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看,可就得加银子啦!”小岁安翘著小脚尖,腾出一只小手伸出来。
    郡国公正看得鼻涕、眼泪一把流。
    就差对著镜子跪下,给日思夜想的亡母行礼了。
    这时候哪还在乎什么银子。
    “给,给她银子,那个谁,把整个钱袋子都给她!”郡国公著急指著老管家。
    小奶糰子眨了眨眼,“他手里的,可不够哦。”
    然后就伸出三根奶嘟嘟的手指,露出无耻一笑。
    “我要这个数!”
    郡国公还没意识到小傢伙的“黑心”,“多少,三百两?给!”
    “三万两!”小岁安张张小嘴儿,很轻鬆地说出。
    什么?郡国公瞪圆了眼。
    你、你、你这孩子,梦都不带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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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了吧,一个镜子看两眼而已,谁会给你这么多!”郡国公眉毛翘上天。
    小岁安理直气壮,“可你给死人修房子,都能要出三万两啊,我可是能让你亲眼见到他们,要这个数,已经不多啦。”
    郡国公被噎了一下,恍然意识到什么。
    三万两……正是他从国库,预支的三年俸禄啊。
    国公的俸禄一年五千两,但因郡国公地位尊崇,先皇特许他领一万两。
    这个孩子现在是要他,把刚薅的羊毛,给还回去……
    眼看他不吭声,小奶糰子抱著镜子,大步流星就往外走,“不给算啦,那我走了,你这个不孝子!”
    心中对亡母的思念,最终胜过了一切。
    包括对金钱的贪念。
    “等等!”郡国公只好咬牙。
    “三年俸禄,本公不预支了,明日就归还给国库。”
    “不行哦,今天就得给,给完才能看!”小奶音果断落地。
    郡国公声音发颤,瞪她都没力气,“一会儿本公爷亲自送去!你再这给我等著,不许跑了!”
    小岁安笑嘻嘻点头,但却站著没动。
    一只白嘟嘟的小手,又朝他,抓了两下空气。
    不能白等啊。
    郡国公两眼一黑,这是……懂了。
    “管家,再拿五百两来给她……然后,再奉上好茶和点心,不许怠慢了。”
    小岁安见状,赶紧欢天喜地接过。
    银子被她揣进包里,她和迦叶捂住嘴,高兴地挤著小脑袋笑。
    银子归於国库。
    临近傍晚时分,小岁安和迦叶在郡国公府,吃了两顿饱饭,才被恭恭敬敬,送了出去。
    等他们踏出大门时。
    郡国公还犹犹豫豫,在后面小声提醒。
    “以后乡君可以常来做客哈。”
    “別忘把镜子也带来…”
    很快,郡国公宋禕一反常態,对侯府很是客气,甚至还把三万两银子,还给国库的事情就传开了。
    其他预支了俸禄的王公、官员们,不知发生了什么。
    心里都有些打鼓。
    他们都是跟著郡国公,才敢这么干的。
    眼下,连郡国公都还了,那他们岂不成硕鼠无首了。
    “这郡国公,怎么也不跟咱们通个气儿!”
    “难不成是那老傢伙,提前得了什么风声?”
    “我家小廝认识他们府上厨娘,听说昨日,郡国公把八百年的老人参,都拿来熬汤招待小乡君了。”
    “什么?小乡君最受皇上喜爱,知道的消息多,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余下的人一碰头,越想越是不安。
    没多久,国库那边,就陆陆续续,收到了余下等人交还的俸禄。
    小岁安没等自己动手,其他人就自己解决了。
    这下子,帐上的库银可算够用。
    商路那边的准备,就无需担心了。
    小岁安一蹦三尺高,这就跑到宫里,去找皇上邀功。
    顾晏山正在重华宫,和老太妃坐在一起,悠然地品著闽地今秋新进的,漳平水仙茶。
    大老远,就看到她像个小蝴蝶似的,欢实地扑了过来。
    顾晏山忍不住指了指,“太妃快看,小功臣来了。”
    能够如此古灵精怪,就让贪臣们吐出钱来,世上唯有这一个了。
    老太妃放下茶点,赶忙伸手,“快,岁安,到太妃奶奶这边儿来,跟哀家好好说说,那厉害镜子都有什么故事。”
    这两日,小岁安在做的事情,周嬤嬤打探了不少,告诉了她。
    尤其是在得知,这世上居然还有九转轮迴镜,这般厉害神物后。
    老太妃更是觉得惊奇。
    谁能不想一睹为快。
    “太妃奶奶,我还把轮迴镜拿过来了呢,您是不是还没见过它?”小傢伙这两天,到哪儿都带著它。
    这会儿一坐下来,就献宝似的,拍了拍小背包。
    老太妃眼前一亮,“听说这镜子,能看到亡故亲人?真的假的啊岁安。”
    “那当然啦,太妃奶奶想要试试吗。”小岁安捧著小脸儿,顺口一问。
    老太妃停顿了下。
    这时候,脑海里忽然,就想到那一出世就夭折的皇儿。
    当年,孩子產下之时,正值她体虚晕厥之际。
    连最后一面,她都没能看到。
    或许可以用此镜,全了她的遗憾。
    於是老太妃苍白的髮丝颤了颤,点了下头,“太妃奶奶心里,还真有一个想见之人。”
    顾晏山抬眼看她,“您说的,可是先帝?”
    老太妃微微摇头,“不,是哀家的澜儿。”
    此话一出,空气有了短暂的安静。
    顾晏山向后坐直,眸光微垂,澜字,正是先皇为老太妃那个夭折之子,取的名。
    “小水为沦,大水为澜,此子若能活於世,传承朕和爱妃之秉性,定然不俗,真是可惜了。”
    先皇曾经说过的话,仍飘忽在顾晏山的记忆里。
    这时,一道好奇的小奶音,把他,思绪拽回。
    “澜儿,是谁啊?”
    “九转轮迴镜在这里,太妃奶奶想看的话,可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然后我来激活此镜。”小岁安已经把镜子掏出。
    顾晏山想了想,看向老太妃道,“太妃真得要看吗。”
    “皇弟夭折时,实在太小,朕担心您看了后,反而会更难受。”
    老太妃拍了拍他的手,“无妨,哀家身子骨硬朗,主要是,想全一份为母的心意。”
    不然將来到了九泉之下,岂能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
    话落,她便將目光,投向轮迴镜的光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