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米军中被誉为『最有效的单一支援武器』的m2 107毫米迫击炮,拥有著与其他迫击炮完全不同的线膛炮管,其炮弹落点精度更是成为现存迫击炮中的第一。
    光是精准度,就已经足以让这款优秀迫击炮在歷史中留下名字,更值得称道的却是其可配多种弹种,专对地面人员杀伤的高爆弹杀伤半径高达30米,还有白磷弹、烟雾弹、毒气弹可供选择。
    在太平洋的小岛上,不断深入丛林追击日军步兵的米军步兵,正是凭藉这款性能优良、机动性也足够强的迫击炮,动用各种特殊弹种將日本人从山洞和密林里给赶出来,然后再射杀。
    唐坚敢夸下海口一天內攻克这座曾流尽百名中国军人鲜血的高地原因之一,正是由於一营配备了这款迫击炮。
    前面动用105毫米榴弹炮,更多的只是在威嚇日本人,別给老子从地洞里轻易探出头,敢出来就给你炸成粑粑!
    1200发炮弹或许对藏在地下坑道里的日军杀伤不够,但对驻扎於这个高地的50名日军心理威嚇却是足够的,哪怕此时大规模炮击已经停止,日军位於地表被炸得稀烂的战壕工事里也没见日军活动。
    不断挖掘坑道向前掘进的工兵奋力的劳作想来也应该落入日军的眼底,给日军造成一种如此大规模炮击,只是想掩护工兵向前掘进的错觉。
    而这,正是唐坚想要达到的效果。
    然后,m2 107毫米迫击炮开始发言,將白磷弹和烟雾弹以及毒气弹,向已经利用炮击时不断试射寻找的射击孔、观察口等標好的区域炮击。
    白磷燃烧弹的威力的確恐怖,將日军射击孔或观察孔周边没有在大规模炮击中被摧毁的灌木丛给点燃,形成了大量烟气,並在燃烧区域內造成高温,哪怕人离燃烧点稍微近一点,头髮都会因为高温而发生捲曲现象,更別说把脑袋凑到射击孔位置了,那纯纯是想变成烤猪头。
    毒气弹更不用说,那种带有黄绿色的雾气,日军步兵异常熟悉,知道那玩意儿但凡吸入一星半点,就能造成呼吸道水肿,一个不好就要嘎!
    “八嘎!支那人太阴毒了,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日本陆军大尉简直就是个双標达人,一看见外界瀰漫起黄绿色烟雾,立刻高声咒骂著並躲得远远的。
    尤其是在他的命令下,所有在地堡的日军纷纷拿起防毒面具扣脸上,滇西的夏日,本就潮湿闷热,加上日军自己因为紧张导致的沉重呼吸,防毒面具上迅速浮出遮挡视线的薄雾。
    而瞭望口和观察孔、射孔周边不是燃烧弹就是烟雾弹或是毒气弹,那视线更是別提了。
    所以,日军根本没有人看到,隨著4门迫击炮不间断的开火,以三人为一组的中国军人已经开始高速向高地各处运动。
    是三三制,但和传统三三制又略微不同,是以两名衝锋鎗兵保护一名专门负责爆破的士兵。
    爆破兵身背著10公斤重的炸药包以及一柄单兵工兵铲,那是防备遇到极端爆破情况时要进行简单土木挖掘。
    在他们的后方,则是9挺mg42机枪和两门20毫米机关炮严阵以待,9门60毫米迫击炮则在步兵工事后200米展开,隨时听从前方指挥官的命令,对暴露出来的日军火力点进行火力覆盖。
    覃宝来这次就担当的是爆破兵,不过他除了身背一个10公斤炸药包外,另外还掛了四枚燃烧手雷。
    “唐坚这是要干什么?不是要挖坑道爆破的吗?”先前还在吐槽唐坚的陆军少校从望远镜里看著不下15组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向高地挺进,不由再度呆住了。
    74军的战术是这么的多变吗?
    只是,当初他以6挺重机枪压阵,一个敢死连衝锋,在日军暗堡机枪的扫射下,最终战死过百,这区区一个步兵排有什么用?
    等到周二牛率领的一排距离迫击炮炸点已经不足50米,唐坚才对著步话机下达军令:“停止炮击!支援连给我盯死高地上日军的地表阵地,一旦出现人影,立刻用燃烧弹和高爆弹,给我揍回去,我要让他们就缩在地下,给老子当烤地瓜!”
