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和燕五在安顿好伏虎们的兄弟后,想找楚悠商量一下明日登山之事,却四处都找不到她人,直至在房顶上发现了她。
    “我瞧著姑娘心绪不寧,莫非是忧心熠王殿下的伤势?”
    “姑娘莫要担心,我们此刻已然抵达寒川脚下,今夜你且养足精神,明日登山一举採得那寒川草,届时熠王殿下便有救了。”
    楚悠坐於房顶屋檐之上,手中紧握著酒罈,晚风拂过,额前碎发被吹得凌乱飘动,身姿挺拔如混跡江湖的侠女一般。
    只是眉眼间凝著几分沉鬱,似有心事縈绕。
    “事情恐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我方才找掌柜的打听过了,他说我们此行很有可能是白跑一趟。”
    燕三眼睛一立,吼道,“什么?白,白跑一趟?”
    “先莫激动,”燕五抬手示意他压低声音,“且静下心来,听姑娘慢慢说。”
    他们兄弟二人,本就是楚悠此行当中的左膀右臂,这般重大之事,原本也是要与他们商议的。
    “那掌柜的说,这寒川常年气候酷寒,寻常时候根本无法登山,唯有每年的六月至九月这四个月里,才可勉强涉足。”
    即便如此,也只能在山脚附近采些草药,摘些野果,亦或是猎几只野兔,山腰以上常年冰封,寒冷刺骨,且熊狼出没,凶险非常。
    “如若贸然往上走,无异於自寻死路。”
    燕三拍拍胸脯,语气篤定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姑娘也好,咱们兄弟也好,都有百步穿杨的好本事,就算遇上狼和熊,猎它几只也不在话下!至於山间严寒,大不了咱们晚一日上山,多购些御寒衣物,准备妥当了再出发!”
    “我忧心的並非此处。”
    楚悠轻轻摇了摇头,指腹慢悠悠摩挲著酒罈的瓷身,神色沉静。
    “掌柜的说他年轻时,曾与人一伙人同攀至过山顶,那里常年白雪皑皑,寸草不生,根本没有任何草药。他在这白夜城生活了一辈子,也不曾听闻过什么寒川草。”
    燕三闻言破口大骂,“奶奶的,那南渝公主居然敢骗我们?待咱们回到上京,老子第一个弄死她……”
    燕五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她死不死有什么要紧,只是咱们一来一回耽搁许久,又没能带回去药,熠王殿下哪怕有再多血,也抗不住这么流啊。”
    半晌。
    他们兄弟俩见楚悠始终一言不发,终於按捺不住,开口询问。
    “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请吩咐!”
    楚悠握紧酒罈,仰头喝了一在口。
    “我们既已至此,这寒川是非登不可的,管它有没有寒川草,先把山顶翻个遍再说!”
    “好!我等兄弟定当做好万全准备,全力助姑娘达成心愿!”
    楚悠方才数次回想萧乐湄同她提及寒川草时的神情,眼底的恳切与篤定,怎么看都不似作假。
    她思忖片刻,向燕五下达一项新任务。
    “你明早便带上一小队人马潜入京城,打探两个人,一个也是南渝的公主,名唤萧乐阳,另一个叫翟江,是个將军。”
    燕五抱拳,“是,那寻到以后呢?杀还是抓?”
    楚悠沉吟片刻,“暗中盯著即可,我会再派人给你送消息。”
    燕三燕五再次抱拳领命。
    天色不早了,楚悠也打算回房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好登山。
    可就在她走到房间门口时,忽然听见里面有异样的声音传出。
    她心头一紧,暗忖莫不是住进了黑店,三更半夜有盗贼潜入房间行窃?
    就在燕三想要一脚踹开房门,將贼人逮个现形之际,里面又传出一阵声响。
    他们竖起耳朵细听,居然是一阵缠缠绵绵,令人面红耳赤的女子呻吟声。
    整间客栈只有两名女子。
    楚悠既站在这,那里面的人是谁,还用问吗?
    她顿了片刻,回头给那兄弟俩递了个眼神。
    燕三燕五立刻会意,马上就大喊起来。
    “来人吶,快来人吶,抓贼啊,姑娘的房间里进盗贼了!!”
    第一遍话落,第一个衝出来的,是住在隔壁的乘风。
    他穿戴整齐,手持长剑,眉眼间满是警惕,显然时刻都处於戒备的状態。
    他瞧见楚悠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心头一松,隨即又绷紧神经,二话不说,抬腿一脚便將房门踹开,举著火折大步迈进。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整个人彻底傻了眼。
    只见床榻之上,凤渊与唐棲紧紧相叠,衣衫微乱,髮丝纠缠,两人气息交缠,神色间带著未散的慵懒与曖昧。
    一时之间,满室都縈绕著几分繾綣的气息。
    “王爷,”乘风愣住了,舌头直打结,“您,您这是……”
    凤渊正在兴头上,原本想让他滚,可就在侧头之际,却从青沙帐帘外看到了楚悠的身影。
    再低头看看身下之人,凤渊顿时弹起,厉声质问唐棲。
    “怎么是你?”
    “方才明明是王爷主动的,现在为何又说这样的话?”
    唐棲的声音娇媚婉转,软绵无骨,自带几分勾人的柔意。
    此刻房门之外已然站满了人,都被她那柔媚入骨的声音,酥得浑身发软。
    楚悠请他们来当见证人的目的已然达到,便回头转向在场眾人,开口说道。
    “王爷与唐姑娘情投意合,此番並非贼人闯入,还请各位都回去歇息吧。”
    都是男人,谁不羡慕翎王可以有美人在侧?
    等眾人都恋恋不捨地各自回房以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的时候,楚悠当即便翻了脸。
    “翎王殿下和唐姑娘究竟是何意?白日里还处处针锋相对,宛若冤家一般,可到了夜里却又无尽缠绵。只是……你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房间么?竟跑到我的房间,我的床榻上行此苟且之事,这又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床榻上的两人更是一言不发,面色紧绷,唯有细微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乘风递了个台阶,“王爷,要不您先回房,具体缘由,明日再向九姑娘解释?”
    帐帘內没有任何动静。
    半晌后。
    凤渊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出去,楚九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