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门口,拿著手机,一遍一遍地看巴菲特的新闻。
    “你们说陆哥真的不知道巴菲特要买吗?”有人问。
    “不知道,他昨天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他是自己看清楚的,他相信电动车是未来。”
    “可是,这也太准了吧?8块钱,和巴菲特一模一样。”
    “不是准,是眼光,他看到了巴菲特也看到的东西,只是比巴菲特早了一天。”
    “那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可能在图书馆或者在操场锻炼吧?”
    “他还有心情去图书馆看书?操场锻炼?他刚刚比巴菲特还早地买了一只股票!”
    “你觉得他会激动吗?你觉得他会在意吗?他昨天说那些话的时候,你记得他的表情吗?”
    几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记得。
    陆沉舟说“电动车是未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是兴奋,不是紧张,不是赌徒的狂热。
    是平静。
    是一种我看清楚了,所以我买了的平静。
    “你们说,他以后会怎么样?”有人问。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需要说出来。
    上午九点,陆沉舟回到了302宿舍。
    他推开门的时候,张艺兴、杨成和夏耀宗都在。
    三个人坐在各自的床上,手里拿著手机,看到他进来,齐刷刷地抬起头。
    “怎么了?”陆沉舟问。
    张艺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沉舟,你看到了吗?巴菲特买了比亚迪。”
    陆沉舟点了点头:“看到了。”
    张艺兴的声音在发抖:“8港元,和你买的价格一模一样。”
    陆沉舟嗯了一声,走进来,坐在自己的床边。
    杨成开口了,声音很低:“沉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沉舟看著他:“知道什么?”
    “知道巴菲特要买比亚迪。”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巴菲特要买,我只知道,比亚迪值这个价。”
    他看著三个人,声音很平静:“巴菲特买不买,和我买不买,没有关係。
    我买比亚迪,是因为我相信电动车是未来。
    巴菲特买比亚迪,也是因为他相信电动车是未来。
    我们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夏耀宗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沉舟,你知道吗?今天所有人都在说你。
    贴吧上说你是先知,比巴菲特还早的先知。”
    陆沉舟笑了:“我不是先知,我只是看清楚了。”
    他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天空。
    “你们知道吗?昨天我说电动车是未来的时候,有人觉得我是疯子。
    今天巴菲特买了,他们又觉得我是先知。
    但对我来说,什么都没变。
    比亚迪还是那个比亚迪,电动车还是那个电动车。
    我看清楚的东西,没有变。”
    他转过头来,看著三个人:“变得,是別人的看法。”
    张艺兴盯著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
    不,不是陌生。是——太远了。
    他站的位置,比別人远太多了。
    远到昨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
    远到今天所有人都追不上。
    张艺兴的声音很低:“沉舟,你昨天说的那些话『不是赌,是相信』你是认真的吗?”
    陆沉舟点了点头。
    “那你相信什么?”
    陆沉舟看著窗外,声音很轻:“我相信,未来是属於看得远的人。”
    刚回宿舍,周兴邦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老师。”
    电话那头,周兴邦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抽了很多烟,又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沉舟,巴菲特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周兴邦沉默了几秒:“你昨天买比亚迪的时候,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买?”
    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因为我看清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陆沉舟以为信號断了。
    然后周兴邦笑了,笑得很复杂。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系主任给我打电话,问我你这个学生是怎么教出来的,我说我没教过你这些东西,他不信。”
    陆沉舟没有说话。
    周兴邦继续说:“沉舟,我教了二十年书,带过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周老师...”
    周兴邦打断了他:“不是客气,我说的是实话。
    你能在巴菲特之前看到比亚迪的价值,这说明你的眼光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这个当老师的,教不了你看东西,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拿得住吗?”
    陆沉舟愣了一下。
    周兴邦的声音低了一些:“巴菲特买了,周一开盘一定会涨。
    但涨完之后呢?电动车不会明天就普及,比亚迪不会下个月就翻倍。
    市场会反覆,股价会波动。
    你的判断可能是对的,但市场的情绪不会一直跟著你走。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你能拿得住吗?”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周兴邦愣了一下,本以为陆沉舟会说能的,结果他说不知道。
    陆沉舟继续道:“得看周一开盘情况。”
    周兴邦鬆了一口气:“也是,那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好。”
    2008年的9月,金融危机的寒意席捲全球,资本市场一片哀鸿遍野。
    可属於比亚迪的惊雷,却在这个周末炸穿了整个金融圈。
    股神巴菲特斥巨资入股比亚迪的消息,如同平地起惊雷。
    从大洋彼岸一路烧回国內,短短两天时间,全网都在热议这支港股。
    而比股神入股更让人疯狂的,是那个在官宣前精准抄底、用150万本金十倍槓桿1500万梭哈比亚迪的陆沉舟。
    这笔操作太过逆天,8港元的建仓价,恰好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成本线分毫不差。
    踩著熊市的谷底,赌中了世纪级利好,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消息顺著资本链条层层传递,最终飘进了两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耳中。
    美国奥马哈,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办公室里透著暖意。
    巴菲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目光落在助理递来的港股异动报告上,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诧异。
    报告上清晰標註著那笔十倍槓桿重仓比亚迪的资金,本金150万港元,十倍槓桿梭哈,入场时机精准到仿佛提前预知了官宣消息。
    他纵横资本市场大半辈子,见惯了追涨杀跌的投机者,也见惯了长线坚守的价值派。
    可在如此低迷的熊市里,敢用高槓桿赌他的入股决策,这份胆识和嗅觉,实属少见。
    “同价位重仓,十倍槓桿,这个年轻人,倒是把消息差和市场情绪摸得透透的。
    我们赌的是比亚迪的未来,他赌的也是未来,眼光够毒,也够狠。”
    他没有追问资金的具体来源,只是淡淡叮嘱助理留意这笔持仓的动向。
    在他看来,这是金融危机里,难得一见的顶级预判。
    至於泄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们是在港股收盘后去找的王传福。
    千里之外的深圳,比亚迪总部。
    王传福刚结束与投行的紧急会议,巴菲特的入股,如同给深陷泥潭的比亚迪打了一剂强心针。
    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眉宇间终於染上几分振奋。
    秘书轻手轻脚推门而入,低声匯报著港股市场的资金异动。
    提及那笔千万级槓桿抄底资金时,王传福握著水杯的手骤然一顿。
    新能源赛道尚在萌芽,比亚迪销量低迷、股价承压,业內唱衰声此起彼伏,就连不少內部员工都信心动摇。
    在这样的寒冬里,有人不惜加高槓桿,倾尽所有押注比亚迪,这份信任,远比任何讚誉都来得沉重。
    “金融危机下,敢十倍槓桿赌我们能站起来,有趣的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