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內,江辰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一整夜的冥想修炼,那枚培元丹的药力已被他炼化了七成,灵力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温润而充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练气五层,距离六层已经不远了。
    但一味闭关也不是办法。功德值见底,灵萃值也不宽裕,他还得出去多治病救人、多培育药材才行。
    江辰翻身下床,推开门。
    清晨的山风裹著药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整片药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洗了把脸,便开始在药园里忙碌起来。
    那些成熟的药材需要及时採收,否则过了时节,药性就会大打折扣。
    江辰一株一株地查看,根据不同的药性分类处理——根茎类的洗净晾晒,叶类的阴乾保存,花果类的单独收纳入匣。
    一个多时辰下来,他收穫了上百株草药,累得腰都酸了。
    但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这点辛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灵萃值+65】
    (註:普通草药十株可得一灵萃值,灵药一株可得十灵萃值。)
    江辰擦了擦汗,顺手打开了《药王宝鑑》的面板,仔细查看起来。
    【药王宝鑑:】
    【宿主:江辰(十五岁)】
    【修为:练气五层(37/100)】
    (修为直接数据化,以防后期变得复杂)
    【功德值:384(已消耗480)】
    【灵萃值:635(已消耗1320)】
    【掌握法术:灵雨术、驱虫术、催芽术、净尘术、凝水术、保温术、轻身术、夜视术、传音术、水球术、水盾术】
    【掌握医术(进阶版):望气术、以气运针、掌心温养术】
    【掌握丹方:止血散、驱寒丹、回气丹、清心丹、培元丹】
    【可兑换物品(练气期):】
    【丹方/丹药类:筑基丹(1000功德)、筑基丹丹方(200功德)、养魂丹(1000功德)、养魂丹丹方(200功德)、续命丹/延寿丹(2000功德)、续命丹丹方(400功德)、解毒丹(500功德)、解毒丹丹方(100功德)……】
    【灵草/灵药类:养心花种子(200灵萃)、筑基果种子(500灵萃)、筑基果(2000灵萃)、寿元果(5000灵萃)、百年人参(200灵萃)……】
    【灵物类:灵泉一份(100灵萃)、灵壤一份(200灵萃)……】
    (註:面板不会经常出现水字数,这次主要想让各位大佬知道主角现在掌握的能力有哪些)
    ……
    江辰看著面板上那一长串“可兑换”列表,忍不住嘆了口气。
    筑基丹要一千功德,寿元果要五千灵萃……这得攒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转念一想,他才十五岁,修为还低,未来的路还长著呢,一步一个脚印,总能攒够的。
    他关上面板,正准备回屋吃点东西,一抬头,却见小院门口站著几个人。
    两个身著甲冑的兵士,和一个身穿青色圆领袍、腰系银带的內侍。
    江辰认出了其中一名兵士——正是昨日在药园门口当值的刘姓兵士,姓刘名武。
    此刻他正一脸歉意地朝江辰拱了拱手,那意思大概是“我也没办法,是宫里来人”。
    另一位兵士面生,大约是换岗的新面孔。
    而那位內侍,江辰只看了一眼便知来头不小。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白净,举止沉稳,腰间的银带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按唐制,內侍省有品级的內侍,五品以上系银带。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小黄门,一左一右垂手而立,態度恭谨。
    这样的排场,在宫里至少也是御前伺候的。
    江辰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见过內侍,不知內侍尊姓大名?”
    那內侍微微一笑,回了一礼,声音不尖不锐,反而带著几分温和:“咱家姓王,单名一个德字,在陛下跟前当差,你就是江辰江药园师?”
    “正是。”江辰心头一凛。
    王德——这个名字他隱约听说过,是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內侍,品级不低,平日里专门负责传召、传达圣意。
    能劳动他亲自出马,可见李二对他十分重视啊!