    “中队长阁下,高地下方30米处有中国人在活动!”
    隨著山风吹过,遮挡住日军瞭望口视野的硝烟散去,终於有负责观察的日军步兵发现了正在向他们运动的中国士兵的身影。
    “八嘎!命令第1分队进战壕,各战位机枪,找到该死的支那人,干掉他们!”还戴著防毒面具的日本陆军大尉不知为何,突感背心一寒,急声下令。
    这纯属老兵直觉,敌人突然出现在距离高地仅咫尺之遥的区域,让这位日本陆军大尉感觉到了危险。
    “坐標3301,4点钟方向,距离760米......”趴在一个弹坑里,浑身裹满黄泥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的韦金土一边拿著望远镜看著400米外日军从坑道里一个个钻出来,冲向已经被炸得七歪八扭战壕,一边对著绑在胸前的单兵步话机低声匯报。
    “坐標3301,4点钟方向,距离760米......”画大饼一边高声重复著韦金土报过来的坐標点,一边高声喊:“1號2號,换高爆弹,3號4號白磷弹,各急速射5发!”
    “咻~~~”尖利的啸叫声响起。
    20发炮弹在不到30秒的时间內,先后狠砸在这道长不过150米的环形战壕內外。
    原本用来防气浪衝击的战壕直角早在清晨那一波炮击中损毁,气浪卷著蓝幽幽的火苗,在战壕里横衝直撞,刚衝进战壕里的13名日军基本上被团灭。
    唯一活著的日军是带著一身火焰冲向距离他极近的坑道口,然后在同伴惊恐的注视下被烧成一团,並冒出浓浓的烤肉香气。
    “该死的,难道是米国人亲自参战了吗?弹著点为何如此精准?”赶来的日本陆军大尉看著被烤得喷香的焦糊尸体,脸色难道到了极致。
    “噠噠噠!”日军至少已经五处射击孔的九六式轻机枪开始连续射击。
    中国人的身影已经若隱若现,这让作战经验足够丰富的日军感到恐惧。
    只是,完全失去地面火力掩护的日军视野受限,他们並不知道,中国军人已经距离他们不足15米。
    覃宝来更是在两名衝锋鎗兵的掩护下,距离那个正在拼命扫射的射击孔只有8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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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地面上,死死將身躯压低的覃宝来感受到擦过头顶的灼热弹痕,心里自然也很恐惧,日本人的枪口只要再低三公分,他恐怕就要完蛋。
    关键是覃宝来还不想死啊!虽然他很沉默寡言,但不代表他是根木头,对面山上寨子里的玲花那天晚上还跟他对歌来著,只是他太害羞了.......
    不想死的覃宝来决定自救,趁著日军机枪手射完一串长连射更换弹匣的间隙,覃宝来拉开一枚白磷燃烧型手雷的拉环,在手里足足停留了两秒,然后手臂一扬,狠狠朝著8米外那个清晰可见的射孔砸过去。
    生死之间,覃宝来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蹟,甜瓜大小的白磷燃烧手雷竟然从不过面盆大小的射孔钻进去,还未落地,就在日军地堡內部『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那是个绝不会超过8平米的小型暗堡,別说白磷燃烧弹了,就是一枚最普通的手榴弹在其中爆炸,都足以让其內的生物团灭。
    而白磷燃烧弹这样凌空爆炸的后果,就是三名日军被生生烧成焦炭!
