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刚闪过一丝疑虑,小狐狸突然仰起头,软声软气地“嚶”了一声,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她顿时心疼了,对侍卫们说了句“辛苦了”,抱著小白扭头就走。
    侍卫们表情微妙地面面相覷。
    他们没来得及说,这只狐狸是自己突然出现的。
    不仅不躲人,还一副大爷模样,迈著步子慢悠悠走进別墅的。
    这哪是他们找到的,分明是它自己回来的。
    寧逸被一路抱回臥室,窝在雌性的怀里,嗅著那股让他浑身舒畅的香气,舒服地眯起眼睛。
    ……还是这里好。
    他正享受著,门突然被敲响了。
    “公主,是我。”
    苏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寧逸浑身一僵。
    姜知夏抱著小白去开门,苏尘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医药箱。
    “听说小白找到了,我来给它换药。”
    他现在没名没分的,当然要抓住一切藉口和公主独处。
    姜知夏连忙让他进来:“你来得真快,快看看它的伤,好像好得差不多了。”
    苏尘点点头,接过小白,放在软垫上仔细检查。
    寧逸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挣扎著想从苏尘手底下溜走。
    却被姜知夏一把捏住尾巴。
    “別动!”她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低声训斥,“乖乖换药,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乱跑,不许任性了!”
    寧逸:“!!!”
    她知不知道狐族的尾巴有多敏感!
    这一捏,他差点没忍住把精神力释放出来!
    尾巴在雌性的手里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他只好浑身僵硬地趴著。
    苏尘低头检查伤口,眉头却越皱越紧。
    姜知夏紧张地问:“怎么了?伤口有问题吗?”
    苏尘眉头一展,抬起头微微一笑:“没什么,小白身体底子不错,恢復得很快。”
    他低头,目光划过那些伤疤。
    恢復得太快了。
    这是正常野兽该有的恢復速度吗?
    但他没再多说什么,仔细给伤口换了药,又借著观察伤口的名义赖在姜知夏身边说了会儿话,直到夜色渐深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软垫上蜷缩的白狐,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
    夜深了。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朦朧地洒在床上的人影身上。
    姜知夏搂著小白,呼吸清浅绵长,毫无防备。
    寧逸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他闭著眼睛,听著她平稳的心跳,等了很久,確认她已经睡熟,才缓缓睁开眼。
    此时那双狐狸眼里,哪还有半分兽类的懵懂。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从她怀里轻轻挣出来。
    柔软的白狐身躯逐渐拉长、舒展。
    几秒钟的时间,刚才还窝在雌性怀里的宠物,变成了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
    寧逸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撑著脑袋,低头看她。
    雌性的脑袋就在他胸前,近在咫尺。
    两人乍一看,像是相拥而眠的一对恋人。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隔著一寸的距离,轻轻描摹她的轮廓。
    眉眼,鼻樑,嘴唇……
    描到唇角时,指尖微微顿住。
    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灯光下,她的唇被另一个雄性温柔地含住,眼睫低垂,整个人都浸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柔软里。
    经营暗街这么久,不是没见过雌性如何和雄性亲密。
    但姜知夏那副模样,他只看了一眼,就刻在脑海里了。
    寧逸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收回手,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白色的长髮垂落肩头,在夜色里泛著幽幽的光。
    目光落在身后那条蓬鬆柔软的尾巴上。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尾巴搭进她怀里,引诱一样轻轻蹭她的脸。
    喜欢吗?
    姜知夏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伸手把那条毛茸茸的东西捞进怀里,抱了个满怀。
    寧逸呼吸一滯。
    低头看著怀里那张满足的小脸,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看来是喜欢的。
    他垂著眼,任由她抱著。
    怀里的人突然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扭来扭曲的尾巴惊扰了好梦,张嘴就咬了一口。
    “!”
    寧逸瞳孔微缩,一股酥麻从尾巴尖直窜后脊背。
    他闷哼一声,死死忍著才没发出声音。
    姜知夏咬完,吐了吐舌头,嫌弃地把那条“不老实”的尾巴往外推了推,翻身继续睡。
    寧逸眼神控诉,到底不敢再引诱她了。
    低头去看自己那条遭了殃的尾巴,上面的毛髮被咬出浅浅的一圈印子。
    他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眼尾漫开的弧度轻浅又撩人。
    “你啊……”
    他极轻地嘆息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后要是知道小白是谁,还会这么抱著吗?”
    姜知夏当然不会回答。
    她正梦到小白找了个老婆,生了一窝小狐狸,小狐狸们一个劲儿往她脸上爬呢。
    ……
    第二天清晨。
    姜知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睡在枕头边的小狐狸,伸手摸了把软乎乎的毛。
    小白难得配合,乖乖窝著不动。
    伤口恢復得確实快,但总不能让它再野跑了。
    这次是运气好,还能活著回来,下次呢?
    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她连它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姜知夏越想越觉得有必要把小白彻底留在身边。
    可这狐狸属猫的,关不住。
    打骂更是捨不得,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自己不想走。
    她托著下巴琢磨了半天,想起昨晚的梦,突然灵光一闪。
    目光落在小白身上,意味深长。
    寧逸被她看得脊背发凉。
    她,她发现了?
    姜知夏一把將小狐狸举到眼前,笑眯眯地说:“小白啊,你看你这次伤成这样,万一哪天在外面出事,我连给你收尸都找不到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所以我决定,给你找个老婆。”
    寧逸:“……?”
    找个什么?
    “有了老婆,再生几个崽,你总得顾家吧?总不能还往外跑吧?”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绝妙,“回头就让陈莉帮忙打听打听,谁家有品相好的雌狐狸,给你配个种。”
    寧逸整只狐都石化了。
    给他找一只普通雌狐……配种?!
    他堂堂暗街老大,掌控著帝国大半灰色產业,翻手就能搅动经济风云的s级雄性,要被这个雌性——
    找一只狐狸配对?!
    寧逸气得尾巴都炸起来了,猛地从她怀里挣出来,用屁股对著她,尾巴甩得啪啪响。
    姜知夏一愣。
    怎么了?不喜欢包办婚姻?
    她凑过去戳了戳它的脊背。
    “你自己找也行啊,只要能带回来,我养!”
    寧逸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扭过头,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幽怨地瞪著她。
    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