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
    眾人给福晋请安。
    因著今儿有新人入府,齐月宾也难得来了正院中。
    屋里的人还是八年前的模样,没有见一丝衰老,没有一丝疲惫。年轻貌美,风华正茂。
    李静言和吕盈风在侍女的引导下,恭敬地走进了正院堂中。
    “妾身李氏、吕氏给福晋请安。”两人的规矩都被教得很好,行礼的模样很是优雅。
    “好,快些起身。都抬起了头,让我看看。”柔则满脸笑意地说道。
    两位格格的家世並不算出眾,能被赐到亲王府,想来会是因为她们过人的容貌。
    李静言和吕盈风听话地抬起了头。
    柔则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这李静言还能说一句俏丽,有苗青禾七分貌。可那吕盈风真是除了年轻外,瞧不出任何过人之处了。
    柔则有些不死心,笑著说道:“静言,真是好名字。可是取自『静言不语俗,澄怀方合真』”
    李静言一愣,面色微微泛红道:“妾身不曾读书,不知道福晋这话的意思。家中父母也未曾和妾身说过名字的含义。”
    柔则忍著,努力端著笑容,自我安慰著。没事,李静言这般直言坦率也好,很是纯真无邪,加上一张俏丽的面容,王爷至少不会完全瞧不上。
    她转而看向了吕盈风,眼中的失望更多了。
    吕盈风太年幼,太稚嫩了,容貌也过於平淡。以王爷的性子,吕格格有再过人的学识,也难以得到宠爱。
    柔则微微扶额,忍不住嘆息一声。
    苗青禾同样带著失望。
    八年前,她想尽办法同福晋和齐侧福晋爭宠,可这八年时间中,她逐渐感受到所有人对王爷都避之不及,她也终於冷静了下来。
    王爷和她的理念完全不同。
    苗青禾相信通过研究,她能找到事物发展的规律。
    可是王爷信佛,信道,信命运八字,信风水祥瑞。
    她发现人和动物一样,吃硃砂和水银会中毒,王爷却在府中养著道士炼丹。
    她的諫言在王爷看来是不敬,妄言,被罚了一次后,苗青禾彻底对王爷祛媚。
    雍亲王不过如此!
    苗青禾能忍受自己在府中不得宠,可是她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被埋没。
    偏偏,她又发现了福晋並没有独占雍王府的资源,她大方地將对嫡子的资源平均地分给了府中的孩子们。
    苗青禾再也没有爭宠的理由了。
    她想要推开王爷的时候,发现推不开了。
    府中只有她和福晋能侍寢,福晋不方便的日子,她再不愿意也需要陪在王爷身边。
    她的年岁渐长,可是容貌不见衰老,她依旧甜美可人,双眼依旧灵动明媚。不笑的时候都透著灵气,她从前满意自己容貌的甜美,如今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苗青禾不再注重保养,她熬夜做实验,夜夜沉迷解剖,第二日她依旧容光焕发,依旧娇俏甜美。
    八年了,她也终於等来了新入府的妹妹。
    苗青禾想著她们该是同她和甘之怡一样的容貌,但是总归比她们年轻,会更加有活力,更加青春靚丽。
    看见李静言和吕盈风走进正堂请安的时候,苗青禾的心同柔则一样沉入了水底。
    她听见了福晋失望的嘆息声。
    ···
    请安结束了。
    李静言和吕盈风跟在齐侧福晋几人身后也慢慢走出了正院。
    两人走在最后,远远地看著府中的格格们。
    李静言忍不住说道:“福晋和侧福晋真是倾国倾城!我从未见过这般风采的美人。”
    吕盈风也跟著点头,“甘格格和苗格格也都是绝色佳人,姐姐们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两人心中都说不出的失落。
    吕盈风脸色都有些难看了,府中有这样的福晋和妾室在,她怎么也难得宠了。才入府,容貌平平,膝下无子,今后的日子怕不会好过了。
    李静言给自己鼓励说道:“好在我们年轻,王爷一定会更加喜欢年轻的女子。”
    吕盈风微微睁大了眼,没有跟著应话。
    ···
    夜,王爷去了李静言的院子。
    第二夜,王爷去了吕盈风的院子。
    第三夜,王爷回了正院。
    李静言容貌不俗,性格也娇俏天真,对胤禛很是崇拜,双眼含情,目送秋波。
    对著这样的女子,胤禛很是满意。
    可是,总归差了些。
    不够美,过於平淡了。这样的容貌在寻常女子中是不俗了,可是要成为他的女人,只是不俗那就差了。
