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森太太，您该不会是把整个肉铺都买回来了吧？”欧文抖开报纸，忍俊不禁地朝厨房笑问道，“今天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吗？”
“欧文先生，您下来了？”
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从厨房里飞出来，带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今天当然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啊，您没看报纸吗？您的那件案子，报纸上都登了！”
说著，她端著一只小瓷碗走出来，碗里是刚调好的蛋奶糊，准备做餐后甜点用的。
她迫不及待般快步走到欧文面前，伸了伸脖子，朝著报纸头版示意。
“喏，就在那上面。”
那些记者手脚这么快？欧文意外了下，旋即低头朝报纸看去。
头版上，是大大的一行《画家连环杀人案告破——真凶竟是其昔年同窗》。
標题下面则是一行副题，《萨默塞特·劳伦斯无罪获释，剑桥大学犯罪心理研究组负责人欧文·塞勒瑞斯先生功不可没》
再往下是正文，旁边还单独框了一小段编者按，里面简要提及了欧文在案件侦破中体现的专业性，以及“夏洛蒂·阿洛伊修斯小姐”在抓捕真凶过程中“展现出非凡的勇气与专业素养”。
在之后还有后续相关报导，有一篇分析萨默塞特画作的市场价值波动，有一篇回顾了维克托·莫里斯的生平，还有一篇用了一些篇幅討论案件对公眾心理的影响。
欧文的目光在头版上停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第一次从报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之前协助雷斯垂德办案，报导里偶尔也会提一句“一位热心市民欧文先生提供了专业意见”。
但也只有这么短短一行，夹在正文中间，不注意翻页就错过了。
欧文倒不是觉得不公平，毕竟那时候他没有官方身份，以一个学者或者说学生、“热心市民”之名从旁协助，被一笔带过是正常的。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一次，他的名字和“犯罪心理研究组负责人”这个头衔一起，端端正正地印在副標题上，这意味著自己以后可以像夏洛蒂比喻的那样，以类似“侦探事务所”的方式正式承接案子。
並且和一般的事务所不同，他身后还有剑桥大学心理学实验室这样的正式研究机构，整个机构在之后还会拓展到伦德国王学院、牛津等知名高校，这其中的分量，自然远远超过那些私人侦探事务所。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等整个犯罪研究组的名气慢慢打出去，落入更多人的眼中，每天可以接到多少需要专业意见的案子。
一念至此，欧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还落在报纸上，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
自己和夏洛蒂的搭档关係也需要巩固。
跟格林街类似，诺里奇这一趟，他负责查案，她负责拿下人，两人配合得相当不错。
但这种默契不是一次案子就能定型的，需要再有一个案子来磨合、来確认，那就得找个时间跟她谈谈这件事了。
这么想著，他忍不住又往后翻了翻报纸。
这时代消息传递效率不算高，很多信息都要通过报纸乃至街头传言获得，虽说机率不大，但有时候看看新闻，的確能找到一些疑似案子的线索。
很快，欧文在地方新闻板块，找到了三条值得留意的报导。
第一条是《温斯利代尔郡矿井爆炸，矿主称系甲烷积聚所致》。
从报导上来看，矿主在接受採访时反覆强调这是“天灾”，说甲烷浓度过高是当地地质条件决定的，“每年都会有几次”。
矿业工会请来的工程专家也附议，称矿井甲烷积聚是偶发事件，与人为无关。
第二条则是《克雷文郡惠特尔西村集体食物中毒，卫生官称系变质牛肉引发》。
內容大概是一家肉铺的熟食导致十七人中毒，包括店主本人的妻女。店主在接受问讯时不停重复同一句话：“那批肉是新鲜的，我自己也吃了，我女儿也吃了。”
卫生官员则对记者表示，高温天气下肉类变质是常见事件，希望媒体如实报导。
第三条是《马尔登郡码头区仓库坍塌，港务局称系搬运工人操作不当所致》。
这一条相对更值得注意，因为前两起报导可以说有惊无险，没有人员伤亡，这次则导致了一死两伤。
然而港务局发言人称，该仓库建於三十年前，一些设备的老化和杂物堆积是正常情况，再加上导致事故的搬运工人“都是临时僱佣的新手”，出现这种“不可预见的偶发事故很正常”。
矿井爆炸。食物中毒。仓库坍塌。
欧文把这三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或许是受到了工作顺利的刺激，稍稍有点职业病发作，不过他確实认为每一起事件的报导都有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第一起爆炸事故，从矿主到工会再到专家，口径太整齐了。
“天灾”“每年都会有”“偶发事件”，这种说辞像是提前对过稿子，而不是现场接受採访。
第二起食物中毒，肉铺店主犯的错太低级了，按照报纸上的说法，他经营肉铺几十年了，怎么会判断不出肉质问题。
而卫生官员那边说什么高温天气导致的，现在都十月下旬了，並且是温带海洋性气候的维塔尼亚，夏季平均最高气温才20摄氏度，秋天气温更低，几乎没有什么所谓的高温天气。
至於仓库坍塌，疑点更明显，报导从头至尾，压根没提到受害者详细情况，也没有採访家属的报导。
不过思索了一阵，欧文摇摇头，並没有深究下去。
作为一个每天和犯罪行为打交道的人，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把所有“不对劲”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但现实中並非每一桩意外都藏著凶手，更大的可能是一些更常见的心理因素。
比如矿主怕赔钱，才说是意外事故、正常现象，甚至还贿赂了工会专家。
类似的，肉铺老板怕罚款，卫生官怕担责，受害者家属得到了足够的高额补偿，港务局怕追查，这些都很有可能。
