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太快了,后面的都跟不上。”李靖汗顏:“到现在还有部族陆续过来,说是投奔你的。”
    “能上马的估计有三四千,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估摸著后面十天,还有陆续过来的。”
    “啊?是吗?”薛万均嘿嘿笑了笑:“頡利也降了,我是等著一起回去还是先回去?”
    “等著一起吧。”李靖目光看向远处的金山,傍晚下,远远地只能看见个山尖,在落日下熠熠生辉。
    “太上皇说你归我管,以后你是准备回大安宫看门,还是跟著大军?”
    薛万彻回头看了一眼南方,摇了摇头:“我大哥让我跟著打仗,陛下也说让我跟著。”
    “你自己怎么想的?”李靖指了指火堆:“走,过去坐著,一会儿天黑下来就该冷了。”
    “我也想打仗,但是总感觉以后用到我的次数很少。”薛万均指了指被大军围著的投石车。
    “那玩意一个月就把突厥打废了,我都不知道我练了这一身武艺有啥用,对上炸药,用不上五息,只要在方圆十步內被炸一下,不死也残。”
    李靖走到火堆旁,亲兵搬了几个木桩子过来,摆了摆手,火堆前就剩两人。
    “那东西,只是打阵地战的时候有用。”
    “如今还没弄明白炸药到底该怎么打仗,只是一群人围著,保护著推进,实际作用有限。”
    “尤其是像草原上,一旦散开,炸药能发挥的作用就太有限了。”
    薛万均环视了一圈,頡利牵著执失思力走了过来,转头朝著李靖一笑:“我要是在你麾下,你觉得如何?”
    “如虎添翼。”李靖赞道:“你们兄弟这种猛將,谁都喜欢。”
    话音刚落,頡利坐在了李靖身边,执失思力坐在了薛万均身边,两人停止了话题。
    薛万均伸手,拍了拍执失思力的肩膀,挺硬的。
    又捏了捏,捏完之后,眼睛亮了一下。
    “你叫什么?看你这体格子,很能打?“
    执失思力看著这张脸,苦笑一声,声音有些发乾。
    “还算能打,比起薛將军要差上不少。“
    “你听说过我?”薛万均眼睛更是亮了。
    “倒是没听过您,不过我见过薛万彻將军,听您说,应该是您哥哥,想必您也非常厉害。”执失思力恭维道。
    “我哥那傻大个,就是个脑子缺根筋的,我可比他厉害多了,要不咱俩比试比试?”
    说著,薛万均伸手,把执失思力手腕上的麻绳解了。
    麻绳散开掉在地上。
    薛万均扭头朝李靖喊:“李药师,我拎著这人出去比试比试。“
    李靖歪著头,一脸疑惑。
    “什么?“
    “比试比试。“薛万均露出两排大白牙。
    李靖也来了兴致:“用什么?刀枪斧鉞还是?我让人给你准备。“
    薛万均想了一下:“摔跤。“
    頡利在旁边插了一句:“摔跤?“
    “草原人不是爱摔跤?“薛万均歪著头看著頡利。
    頡利愣了愣。
    “比摔跤你可能……“
    “那就摔跤。“薛万均篤定道:“俺摔跤也不差。”
    执失思力看了頡利一眼。
    頡利微微点头。
    一旁,唐军士卒们一听,自动后撤,留出了一片场地,围成一个圈。
    圈子很大。
    圈子的內圈是唐军,外圈凑上来的草原贵族,中间那层是两边混著站的。
    一个唐军老兵站在一个突厥老汉旁边。
    老汉比他矮半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黑糊糊的肉乾,掰了一截给他。
    老兵看了一眼。
    老汉冲他咧嘴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缺了颗门牙。
    老兵接过,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草地中间。
    薛万均脱了外衫,活动了一下身子。
    执失思力也脱了外衫。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扣在了一起。
    执失思力的手先动。
    执失思力一个转身,薛万均被甩出半个身子。
    草原人发出一阵哄声。
    薛万均嘴里的草梗掉了,一用力,硬生生掰了回来。
    李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挤了过来,朝著一旁亲卫使了个眼色。
    亲卫们不动声色混在了人群里。
    安排完,李靖转头,场子里薛万均已经反手把执失思力的腰带扯鬆了。
    执失思力的腰带一松,整个人的重心下去。
    薛万均借势往下压。
    执失思力一个侧卸,薛万均的膝盖重重砸在牛皮上。
    草地陷下去一个坑。
    薛万均笑了。
    笑得很响。
    “好!再来!“
    执失思力也笑了,很多年没这样纯粹的摔跤了,原来草原庆长生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因为他是頡利身边大將,让著他。
    抬头看了一眼围观的頡利,頡利点头,抬起手,朝执失思力挥了一下。
    执失思力转过头,重新压向薛万均。
    李靖轻笑一声:“頡利,刚才那手势是什么意思?”
    頡利一回头,才发现李靖站在他身后,也轻笑了一声:“我让他放开打,许久没见他这么笑了,李大將军担心什么?”
    李靖没答,看著外圈一个突厥小兵。
    这小兵不过十四五岁,前几日都是在外面,今日难得进来一次,眼睛一直盯著唐军的粮车。
    粮车停在两侧,车上堆著麻袋。
    麻袋里是土豆。
    小兵的喉结在动。
    李靖把视线挪开。
    “本帅担心八万张嘴。“
    頡利没接话。
    顺著视线也看到了那个小兵。
    伸手入怀,摸出一小块干肉,扔了过去。
    干肉画了一道弧,落在小兵脚边。
    小兵弯腰捡起来,看了頡利一眼。
    頡利嘴角动了动,没出声,小兵点点头,攥著干肉啃了起来。
    李靖收回视线,疑惑道:“你刚才说什么了?”
    頡利耸了耸肩。
    “我跟他说我们现在是降兵,不能偷东西。”
    “我怕你抢。”李靖轻笑一声,伸了个懒腰:“草原人都混了进来,这时候动手,时机很好。”
    “我还是惜命的。”頡利摆了摆手:“说来自私,他们抢了东西说不定能跑,我在你身边,跑不了。”
    “当降兵就老老实实的,没必要动那些小动作,我们都对著长生天发了死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