    都还没等暗堡內其余日军回过神,眼见自己手雷奏效的覃宝来犹如一只大蜥蜴,高速爬向这个已经哑火了的暗堡,以单兵工兵铲疯狂在射击孔下方挖掘起来。
    他是打算將炸药包埋深一点,这样才能一举把这个深埋在地下的暗堡给摧毁,以免再被日军利用。
    唐营长在昨天晚上召集连、排长们的作战会议上已经强调过:日军的字母堡就像是一颗大树上的枝叶,各地堡间都有通道相连,仅是干掉地堡里的敌人还不够,日军能隨时再补充人员进入,得像修枝一样把这些暗堡全给炸了。
    失去了这些『枝叶』,日军在母堡里设置的火力再强劲,那也是失去了眼睛和手脚的老虎,只能被生生困死。
    “噠噠噠!”一连串子弹突然扫向还在奋力挖掘的覃宝来,距离他不过就3米远。
    “阿来,赶紧离开,有鬼子!”不远处的衝锋鎗手一边对40米外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日军火力点射击掩护,一边高声提醒。
    覃宝来不为所动,將身体缩在自己刚刚掘出的那堆土后面,疯狂进行挖掘。
    生生在这个射击孔下掘入了近一米深,覃宝来才將炸药包放好,並点燃了3米长的引线。
    那有15秒钟的燃烧时间,足够使出浑身力气连滚带爬的覃宝来撤出去30米了。
    “轰!”的一声巨响,第一个暗堡被彻底摧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躲在地堡里的日军视野受限,根本无法知道中方爆破兵就潜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纵算是知道,在完全失去地面掩护后,日军也只能眼睁睁等著中方將炸药包埋在地堡周围,然后一一引爆。
    面对这种困局,日本陆军大尉也不是没做出反击,他甚至亲自率领10名日军进入战壕,但很不幸,不仅是不断飞来的迫击炮弹让他们犹如深处地狱,中方用於火力掩护的轻重机枪那真的是弹如雨下。
    9挺mg42一起全力开火那是什么样的壮观场景?陆军少校算是亲眼目睹了。
    那是肉眼可见的9条火蛇,数百米外的日军高地战壕侧沿上硬是被弹头衝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龙,谁要敢在战壕上冒头,那必然是被密集弹头撕碎的结局。
    而比mg42更可怕的是副营长秦韧亲自坐镇的20毫米机关炮,那玩意儿开起火来,『咚咚咚!』的闷响声响彻整片阵地,打到日军战壕边缘,往往会把泥土以及用於支撑战壕的木头一起打碎,从而爆出一团团肉眼可见的碎屑。
    別说弹头打身上了,就是那些被打碎的木刺沾上,恐怕也是要了老命!
    光从远方的观感看,就已经足以动人心魄,更別说身处於其中的人了。
    日本陆军大尉和10名日军刚抵达地表工事,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死死压在战壕里,三分钟內,伤亡就超过一半,剩余的几人不得不在日本陆军大尉带领下,又狼狈地爬回坑道。
    就这样,曾经不断以机枪射孔吞噬中方士兵生命的诸多深藏於地下的暗堡,此刻就像一头头笨拙的巨兽,明知道有人提著刀子在自己身上放血,却也是无能为力。
    不足一小时,高地上就有十三处暗堡被寻找到並爆破成功,仅存位於最高位置的那个有四挺重机枪和四挺轻机枪火力点的主堡了。
    对这个浑身近乎长著可杀人尖刺的大號『豪猪』,唐坚再度改变战术,没有再不断派出爆破小组实施爆破,而是將数十名工兵放到主堡无法射击到的死角,从数十米外,开始向日军的堡垒疯狂掘进。
    不仅如此,还专门用几块钢板外覆盖打湿的被褥组成『防弹盾牌』,为负责掘进的工兵提供庇护。
    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是死亡吗?並不是!
    没有瞬间的毁灭,那是一场关於精神层面的缓慢凌迟,允许受害者充分品尝每一分每一秒的恐惧与虚无。在这个过程中,对於精神的摧残往往比肉体的消亡更令人痛苦。
    从上午9时半至下午4时这段算不上长的时间段,对位於主堡內的十几名日军来说,可谓是最残酷的数小时。
    无论他们用尽何种办法,都无法阻止那两条坑道由百米外缓缓延伸到自己工事的外围......
    当清晰的听到外面响起炸药引线燃烧的『滋滋』声后,甚至有日军脸上露出释然。
    终於,可以死了!
    是的,在经歷了六个多小时的精神凌迟后,他们终於可以去死了,那简直是对他们的宽容,如果不是有军令约束,唐坚完全可以把这个异常残酷的过程再延长12小时。
    那是超过500公斤烈性炸药,被埋在了日军这个深入山体內部达七八米的工事堡垒的下方。
    “轰!”的一声巨响。
    一个巨大的火球升上天空,巨大的爆炸声甚至连十几里地外的远征军司令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唐坚,这是成功了吗?”正在签发军令的陆军上將猛然抬头,看向远方腾起的火球,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清扫战场后,让独立旅一营把伤亡报告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