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眾人立刻各司其职。靖安司锐士结成战阵,与黑犼堂死士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
    麦自行带著雨剑派弟子,剑影纵横,死死缠住了两侧的死士。
    清玄道长带著道一门弟子,拂尘挥洒,道气纵横,防备著竹林里的埋伏。
    同时解掉了死士触发的几处陷阱禁制。
    杨寧一马当先,直取孔啸风。
    嵐刃挥舞,刀气纵横,不过三招,便將孔啸风的鬼头刀震飞,刀锋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孔啸风瘫坐在地上,独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也是练脏巔峰的修为,可在杨寧面前,竟然连三招都接不住。
    “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覬覦夕云宗传承?”
    杨寧冷冷开口:
    “说!许如暮还留了什么后手?你们是怎么知道福地入口的?”
    孔啸风看著步步紧逼的刀锋,终於怕了,浑身发抖,连忙开口:
    “我说!我说!许坛主被抓之前,就给了我福地的地图,还有当年墨犼祖师留下的破阵手记!
    他说……他说夕云宗当年覆灭,就是天母道一手策划的!
    天母道就是现在的善乐天母教!
    当年是墨犼祖师和天母道联手,才血洗了夕云宗!”
    这话一出,清玄道长浑身一震,失声惊呼:
    “你说什么?!当年宗门覆灭,是天母教乾的?!”
    “是!是真的!”
    孔啸风连忙点头,语速飞快:
    “墨犼祖师手记里写了,当年夕云宗宗主发现天母道用巫蛊之术祸乱南疆,害死了数位朝廷官员,想要上报朝廷,剿灭天母道。
    天母道就找到了墨犼祖师,许给他宗门大权和炼体总纲,让他做內应,里应外合,血洗了夕云宗!”
    “后来天母道背信弃义,想要独吞好处,墨犼祖师只能带著残余的弟子逃进深山,才有了后来的黑犼堂。
    许坛主说,只要我们帮他拿到福地核心的巫蛊总纲,他就帮我们黑犼堂东山再起,掌控整个魁山!”
    杨寧与清玄道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之前只知道黑犼堂是夕云宗叛脉,却没想到,夕云宗的覆灭,竟然和善乐天母教的前身息息相关。
    难怪天母教对魁山、对夕云宗如此上心,从四官大案到南北蛮乱,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原来根源竟在三百年前!
    “还有呢?许如暮还有什么安排?”
    杨寧刀锋再进一分,划破了孔啸风的脖颈,鲜血缓缓渗出。
    “没了!我真的不知道了!”
    孔啸风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
    “许坛主只说,他就算被抓进大牢,也有办法脱身。
    等他出来,会带著天母教总教的人马,再来魁山,拿回属於天母道的东西!
    我知道的全说了,求杨大人饶我一条狗命!”
