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没有拒绝王峰的好意。
    因为不止自己,他给每人都准备了一枚『肉白骨』,大方的很。
    长青告诉萧宇,草庐的主要职责並不是炼丹,而是管理七绝门的一切杂务。
    这一趟洞庭之行的大事小情都可以找王峰处理。
    “王师兄,各脉的人都到齐了,咱们准备准备出发吧?”
    “呵呵,不急。”
    王峰笑笑说道,“待我问过无涯师弟,再作打算。”
    他走过去跟那名来自通天谷的冷峻男子耳语几句,对方手指快速拨动,过了一会儿对著王峰点了点头,整个过程並没说一句话。
    “无涯师弟已经推算过了,此时出发正是吉时,各位师兄弟,我们准备准备上路吧。”
    他说完拍了拍手,两辆马车缓缓从山下驶来。
    “此行事关重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给大家想了一套身份掩人耳目。”
    “呵呵,咱们上车说。”
    萧宇、长青和童子上了第一辆马车,和尚、青衣、无涯坐上第二辆。
    王峰並没上车,而是骑马跟在两辆马车之间。
    他给自己的身份是管家,骑马不上车十分合理。
    青衣和无涯在几人中最为成熟,因此扮作大户人家的老爷和夫人。
    萧宇和童子外表年轻,则是扮作了两位少爷,无涯和青衣的孩子。
    长青是隨行丫鬟,和尚就是和尚,算是那种府里豢养的食客。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穿过青平仙宗治下的几座凡人城池,由於比较低调,也没有引起什么麻烦。
    三天后,他们成功来到渡口,王峰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车布帛,对掌船的官家谎称他们要去中州做生意,对方只是隨意检查一番便让他们上了船。
    “水火不容,泽火革。”
    萧宇刚在船舱安顿下来,就听到无涯和王峰说话。
    “船上要起变数,看好和尚。”
    王峰闻言一脸沉重,但无涯就是无涯,冷冰冰的根本不多说一句废话。
    他问了半天对方始终闭著眼睛推算,並不搭理他。
    “峰哥,出什么事了吗?”
    王峰瞧见萧宇,挤出一丝笑容,推门来到他们房间,“通天谷精通术数,无涯虽然比不上门主神机妙算,但一手卜算放在仙门中也少有敌手。”
    “这次洞庭之行牵扯因果太多,本以为走海路事情会少一点,但无涯刚刚推算出变数,恐怕要有点麻烦。”
    “哼,他就是太过谨慎。”
    童子听到王峰的话轻笑一声,“什么事情都算的那么清楚,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话也不能这么说,呵呵呵。”
    王峰乾笑两声,把门闭紧了一些,“洞庭龙墓本就凶险,除了天生地养的大妖之外,咱们的敌人还有正道高手。”
    “虽然由于禁制缘故,不会有筑基修为以上的对手。”
    “但咱们儘量低调,保留实力,最好等那些正道中人斗的差不多的时候出手,活下来的机率会大上许多。”
    “劝架么?呵呵呵,倒是个好主意。”
    童子闻言眼睛一亮,冷笑一声,“那些名门正道表面和气,实际上也不是铁板一块,要想劝架的话最好先挑起他们的矛盾,放心吧,这种事我最擅长,交给我了。”
    王峰点点头,“童师兄智计无双,如果能和无涯联手......”
    “我还用他?”童子一拍桌子,故意放大嗓门说道,“我命在我不在天,再说他若是真算的准,还要我们看好和尚做什么?”
    萧宇对此有同样的疑问,这变数怎么就跟和尚有关了?
    “莽夫!”
    正在童子的话落下,萧宇他们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男子背著手走进来,不屑地看向童子。
    “这条船上也有术数高手,他们用秘术掩盖天机,我不在局里如何能看破他们的算计。”
    萧宇向无涯看去,微微吃了一惊。
    自从见到他以来,无涯刚才这番话比他过去三天加起来说的话都多,看来此人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淡然。
    被童子一激,果然什么都往外说了。
    “无涯,你是说你被同行算计了?”童子看向他继续挑衅。
    “那倒不是,对方的目標不在我们,大概率没有计算我们的存在。”
    无涯耐心解释,“我刚才又起了一卦,只要咱们不坏他们的事,隔岸观火,咱们应该不会有麻烦。”
    “那和尚又是怎么回事?”
    瞥了眼萧宇,无涯似乎懒得理他,直接站起身离开了。
    王峰见状苦笑一声,也跟著出去了。
    童子没有让萧宇冷场,倒了杯酒,一边喝著一边说道。
    “你上山不久,不了解和尚也很正常。”
    “那禿子平日里看著慈悲为怀,一口一个阿弥陀佛,实际上性情比我还凶残呢。”
    “他早年修炼出了问题,被心魔所困,嗜杀成性,尤其不能见血,见血就会立刻大开杀戒。”
    “知道那些正道中人怎么称呼他吗?”
    萧宇摇摇头。
    “半佛刽子手!”
    听到这个名字,萧宇心中微惊,想起出发前二人聊起的事情,一整个渔村的人都被那和尚给杀了。
    “无涯確实也有几分本事,虽然他没有算出具体发生什么事,但既然卦象反应的是和尚,那么......”
    童子说到这里一顿,眼中精光闪过。
    “这条船上,可能要出人命!”
    邦邦邦!
    正在他话音落下,二人的房间被人敲响。
    “萧师弟,童子,吃饭。”
    长青是自己来叫他们的,並没有和同住在一个屋子的青衣一起。
    三人来到船舱中的菜馆,点了几个小菜,烫了壶小酒,一边吃一边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东州是大齐国的天下。
    由於靠近东海,地理位置优越,大齐国力强盛,齐人中更是盛產商贾。
    而且大齐国策也鼓励行商。
    不仅马车驛道的来往费用是天下最低的,像这种商船都是国家出手亲自营运,若是行商便象徵性收点费用。
    如果是游玩或者探亲访友,则根本不收费。
    和萧宇他们一起上船的也是一大户人家,不过他们没有带货物,看行李应该是去中州走亲访友,旅行游玩的。
    “兄台,请!”
    察觉到萧宇的目光,坐在隔壁桌的男人端起手中酒杯,隔空和他碰了一下。
    “请!”
    二人喝完酒便自顾自吃菜,他们谁都没有打算深聊的欲望。
    吃过饭,王峰挨个屋子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特意叮嘱和尚不要出门,辛苦他在船舱中打坐。
    和尚也知道自己的麻烦,很痛快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在房中抄写佛经,萧宇还去拜访几次,对方看上去很正常,一点也不像被心魔所困的样子。
    然而,就在大船行驶在东海中央,这天夜里,萧宇睡著觉被一阵嘈杂声音吵醒。
    “出什么事了?”
    童子比萧宇醒来的早,此刻听见他的问题,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恐怕无涯说的变数,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