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光阴转瞬即逝,广昌武馆內,弟子们的习武声依旧震天。
    这日午后,两名身著漕帮劲装的汉子径直踏入武馆,寻到正在演武场角落练拳的江澜,双手恭敬递上一封封缄严实的举荐信。
    眾人见状皆是好奇侧目,谁也没想到,漕帮竟会专程派人给平日里不算起眼的江澜送东西。
    而这举荐信,名义上並非漕帮出面,而是由霍元龙,以个人名义向府城举荐,信尾落款处,一方鲜红鋥亮的府城武备司官印赫然在目。
    印痕清晰有力,实打实的官方武举参选名额,没有半分水分!
    消息很快在武馆內传开,与此同时,广昌武馆自家敲定的武举举荐人选也正式公布:苦修多年、早已踏入八穴境的大师兄赵横,以及近期厚积薄发、堪堪突破七穴境的李彦。
    八穴、七穴,皆是武馆內数一数二的顶尖修为,两人拿下举荐名额,馆內弟子无人不服,可五穴境的江澜竟也能拿到武举资格,瞬间成了武馆最大的谈资,质疑与不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此时演武场旁的青石阶上,赵横刚结束一轮修炼,擦去额头汗珠,听闻江澜不过五穴修为,却拿到了和自己同等的武举举荐,当即冷笑一声,迈步朝著江澜走去。
    他本是贫民出身,全靠一心习武逆天改命,如今躋身八穴境,又手握武举名额,骨子里的傲气早已藏不住,看向江澜的眼神,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江澜,不是师兄故意泼你冷水,你可要想清楚,武举可不是武馆內的切磋比试,那是层层筛选、真刀真枪的搏杀。”
    赵横抱臂而立,声音刻意抬高,引得周遭弟子纷纷围拢过来,“你如今不过五穴巔峰修为,就算靠著举荐信侥倖过了初试,后面还有复试、终试,全是硬碰硬的实战对决,你上去根本不够看,到头来不过是给那些高手当垫脚石,白白丟了广昌武馆的人!”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愈髮带著说教意味:“依我看,你倒不如学学六穴境的周平,沉下心再磨礪一年,把修为再提一提,明年再参选也不迟。人贵有自知之明,別仗著一点机缘就好高騖远,到头来只会自取其辱。”
    这番话字字带刺,全然没把江澜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境界差距便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五穴武者参加武举,纯属自不量力。
    一旁的李彦也缓步上前,对著江澜轻轻点头,看似好心劝慰,话语间却也满是不看好:“赵横师兄说得没错,江师弟,你终究是太年轻了,平日里虽有修炼,可终究缺少大场面的歷练,实战经验更是远远不足。”
    “武举场上高手如云,下手皆是不留情面,我们对你也不求別的,只希望你此番前去,別在场上逞强受伤,保住自身武道根基就好。”
    两人一唱一和,周遭围观的弟子也纷纷附和。
    看向江澜的目光,要么是同情,要么是嘲讽,窃窃私语传入耳中,全是“五穴也敢去武举”“怕是第一轮就被打下来”“靠著旁门左道拿了名额,纯属浪费”之类的非议。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江澜身陷非议之时,一道沉稳的身影快步上前,站到了江澜身侧,正是一直与他交好的孙庚三。
    孙庚三面露不忿,冷冷扫过赵横与李彦,开口便为江澜撑腰:“武举比的是最终实力,不是单看境界高低,比试还未开始,两位师兄就这般篤定江澜不行,未免太过武断了!”
    他转头看向江澜,眼神里满是篤定与支持。
    “江澜,你不必在意旁人的閒言碎语,你自身的实力如何,你自己清楚。既然拿到了举荐名额,便是你的机缘,只管安心备战,师兄信你,绝不会白白走这一遭!”
    孙庚三的话语,如同暖流,在满场质疑中,给了江澜为数不多的支撑。
    恰在此时,刘长青缓步从內堂走出,目光扫过围拢的眾人,沉声开口:“此次获得武举举荐的弟子,隨我入內堂,有要事交代。赵横、李彦,还有江澜,你们三人一同前来。”
    三人闻言,当即跟著师傅踏入內堂,其余弟子则留在原地,依旧议论不停。
    內堂之中,师傅端坐主位,目光最先落在赵横身上,眼神里满是器重与期许,语气也格外郑重:“赵横,你是我武馆如今修为最高的弟子,八穴境的实力,在府城武举初试中也算得上拔尖。”
    “此番前去,是我广昌武馆的头號希望。你切记,比试之时稳扎稳打,发挥出自身全部实力,务必爭取拿到靠前名次,为武馆爭光。”
    “只要你能闯入复试,武馆定会倾尽资源,助你后续修行,你万万不可辜负馆內的期望。”
    对赵横的嘱託,字字句句皆是重视,恨不得將所有注意事项悉数告知,显然是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转而看向李彦,馆主语气稍缓,却也多有叮嘱:“李彦,你刚突破七穴,此番前去,重在歷练,比试中多留意对手招式,配合赵横,尽力而为即可,莫要强求名次。”
    最后,馆主的目光才落在江澜身上,只是那目光平淡至极:“江澜,你修为尚浅,五穴境在武举之中毫无优势,此番前去,不必想著爭强好胜,就当是出门歷练,见识一番府城武举的氛围,看看顶尖武者的对决,增长些见识便好。”
    “比试中量力而行,千万不要硬撑,安全第一,其他的,不必放在心上。”
    交代完毕,三人躬身告退,走出內堂。
    刚一露面,等候在外的武馆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全都簇拥在赵横身边,满脸崇拜与奉承。
    赵横被眾人围在中间,愈发洋洋得意,昂首挺胸,语气满是志在必得:“诸位师弟放心,此番武举,我定然全力以赴,只要能拿下名次,便能直接进入府城武备司任职,吃上皇粮,日后我定会记得武馆的栽培,也不会忘了诸位师兄弟!”
    “大师兄威武!”
    “大师兄可是八穴高手,此次武举必定拔得头筹!”
    “以后大师兄就是公门中人,咱们武馆也跟著沾光!”
    恭维声、讚嘆声不绝於耳,赵横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待遇,神情愈发骄矜,看都没看一旁的江澜一眼,在眾人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离开。
    孙庚三看著赵横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转头对著江澜低声吐槽:“不过是拿了个举荐名额,就这般目中无人,可真是刚插上枝头,就把自己当凤凰了,未免太可笑。”
    吐槽过后,他又拍了拍江澜的肩膀,柔声劝慰:“你也別把赵横的话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是一次歷练,就算不为名次,去府城见识见识武举盛况,积攒些实战经验,对你而言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