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妹!”怀真道长又惊又恐,不由结巴出声:“快...快看...”
    棠棠下意识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惊愕地发现冷渊的身体不知何时竟变成一具皱巴巴的乾尸。
    “这...这又是什么邪术?”小姑娘低喃出声脸色难看至极。
    她来不及多想,挥手朝著半空扔出几张镇魂符。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凝聚成黑雾的冷渊竟丝毫不惧,任由镇魂符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镇魂符找不到目標,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黑雾中穿梭几圈,轻飘飘落在地上。
    棠棠嘴唇抖了抖,黑黝黝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是魂魄也不是厉鬼...
    否则,她的镇魂符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爷!郡主不是已经將这畜生封印住了吗?”
    “就是啊...怎的又让他给逃出来了?”
    文武百官腿肚子一阵阵发颤,望向黑雾的双眼中满是惊骇跟绝望。
    方才康乐郡主跟这畜生斗法时,费了多大的力气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眼看他们即將要逃出生天,这畜生竟又捲土重来!
    今天他们大伙非死不可唄?一时间文武百官的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哼!此仇本座记下了,他日必报!”冷渊阴惻惻地撂下一句狠话,便用极快的速度往远处逃窜。
    本来他的寿命还剩五百年,如今被这可恶的臭丫头生生折损了一半!
    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恶的是他强行运转秘法,將自己的魂魄强行抽离与阴气跟怨气还有这皇陵中残留的龙气融为一体,修为更是跌落了一大截。
    真是亏大了!
    冷渊强压住想將棠棠撕碎的衝动,不断告诫自己此刻天逃命要紧。
    现在的他根本不是这死丫头的对手!
    “別跑!”棠棠眉眼骤冷,將五雷符甩了出去:“天雷轰轰…噗…”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脸色骤白,一口殷红的鲜血自她口中喷出,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上。
    “师妹!”怀真道长大惊失色,疾步上前將她抱了起来:“师妹,你没事吧?”
    棠棠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冷渊逃走的方向:“师…师兄…不…不能…让他逃走!”
    这个坏蛋阴险狡诈,邪术层数不穷,一旦让他成功逃走,那天下苍生可就遭殃了!
    棠棠喘了一口粗气,紧紧抓著怀真道长的衣袖:“师兄…用五雷符炸他!”
    天雷乃至阳至刚之力,世间一切阴邪之物皆惧怕天雷!
    就连这个不知道变成什么东西的大坏蛋也不例外!
    棠棠掏出一张五雷符,艰难地塞给怀真道长:“师兄…快!”
    若不是之前她一下引来数道天雷消耗过度,此刻也不至於如此虚弱。
    怀真捏著符纸一脸为难:“师妹,我…我引不来天雷啊…”
    这五雷符他一次都没画成功过,更別说用它引天雷了。
    小师妹恐怕是诸多道门弟子中,唯一一个能將天雷引来的人了…
    眼见冷渊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棠棠急火攻心,只觉喉咙一甜又是一股鲜血顺著唇角溢出。
    意识模糊间,小糰子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她將窃运阵破除之后,一定要给两位师兄开小灶!
    学不会引雷,她就日日引雷劈两位师兄!
    “师妹!”见棠棠陷入昏迷,怀真道长大惊失色,连忙將手探向她脉搏。
    半晌后,怀真道长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下一半。
    还好只是损耗过度晕了过去,性命並无大碍。
    顾砚昭听到怀真的惊呼声,猛地从昏迷中惊醒。
    他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奔向小闺女。
    见他神情急切,怀真道长忙將棠棠递给他:“殿下,小师妹只是损耗过度晕了过去,若无意外很快就会醒来!”
    此刻的顾砚昭已经无暇顾及其他,颤抖著双手紧紧將小闺女抱在怀里。
    他双目猩红,抖著手指轻轻將小糰子唇边的血渍拭去:“乖宝…乖宝別嚇爹爹…”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虽说是半路的父女,可自己已然將棠棠视为己出,当做心肝宝贝一般疼爱。
    若…若乖宝有个万一…
    顾砚昭向来绷直的背脊,在这一刻弯了下去。
    “殿下!殿下…刘太医在这!”荣国公嘶哑又惊喜的嗓音响起。
    顾砚昭身体一震,隨即抱著小闺女步伐凌乱地冲了过去。
    荣国公见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忙伸出双手用力挥:“殿下!这里有阵法,您別进来!”
    天老爷!
    此刻他们唯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康乐郡主身上。
    若郡主也被这阵法困住,那他们可真的就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顾砚昭脚步一滯,眼眸微眯打量四周,半晌才冷声开口:“你们试试这阵法的边缘,让刘太医隔著阵法给康乐瞧瞧!”
    百官闻言纷纷照做,向前走了约莫数十步,摸到一层无形的屏障,这才停下脚步。
    刘太医隔著这层透明屏障,仔细地打量著棠棠的面色,片刻后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只见他在衣袖中摸索一番,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殿下,郡主只是脱力晕厥,微臣这里有百年参片,给郡主服下不消半个时辰便会甦醒!”
    这百年参片是他珍藏已久的宝贝,本想留著关键时刻保命用。
    刘太医心中唏嘘不已,若不是郡主赶来,只怕他连拿出这参片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一想,刘太医心中那点仅有的苦涩荡然无存,心中只剩下对小郡主的感激。
    想到这里,刘太医闭了闭眼睛,狠心將手中的瓷瓶递了出去。
    却不料面前的透明屏障忽然一震,將刘太医震飞出去。
    一声闷哼过后,刘太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再次尝试將瓷瓶从阵法中丟出去。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瓷瓶竟顺利穿过屏障,落在顾砚昭脚边。
    服下参片一刻钟过后,棠棠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乖宝!”顾砚昭大喜过望:“可感觉好些了?”
    小姑娘的视线缓缓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后,这才微微点头:“爹爹!棠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