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8章 开脱
    沈婉莹鬆开楚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恢復了皇后的端庄。
    她望著楚寧,柔声道:
    “陛下,你一夜未眠,又经歷了如此凶险的廝杀,必定疲惫不堪。
    臣妾已命人备好了热水和膳食,请陛下先回宫沐浴更衣,好好休息。”
    楚寧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婉莹,陪朕一起回去。”
    沈婉莹的脸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楚寧又望向武曌,伸出手。
    武曌微微一怔,隨即也伸出手,让他握住。
    三人並肩向宫內走去。身后,文武百官纷纷跪拜,山呼万岁。
    那些被押著的俘虏,一个个低著头,不敢多看。
    晨曦洒在三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沈婉莹紧紧握著楚寧的手,侧过头,望著他那张满是血污却依旧坚毅的脸,眼中满是柔情与心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的一切。
    只要他平安,她便心满意足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洒在金鑾殿的御阶之上。
    文武百官早已齐聚殿內,分列两侧,垂首恭立,等待著皇帝的到来。
    今日的朝会,註定不同寻常。
    昨日陛下遇伏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京都。
    虽然最终陛下平安归来,叛臣杨文德伏诛,但朝野上下,依旧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隱藏在朝堂深处、勾结前秦余孽、设伏谋害陛下的叛臣,究竟是何人。
    殿外传来內侍尖细的唱报声:“陛下驾到——!”
    群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楚寧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冕旒,大步走进金鑾殿,登上御阶,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的脸上,依旧带著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威严如山。
    “眾卿平身。”楚寧抬手虚扶。
    群臣谢恩起身,垂首而立,等待著今日的议题。
    楚寧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群臣。
    那目光,如同鹰隼巡视猎物,让每一个被他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昨日之事,想必眾卿都已知晓。”
    楚寧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金鑾殿的每一个角落。
    “朕在定县以北的深山之中,遭遇三千余孽埋伏,险些命丧黄泉。”
    群臣闻言,纷纷变色,有的面露惊骇,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则偷偷观察著楚寧的脸色。
    楚寧继续道:“设伏之人,正是朕的右丞相——杨文德!”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杨丞相?”
    “杨文德?他……他怎么会……”
    “勾结前秦余孽?这……这怎么可能?”
    群臣面面相覷,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杨文德,三朝元老,先帝託孤之臣,执掌朝政多年,在朝中威望极高。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老臣,竟然会勾结前秦余孽,设伏谋害陛下?
    楚寧抬起手,群臣的议论声立刻平息下来。他继续说道:
    “杨文德勾结前秦余孽,烧毁粮草,杀害將士,设伏谋害朕,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昨日,朕已將其斩杀。”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群臣:“但,这还不够。”
    “”=杨文德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其家人岂能逍遥法外?传朕旨意——將杨文德一家,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轰——!”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鑾殿內炸响!
    群臣脸色大变,纷纷惊呼出声!
    满门抄斩!
    诛灭九族!
    这意味著,杨文德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甚至远房亲戚,凡是与他有血缘关係的人,都將被处死!
    这將是数百条人命!
    殿內,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文官队列中缓缓走出。
    正是户部尚书——刘守仁。
    他走到御阶之前,双膝跪地,深深叩首,声音沉重而恳切:
    “陛下,臣……有话要说。”
    楚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刘卿,你有何话?”
    刘守仁抬起头,望向楚寧,那双苍老的眼中,满是恳求与哀戚:
    “陛下,杨文德確实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臣……臣绝不替他开脱。但,臣斗胆恳请陛下,网开一面,放过杨文德的家人。”
    他重重地叩首下去,额头触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杨文德虽是叛臣,但他的家人……他的父母已年过八旬,风烛残年,何曾参与过他的谋反?”
    “他的妻子,是名门闺秀,贤良淑德,几十年来相夫教子,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他的孙儿,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七八岁,他们又何曾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杨文德有罪,死有余辜。”
    “但他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啊!求陛下开恩,饶他们一命!”
    刘守仁说完,再次叩首,额头撞击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內,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又一道身影从文官队列中走出。
    是大理寺卿。
    他同样跪倒在御阶之前,叩首道:
    “陛下,臣附议刘大人之言。杨文德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但祸不及家人,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杨文德的家人,確实无辜,恳请陛下开恩,饶他们一死!”
    紧接著,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文官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御阶之前,为杨文德的家人求情。
    “陛下,臣也恳请陛下开恩!”
    “杨文德虽死,其家人无辜,求陛下三思!”
    “陛下仁德,天下皆知,求陛下网开一面!”
    一时间,金鑾殿內,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那些没有跪下的官员,也纷纷垂首,面露不忍之色。
    楚寧端坐於龙椅之上,望著这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地的臣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跪在最前面的刘守仁身上。
    刘守仁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重重地叩首,一遍又一遍,额头已经磕得青紫,隱隱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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