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著抱歉,但赫莉婭却没有丝毫將卢金的头从自己腿上挪开的打算。
    她穿著的似乎也是睡衣,虽然在睡衣中明显是比较老派的衣裤而非睡袍睡裙,但燃血流派的体质让她註定不会穿太厚实的衣物,真丝的质感隨著卢金微微偏头而传递至面颊,其下的柔软与温热让人更是想要更深一步陷入其中。
    哎,要是她一刀伤害能有9999就更好了。
    “你刚刚……”卢金说著瞥了一眼窗外,已然一片透亮,改口道,“昨夜,遭遇的是艾力克·瓦勒留斯?”
    “嗯。”
    “击败他了?”
    “……没有。”
    “菜。”卢金脱口而出。
    “什么?”赫莉婭皱了皱眉,虽然不懂卢金这个词的意思,但也能从少年一瞬间显露的嫌弃中感受到,这不是什么好词。
    而后少年骑士就理所当然道:“你都中级燃血神徒了,你怎么能打不过他呢?”
    “他也是中级神徒!”这下哪怕是赫莉婭都感受到了委屈,那圣子还突破星熠阶,魔力等阶到达月华了呢!
    他艾力克一人吃三路,整个教会都在供他成长,而她赫莉婭只能吃点排眼的经验,发育的钱都是运气好天上掉下来的,这能比吗?
    “中级神徒怎么了?虽然凯伦希尔的神明位格確实要高於阿什卡尔,但在中级神徒这个等阶上,可没有什么本质差距。”
    “倒不如说,这就是燃血流派领先其他流派优势最大的阶段——”
    “但他还有魔法武器!”赫莉婭都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的那本书,翻一页就突然施法,上来就是天枢光缚……”
    她说完,突然怔住。
    而卢金並没有注意到赫莉婭神色的变化,闻言眉毛一挑,仰著头就要辩论:
    “你中级神徒传承学了多少?不会开血气狂暴免疫束缚效果?不会血吼控制抵消?说到底,不还是没有抢先手?那你近战打远程,你一不抢先手,二不免控抗伤硬上,不是自己放弃自己的优势区间吗?”
    “喂喂,给个反应啊,你就说这波,是不是你打得有问题?”
    他气势夺人,这种赛后分析看demo抓战犯的环节总是令人最兴奋,甚至让他一时想要坐起身。
    但他才刚刚坐起来一点,脑袋就被赫莉婭按回了腿间。
    而后,他才看到赫莉婭那透著茫然的面庞。
    “天枢光缚。”她轻声道,“艾拉瑞尔用得也是这个法术。”
    “她用这个法术困住了安布罗斯,我们才能撤出来的。”
    卢金顿时蔫了下去。
    艾拉瑞尔·瓦勒留斯。
    这个夜袭安布罗斯庄园的计划原先只是一个设想提案,具体要不要实施还在卢金的考虑中。但三天后露面找上门的艾拉瑞尔,主动说打算接触安布罗斯。
    主动“投诚”,做一个暗子,潜伏在安布罗斯身侧——想来没有人会拒绝自己的麾下多出一名王牌级別的法师,而圣女圣子之爭,也就是投诚最好的理由。
    二人一拍即合,艾拉瑞尔吸引安布罗斯,得以让卢金等人有机会潜入地牢,不被安布罗斯注意。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超出预期,没想到圣子会出现,也没想到地窖里是如此诡异的“养殖场”。
    而现在的艾拉瑞尔,也没法再作为“棋子”埋藏在安布罗斯身旁。
    他会对艾拉瑞尔做什么?
    卢金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安布罗斯不可能直接杀了艾拉瑞尔。
    他毁了安布罗斯的“养殖场”,那么艾拉瑞尔,高魔力亲和,高虔诚信仰,最棒的神秽承载体,也自然最容易成为……
    安布罗斯养殖计划的替代品。
    ————
    十月十六日。
    这是夜袭庄园那晚第二日的中午。
    卢金等人並没有回到神圣蓝狮骑士团,而是在伊瑟斯·菲尔德的私宅中。赫莉婭·戈德温半夜便已经向王女薇拉·洛克哈特匯报过晚上发生的事情。
    由於未能和卢金这儿达成准確的情报对接,庄园的详细情况显然没法准確向薇拉匯报。
    什么,你说还有蕾安·所罗门?蕾安在赫莉婭面前能说出个阿巴阿巴就算不错了,顶多比划出个难民铁链铁窗泪。
    而卢金,也没打算將详细信息共享给王女了。
    王女本身的合作態度不诚恳,这意味著他也没法以真诚的姿態去与她共享信息。
    如果从客观的角度来讲,薇拉的做法或许並无错误——以她王女的身份,和凯伦希尔的代行者知会一声合情合理。但二人彼此之间还存在別的默契,显然是王女默许了圣子的行事,哪怕这种行为会严重干扰到他们。
    可卢金,哪怕並非多么忠心耿耿,至少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他可以接受薇拉两头下注,但不能接受其行为背刺到自己人——尤其是在见识到圆桌之上,她並没有以此谋求到足够的利益之后。
    亏上加亏。
    而没有王女的协助对卢金而言並无所谓。
    因为他的刻印石並未损坏,这份记录依然能够传到王都。
    时至此刻,大势所推下,身为埃西王室,薇拉在关键时刻依然得站在他们这一方,但最终能获得的,显然不会有卢金主动共享得那么多。
    “刻印石记录下了全部內容,这份证据得按照原计划送到王都,並且得是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
    “可是谁能当这个人?”伊瑟斯·菲尔德皱著眉,食指下意识轻点著桌面,“按你说的,圣子不行,殿下不行,还有谁能够——”
    她迟疑了一下,忽然想起那个名字,开口与少年同时报出:“亚当·弗利伯格。”
    神圣蓝狮骑士团的团长,亚当·弗利伯格,没有特別的政治立场,绝对的守序善良派,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而要说服他很简单,他本就是卢金认为摊开在牌桌上的一张公共牌,只不过激活条件比较苛刻。
    但现在激活条件也已具备——证据,就是最好的说服他行动的理由。
    没有什么比黑暗的真相,更能激发一名嫉恶如仇骑士的正义执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