    杨寧看著他眼中的慌乱,知道他没有说谎,眼中寒光一闪,嵐刃一挥,直接了结了这个黑犼堂最后的余孽。
    孔啸风倒地身亡,剩下的黑犼堂死士群龙无首,不过片刻功夫,就被靖安司锐士与雨剑派弟子尽数斩杀,无一人逃脱。
    清理完战场,清玄道长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手中的拂尘都在微微发抖。
    三百年的宗门血仇,终於找到了真正的元凶,可这个真相,却让他浑身发冷。
    “道长,节哀。”
    杨寧走上前,轻声道:
    “天母教欠夕云宗的血债,我们迟早要一笔一笔討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深入福地,找到当年的证据,还有夕云宗的传承,不能让天母教的阴谋再次得逞。”
    清玄道长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眼中的震动已经化作了决绝:
    “杨大人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我们继续往里走。”
    眾人重整队伍,继续朝著福地深处前行。
    穿过灵植园,便是夕云宗的藏经阁旧址。
    三层楼阁保存完好,没有半分损毁,阁门紧闭,上面的禁制依旧完好。
    清玄道长以道一门的传承印记打开阁门,里面整齐排列著无数书架。
    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从道法典籍、剑法总纲、炼体功法,到炼丹、炼器、阵法、医卜星相,无所不包,尽数是夕云宗三百年的传承积累。
    清玄道长带著弟子们进入藏经阁,找到了当年的宗门卷宗,终於印证了孔啸风所言非虚。
    卷宗里清清楚楚地记录著,当年夕云宗宗主柳清玄,发现天母道以巫蛊之术操控南疆官员、屠戮百姓,正准备联合朝廷清剿,却在行动前夜,遭遇了灭门之祸。
    “果然是这样……果然是天母道……”
    清玄道长拿著卷宗,手指微微发抖,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
    “三百年了,我们找了三百年的仇人,竟然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白寅突然走到藏经阁最深处,用头蹭了蹭一面石壁,对著杨寧发出一声低啸。
    杨寧立刻走了过去,伸手拂去石壁上的灰尘,只见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剑冢藏锋,云寂留真,传承不绝,待有缘人。”
    而石壁的尽头,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已然缓缓显现。
    门后,是通往福地最核心的云寂殿与剑冢的通道,一股磅礴而凌厉的剑意,正从通道深处缓缓传来。
    清玄道长看著那道暗门,眼中满是激动:
    “这里就是通往宗主闭关的云寂殿的通道!夕云宗的镇宗之宝云夕剑,还有宗门最核心的传承,都在里面!”
    杨寧看著通道深处,感受著那股熟悉的、与自己御兽术隱隱共鸣的气息,握紧了手中的嵐刃。
    他知道,三百年前夕云宗覆灭的全部真相,天母教的最终阴谋,还有那柄镇宗云夕剑,都在通道的尽头等著他们。
    而这场关於传承与血仇的终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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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门之后的通道,並非眾人预想的狭窄甬道,而是一条宽达两丈的白玉长廊。
    廊顶镶嵌著夜明珠,柔和的白光铺满整条通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连绵的壁画。
    从夕云宗开山祖师立宗传道,到宗门鼎盛时期七十二峰弟子云集、南疆万宗来朝,再到边境御敌、賑济灾民,一笔一划,皆是夕云宗三百年的兴衰荣辱。
    眾人放轻脚步缓步前行,清玄道长走在最前,拂尘轻轻拂过石壁上的尘埃,看著壁画上的宗门盛景,眼眶渐渐泛红。
    他自幼在道一门长大,听著宗门的传说长大,今日终於亲眼见到了先祖们的足跡,心中百感交集。
    白寅走在长廊中央,庞大的身躯放得极轻,金色的竖瞳扫过壁画,脚步越来越慢。当行至长廊中段,一幅“白虎守山”的壁画前时,它彻底停下了脚步。
    壁画上,白衣胜雪的老宗主坐在石台上,身旁趴著一头雪白猛虎,正是年少时的白寅,下方是数百名躬身行礼的夕云宗弟子,背景是云雾繚绕的夕云七十二峰。
    “老宗主……”
    白寅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著石壁上的画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三百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老宗主亲手餵它吃肉,教它识文断字,封它为护山將军,临终前將宗门传承託付给它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杨寧站在它身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寅身上翻涌的悲伤与执念,这三百年的坚守,从来都不是一句“守山”那么简单,它守的,是老宗主的嘱託,是夕云宗最后的根。
    长廊的尽头,壁画的画风骤然变得惨烈。
    漫天火光,血染山门,黑衣的天母道巫士、叛门的墨犼带著弟子疯狂屠戮,白衣的夕云宗弟子浴血奋战,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主峰之上,老宗主手持长剑,被数十名天母道高手围攻,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战不退。
    山门外,白寅带著妖兽部眾死守关隘,身上插满了箭矢,却半步不退。
    最后一幅壁画,是老宗主自爆修为,將天母道主力重创,临终前將一枚玉符打入白寅体內,挥手將它送入了福地深处。壁画的角落,刻著一行血字:
    天母祸心,巫蛊乱世,墨犼叛宗,山门尽毁。留此传承,待后世忠义之人,復我宗门,清此血仇。
    “老宗主……”
    清玄道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壁画深深叩首,声音哽咽:
    “弟子不肖,三百年未能查清血仇真相,未能復我宗门荣光,让老宗主含恨九泉,弟子罪该万死!”
