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扯掉了那个傢伙脸上的黑布,看清了那人的脸。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神很凶,嘴角有一道疤痕,从左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穿著一身黑衣,腰间別著几把匕首,脚上蹬著一双军靴,靴底很厚,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就是秦天……”那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秦天停下脚步,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人上下打量著秦天,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道疤痕像蜈蚣一样扭动著:“果然跟叶不凡长得一模一样。”
    秦天的目光冷了下来:“你认识我父亲……”
    那人笑了,笑声很刺耳,在空旷的树林里迴荡:“认识,怎么不认识……当年他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秦天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
    那人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指著秦天:“你那个爹,硬气得很,中了三枪还不肯倒下,非要护著那几个当兵的撤退。”
    “最后是我补了一刀,他才咽气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狰狞地冷笑道:“你跟他长得真像,看著就让人手痒。”
    秦天看著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意,只有一种近乎变態的兴奋。
    秦天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那股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口翻滚,烧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是叶非凡派你来的?还是叶怀禄?”秦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话。
    那人把短刀横在胸前,摆了个架势:“你到了地府,自己去问你爹吧。”
    他扑上来了,速度快得惊人,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直奔秦天的咽喉。
    秦天侧身一闪,刀锋擦著他的脖子划过去,带起一缕凉意。
    那人手腕一转,短刀横著朝秦天的脖子削过来。
    秦天猛地往后一仰,刀锋从鼻子尖上划过,削掉了几根汗毛。
    那人一脚踹过来,直奔秦天的胸口。
    秦天双手交叉挡在胸前,那一脚踹在他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往后退了两步,手臂发麻,骨头像是要断了一样。
    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不像是普通人的力气。
    秦天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那个人。
    那人也在看著秦天,嘴角带著笑,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不错,能接我三招的人不多。”那人把短刀在手里转了转,怒喝:“再来。”
    那人再次扑上来,这次更快,更狠。
    短刀上下翻飞,刀刀直奔要害。
    秦天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好几次刀锋擦著他的皮肤划过,秦天退,那人进。
    秦天躲,那人追。
    短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一条毒蛇,吐著信子,隨时准备咬秦天一口。
    秦天一直在退,一直在躲,没有还手。
    不是秦天不能还手,他是在等,等那个人露出破绽。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在一瞬间。
    谁先露出破绽,谁就输了。
    那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
    他的招式很快,很狠,但也很消耗体力。
    那人追著秦天砍了十几刀,刀刀落空,体力消耗了大半。
    速度慢了下来,招式也不如刚才凌厉了。
    秦天看到了机会。
    在那人一刀劈空、身体前倾的那一瞬间,秦天终於动了。
    秦天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闪电,欺身而进。
    一掌劈在那人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秦天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脆。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那人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使不上力气,只能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天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我再问一遍,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笑了,嘴角的鲜血顺著下巴往下流,滴在衣服上,黑乎乎的:“我说过,等你死后,自己去问你爹吧。”
    秦天的目光冷了下来,伸出手,按在那人的头顶上。
    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像被电击了一样。
    “不说?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坚持多久……”
    话音刚落,秦天的力量加大了。
    那人脸部的肌肉扭曲,痛苦之色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不过,这个傢伙还在强忍著……
    “別……別杀我……我说……”
    “叶非凡派你们来的?”
    那人的嘴唇哆嗦著,终於挤出了几个字:“是……是……”
    “他在哪……”
    “不……不知道……我只负责……杀你……其他的……不知道……”
    秦天的目光更冷了:“当年杀我父亲的人,还有谁……”
    那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秦天的手上加了几分力,那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
    “说。”
    “还……还有……徐……徐天成……他……他也在场……其他人,我並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他们都是和叶非凡有合作关係的……全是高手……”
    秦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徐天成,已经死了。
    被赵虎他们杀了。
    而另外几个,应该是叶怀禄和叶非凡的狗腿子。
    “还有呢……”
    “没……没了……隱藏在暗处还有谁,我就不知道了……”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像蚊子哼。
    秦天鬆开手,那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秦天站起身,低头看著他,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你杀了我父亲,今天,我替他报仇。”
    那人抬起头,看著秦天,那双眼睛里终於有了恐惧:“你……你不能杀我……我……我可以作证……指证叶非凡……”
    秦天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不需要,你已经对我没有了任何价值。”
    伸出手,按在那人的头顶上。
    那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然后,慢慢软了下去,像一摊烂泥。
    秦天鬆开手,站起身,看著那具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海和陈宇也赶到了,站在秦天身后,看著那具尸体,又看看秦天,谁也没有说话。
    “秦哥,你没事吧……”林海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和陈宇是负责保护秦天的,如果秦天出了什么事,那他怎么向上面交代?
    秦天摇摇头,转过身,看著他们:“你们呢……”
    林海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笑了笑:“皮外伤,不碍事。”
    陈宇的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上沾著血,但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秦天点点头,转身,朝村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把尸体处理了,別留下痕跡。”
    林海和陈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