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洗掉赫拉的臭味
    深夜。
    赫尔墨斯瘫在椅子上,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正式入职才三天,伊里斯就把这里变成了另一个“天后宫”。
    “沙沙————沙沙————”
    房间里只剩下这种细碎的摩擦声。
    伊里斯正拿著块亚麻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些装珍珠的陶罐。
    擦一下,放回去,还得左右对齐,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得像个木偶。
    赫尔墨斯盯著她那张紧绷的脸,看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感蹭蹭往上涨。
    赫拉虽然不在,但她的影子好像还死死地压在她身上。
    这哪里是他的秘书?这分明还是那个隨时准备跪下领罚的天后侍女。
    赫尔墨斯觉得嗓子发乾,伸手想喝口水。
    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杯子,伊里斯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瞬间放下手里的活冲了过来。
    “老板,给。”
    她双手捧著杯子递过来,姿態弯得极低。
    赫尔墨斯接过杯子,却没喝。
    “啪。”
    他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水溅了出来。
    伊里斯浑身一抖,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擦桌子。
    “停!”
    赫尔墨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伊里斯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赫尔墨斯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被入侵领地的不適感让他非常不爽。
    “別擦了,也別摆弄那些破烂了,吵的我脑子疼。”
    伊里斯的脸瞬间白了,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对不起老板————我是不是太慢了?我这就————”
    “不是慢。”
    赫尔墨斯打断了她:“整理好是没错,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是赫拉的神殿,没有谁让你把腰弯成那样。”
    伊里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直起腰,但千年的习惯让她刚挺直一点又缩了回去,看起来彆扭极了。
    赫尔墨斯看著她这副样子,心情更加烦躁。
    伊里斯嚇得不敢再傻站著,眼神瞥见桌角堆著几卷乱糟糟的帐目,本能地想去整理。
    就在她经过赫尔墨斯身侧的时候,衣袖带起了一阵微风。
    赫尔墨斯猛地皱眉,身体猛地后仰捂住了鼻子。
    “停!別动!”
    伊里斯嚇坏了,僵在原地,头都不敢抬:“老板?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赫尔墨斯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你是把赫拉的臭味带进来了吗?熏得我直犯噁心。
    ,他盯著伊里斯,语气里满是嫌弃:“每次你一靠近,我都觉得那老太婆站在我身边盯著我干活。”
    伊里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抬起手闻了闻,什么都没有。
    可被赫尔墨斯那嫌弃的眼神一瞪,她在那一瞬间竟真觉得闻到了一股子百合的幽香。
    那是浸透了千年的恐惧,哪怕身体洗净了,魂儿里也还醃著那股子逆来顺受的味道。
    “没————没有啊。”
    她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在抖,拼命地嗅著自己的衣服:“我闻不到————我回来的时候洗了一遍————真的很乾净————”
    她甚至想凑近一点让赫尔墨斯闻清楚,但又不敢,只能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洗不掉的。”
    赫尔墨斯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是骨子里的奴才味儿,只要你还把赫拉那一套当圣旨,这味儿就散不掉。”
    “规矩是给人用的,不是让人跪的。在天后宫你是摆件,但在这儿——
    赫尔墨斯敲了敲桌子:“你得是活的。”
    伊里斯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改,可那是刻在灵魂里的烙印,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赫尔墨斯看著她这副委屈样,嘆了口气。
    “行了,別在那儿哭了。”
    他转身走到柜檯旁,掏出一个水晶瓶。
    “既然水洗不掉,那就用我的办法盖过去。”
    “过来。”
    赫尔墨斯靠在柜檯上,衝著伊里斯勾了勾手指。
    伊里斯犹豫了一下,看著那个瓶子,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接。
    “啪。”
    赫尔墨斯毫不客气地拍开了她的手。
    “谁让你拿了?”
    他拔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柑橘清香飘了出来。
    那味道酸酸甜甜的,带著一点阿卡迪亚阳光的暖意,瞬间衝散了屋里那股沉闷的气氛。
    “头抬起来。”
    伊里斯咬著嘴唇,被迫仰起脖颈。这在动物界,是绝对臣服的姿態。
    赫尔墨斯倒了一点精油在手指上,毫不客气地按了上去。
    “唔————”
    手指重重地擦过耳后,伊里斯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
    那地方太敏感了,平时连风吹过都会痒,现在被这么一双滚烫的手用力揉搓,那种感觉简直像过电一样。
    “別动。”
    赫尔墨斯用力把她按在了原地。
    手指顺著她的颈侧一路向下滑,最后按在了她手腕上。
    “抖什么?”
    赫尔墨斯一边揉,一边低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让你闻起来像个活物。”
    手指的触感,滚烫的油温,还有那清新的柑橘味,让她脑子里晕乎乎的。
    伊里斯感觉到那股热度顺著血液直往心里钻,脸颊烧得滚烫。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个神,倒像是一件正在被重新打磨的器物。
    心跳好快,腿好软。
    赫尔墨斯又在她的手腕处用力揉搓了几下,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確信那股柑橘味已经渗进了皮肤里,赫尔墨斯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现在这屋里的空气终於通畅了。”
    赫尔墨斯看著满脸通红的伊里斯,把那个水晶瓶丟进她怀里。
    “拿著。”
    “记住这个味道,在我的地盘,我只闻得惯这个。以后要是再让我闻到她的臭味,我就把你扔进水里泡两天。
    “
    他摆摆手:“去睡觉吧。”
    “是————老板。”
    伊里斯抱著那个发烫的小瓶子,低低应了一声,逃命似地钻回了隔间。
    她钻进被窝,把自己整个人缩了进去,严严实实地裹住。
    被窝里很暖和,那种新味道有点冲,有点辣,但並不討厌。
    她把手腕凑到鼻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股味道像是一堵墙,把赫拉的阴影挡在了外面。
    那一夜,她的梦都是柑橘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