    “陛下口諭,召你即刻入宫覲见。”王德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疑。
    江辰心中一沉,果然来了。
    虽然昨天他已经猜到李二会召见他,但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他面上不显,恭声道:“微臣遵旨,请王內侍稍候,微臣收拾一下便隨您入宫。”
    王德点了点头,也不催促。
    江辰转身回屋,取了药箱背在身上。
    这药箱是他平日里出诊用的,里面放著一些常用的丹药、糖豆、银针等物,有备无患。
    出门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刘武:“刘大哥,这是昨日答应你的药,早晚各一服,三日后便好。”
    刘武接过药包,满脸感激:“江太医,多谢多谢!”
    江辰摆了摆手,又朝王德道:“王內侍,请。”
    一行人出了药园,沿著山路往长安城方向走去。
    路上,王德似乎对江辰颇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几句——多大年纪了?在药园待了几年?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江辰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王德听完,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江太医年纪轻轻,医术却已名声在外,昨日皇后娘娘回宫后,还特意提了你。”
    江辰心头一动,知道这是在暗示他——陛下召见,多半与昨日之事有关。
    “微臣惶恐。”他谦逊道。
    王德笑了笑,不再多说。
    ……
    与此同时,皇宫內。
    早朝刚散,李世民换了常服,回到甘露殿。
    这位大唐天子今年三十有五,正值壮年。
    他身量颇高,肩宽腰直,即便穿著家常的赭黄色圆领袍,也掩不住一身戎马淬炼出来的英武之气。
    面容方正,眉骨高耸,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鼻樑挺直,唇上蓄著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下頜也有一把浓密的鬍鬚,更添几分威严。
    此刻,他正盘腿坐在软榻上,怀里抱著小兕子。
    “兕子,你跟父皇说说,昨日那个药园师,他在丹房里做什么呀?”李世民捏著女儿的小手,笑眯眯地问。
    小兕子歪著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锅锅在一个好大好大的炉子前面,炉子里在冒烟烟,好香好香的!”
    “冒烟烟?”李世民忍俊不禁,“然后呢?”
    “然后锅锅打开了炉子,里面有圆溜溜的小珠珠,亮晶晶的,可好看了!”
    小兕子说著,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个圆,“但是锅锅说那个是药药,兕子不能七,就给兕子吃了一颗糖豆豆。”
    “糖豆豆……”李世民若有所思,“那糖豆豆什么味道?”
    “甜甜的!”小兕子眼睛一亮,“比母后熬的药药好七多了!父皇,锅锅还会变法术呢!”
    “法术?”李世民眉头微挑。
    “嗯!”
    小兕子用力点头,“锅锅手一挥,炉子里的烟烟就飘起来了,好好看的!”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闪动。
    法术?怕不是什么炼丹的把戏吧。
    自古以来,帝王求长生者不在少数,秦皇汉武,莫不如此。李世民虽不信那些方士之言,但內心深处,对“长生”二字也並非全无念想——那个皇帝不想长生不死呢?
    只是他向来谨慎,不会轻易相信什么神仙方术。
    而且现在政局初定,他事务繁忙,哪有时间想那些。
    但昨日兕子吃了那药园师的糖豆后,胃口大开,连太医都说体质有所改善……这倒是个稀罕事。
    “陛下。”长孙皇后端著一碗汤药走过来,“该喝药了。”
    李世民接过碗,皱了皱眉,一饮而尽,苦得直咧嘴。
    小兕子咯咯笑起来:“父皇喝药药的样子好好笑!”
