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她的话音刚落,坐在下方的姜氏便噗嗤一声笑了,一开口便是阴阳怪气,语气还稍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我说咱们大姐儿还真是有福气呢,摊上九姐儿这样一个贴心又有本事的好妹妹!只不过呀,九姐儿你也不必去求太子了,往后呢,这翎王府你想何时去,便何时去,没人管得了你!”
    楚悠一听这话,心中顿时瞭然。
    不出意外,定然是她入东宫的事情有了变数。
    她依旧装出懵懂的模样,假装听不懂似的蹙眉问道。
    “姨娘这话是何意?”
    不待姜氏开口接话,薛老太太当即沉下脸,厉声斥责起来。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你还是不是楚府的人?府中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瞧著,你倒是蛮高兴的?”
    “老太太误了,妾身並非此意,妾身是觉得……”
    姜氏赶紧站起来,一边行礼,一边解释,余光描向楚敬山时,被他凌厉厌蠢的眼神,嚇得后背直冒冷汗,话都说不利索。
    楚悠依旧故作茫然,扭头问薛老太太。
    “祖母,咱们府里到底出了何事?”
    “你的是婚事,”薛老太太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今日早朝,圣上下令,不让你嫁入东宫了。”
    楚悠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当然更不会有半分难过,有的只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疑惑。
    难不成,这是凤吟的手笔?
    只可惜,昨夜光忙著为凤吟施针,竟没来得及问一问无忧,凤吟先前说阻止她入宫一事,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此刻她什么消息也没有,在与眾人交涉时,难免会稍显被动。
    见她发愣,薛老太太只当她是失落,连忙安慰道。
    “圣上此举也是为了国家大局,为了不寒老臣的心,还特意给你,给府上做出了补偿,也算是给足了体面。”
    说著,她还將太子要与南渝公主和亲一事和盘托出。
    “圣上赏了一箱珠宝,两间铺面,还加封你为青珩郡君。有了这身份,往后议亲必然做正室,不必屈居人下。”
    “祖母说笑了,孙女將来是做正室还是与人为妾,皆取决於父亲的一句话。毕竟楚府的女儿皆为人正室,唯有我是给人作妾,当真是丟了祖宗的脸。好在皇恩浩荡,孙女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呢。”
    堂內瞬间寂静。
    薛老太太心虚地看了楚敬山一眼。
    楚敬山也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很难为情,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放肆,身为小辈,这是你跟长辈该有的態度?你说得不错,依照祖训,我们楚府的女儿就是不与人为妾,为此,我不惜得罪豫王。可太子是何人,是储君,是將来的天下之主!你就算是与他作妾,也比嫁给旁人做正室,要体面一万倍!”
    他说得有些激动,脸色微微泛红。
    楚悠淡淡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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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我错怪了父亲,父亲竟是一心为我好,断不像旁人说的那样,想利用我去攀附太子呢。也是,毕竟我身上流得是父亲的血,虎犊还不食子呢,父亲又怎会做出那等猪狗不如之事。”
    “你……”
    楚敬山被一番软刀子戳得心口巨痛。
    憋著一口气,真是发作不是,不发作也是。
    比他还气的,是对面的姜氏。
    她脸色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颤,手指来回地绞著绢帕。
    原本她今日是想来看楚悠热闹的,顺便跟著嘲讽几句解解恨,不成想,她太子没嫁成,竟得了这般封赏。
    只要有了郡君的身份,往后莫说她一个姨娘,就是陶氏和楚玉瑶,也得给她三分薄面。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同样都是楚府的女儿,同样都是姨娘生的庶女,怎么偏她就这般的好命?
    被人退婚还退出体面来了?
    这等好事,为何就偏偏落不到她家玉婉的头上呢?
    真的是气死人了!
    坐在旁边的陶氏瞧见姜氏吃瘪,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故意学著她方才阴阳怪气的口吻说道。
    “姜姨娘也別难过,往后你家十姐儿玉婉,说不定也有被拒婚的机会。就是不知,能不能有九姐儿这般的体面。”
    姜氏猛地扭头瞪著她。
    她觉得陶氏这话不光是嘲讽,更加是诅咒,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当场厉声反驳。
    “大夫人从前是最不喜九姐儿的,如今变脸倒是快!怎么,莫不是见九姐儿在给王妃治病,你不敢得罪於她,怕她暗中动手脚?亦或是说,因借著九姐儿的光,明哥儿从太常寺监丞升了博士?嘁,堂堂男儿,升官居然要靠庶妹退婚的赏赐,嘖嘖嘖,这不就是圣上的施捨嘛。呵,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楚悠適时接了一句。
    “姜姨娘这话我倒没读懂,敢问何人是鸡,何人又是犬啊?”
    姜氏一愣,隨即反就过来。
    “你……你故意的……”
    “够了!”楚敬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大声呵斥姜姨娘,“脑子愚笨,还学人家斗嘴,回你的拂柳居去!”
    姜氏哼了一声,以狠狠地瞪了陶氏一眼,敷衍地朝薛老太太行了个礼,气冲冲地走了。
    楚敬山顺势转移了话题。
    他象徵性带著几分劝慰的口气,转头看向楚悠。
    “此事过后,外面难免会有閒言碎语,你若没事,儘量少出门。你放心,回头为父定会为你再寻觅一门合適的好亲事。”
    楚悠语气谈定,笑得也从容。
    “父亲不必安慰我,那些閒言碎语,不过是过嫉妒圣上给的赏赐罢了。婚姻天定,与太子无缘,我不怨任何人。”
    她一边说,一边解下肩头的披风,递给站在一旁的斩秋。
    这件披风打眼一片就知十分珍贵,还戴了一圈白色的狐毛领子,男式款,想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都难。
    楚敬山目光一瞥,眉头微蹙地盯著看。
    “这披风……怎么瞧著这般眼熟?”
    “哦,回父亲,这是方才去翎王府,王爷怕我著凉,临走前特意给我披上的。”
    楚悠的直言,引来陶氏陶式瞪眼。
    “王爷?你是说,是王爷他亲手给你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