所以，他们的说辞未必是掩盖犯罪，可能只是掩盖瀆职，至於到底是不是案子，得看苏格兰场会不会立案，会不会把公函送到贝克街13號来。
“欧文先生，您下来了？”
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从厨房里飞出来，带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今天当然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啊，您没看报纸吗？您的那件案子，报纸上都登了！”
说著，她端著一只小瓷碗走出来，碗里是刚调好的蛋奶糊，准备做餐后甜点用的。
她迫不及待般快步走到欧文面前，伸了伸脖子，朝著报纸头版示意。
“喏，就在那上面。”
那些记者手脚这么快？欧文意外了下，旋即低头朝报纸看去。
头版上，是大大的一行《画家连环杀人案告破——真凶竟是其昔年同窗》。
標题下面则是一行副题，《萨默塞特·劳伦斯无罪获释，剑桥大学犯罪心理研究组负责人欧文·塞勒瑞斯先生功不可没》
再往下是正文，旁边还单独框了一小段编者按，里面简要提及了欧文在案件侦破中体现的专业性，以及“夏洛蒂·阿洛伊修斯小姐”在抓捕真凶过程中“展现出非凡的勇气与专业素养”。
在之后还有后续相关报导，有一篇分析萨默塞特画作的市场价值波动，有一篇回顾了维克托·莫里斯的生平，还有一篇用了一些篇幅討论案件对公眾心理的影响。
欧文的目光在头版上停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第一次从报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之前协助雷斯垂德办案，报导里偶尔也会提一句“一位热心市民欧文先生提供了专业意见”。
但也只有这么短短一行，夹在正文中间，不注意翻页就错过了。
欧文倒不是觉得不公平，毕竟那时候他没有官方身份，以一个学者或者说学生、“热心市民”之名从旁协助，被一笔带过是正常的。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一次，他的名字和“犯罪心理研究组负责人”这个头衔一起，端端正正地印在副標题上，这意味著自己以后可以像夏洛蒂比喻的那样，以类似“侦探事务所”的方式正式承接案子。
並且和一般的事务所不同，他身后还有剑桥大学心理学实验室这样的正式研究机构，整个机构在之后还会拓展到伦德国王学院、牛津等知名高校，这其中的分量，自然远远超过那些私人侦探事务所。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等整个犯罪研究组的名气慢慢打出去，落入更多人的眼中，每天可以接到多少需要专业意见的案子。
一念至此，欧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还落在报纸上，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
自己和夏洛蒂的搭档关係也需要巩固。
跟格林街类似，诺里奇这一趟，他负责查案，她负责拿下人，两人配合得相当不错。
但这种默契不是一次案子就能定型的，需要再有一个案子来磨合、来確认，那就得找个时间跟她谈谈这件事了。
这么想著，他忍不住又往后翻了翻报纸。
这时代消息传递效率不算高，很多信息都要通过报纸乃至街头传言获得，虽说机率不大，但有时候看看新闻，的確能找到一些疑似案子的线索。
很快，欧文在地方新闻板块，找到了三条值得留意的报导。
第一条是《温斯利代尔郡矿井爆炸，矿主称系甲烷积聚所致》。
从报导上来看，矿主在接受採访时反覆强调这是“天灾”，说甲烷浓度过高是当地地质条件决定的，“每年都会有几次”。
矿业工会请来的工程专家也附议，称矿井甲烷积聚是偶发事件，与人为无关。
第二条则是《克雷文郡惠特尔西村集体食物中毒，卫生官称系变质牛肉引发》。
內容大概是一家肉铺的熟食导致十七人中毒，包括店主本人的妻女。店主在接受问讯时不停重复同一句话：“那批肉是新鲜的，我自己也吃了，我女儿也吃了。”
卫生官员则对记者表示，高温天气下肉类变质是常见事件，希望媒体如实报导。
第三条是《马尔登郡码头区仓库坍塌，港务局称系搬运工人操作不当所致》。
这一条相对更值得注意，因为前两起报导可以说有惊无险，没有人员伤亡，这次则导致了一死两伤。
然而港务局发言人称，该仓库建於三十年前，一些设备的老化和杂物堆积是正常情况，再加上导致事故的搬运工人“都是临时僱佣的新手”，出现这种“不可预见的偶发事故很正常”。
矿井爆炸。食物中毒。仓库坍塌。
欧文把这三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或许是受到了工作顺利的刺激，稍稍有点职业病发作，不过他確实认为每一起事件的报导都有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第一起爆炸事故，从矿主到工会再到专家，口径太整齐了。
“天灾”“每年都会有”“偶发事件”，这种说辞像是提前对过稿子，而不是现场接受採访。
第二起食物中毒，肉铺店主犯的错太低级了，按照报纸上的说法，他经营肉铺几十年了，怎么会判断不出肉质问题。
而卫生官员那边说什么高温天气导致的，现在都十月下旬了，並且是温带海洋性气候的维塔尼亚，夏季平均最高气温才20摄氏度，秋天气温更低，几乎没有什么所谓的高温天气。
至於仓库坍塌，疑点更明显，报导从头至尾，压根没提到受害者详细情况，也没有採访家属的报导。
不过思索了一阵，欧文摇摇头，並没有深究下去。
作为一个每天和犯罪行为打交道的人，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把所有“不对劲”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但现实中並非每一桩意外都藏著凶手，更大的可能是一些更常见的心理因素。
比如矿主怕赔钱，才说是意外事故、正常现象，甚至还贿赂了工会专家。
类似的，肉铺老板怕罚款，卫生官怕担责，受害者家属得到了足够的高额补偿，港务局怕追查，这些都很有可能。
所以，他们的说辞未必是掩盖犯罪，可能只是掩盖瀆职，至於到底是不是案子，得看苏格兰场会不会立案，会不会把公函送到贝克街13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