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羡礼回来的时候,向挽已经不吐了。
    苏嫵比他早到了几分钟,正在给向挽擦脸,白管家在一旁双眼通红,低头默默打扫地上的脏污。
    周羡礼立即上前坐在病床边,扶著向挽让她靠在他的肩膀。
    就像幼儿园的时候,她吃完点心犯困,他们排排坐的,他总就拿肩膀给她撑著因为瞌睡而摇摇晃晃的脑袋。
    从幼儿园到小学,直到她跳级……
    他一直都是这么照顾她。
    除了跟了席承郁的两三年,她吃尽爱情的苦,他半点苦都捨不得让她吃。
    电视台办公室的零食饮料是他安排的人去採办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电视台食堂的师傅是他自掏腰包,请的米其林大厨。
    他们外出採访的车辆,他叫人换了好车,买了最舒適的內饰,只为了让她感到更舒服。
    看到她这样,周羡礼心疼地都快说不出话,“別怕,一定是你吃太急了,我们先缓缓,晚点再吃。”
    向挽无声靠著他,沉默不语地流著泪。
    眼泪压在周羡礼的手背,如滚烫得岩浆。
    ……
    “她到底怎么了?”
    等向挽休息了,周羡礼询问向挽的主治医生带来的心理医生。
    当一开口,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向晚的情况已经不是简单不想吃东西的地步了。
    他害怕失去向晚。
    心理医生告诉他:“向小姐有失眠的病史,服用过不少的安眠药,结合她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抑鬱症。”
    抑鬱症三个字像一记重拳打在周羡礼的心上。
    他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抑鬱症……怎么可能。”
    可心理医生说:“儘管向小姐现在不配合我的检查,但我不会判断错。”
    抑鬱症。
    这三个字离他很遥远,离向挽更遥远,她向来很擅长自我调节,情绪上的问题,从来不用他操心。
    “她现在吃不进东西,我们只好先给她输营养液,否则她的身体撑不住。”
    周羡礼的脚步虚浮著,医生的话他也听不太清楚,满满的自责让他红了眼睛,他真是没用。
    他竟然不知道向挽在吃安眠药,为什么不早点察觉到她的异常,早点带她治病。
    她究竟吃了多久的安眠药?
    他当即派人去查向挽以往的就诊记录,才知道她將近一年的时间断断续续在不同的医院开了不少的安眠药。
    最早的时间,是从引產后的三个月开始。
    周羡礼自责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按照她开药的次数和当时就诊的医生描述的情况来看,她只是有抑鬱的倾向。
    而导致她抑鬱症发病的根本原因,是想起五年前被席承郁催眠的记忆,那样痛的回忆,直接將她带回五年前的状態。
    也就是说,五年前,她已经就是抑鬱的状態了。
    想到这,周羡礼脸色冷沉地疾步走向席承郁的病房,一把推开病房门。
    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向挽的动向席承郁这边一直叫人盯著,所以当周羡礼衝进病房的时候,席承郁已经下了病床,连拖鞋都没穿就要去找向挽。
    “你为什么那么自私!”
    周羡礼衝上去抓住席承郁的衣领,怒斥道:“你既然叫人催眠她抹掉她的记忆,为什么不让她忘了你!这样她就会彻底从你身边消失,她就不会再想起五年前的事!”
    “她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拜你所赐!”
    他不怪席承郁催眠五年前的向挽,因为他已经知道当时的向挽是抑鬱的状態,席承郁催眠她,是在救她,否则当年她可能就没了。
    可他恨席承郁为什么不做的乾脆一点!
    乾脆叫她忘了他!
    “你的自私害了她!”周羡礼用力推开席承郁。
    如果不是席承郁的自私,让向挽仍记得爱著他,她就不会放弃出国的机会留在他身边照顾双目失明的他,就不会一意孤行地嫁给他,最后落得一身从心理到身体的伤。
    席承郁被周羡礼用力推开,拖著伤重的身体,往后趔趄一步。
    陆尽和厉东升见状立即上前扶住他。
    然而席承郁却拂开他们的手,稳住脚步,一言不发径直朝外走,显然是要去向挽的病房。
    周羡礼却冷声道:“你想害死她吗!”
    他转身看著席承郁的背影,决绝地说:“如果你不能放她离开,就別见她,否则你一定会害死她。”
    男人高大的身型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