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裴家之前做的那些事,换谁能原谅?”
    “那也是,不过裴公子如今这副模样,倒是让人看著可怜。”
    沈瑶华坐在屋里,听挽棠说完外头的议论,忍不住笑了一声。
    “可怜?”
    她摇摇头。
    挽棠气得脸都红了,“小姐,您別听那些人胡说!他们知道什么?裴时序那是真心吗?分明是看著您把生意做大了,又想回来沾光!”
    沈瑶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知道。”
    挽棠道:“那您打算怎么办?他天天来,赶都赶不走。”
    沈瑶华放下茶盏。
    “赶不走,就继续赶。”
    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门口,裴时序果然又站在那儿。
    今日他换了身新衣裳,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著一束花,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
    见她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瑶华!”
    沈瑶华停下脚步,看著他。
    裴时序走到她面前,把那束花递过来。
    “瑶华,这是我特意让人从城外摘的,你——”
    沈瑶华没有接。
    她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公子,我最后说一遍。我们和离了。往后你是你,我是我。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裴时序脸上的笑僵住了。
    “瑶华,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可我真的——”
    沈瑶华打断他,“我不生气。”
    裴时序愣住了。
    沈瑶华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她说完,转身进了门。
    两个护院走过来,挡在门口。
    裴时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花慢慢垂了下去。
    可他还是没有放弃。
    第二日,他又来了。
    沈瑶华没有露面,让护院把他挡在门外。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日日如此。
    裴时序站在沈家门口,从日出站到日落,从日落站到天黑。
    他以为这样能让沈瑶华心软。
    可沈瑶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日,欧阳掌事来揽月阁见阿屿。
    阿屿坐在窗边,手里捏著一只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欧阳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公子。”
    阿屿没有动。
    欧阳看了看他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毛。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冷峻得没有一丝表情。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像是压著什么。
    欧阳轻咳一声,试探著开口。
    “公子,裴家那边有动静了。裴鸣又去见瑞王的人,这次谈得比上次久。鸦青还在盯著。”
    阿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欧阳等了一会儿,又道:“沈东家那边,这几日也还好。裴时序天天去门口站著,沈东家让人把他挡在外面,连门都没让他进。”
    话音刚落,阿屿的目光动了动。
    那变化极快,可欧阳还是看见了。
    他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阿屿开口了。
    “他天天去?”
    欧阳点点头,“日日都去。站在门口,从早到晚。外头人都在传,说他痴情,说他想挽回沈东家。”
    阿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看著手里的茶杯。
    那茶杯在他手里,纹丝不动。
    欧阳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发毛。
    过了许久,阿屿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让裴时序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
    欧阳愣住了。
    他看向阿屿,那张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欧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门被推开了。
    鸦青走了进来。
    他走到阿屿面前,行了一礼。
    “公子,裴鸣那边有新线索了。”
    阿屿抬起眼,看向他。
    鸦青继续道:“瑞王的人给了他一个期限,让他三个月內拿出投名状。裴鸣这几日正在筹银子,想把沈家商行拿下来。”
    阿屿的目光沉了沉。
    鸦青道:“线人说,裴鸣已经让人去查沈家商行的帐目了。他打算先从货源入手,截断沈家商行的进货渠道。等沈家商行撑不下去了,他再出面,逼沈东家把商行交出来。”
    欧阳在一旁听得心惊。
    他看向阿屿。
    阿屿沉默著,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阿屿才开口。
    “继续盯著。”
    鸦青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阿屿和欧阳两个人。
    欧阳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公子,裴时序那边——”
    阿屿没有说话。
    欧阳硬著头皮道:“公子,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可裴时序现在是沈东家的前夫,他天天去门口站著,沈东家也没让他进去。这说明沈东家对他没有半分心思。您若是这时候动了他,反倒让沈东家——”
    他说著,忽然顿住了。
    因为阿屿看向了他。
    那目光冷得让他后背发寒。
    欧阳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继续道:“况且,女人都心软。您怎么知道,做掉裴时序之后,沈东家不会觉得您太心狠?”
    阿屿的手忽然收紧了。
    他手里的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欧阳低头看去,那只茶杯已经碎成了几片,碎片扎进阿屿的手心,血顺著手腕往下流。
    可阿屿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只是看著窗外,目光阴沉得可怕。
    欧阳不敢再说话了。
    他站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阿屿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手里还握著那些碎片,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窗外,日头已经西斜,在天边染出一片昏黄。
    远处隱约能看见沈家的方向。
    他就那样坐著,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