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蓝星公司临时安全屋。
    冷雨持续敲击著落地窗。
    马库斯和麦克阿瑟站在伺服器前。两人盯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绿k线图,眉头紧锁。他们习惯了枪炮和鲜血,面对这些闪烁的数字却束手无策。
    罗安走到吧檯,倒了两杯威士忌。他將其中一杯递给文森特,自己端著另一杯,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看不懂?”罗安喝了一口酒,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挠了挠头,放下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
    “老板,这东西比拆c4炸药难多了。”
    罗安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屏幕。
    “枪炮杀人,有声音,有尸体。”罗安语气平淡,“资本杀人,连血跡都不会留。亚歷山大用绝育种子垄断源头,再在期货市场拉高粮价。底层人买不起麵包,只能把手里的土地、资產廉价卖给他们。这是老钱家族最喜欢的屠杀方式,兵不血刃。”
    艾米莉亚站在一旁。她瞳孔中数据流转,面无表情地给出结论。
    “根据算法模型,一旦创世纪农业併购成功,全球饥荒概率將上升百分之四十五。”
    文森特的平板电脑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老板,华尔街那边有新动作。”文森特推了推金丝眼镜,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创世纪农业的高调收购,引发了散户和机构的恐慌性买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大豆、小麦期货价格,在过去两小时內飆升了百分之二十。”
    屏幕上,红色的k线图直刺苍穹。
    “他们在逼宫。”文森特调出另一组数据,“亚歷山大在拉高现货价格,逼迫南美那几家农业寡头。南美的供应商手里有大量的核心种植园,如果他们不交出控制权,创世纪农业就会用资金优势在期货市场把他们绞杀。”
    文森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老板,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市场情绪已经被点燃。我们手里有四千亿美金,只要顺势做多,跟风吃肉,保守估计能赚三百亿。”
    罗安放下酒杯。
    “做多?”罗安冷笑出声,“你以为亚歷山大在送钱?”
    文森特愣住。
    “这是阳谋。”罗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泰晤士河对岸的灯火,“他在抽乾市场的流动性。我们一旦把四千亿砸进去做多,他就会立刻拋售手里的空头头寸,把我们套死在最高点。他不仅要南美的种植园,还要吞掉我们的现金。”
    文森特惊出一身冷汗。他太过於关注利润,忽略了对手的胃口。
    “那我们怎么打?”麦克阿瑟咧开嘴,摸了摸手边的m249重机枪,“总不能去炸了芝加哥交易所。”
    罗安没有回答。他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紫檀木长桌上。
    那是刚刚在阿尔伯特地下仓库抢注的“维多利亚製剂”专利书。
    “亚歷山大说这是残次品。”罗安手指敲了敲专利书的封皮,“但在那些怕死的老傢伙眼里,这是续命的仙丹。”
    罗安转头看向文森特。
    “查一下。”罗安下令,“南美那几家农业寡头的掌权人,今年多大岁数。”
    文森特十指飞舞,三秒后得出结论。
    “邦吉集团的幕后实控人,费尔南多家族的族长,今年八十二岁。”文森特看著屏幕,“他有严重的心力衰竭,靠体外循环机维持生命。”
    罗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暴戾的弧度。
    “既然南美的寡头也是怕死的老头子,那我们就用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做交易。”
    罗安走回沙发前。
    “建立加密频道。”罗安下令,“接通费尔南多家族的专线。”
    两分钟后。
    安全屋的主屏幕亮起。画面中是一个极其奢华的重症监护室。一个满脸老年斑、插满管子的老人躺在病床上。他身旁站著几名面色阴沉的家族高管。
    “李罗安。”老人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虚弱却透著上位者的威严,“你抢了圣殿骑士的药,现在还有胆子联繫我?”
    罗安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站在屏幕前。
    “费尔南多先生,你的呼吸机声音很大。”罗安语气平淡,“创世纪农业正在强行收购你的邦吉集团。你手里的底牌快打光了。”
    “南美的土地,不是华尔街能隨便吞下的。”老人冷哼。
    “硬撑没有意义。”罗安拿出一根香菸,点燃,“亚歷山大有九百亿美金的过桥贷款,加上欧洲央行的暗中支持。三天內,你的资金炼就会断裂。到时候,你不仅保不住种植园,还会失去圣殿骑士的药物配额。你活不过下个月。”
    老人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旁边的医疗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你想要什么?”老人咬牙切齿。
    罗安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我手里有两万支维多利亚製剂,还有合法的专利。”罗安直视屏幕,“我可以给你提供独家配额。保证你再活十年。条件是,你按照我的规矩办事。”
    老人沉默了十秒。
    “你要我怎么做?”
    罗安掐灭香菸。
    “把你手里囤积的全部大豆现货,两千万吨。”罗安声音森寒,“立刻,马上,不计成本地砸向市场。击穿创世纪农业的收购底价。”
    屏幕那头的高管们脸色大变。
    “两千万吨砸盘?现货价格会雪崩!我们会损失上百亿!”一名高管怒吼。
    罗安没有理会高管,只是盯著老人。
    “钱没了可以再赚。”罗安语气冷酷,“命没了,你的家族就会被其他人分食。费尔南多先生,选吧。”
    老人剧烈咳嗽起来。他推开上前搀扶的医生,死死盯著屏幕里的罗安。
    “成交。”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通讯切断。
    罗安转身,看向文森特。
    “盯紧芝加哥商品交易所。”
    五分钟后。
    文森特的屏幕上,原本直刺苍穹的红色k线图,突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滯。
    紧接著。
    天量现货砸盘。
    两千万吨大豆现货,以低於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疯狂涌入交易大厅。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拋售,这是自杀式的倾销。
    市场彻底懵了。
    原本跟风买入的散户和机构瞬间被这股庞大的现货洪流淹没。恐慌情绪反转。所有人都在疯狂拋售手里的多头头寸。
    “暴跌!”文森特大吼,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大豆期货价格直线跳水!跌幅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触发跌停熔断!”
    屏幕上的曲线如瀑布般倾泻。
    “创世纪农业的保证金帐户被打穿了!”文森特十指在键盘上狂舞,“他们拉高现货的阳谋破產了!標的资產大幅贬值,华尔街的过桥贷款机构正在紧急撤资!”
    併购案,中止。
    亚歷山大企图用九百亿美金撬动全球粮食霸权的阴谋,被罗安用几支药剂,在半小时內彻底砸碎。
    罗安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伦敦的夜雨。
    物理上的距离没有意义。他用一场完美的跨界金融战,给了万里之外的亚歷山大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
    “老板,南美那边发来確认函。”文森特推了推眼镜,“费尔南多家族要求兑现第一批药剂。”
    罗安放下酒杯。
    “给他们发货。”罗安语气平淡,“药剂里掺百分之二十的生理盐水。不能让他们死,也不能让他们活得太舒服。”
    南美寡头对药剂的依赖,將成为罗安手里最锋利的双刃剑。
    安全屋內紧绷的空气终於放鬆下来。
    马库斯咧开嘴,准备去拿冰箱里的啤酒。
    就在这时。
    文森特桌面上那部最高加密级別的红色专属手机,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警报声。
    这是蓝星公司资金池的底层预警。
    文森特脸色骤变,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十秒后。
    文森特放下手机。他的手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老板……”文森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得不像人类。
    罗安转过身。
    “我们在瑞士银行的四千亿资金池。”文森特深吸一口气,“有一大半……被海牙国际刑事法庭,以涉嫌反人类罪的名义,合法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