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园。
    谢珣从衙门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清风说世子妃求见。
    他冷不丁的笑了声,將袍子扔到了架子上,没理会外头的声音。
    寧虞这下知道了,这狗东西是故意的,那寧家的事还真可能是得罪了上头,被翻出来查的。
    她不顾清风的阻拦,一把推开他就进了水榭里,顺手还把人关在了外头。
    清风吃了个闭门羹,痛的揉了揉鼻子。
    谢珣从盥洗室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了理直气壮站在那儿的人,挑眉,“谁让你进来的?”
    “都督不是想我了吗?”
    “粗鄙。”他骂了她一句,脸上的表情却看起来很受用。
    寧虞心底骂他闷骚,走了过去,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谢珣不动,低垂著眼皮子看她。
    寧虞跟他做了这么久,每回都是他主动,说实话,她还真的不是很会。
    她试探的亲了亲他的喉结,看他眼底欲起,便大著胆子往上爬,亲他的唇。
    腰肢猛地被提起,她还没亲两口,他就反客为主,探进了她口里纠缠,亲的她瞬间满面桃红。
    气喘吁吁的亲了好一会儿,寧虞被他抱著压到了小榻上,她顺势缠住他的腰,“那日是我碰著了,脸肿了,才没脸去见都督的。”
    谢珣嗓音沙哑,掐著她的脸抬起,“你嘴里有句真话吗?”
    她要真的隨了他的意,他说不准早对她腻了,骨子里就是个贱皮子,喜欢不顺著他来的,寧虞心里这样想。
    是啊,她是不是应该啥都顺著他,兴许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就在她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时候,谢珣脸一黑,“看来你也没什么诚意。”
    寧虞一怔,忙夹紧他的腰,双手勾著他脖子,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谢珣低头看她,“你要掛多久。”
    她憋了好一会儿道,“你不生气了,我就下来。”
    “这是第几回了。”
    寧虞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抿了抿唇。
    她第一次跟他翻脸,他將她父亲关在了宫里,第二次装病想要跟他拉开距离,被他箍著脖子羞辱了一夜,这是第三回不听话,仅仅是因为夜里没有去找他。
    她就像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只要不听话了,他就会惩罚她。
    心底各种浓烈到极致的情绪涌上来,寧虞心口酸涩,堵得她一时说不上话来。
    谢珣没心思去想她在想什么,將她的胳膊腿掰了下来,扔到了榻上。
    寧虞晃神,忙直起身子拉住他的衣袖,“我三哥的事求都督帮忙。”
    “你三哥?”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睥睨的笑著看她,“收受贿赂,是该去牢里走一趟。”
    “是你做的?”
    “他贪財,与我何干?”
    官场上这种事多了去了,寧虞也不確定是不是谢珣搞得,可她没办法,只能求他。
    “我三哥性子蠢,有可能是著了別人的道,都督能不能帮忙带我去一趟大理寺。”
    如果他真的收受贿赂了,那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若是她连累的,她必须得救他。
    她半靠著椅背,眼底氤氳出了丝丝缕缕的水汽,是在示弱,是在討好的求他高抬贵手。
    谢珣看著她,就那么居高临下看著她。
    周遭的空气安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动,仿佛屋內的空气和时间都静止了。
    谢珣睨了眼抓著他衣袖的柔白小手,目光淡淡的扫过她的脸。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摩擦著她的下頜,漆黑如墨的眸子扫过她的眼,鼻子,嘴巴,就像是高山上的狼王在逡巡他的领地。
    他没空三番五次的陪她玩,一次,就要这一次,让她不敢再生出旁的念头,不敢动不动给他撂脸子,往后都得乖乖听他的话。
    谢珣是打定主意这回要让她好好吃个教训,是以心肠一点都没软,也明摆著告诉她。
    “你三哥是收了贿赂,也是被人做了局,那又如何?”他看著她,“你可以去告,去公堂对簿,你看看整个京城,谁敢接你的诉状。”
    对簿公堂,状告当朝大都督,那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寧虞的脸色顿时失了血色,他这么明摆的告诉她,就是不会帮她,要让她亲眼看看她敢忤逆他的下场。
    不过是夜里没听他的话去找他,她就得受这么大的罪,寧虞抓著他衣袖的手都发了皱。
    她眼眶忍不住的有些泛红,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不耐烦的打断了,“行了。”
    他抽出身,不想再看她一眼。
    寧虞知道他这是铁了心要折磨她,她身体僵硬的靠著软榻,靠了好一会儿,收回了想要求情的念头,起身整理好了衣裳,没再说话,出门就走,看也没看他一眼。
    谢珣知道她骨头硬,可看她这么硬气的穿衣服就走,脸色还是难看了下来。
    “吩咐下去,谁都不准审理寧家的案子。”
    “是。”
    寧虞走的利落,可回了墨院后就感觉到了无力,她躺在软榻上,潮水般的情绪铺天盖地的席捲了她。
    谢家手眼通天,是长老会的实际控制人,三哥被人设计陷害的事,若是得了谢家的话,那除非是皇帝,只有皇帝才敢接这一纸诉状,可皇帝又怎么会管这等小小的事。
    谢珣,谢珣!
    两个字翻来覆去的在她嘴里碾碎了嚼,她真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啖他的血。
    寧三的案子拖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被审理,一直在调查中,寧虞著人回去打听了番才知道三哥一直被关在大理寺,父亲拖了许多关係都进不去,像是被人发了话。
    她知道是谢珣搞的鬼,可无能为力,连著一个月了,谢珣都没有鬆口的意思,逼得她退无可退。
    她硬气的不去求饶,她亲哥就在牢里替她受罪。
    寧虞这一个月都没吃过几次好饭,睡过个好觉,她受不住,被压垮了骨头想去求他,可他避而不见。
    她知道是因为她拖了太久,把他惹得更狠了,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许多天。
    府里最近在准备他的婚事,整日里都很热闹,寧虞心力交瘁从没去看过。
    华阳郡主还专门来看了她一回,她没心思应对,关门不见,惹的华阳郡主在老夫人面前说了她许多坏话。
    寧虞是顾不上这些的,她夜里换了一身他喜欢的衣裙,打算再去一趟东园。
    她输了,权势就是一座大山,蛮横无理的压在所有人的头上,对他们说你们就该跪下听著,是,她就该跪下听著,乖乖听他的话。
    “世子妃,喜事,天大的喜事啊,世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