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九点十分。
    凌峰和刘局再次乘坐黑色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地返回国安总部。
    在保卫等级极高的房间休息。
    按照李华部长所讲,他的安危、身体健康都必须时刻注意。
    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参加一个高机密会议。
    入会人员全都是今晚从全国各地紧急接来的各权威专家和教授。
    以及军方还有各保密单位都会参加。
    匯集全国最精英的队伍,制定对时空门背后世界的开发计划。
    夜色渐深。
    忙碌一天的人们慢慢进入睡梦中。
    城市里的喧囂散尽,归於寂静。
    但此刻整个华国如同一台无比精密的机器,於无声中全力运转。
    华清大学北苑。
    这里是眾多华清教授和教师居住区。
    门口长条形的护栏完全封闭,保安室內的保安昏昏欲睡。
    四周静夜无声。
    “沙沙沙!”
    就在这时,两辆军绿色军车,从远处快速驶来。
    停在护栏面前。
    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飞快下车。
    肩章两扛一星,少校军衔!
    他“砰砰”敲击保安室玻璃。
    异响骤起,正在打瞌睡的保安顿时一个激灵。
    正想牢骚几句,就看见门外站著好一位身著军装的军人,正严肃地看著他。
    再往后看,更是看到两辆如猛兽一样的军车。
    车牌掛著红字开头的【军】字。
    作为华清的保安,各项资格和能力自然有严格要求。
    他曾参加过市里武装部的民命训练,平常也是位军事发烧友,经常混跡各军事论坛。
    但丝毫看不出这是哪支部队。
    保安不敢再瞧,连忙站起身,按下控制按钮打开移动护栏。
    至於他们的目的,来歷?
    以及来访登记?
    这是什么东西,保安表示统统不清楚,选择性忘记。
    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事不小,他可不会不识趣地阻拦、盘问。
    见护栏打开,少校立刻返回军车。
    两辆军车开动,驶入北苑,按照確定地住址飞快驶去。
    14號独栋小洋楼。
    快到午夜,一层书房仍旧亮著灯。
    满头银髮的陈知渊教授,戴著老花镜,伏案计算。
    桌面、地上,都是写满各种数学符號的稿纸。
    “知渊,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老伴刘丽华端著一碗绿豆汤走进书房。
    “都60多岁的人了,不要总熬夜,注意身体啊。”
    陈知渊放下笔,嘆气道;“唉,就因为60多岁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才要抓紧时间誒。”
    “谁让我的研究就是空间和天体物理学;
    除了进行理论计算外,现实最先进的实验器材也不能验证空间尺度的物理假说。”
    如今理论物理界早就研究到宇宙、多元宇宙、弦理论等宏大尺度上。
    提出了一个又一个假说和猜想。
    受限於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没有任何验证的机会和手段。
    陈知渊教授作为国內理论空间物理的权威,研究的课题正是与空间扰动有关。
    寄希望於通过精密的数学计算和物理模型,获得检验到空间力量的方程式。
    他今年68了,很快就要进入古稀之年。
    大脑只会越来越迟钝,精力也会一步步衰退。
    如果不抓紧时间。恐怕临死那一刻都不能成功达成这小小的空间梦想。
    刘丽华放下绿豆汤,將一件薄衫搭在他肩头;
    “夜深了,不要著凉。”
    她看了眼桌面上密密麻麻的稿纸,心中嘆气,知道劝不动自己这个老伴。
    “记得把绿豆汤喝了,累了就早点睡,不要硬熬;
    明天早上小王会回来看你,可別起不来,让人看笑话。”
    “知道了。”
    陈知渊应和一声,囫圇吞枣地吃完绿豆汤,提醒道:
    “你身体一直不好,早点去睡,不用担心我。”
    说完继续埋头计算。
    刘丽华点点头,拿起空碗。
    还没走出书房,就听到“咚咚”地敲门声传来。
    “嗯?”
    陈知渊抬头:“这么晚了,谁会来?”
    他连忙起身;“丽华,我去开门。”
    隨即放下搭在肩头的衣物,走出书房。
    咔嚓!
    门把手转动,陈知渊打开房门。
    一脸疑惑地看著一身军装的少校。
    “同志,你这是?”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军人找上门来。
    “陈教授您好。”少校很正式地敬了个军礼:
    “我谨代表国家,现特向您发出徵召令,邀请您去西山基地。”
    “徵召令?”陈知渊愣在原地。
    这三个字陌生又熟悉。
    那段艰苦岁月,他的好友、前辈曾被徵召过。
    隱姓埋名,参加一项项高度机密的国家工程计划。
    他曾经羡慕过,也想加入其中。
    但自己所学的空间物理学,实在是太不接地气。
    既不能研究武器,也不能落地为国家解决一项项急需攻关的问题。
    好似永远都飘在天上,永远都只能在纸面上计算、猜测,无法实用。
    陈知渊忐忑道:“这位同志,你確定没有弄错?
    我只是一个只会搞理论空间研究的,恐怕对国家帮不上忙。”
    总不能让他去搞空间吧......这又怎么可能。
    他很想加入其中,但又非常无力;
    正因为他是搞这方面的,才深切知道这东西落地有多遥不可及。
    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耽误国家大事,那就真是罪过了。
    “陈知渊教授,我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少校递过一张盖著鲜艷红印的徵召文件:
    “您看,上面的徵召姓名、年龄,研究方向等,都確定是陈教授您。”
    “没有任何错漏。”
    “是......的確是.....”陈知渊颤抖地手接过文件,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行字。
    上面所列的信息,清晰地表明徵召对象就是他。
    他终於放下心来,眼中浮现泪光。
    同样的徵召令,他终於等到这一天。
    自己这一生所学,终於能发挥真正的用处,能有帮到国家的一天。
    当初好友年轻而去,年老而回。
    半年前,浑身病痛的躺在病床上,明明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但眼里有著他看不懂的光彩。
    “知渊,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消失的这几十年。
    看到国家因为我研究的东西而前进一小步,哪怕只是一小步!
    我都热血沸腾,无比自豪、无比骄傲!
    我终於踏上了和先辈们一样的道路,不负这一身所学,不负这一生信仰;
    由此作为我的墓志铭,此生无憾,这辈子总算没白来。”
    陈知渊想起好友临终前的亢奋,用力地抓住自己的手。
    热情饱满地述说自己最真挚的情感,丝毫看不到对將死的恐惧。
    其精神和信仰,早已超脱死亡。
    那一刻,陈知渊心痛好友的將死,又羡慕他的经歷。
    对於他们这些知识分子来说。
    一生最高的成就不是金钱、物质等財富。
    而是依靠这身学识达成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这是超越生死的精神追求。
    好友达到了,而他却没有。
    本以为此生都不可能有,没想到现在却迎来等待一生的机会。
    陈知渊珍而重之的收起文件,郑重道:
    “同志,我接受徵召!”
    身后,老伴刘丽华默默看著他,支持他的决定。
    只是眼泪却难以控制地流过脸颊。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又或者......
    刘丽华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檫乾眼泪转身帮老伴收拾衣物。
    这一刻,寂静的夜晚。
    相同的一幕,在全国各地同步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