身后男人银白的长髮垂落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夺目。
    他低垂著眉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没了面具的遮掩,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慵懒中带著几分沙哑。
    “公主殿下,这么著急走做什么?”
    姜知夏咽了咽口水,心虚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不是故意破了人家这么大秘密的。
    给她的利润……不能被收回去吧?
    那可是一年上亿金幣的分成啊!
    寧逸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原本也慌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只是“明夜”的身份暴露而已。
    只要她不知道小白是谁,就没什么好怕的。
    姜知夏偷瞄了他一眼,心里更忐忑了。
    这位大佬怎么笑成这样,该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正胡思乱想著,一只大手落在她头顶。
    寧逸扣著她的脑袋,带著她重新坐下。
    自己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在她对面坐好,姿態十分坦荡,看不出一点被撞破身份的慌乱和紧张。
    他托著下巴看她,“公主现在知道这么个不得了的秘密,这可怎么办?”
    姜知夏小脸一绷,立刻举手发誓:“我绝对不和任何人提起!真的!”
    他歪了歪头,饶有兴趣道:“哦~是吗?我怎么信你?”
    姜知夏:“?”
    她怎么从这个语气里,听出了股逗弄的意思。
    想了想,试探道:“那……你要是发现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了,十分之一的利润就收回去?”
    寧逸看著她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心底好笑。
    帝国公主会缺钱花?稀罕他这几个钱?
    还是有人管著她?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姜霆那张冰块脸。
    该不会是那位引诱妹妹缔结契约的上將大人,还在不要脸地用“大哥”的身份管束雌性吧?
    姜知夏见他沉默不语,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那些钱不会现在就要飞走了吧?
    出乎意料的,对面的男人语气隨意地开了口。
    “不必了,我信公主。”
    姜知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你相信我,我保证不和任何人提起!”
    寧逸眯了眯眼,“公主说话算数,你的兽夫们也不能知道这件事……包括苏尘。”
    那几个可不如雌性好骗。
    让他们知道这件事,顺藤摸瓜就能把“小白”拽出来。
    姜知夏一愣。
    她要有两位正夫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倒不是很意外寧逸用这个“们”字。
    但怎么还有苏尘?
    这么说,连苏尘都不知道寧逸就是明夜?
    她没多问,点头答应。
    眼神落在他银白的长髮上,欲言又止。
    寧逸注意到她的视线,轻轻一笑,指尖捻起一缕髮丝。
    “哦对,还有这件事,麻烦公主可千万不要把我是下贱的白狐族说出去。”
    “什么下贱?”姜知夏瞪大眼睛,语气十分认真,“別这么说,白狐怎么了?我的小白就是白狐,你见过吧,多好看多可爱啊!”
    寧逸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姜知夏:“……”
    她又不是在夸他可爱,这什么眼神?
    轻咳一声,微笑道:“其实这种发色也挺適合你的。”
    寧逸轻轻抬了抬眉。
    发色?
    他说血统,她只顾得上看发色?
    真是……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门外,言齐正靠在墙边打盹。
    门突然被推开,嚇得他一个激灵。
    姜知夏飞快地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匆匆地离开。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幽冷的声音。
    “言齐。”
    言齐浑身一僵,转头看过去。
    老大倚在门框上,面具下的眼睛幽幽地盯著他。
    言齐:“……”
    他怎么感觉不太妙呢?
    ……
    星际边境,主舰指挥室。
    星图悬浮在指挥台中央,密密麻麻的光点標註著虫族近期的每一次动向。
    姜霆坐在主位上,指尖在光屏上缓缓滑动。
    几名主將分立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一名將领率先开口,“上將,虫族近期的暴乱频率,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三倍,而且每次都是小规模突袭,打完就跑,根本不做纠缠。”
    另一將领皱眉,紧跟道:“这不像虫族的作风,它们向来是一窝蜂的冲,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迂迴战术了?”
    姜霆抬起眼,目光掠过星图上的每一个標记。
    “不是迂迴,是试探。”
    几名主將对视一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它们准备大规模进攻?!”
    虫族所在的星域资源匱乏,和帝国硬碰硬无异於自寻死路,可如果它们真的打定主意要搏一把,还是很难缠的。
    姜霆没有说话。
    虫族之所以有这么频繁的异动,应该是高等虫族得知了帝国和联邦刚签署停战协议。
    两方联手,它们当然坐不住了。
    但是……
    他淡漠地扫了眼星图,眼底掠过一丝幽暗。
    如果虫族真的发动大规模战爭,那他至少有半年得扎根在边境。
    得赶紧回去把仪式办了。
    不然,半年的时间,等他再回去的时候,保不齐姜知夏身边又凑了几个。
    “舰队分批巡逻,增加侦察频率,盯紧虫族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上报。”
    “是!”
    將领们领命散去。
    指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霆打开光脑,雌后发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復。
    是在询问他关於仪式的细节,有没有什么特別的要求。
    他沉默片刻,才简短地回復。
    【母亲,一切从简就好。】
    必须儘快。
    免得那个小没良心的,被另外两个勾的把他忘了。
    ……
    姜知夏从暗街出来,响亮的打了个喷嚏。
    嗯?谁想她了?
    思索片刻,她拐了个弯往军部去。
    自从陆决归队,大狼狗天天发消息抱怨想她。
    估计是他没跑了,顺路去看看吧。
    踏入军部训练场时,陆决正带著新兵进行对抗训练。
    他现在是少尉,只不过没有足够的军功,只能在军部带带新兵,做日常训练。
    少年浑身是汗,下手毫不留情,对面几个新兵被逼得节节后退。
    正准备把面前的新兵掀翻,余光突然捕捉到训练场边缘一抹纤细的身影。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对面的新兵眼睛一亮,抓住这个机会一拳挥过来。
    陆决头都没回,一个过肩摔把人砸出场外。
    新兵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脸懵逼。
    然后他就看见,刚才还一脸桀驁不驯的少尉,瞬间变了个人似的,三步並作两步往场边跑。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