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一午,整个营帐都静悄悄的,往日拉號声都没了,太上皇和陛下都没睡醒,谁都不敢出声。
    薛万彻掀开帘子看了看,又退了出来,朝著李靖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退后了数十步。
    “怎么样?”李靖问道。
    薛万彻小声道:“陛下抱著小陛下的脚,小陛下抱著陛下的腿,两人睡的正香呢。”
    “这都快日上三竿了,两位爷不醒也不敢生火做饭啊,吵醒了算谁的?”李靖也是愁,三十万人的吃喝拉撒都得管著,两位爷要是一生气了,谁能哄得好?
    “先啃饼子吧。”薛万彻轻轻摇了摇头:“这么几日,头一次看陛下睡的这么香。”
    一直到了未时末,只听营帐里嗷的一声大叫,紧接著又是啊的一声大叫。
    围坐最近的薛万彻一下衝进了营帐。
    只见李渊坐在床上抱著脚,脸色涨红,李世民蹲在地上,抱著头,脸上还掛著一丝刚睡醒的懵,薛万彻一脸疑惑。
    “陛下……”
    “没事,备水,朕洗漱一番。”李渊挥了挥手,薛万彻將信將疑的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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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帐中传来一声大骂。
    “你个逆子,朕好心收留你在这睡觉,你抱著朕的脚啃!那么臭的脚你也下得去嘴!”
    薛万彻嘴角掛上了一丝弧度,强忍著朝外面走去。
    李靖连忙站起来,一脸担忧的看著薛万彻:“帐中怎么了?”
    “没怎么。”薛万彻轻咳一声:“那啥,让人弄点水来,陛下和小陛下要洗脸。”
    李靖吩咐下去,隨即继续担忧的看著帐中。
    没一会,一个穿著破旧袄子的李渊和已经穿上全甲的李世民缓缓走了出来。
    李靖连忙凑了上来。
    “稟太上皇,稟陛下,马莲川那边传来消息,一早就启程了,算算时间,大概还有两三个时辰就能到。”
    李世民点头:“先准备些饭食,全部集结完毕后,拆了祭坛就准备班师回朝。”
    李靖想了想,又问道:“用不用遣人先回长安回个信?”
    “回。”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渊:“父皇,收復突厥乃是大功,儿臣想庆贺一番。”
    李渊一张老脸垮著,没好气道:“別忘了神通的功劳。”
    “好,儿臣这就去安排。”李世民说完,转了半个身子,刚走出去两步,又转了回来:“药师,给父皇准备些早膳。”
    说完,就去忙了,李渊走到火堆旁,坐了下去,没一会,萧美娘也走了出来,坐在了李渊对面,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这么安静对坐著,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天色擦黑的时候,薛万彻走了过来,面色有些凝重。
    “陛下……”
    “淮安王神通……”
    “到……”
    李渊闻言,缓缓抬起眼皮,环视了一圈整个营地,將士们交头接耳,嬉笑打闹都映入眼底。
    一盏茶的功夫,才长长出了口气。
    “旁边不是有块空地,叫他们,把人请到旁边的空地上。”
    “朕去换身衣裳,一会……”
    “朕过去。”
    薛万彻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安排完所有事情后,找到了武士彠,小声道。
    “武老头,你收拾收拾去陪一会陛下,我看陛下状態好像不大对。”
    说完之后,又去找了正在给长安写信的李世民。
    “小陛下,先別忙了,李神通到了,您去陪陪陛下吧,我看他状態不对。”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找了李靖要了一身甲换上,守在了大帐外。
    没一会,薛万均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身灰,风尘僕僕的样,走到大帐边看著薛万彻。
    “哥……”
    薛万彻轻轻摇了摇头:“別说话,守著。”
    武士彠和李世民都过来了,站在大帐外十步远的地方,静静等著。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帘子被一把掀开。
    李渊换了一身重甲,一步步的走了出来,手里握著那根铁棍,看著面前的人群,冷声道。
    “人到了吗?”
    “到了。”薛万彻活动了一下肩膀,站在李渊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拎著那杆子马槊:“就在东边那片空地上。”
    中军帐前那一块空地。
    雪化了一半,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棺停在空地正中央。
    棺很简陋,边角是急行军一路上拿木板钉起来的,钉子还露著头。
    棺盖没合死,留了一指宽的缝。
    李渊走过去,站在棺边,三息之后,伸手,把那一指宽的缝推开,往里头看了一眼。
    李神通的脸用白布盖著。
    胸口那一块白布上,有一片暗红的印,印子是干透的,边缘有些发黑。
    全身拼凑出来的尸骨皆是发黑,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李渊看了三息。
    把那块缝又推回去。
    没合严。
    也没让人合严。
    李世民上前,也探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伸手把棺盖盖拢。
    伸手,贴在棺木上。
    贴了很久。
    李渊抬眼看了一下夜空。
    云在散。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情绪。
    来这个世界四年多了,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別。
    突厥南下渭水的时候,杀李恪的时候,杀罗艺的时候。
    还有封德彝走的时候。
    封德彝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封遗书。
    后面张宝林小產,他也只是为张宝林难受。
    如今见到了李神通的尸骨,手突然有些不听使唤,握著铁棍的手微微发颤。
    头一次见这个男人的时候,穿的跟个大红包似的,一晃,四年了。
    来草原也有许多日了,该带著这个男人回长安了。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月亮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月在山头。
    山在中军帐的西北方向,一座大山,名叫於都斤山。
    突厥人世世代代的祭山。
    頡利说过的,那山上有好几座祭坛。
    最高那一座,是用血堆起来的。
    李渊看了那山一会儿。
    转头。
    “李靖。“
    “末將在。“
    李渊嗯了一声。
    “让你这几日准备的东西,全部调到山脚下。“
    “装炸药包,对著山上。“
    李靖一挑眉。
    “陛下。“
    “要不明日一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