    李世民佯怒,伸手去挠她痒痒,小兕子笑著往母后怀里躲,母子三人闹作一团。
    正闹著,殿外传来王德的声音:“陛下,江辰已带到,在殿外候著。”
    李世民收起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袍,正色道:“宣。”
    甘露殿正殿。
    江辰跟隨著王德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迴廊,终於来到了这座天子起居的宫殿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殿內开阔明亮,焚著淡淡的沉香,正中设著一张御榻,榻后立著两扇山水屏风,两侧是铜鹤衔灯的博山炉,青烟裊裊。
    御榻上,端坐著一个中年男子。
    赭黄色圆领袍,腰间束著玉带,头戴黑色幞头,面容方正,眉目深邃,一把浓密的鬍鬚垂在胸前,不怒自威。
    ——这就是李世民。
    史书上说“太宗文武之才,高出前古”,此刻亲眼得见,江辰才真正体会到那种“天可汗”的气场。
    那种自然而然显露的威仪,让他心中一凝。
    而在御榻左侧,长孙皇后端坐著,一袭絳紫色襦裙,髮髻上簪著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端庄华贵。
    她手中还牵著小兕子,小兕子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小裙衫,两个小揪揪上扎著红色的髮带,衬得小脸更加粉嫩可爱。
    一看到江辰进来,小兕子的眼睛“唰”地亮了。
    “神仙锅锅!”
    她立刻鬆开母后的手,迈著小短腿就要往江辰那边跑。
    “兕子。”长孙皇后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捞回来,“不得无礼。”
    小兕子瘪了瘪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著江辰,小手偷偷朝他挥了挥。
    江辰垂下眼帘,忍住笑意,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微臣江辰,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殿內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著这个少年。
    十五岁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站得笔直,不卑不亢,面容清秀,眉目疏朗,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什么畏缩和諂媚之色。
    “起来吧。”李世民终於开口,声音沉稳,带著一丝审视。
    “谢陛下。”
    江辰站起身,垂手而立。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朕听说,你昨日给了兕子一颗糖豆?”
    江辰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
    “回陛下,確有此事。”他恭声道。
    “那糖豆,是你自己配製的?”
    “是。”
    “用什么配的?”
    “甘草、山楂、蜂蜜,辅以少量白朮、陈皮,调製成丸。”江辰一一答道,“有开胃健脾、消食化积之效,性温无毒,三岁以上孩童皆可食用。”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问:“昨日兕子回来,胃口大开,吃了两碗饭。太医说她体质有所改善。此事,与你那糖豆有关?”
    那自然有关,糖豆中的药材都用灵雨培育过,药效远超普通糖豆,不过那东西只能尝个鲜,不宜多吃。
    只是这种话江辰无法说出口,他沉吟了一瞬,道:“公主殿下先天体弱,脾胃功能不佳,故而食欲不振,微臣的糖豆开胃健脾,恰是对症,故而有些效果。”
    “哦?”李世民饶有兴味地看著他,“那依你之见,兕子的身子该如何调理?”
    江辰答道:“回陛下,调理需循序渐进,不可急於求成。具体的方案,微臣还需诊脉,才敢確定治疗方案!”
    “嗯,此事不急。”
    李世民点了点头,他的疑问还没问完,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朕听说,你昨日在丹房里不是熬药,而是在炼丹?”
    江辰心中一凛。
    这话是从谁嘴里传出去的?周太医?还是那个跟著皇后去丹房的宫女?
    还是说是小兕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答道:“回陛下,微臣只是在用丹炉淬炼几味药材的精华,便於配药。民间谓之『炼丹』,实则不过是炮製药材的一种手法罢了。”
    “哦?”李世民的目光深邃了几分,“那你可会炼长生不老的丹药?”
    这话问得直白,殿內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江辰沉默了一瞬,抬起头,直视著李世民的眼睛:“陛下,微臣不会。”
    “不会?”李世民挑了挑眉。
    “世上从无长生不老之药。”江辰一字一句地说,“秦皇汉武求仙问药,终成笑柄。微臣只知,人有生老病死,这是天道,医者所能做的,不过是治病救人,减轻痛苦,延长寿命——但绝非不死。”
    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长孙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担心江辰这话说得太直。
    小兕子虽然听不太懂,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乖乖地窝在母后怀里,不敢出声。
    李世民盯著江辰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秦皇汉武终成笑柄』。”他的语气不怒反笑,“朕登基以来,见过不少方士,个个都说自己能炼长生仙丹,只有你,一开口就说不会。”
    他站起身,走到江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江辰垂下眼帘:“微臣只是实话实说,陛下是明君,不会因一句实话而治罪。”
    李世民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