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丰年猛地抬起手,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將丰城团团包围,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明日一早,全力攻城!”
    “遵命!”
    五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散开,將整座丰城围得水泄不通。
    战旗猎猎,刀枪闪烁,杀气冲天,笼罩了整座城池。
    城墙上,白马骑兵们望著那黑压压的叛军,脸色凝重,却毫无惧色。
    他们握紧刀枪,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血战。
    城內的议事厅中,楚寧端坐於主位之上,静静地听著赵羽的稟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听完赵羽的稟报,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望著那被叛军围得水泄不通的城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格外令人心悸。
    “五万大军……”
    他喃喃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玩味:“杨丰年,你还真看得起朕。”
    他转过身,望向赵羽,目光如电:
    “传令下去,加强城防,准备迎敌,朕倒要看看,这五万乌合之眾,能撑多久。”
    赵羽抱拳领命:“遵命!”
    他转身大步离去。
    议事厅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楚寧端坐於主位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冯木兰立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目光警惕。
    窗外,隱约传来城外叛军的吶喊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五万大军,已將丰城围得水泄不通。
    楚寧的目光,缓缓落在厅中央那个跪著的身影上。
    郭生。
    这位曾经的丰城守將,此刻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还穿著那件染血的鎧甲,头髮散乱,狼狈不堪。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不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跪在这里。
    他明明按照楚寧的吩咐,將杨丰年引入了城中。
    虽然最后功亏一簣,让杨丰年逃脱,但他確实尽力了。
    陛下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著他?
    楚寧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寂静的议事厅內迴荡:
    “郭生,朕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郭生连忙叩首,声音颤抖:“罪將……罪將一定如实回答!一定如实回答!”
    楚寧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刺向郭生:“你是不是在信中,故意给了杨丰年提示?”
    郭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望向楚寧,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陛下!冤枉啊!罪將……罪將绝没有!罪將的信,都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写的,一个字都不敢改!”
    “罪將怎么敢……怎么敢给杨丰年提示?”
    楚寧冷冷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郭生更加慌了,连连叩首,额头撞击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陛下明鑑!罪將真的没有!罪將若是有二心,早就……早就跟著杨丰年跑了!”
    “罪將怎么会留在这里等死?陛下!求陛下明鑑!”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狼狈不堪。
    冯木兰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她走到楚寧身边,低声道:
    “陛下,郭生说的也有道理。他若是真的给了杨丰年提示,早就跟著杨丰年逃了,何必留在这里等死?”
    “而且,方才城门激战,他也没有趁乱逃跑,反而跟著咱们一起抵抗叛军……”
    楚寧抬起手,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郭生,那目光,如同千年寒冰,让郭生浑身发冷。
    “郭生,”
    楚寧的声音,愈发冰冷:“你可知,杨丰年为何会带著一千亲兵前来?你可知,他为何会忽然警觉,提前动手?”
    “你可知,城外那五万大军,为何会来得如此之快?”
    郭生拼命摇头:“罪將不知!罪將真的不知!”
    楚寧冷笑一声:“你不知道?朕告诉你——因为你给杨丰年的信,写得太过急切了。
    你那信中的语气,你的措辞,你的请求,都透著一种迫不及待。
    杨丰年不是蠢货,他身边还有个朱厚明,那个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郭生的脸色,更加惨白。
    楚寧继续道:“你以为你写得很好?你以为你骗过了杨丰年?错!他早就怀疑了!
    他带著一千亲兵前来,不过是试探!他让大军埋伏在三十里外,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你信中那些所谓的邀功,在他眼里,就是最大的破绽!”
    郭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开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寧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他,声音冰冷如铁:
    “郭生,朕给你机会,让你將功赎罪。你却因为一封信的破绽,坏了朕的大事。
    如今,杨丰年逃了,五万大军围城,朕的三千兵马被困在此地,隨时可能覆灭。
    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郭生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望向楚寧,眼中满是哀求:
    “陛下!罪將……罪將冤枉!罪將真的没有故意给提示!罪將……罪將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写的,真的没有……”
    楚寧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是不是故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因为你,朕的计划失败了。
    因为你,朕的三千兵马被困在此地。因为你,朕不得不面对五万大军的围困。”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来人。”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抱拳道:“在!”
    楚寧挥了挥手,淡淡道:“將郭生拖出去,斩了。”
    郭生如遭雷击,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他拼命地挣扎著,嘶声喊道:
    “陛下!陛下饶命!罪將冤枉!罪將真的冤枉啊!陛下——!”
    那两名亲兵毫不客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拖向门外。
    郭生的哭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最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