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同样感受到了变化。
    西门吹雪纯粹的剑意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混乱的內心。
    这让他看到,放弃旧的道路后,有更广阔的新天地。
    刀不一定要霸道,剑不一定要孤高。
    所有道路最终都能通向同一个目標。
    战斗还在继续,两人的速度快到肉眼看不见。
    只能看到一白一灰两道影子在山道上不断碰撞分开。
    每一次碰撞都爆出火星和巨响。
    三百招,四百招,五百招。
    两人实力相当,不分胜负。
    綰綰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张开了嘴,脸上满是震惊。
    她不甘心地拿出十两银子,放到黄蓉面前。
    “你贏了。”
    黄蓉收下银子,做了个鬼脸。
    突然,场上局势变了。
    西门吹雪退后十米,与宋缺拉开距离。
    他举起长剑,指向天空。
    瞬间,气息完全消失了。
    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像风,像云,像山里的草木。
    宋缺的瞳孔猛地收缩,感到致命的威胁锁定自己。
    他举起半截断刀,挡在胸前,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
    西门吹雪的眼中只有剑,没有其他东西。
    “我有一剑,无名,请天刀接招!”
    西门吹雪立刻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剑光像雪一样明亮。
    万物静止,风停了。
    这一剑没有名字,它就是西门吹雪纯粹剑道的最高表现。
    他忠於剑,也忠於自己,这一剑既是死亡,也是永恆。
    宋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手中的半截断刀慢慢抬起。
    道心破碎后,他拋弃了一切。
    现在的他,只剩下一个执念。
    这个执念就是他的刀道。
    断刀上没有任何光芒。
    就这样朴实无华地,挡住了那道代表凡间剑道最强的一剑。
    “鐺!”
    金属碰撞的声音中,两人交错而过。
    一切恢復了平静。
    风再次吹过,竹叶纷纷落下。
    西门吹雪站著,背对宋缺。
    宋缺举著刀,一动不动。
    “滴答!”
    一滴血从西门吹雪的脸颊流下,落在地上。
    他的左脸有一道小伤口,不仔细看会忽略。
    “嘶啦!”
    宋缺的右袖被划开,一块布掉在地上。
    宋缺输了,他的刀断了。
    武器不如对方,所以输了。
    如果宋缺的刀没断,谁贏还不一定。
    “你的刀很快。”
    宋缺收回断刀,声音有点哑。
    西门吹雪没回头。
    “你很执著。”
    他的声音还是冷,但有一点佩服。
    宋缺沉默了一会儿,侧过身,让开路。
    “你上山吧。”
    西门吹雪不再说话。
    他握著剑,一步步走上山,步伐坚定而从容。
    每一步都充满力量,每一步都在丈量天地距离。
    那股曾贯穿天地的剑意已经消失。
    但它的道韵仍像烙印一样刻在山上,刻在竹叶里。
    越往上走,道韵越清晰,越浩瀚。
    西门吹雪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颗冰冷的心,第一次燃起了“朝圣”的火焰。
    他终於走到了山顶。
    真君观庄严地出现在眼前。
    西门吹雪看到了庭院里的景象,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著月白道袍,懒洋洋地靠在一张旧摇椅上。
    一个活泼的黄衣少女,正把一颗亮晶晶的葡萄,轻轻地放进他嘴里。
    另一个穿紫衣的妖艷女子,拿著团扇,在他旁边慢慢扇风。
    远处还有两个漂亮的女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整个院子都散著一股懒散又颓废的气息。
    西门吹雪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那个拥有最强剑意的人?
    这和他想像中那个高傲、敢於对抗天地的顶级剑仙完全不一样。
    秦风慢慢咽下葡萄,才抬起眼,看了门口那个一身冰冷的白衣剑客一眼。
    “你就是西门吹雪?”
    秦风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西门吹雪没有回应,视线死死盯著秦风。
    他在这个男人身上寻找任何与无上剑意匹配的气息。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个男人气息平淡,毫无特点。
    就像一个普通富家子弟,毫无武力。
    西门吹雪亲眼所见,才相信这人就是山下连宋缺都愿守门的绝世高手。
    “你为什么来?”
    秦风又问,语气很不耐烦。
    西门吹雪终於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为剑而来。”
    “哦?”
    秦风嘴角一挑,看向门口那个白衣男子。
    “想学我的剑法?”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那双比剑刃更冷的眸子里,燃烧著追求更高剑境的火焰。
    “可以。”
    秦风立刻同意。
    他从摇椅上坐直。
    黄蓉立刻停止餵葡萄,綰綰的团扇也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风身上。
    “但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风身上。
    “但是……”
    秦风改变了语气,露出微笑。
    “想看我的剑,必须下赌注。”
    西门吹雪皱眉:“什么赌注?”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秦风指向山门外。
    “简单,我们打一架,你输了,就下山。”
    “然后,像那个用断刀的人一样,当个看门杂役。”
    这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黄蓉和綰綰对视,眼中充满震惊和兴奋。
    竟然能让剑神西门吹雪去守门?
    观主哥哥真敢这么做!
    无情和师妃暄一向冷静,此刻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所有人都以为西门吹雪会发怒,但他没有。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
    立刻答应,毫不迟疑。
    真正的求道者不在乎尊严和名声,他们只在乎前方的路。
    只要能看到更高的境界,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做奴僕。
    “有意思。”
    秦风笑得更开心了,但他突然想到什么。
    “嗡!”
    一声剑响,一道银色剑光从秦风身后的房间飞出,停在他面前。
    是天问剑。
    “嗡嗡嗡——”
    天问剑不断发出剑鸣。
    秦风握住剑柄,瞬间,气质完全改变。
    不再是那个慵懒隨和的年轻道士。
    变成了一位掌控乾坤、蔑视苍穹的无上剑尊!
    一股霸道至极的剑威突然降临!
    西门吹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纯粹的剑意在这浩瀚的剑威下几乎被完全压制。
    就像萤火虫遇到了明月。
    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用冰冷的双眼爆发出强烈的战斗欲望!
    这才是他追求的剑道,是他毕生寻找的最高境界!
    “请指教。”
    秦风平静地说。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