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笑话!陶氏活著的时候,苛待妾室,薄待庶子庶女,你们母女究竟做过哪些恶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如今死了还想上天,我呸,她只能下地狱,而且是十八层地狱!”
    楚悠看得出来,楚玉寧恨陶氏的心思,完全不亚於自己。
    加之楚玉瑶的身子脆如薄纸,没了陶氏这个倚仗,楚玉寧自然没在怕的,要將早年间受过的委屈统统找回。
    楚玉瑶不相信楚玉寧。
    她眼含热泪,捂著胸口,扭头看向楚悠,哽咽著开口。
    “她说的可是实情?”
    “回王妃,光凭陶氏污衊我克府祸国,將我赶出楚府流浪十三年这一件事,她大概率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你……咳咳咳……”
    见她又呛得上不来气,兰因只得带著哭腔替她开口。
    “王妃是问九姑娘,大夫人她是不是真的去了……”
    楚悠一脸认真地朝楚玉瑶福了一礼。
    “回王妃,大夫人的的確確死了,就在昨夜子时前后,她用碎瓷片生生地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就这儿,”她比划了一下位置,“一下子划过去,鲜血便如泉眼一般,止不住地往外冒。她倒在地上,只抽搐了两下便蹬了腿,牢房石地上全是她的血,那么红,那么刺眼……”
    楚悠的描述生生还原了当时的一幕。
    楚玉瑶听闻后怔愣片刻,忽然猛咳两声,一口鲜血尽数喷向了楚玉寧,隨即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您醒一醒啊王妃!”
    兰因抱著楚玉瑶,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你们可是王妃的亲妹妹啊,怎可如此待她……”
    楚玉寧叉著腰,一副气没出尽的架势。
    “呸!现在知道我们是亲妹妹了?从小她们母女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些庶子庶女的时候,难道不知我是她的亲妹妹吗?”
    “別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嫉妒我轻易有孕,所以才在我每次来府时,都不给我好脸色瞧!哪怕在楚府见了面,她也会摆著王妃的款儿来教训我,活该她有今天!”
    她骂完,又將目光移向楚悠。
    “哼,瞧不出来啊,你倒是挺会在一旁溜缝儿。也对,软刀子杀人本就是你最擅长的,如若我没猜错,你虽带著药箱,可今日来此的目的应该也和我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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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乾笑了两声。
    “那我倒是不免有几分好奇,假设方才我没来,你又打算如何对她说呢?呀,你那软刀子捅子的方式最厉,该不会直接要了她的小命吧?”
    楚悠看著对面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口气依旧淡然。
    “王妃已然昏了过去,八姐姐要说的话也已说完,这个时辰,翎王差不多该下朝了,若是再不走,遇到了该如何解释呢?”
    她朝楚玉寧身上的孝衣打量两眼。
    “如果说是专门来探望王妃的,你猜王爷他会不会相信?”
    楚玉寧不说话了。
    她穿著孝衣闹上门来,是为了打楚玉瑶的脸不假,但同时也是在打翎王的脸。
    堂堂亲王,又岂容她在此撒野?
    可若这便撤走,倒像是怕了她楚九一般。
    就在她还想再奚落楚悠几句时,跟在后面的银桃凑上来拉她。
    “少夫人,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如若翎王怪罪,老爷和夫人是不会站出来袒护您的……”
    叩玉站出来,“一个丫鬟都比你聪明!还不快走?”
    楚玉寧虽有几分不甘心,但再傻也知晓分寸,连忙从银桃的手中拿过斗篷,还尚未披好,便开门离去了。
    楚悠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湖。
    她吩咐叩玉,帮著兰因一起,把楚玉瑶抬到床榻上去。
    接著,她从药箱中取出脉枕,开始给楚玉瑶诊脉。
    兰因也是闹不明白,抹了把眼泪,哽咽著问道。
    “別以为婢子瞧不明白,九姑娘明明和八姑娘一样,恨大夫人,恨王妃,又何装成一副菩萨心肠,见天地来瞧王妃。”
    楚悠只管安静枕脉。
    半晌过后,她收起脉枕,衝著兰因轻轻笑道。
    “死了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有些痛苦就应该清醒著承受。”
    什么意思。
    兰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凤渊开门走了进来。
    他刚下朝回来,身上的朝服尚未更换,一裘华贵蟒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英气逼人。
    身后还跟著侍卫乘风。
    应是在外面便听到了下人的稟报,他进来后並未靠近床榻,而是坐在稍远些的椅子上,轻轻问了一句。
    “发生何事?”
    兰因本想上前稟报,可当发现凤渊的眼神是看向楚悠时,迈出的一脚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楚悠取出银针,在火上烘烤著。
    “回王爷,方才八姐姐来过,不小心將大夫人已经离世的消息说了出来,王妃经受不住刺激,便昏了过去。”
    外面天气比前些日子暖和了不少。
    但屋子里发阴,楚玉瑶身子孱弱,所以一直未断了火盆。
    凤渊朝床榻方向看一眼,端起乘风送来的热茶。
    “这样的天气还生火盆,难免乾燥易怒,撤了吧。”
    兰因倒是个忠心的,她有心为楚玉瑶辩解,可话都到了嘴边,却被凤渊阴冷的眼神和语气嚇了回去。
    “近些日子,王妃身子不好,有劳九姑娘了。”
    楚悠將烤好的银针,利落地刺入几处穴位。
    “王爷不必客气,我们是亲姐妹,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凤渊盯著楚悠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
    当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时,他连忙转开视线,低头轻啜,掩饰尷尬。
    约莫又坐了半盏茶的工夫。
    凤渊见楚悠始终在专心致志地施针,並无任何想与他搭訕的意思,便起身离去了。
    兰因知晓凤渊钟意楚九,待她自会不同,可却未曾想,楚八都打上门来了,他都没有表示出半分要给王妃撑腰的意思。
    果然是世间第一薄情男子。
    两刻钟过后。
    楚悠启了针,楚玉瑶渐渐醒了过来。
    她刚开眼睛,大颗的泪水便顺著眼尾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楚悠收拾药箱,准备带著叩玉离去。
    就在她刚起身的一剎那,手腕驀地被人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