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一名亲兵捧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之上,放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郭生。
    那双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凝固著最后的恐惧与不甘。
    亲兵单膝跪地,高举托盘:“陛下,郭生已伏诛!”
    楚寧看了一眼那颗人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挥了挥手,淡淡道:
    “拿下去,掛在城墙上,让杨丰年看看,背叛朕的下场。”
    “遵命!”
    亲兵捧著托盘,转身离去。
    议事厅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冯木兰走到楚寧身边,轻声道:“陛下,郭生或许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寧望向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朕知道。”
    冯木兰一愣:“那陛下为何还要……”
    楚寧摇了摇头,打断了她:“是不是故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因为他的失误,朕的计划失败了。
    一万兵马被困,五万大军围城,必须有人为此负责,郭生,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况且,將他的人头掛上城墙,也能让杨丰年看看,朕的决心。
    他以为朕被困在城內,就会束手待毙?他错了。”
    冯木兰望著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因为感情而影响决断。
    他要的,是胜利,是江山,是天下。
    为此,他可以牺牲任何人。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
    城外的叛军营地,灯火通明,喊杀声此起彼伏。
    而城內的楚军,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血战。
    军帐內,烛火通明。
    杨丰年端坐於主位之上,身上还穿著那件沾满尘土和血跡的鎧甲,脸上却满是得意与张狂。
    他的面前,跪著一名刚刚从城下返回的斥候,正在稟报最新的消息。
    “主上,属下亲眼所见,郭生的人头,就掛在城墙上!
    那首级……那首级面目狰狞,死不瞑目,正是郭生无疑!”
    杨丰年听完,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张狂而得意,在军帐內迴荡,震得烛火都晃动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笑声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於得到释放的快意。
    “好!好!好啊!”
    杨丰年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楚寧这是急眼了!他杀了郭生,说明什么?说明他恼羞成怒!说明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大步走到悬掛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地图上丰城的位置,声音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狂妄:
    “诸位请看!如今,楚寧的一万白马骑兵,被朕的五万大军围困在丰城!插翅难飞!
    而金瑞城那边,周虎率领两万守军,死死挡住了他的另外两万白马骑兵!
    他们想救,救不了,想突围,突不出!楚寧,已经被朕彻底困死在这里了!”
    他转过身,望向帐內的文臣武將,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一次,他插翅难逃!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朕的手掌心!”
    帐內的文臣武將们,闻言顿时兴奋起来,纷纷跪倒在地,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九龙夺嫡,这江山朕不坐》的安利:。
    山呼:
    “主上英明!主上神武!”
    “楚寧这次死定了!主上大业可成!”
    “恭喜主上!贺喜主上!”
    杨丰年听著这些奉承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抬起手,止住眾人的欢呼,沉声道:“传朕命令——”
    眾人连忙垂首恭听。
    杨丰年道:“即刻命人在城外高声喊话,让楚寧那个暴君出来投降!
    告诉他,只要他乖乖束手就擒,朕可以给他留一个全尸!让他死后,还能保留一具完整的尸体!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意:“待城破之日,朕必將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遵命!”
    一名將领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片刻之后,城外响起了震天的吶喊声。
    数千名叛军士兵,聚集在丰城城墙之下,运足內力,齐声高喊。
    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一波接著一波,清晰地传入城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楚寧——!你已经被包围了——!”
    “识相的,赶紧出来投降——!”
    “主上说了,只要你投降,就给你留一个全尸——!”
    “否则,城破之日,定將你碎尸万段——!”
    “投降吧——!投降吧——!”
    喊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那声音中,满是得意与嘲讽,如同无数把尖刀,刺向城內每一个守军的心。
    城墙上,白马骑兵们面色铁青,握紧刀枪,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他们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那些狂妄的叛军杀个片甲不留。
    但他们知道,此刻不能衝动,必须听从陛下的命令。
    他紧紧握著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却强忍著没有发作。
    议事厅內,楚寧端坐於主位之上,静静地听著城外传来的喊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冯木兰立在他身侧,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陛下……”她轻声道,“杨丰年这是故意羞辱您,想激您出战。您千万別上当。”
    楚寧微微侧过头,望向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格外令人心悸。
    “羞辱朕?”
    他轻声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玩味:“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朕屈服?就能让朕乱了方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望著城外那灯火通明的叛军营地,听著那震天的劝降声,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杨丰年……”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以为你贏了?你以为朕被困住了?你以为五万大军就能困死朕?”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变成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错了,朕等的,就是这一刻。”
    冯木兰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不知道陛下还有什么后手,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城外,劝降声依旧在夜空中迴荡。
    城內,一片死寂。
    而一场更加精妙的棋局,正在这寂静之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