    身后的道一门弟子也齐齐跪倒,对著壁画躬身叩拜,哭声压抑却悲慟。
    三百年的宗门血仇,今日终於看清了全部的真相,这份迟来的真相,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杨寧看著壁画上的惨烈景象,眉头紧锁。他终於明白,天母教为何对魁山、对夕云宗如此执念——
    当年夕云宗不仅发现了他们以巫蛊祸乱南疆的阴谋,更掌握了克制天母教巫蛊之术的法门,这才招来了灭门之祸。
    是天母教筹谋了三百年的阴谋——他们要彻底掌控魁山,找到夕云宗克制巫蛊的法门,同时借著蛮乱搅乱南疆,再以巫蛊之术操控南疆官员与部落,最终將整个南疆,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
    “杨大人,你看这里。”
    麦自行突然指著壁画的角落,沉声开口:
    “这里画的,是天母道的人,和朝廷的官员私下接触。
    当年夕云宗灭门,恐怕不止是墨犼叛门和天母道出手,朝廷里,也有他们的內应。”
    杨寧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壁画上,几名身著官服的人,正与天母道的巫士站在一起,手中拿著的,正是南疆的边防布防图。
    他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当年夕云宗想要联合朝廷清剿天母道,消息却提前泄露,恐怕就是朝廷里的內应走漏了风声。
    而三百年后的四官大案,魁山县令、县丞等四位朝廷命官一夜暴毙,恐怕也不只是沈家与黑犼堂的手笔,背后依旧有天母教与朝廷內应的影子。
    “此事非同小可。”
    杨寧沉声道:
    “等出了福地,必须立刻將此事稟报师尊,八百里加急送往靖安司总署。
    天母教的手,已经伸到朝廷里了,这绝不是南疆一地的祸事,是关乎整个大越南疆安危的大事。”
    清玄道长也缓缓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眼中的悲慟已然化作了决绝:
    “杨大人说得对。
    天母教欠我夕云宗的血债,欠南疆百姓的血债,必须一笔一笔討回来。我们先入云寂殿,找到老宗主留下的传承与证据,再做计较。”
    眾人重整心绪,推开了长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白玉石门。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磅礴而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占地数十丈的宏伟殿宇,正是夕云宗主峰核心的云寂殿。
    殿內十二根白玉柱顶天立地,柱身上刻著夕云宗的宗门戒律与核心心法,殿顶绘著星河图,夜明珠的光芒如同繁星洒落。
    殿宇正中央的高台上,摆放著一张白玉座椅,座椅前,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静静佇立。
    白骨手中依旧握著一柄断裂的长剑,白骨之上,还残留著淡淡的灵力波动,哪怕过了三百年,依旧能感受到老宗主临死前的滔天战意与不屈风骨。
    正是夕云宗最后一任宗主,柳清玄。
    “老宗主!”
    清玄道长带著道一门弟子,齐齐跪倒在地,对著白骨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不敢有半分不敬。杨寧、麦自行也带著眾人躬身行礼,以示对这位以身殉宗的大宗师的敬意。
    白寅缓步走上高台,趴在白骨旁,用头轻轻蹭著老宗主的臂骨,发出低低的呜咽,金色的瞳孔里,滚下了两行浑浊的虎泪。
    三百年了,它终於再次回到了老宗主的身边。
    杨寧缓步走上高台,目光落在白骨前的石桌上。
    石桌上摆放著一个紫檀木盒,还有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之上的字跡依旧清晰,正是柳清玄宗主的临终手札。
    他拿起帛书,缓缓展开,里面的內容,比壁画上记录的更为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