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內。
    雷电撕裂伦敦夜空。落地窗玻璃在狂风中剧烈震颤。
    大屏幕上的幽绿色数字疯狂跳动。英镑的匯率曲线呈现出垂直坠落的轨跡。
    罗安站在落地窗前。他握著卫星电话。
    扬声器里,霍华德的声音带著德州口音特有的黏腻感。
    “罗安,你还是那么天真。”霍华德语气轻鬆,“你以为在大都会监狱的地下,你贏了我?”
    马库斯咽了一口唾沫。雷明顿霰弹枪的枪管在发抖。
    死人復活。这种事彻底超出了街头帮派的理解范畴。
    罗伊·比恩压低了宽边牛仔帽。
    “法庭不审判亡灵。”罗伊·比恩声音沙哑,“我的绝对审判领域,锁定不了没有实体的幽灵。”
    安娜双手砸向键盘。
    “老板,我在追踪他的信號源。”安娜盯著屏幕,十指拉出残影,“不对劲。信號经过了多重物理跳板。”
    屏幕上弹出十二个红色的坐標点。
    “柏林,东京,纽约,巴黎……”安娜声音发紧,“全球十二个顶尖医疗中心,同时向外发送同一个声纹信號。他在十二个地方同时说话。”
    麦克阿瑟拉动m249的枪栓。黄铜子弹推入枪膛。
    “十二个克隆体?”老將军咬著雪茄,“这帮老贵族把自己变成了量產的消耗品。难怪他们不怕死。”
    罗安看著落地窗外的闪电。
    “记忆上传,端粒酶重塑,克隆体在营养液里只需要三个月就能长成。”霍华德继续说道,“你开枪打碎的,只是我的一件旧衣服。”
    “神明?”罗安对著电话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永生,就是神明的特权。”霍华德轻笑,“我们在日內瓦的地下,建立了真正的伊甸园。你手里的钱,买不到进入伊甸园的门票。你现在面对的,是不死不灭的圆桌。”
    电话那头传来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霍华德在喝酒。
    “一条需要花几千万美金才能重装系统的克隆狗,也配叫神明?”罗安语气冷酷。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在日內瓦的狗窝里待好。”罗安继续说道,“我会去把你的培养罐砸碎。”
    罗安按下掛断键。
    隨手將卫星电话扔在茶几上。
    恐惧源於未知。当“復活”被拆解为基因技术和资金消耗时,罗安的字典里只剩下一种应对方式:物理抹杀。
    文森特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屏幕上的k线图已经触及底部支撑位。
    “老板。”文森特盯著数据,“英国央行的六百亿外匯储备耗尽。他们撑不住了。伦敦金融城的三家百年投行刚刚宣布破產保护。”
    “美联储的干预资金正在路上。”文森特看了一眼手錶,“他们动用了货幣互换协议。预计三分钟后进场扫货。他们准备强行拉升英镑匯率。”
    “平仓。”罗安下达指令。
    文森特敲下回车键。
    万亿空单在暗池中瞬间结算。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一长串幽绿色的数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300,000,000,000 usd。
    三千亿美金。
    伦敦外匯市场哀鸿遍野。英国政府十年积累的財富被瞬间抽乾。无数对冲基金在这一秒爆仓破產。
    “资金已进入开曼群岛的离岸矩阵。”文森特合上平板电脑,“经过七次物理隔离和十二个免税天堂的清洗。这笔钱绝对乾净。”
    文森特抬起头。
    “加上之前的四百亿,我们现在的可用现金流是三千四百亿美金。”文森特语气平静。
    马库斯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三千四百亿。他连数零都需要掰手指。这笔钱足以买下几个中等国家。
    麦克阿瑟吐出一口雪茄菸雾。
    “老板,那十二个克隆体怎么处理?”老將军看向罗安,“如果他们能无限復活,这仗没法打。我的子弹杀不死一段数据。打死一个,他们还能再造十个。”
    罗安走到大屏幕前。
    “基因重载需要庞大的算力。”罗安看著屏幕上的全球地图,“培育躯体需要顶级的实验室。记忆上传需要高带宽的物理隔离网络。”
    罗安转过身。
    “这些都需要钱。海量的钱。”罗安看向文森特,“没有资金输血,营养液就会干涸。伺服器就会断电。神明也会饿死。”
    文森特重新打开平板电脑。
    “圣殿骑士在日內瓦的核心资產。”文森特调出资料,將其投射到大屏幕上。
    一个巨大的蓝色十字星標誌出现。
    “诺华生命科技。”文森特推了推眼镜,“全球最大的基因测序与靶向药研发集团。市值六千亿美金。他们所有的生物实验资金,都由这家公司输血。霍华德的復活技术,就是诺华的绝密项目。”
    “三千四百亿现金。”罗安看著屏幕上的诺华集团標誌,“够不够买下它?”
    文森特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恶意收购。”文森特手指敲击键盘,“诺华的股权结构很分散。圣殿骑士通过几个离岸信託控制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文森特列出行动计划。
    “我们可以在二级市场扫货,同时联合华尔街的禿鷲基金进行槓桿举牌。”文森特语速极快,“只要抢下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诺华的实验室就会归我们管。我们可以合法地关闭他们的营养液供应。拔掉他们的电源。”
    罗安端起已经冷却的红茶。
    “发起收购战。”罗安喝下红茶,“把霍华德的营养液停掉。我要让他连一具克隆体都买不起。”
    “明白。”文森特开始编写交易算法。
    安娜坐在角落里。
    她没有参与三千亿的狂欢。
    她盯著电脑屏幕上的一个隱藏埠。
    “老板。”安娜突然出声。
    罗安转头。
    “我在入侵诺华生命科技的內部网络,准备建立数据后门。”安娜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拦截到一封刚刚从日內瓦总部发出的加密邮件。”
    “收件人是谁?”文森特问。
    “老板的私人邮箱。”安娜抬起头。
    罗安走到安娜身后。
    屏幕上,一封没有標题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是一串乱码。
    安娜敲击回车,破解乱码。
    一个名字显现出来。
    艾米莉亚。
    罗安的黑眸猛地收缩。
    三年前。洛杉磯沿海公路。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
    艾米莉亚坐在副驾驶。汽车起火。爆炸。
    罗安亲手將她的骨灰葬在圣莫尼卡的公墓里。
    罗安俯下身,按下空格键。
    邮件正文打开。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五个英文单词。
    【dont come to geneva.】
    【別来日內瓦。】
    闪电再次撕裂夜空。
    雷声轰鸣。
    罗安盯著屏幕上的那句话。
    三千四百亿的资本狂潮,基因重载的亡者兵团,以及一个死去三年的女人。
    真正的深渊,刚刚向他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