    他的嫡福晋有著神妃仙子的容貌,侧福晋亦是月宫嫦娥,苗青禾有浣花玉女的甜美灵动,他最不喜欢的甘之怡也是苍璧神君般英气俊朗。
    胤禛在这样的府中生活著,不用算命,他自信地认定了自己就是天命之人,所以这天下的美人才会聚在他身边。
    胤禛享受李静言的崇拜,近乎无脑的痴恋,但是更加享受留在柔则几人身边的强烈满足感。
    ···
    披香院
    齐月宾坐在花丛中喝茶赏花,她远远地看著落星湖上波光粼粼,岸边杨柳依依,百花齐放。
    福晋从未修缮过任何一个院子,唯有披香院不同。
    这些年,福晋將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了披香院,將最美的风景都送到了披香院。
    齐月宾喝著泛苦的中药,细细品味著,今儿的药熬著比往日更浓了些。
    柔则在努力治癒她的身体。
    齐月宾眉眼一弯,不知道是柔则真心希望她身体健康,还是实在失望到绝望李静言和吕盈风的不得宠,妄图將她重新拉回侍寢名单中。
    “吉祥,去请李格格和吕格格来一同赏花。”齐月宾笑著道。
    ·
    李静言和吕盈风在侍女的引导下来了披香院。
    “给侧福晋请安。”两人恭敬地说道。
    一个天真遵守规矩,一个谨慎擅长隱忍,两人对府中少有露面的侧福晋还都算敬重,该有的规矩礼仪不曾有任何的敷衍。
    齐月宾很满意二人的態度,笑著说道:“坐下吧,今儿天气好,想著邀你们一同来赏花。”
    两人很是顺从,不知道是完全相信齐月宾还是知晓自己无法拒绝。
    糕点和茶水端上来的时候,两人笑著感谢后,李静言拿起了糕点吃著,吕盈风端起了花茶喝著。
    两人也同齐月宾一样欣赏著远处的风景。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不知落星湖能有几分类西湖?”齐月宾轻声念著诗词,像是问著身边的人,又像只是隨口感慨。
    “侧福晋的落星湖景色极好,西湖也没有这边的好。”李静言道。
    齐月宾有些惊讶地转头看来,“李格格去过西湖?”
    “是西侧的荷花池吗?我前几日去了,不过一池子,空空荡荡,並不好看。”李静言道。
    齐月宾笑著收回了视线,难怪王爷依旧缠著柔则。
    吕盈风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侧福晋,妾身茶水喝多了,想要去方便下。”
    “好,那你先回去吧。”齐月宾放走了吕盈风,只是等人离去后,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李格格,我有些累了,你也回去吧。”
    李静言不明所以,但是听话,也就跟著走了。
    吉祥低头道:“齐福晋,吕格格瞧著很是谨慎,很是不相信咱们啊。”
    “是啊,她瞧著直言直语,风风火火,心思却极为细腻,做事小心谨慎。”只是如今年岁尚小,对人的防备全都写在了脸上,瞧著让人很是不喜。
    而李静言,这个天真到有些憨顿的女子也是一样。
    李静言从小被人夸讚容貌出色,加上她本就天真烂漫的性子,凡是见过她的人,少有不喜欢她的。可是入府后,她並没有自己以为的得宠,她在府中听不懂王爷和福晋说的话,每次迎合著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笑。
    不同於王爷笑声中带著宠溺,福晋温柔的笑容中总是带著惊愕和失望。
    今日,侧福晋也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李静言虽然不聪明,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和福晋、侧福晋之间的差距。这样的差距让她自卑,也让她心生不悦。
    所以,她脸上不由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她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开始拒绝侧福晋送来的糕点和花茶。
    齐月宾察觉到李静言的拒绝,所以將人一同赶走了。
    不过,她总是这般仁慈,面对註定得不到恩宠的两人,齐月宾也不会让她们在府中没有立足的根本。
    多生些孩子吧,让王爷多子多福些。
    ·
    吕盈风走得很快,她是想要方便,但是心中更多是慌乱。
    才回到玉屏院,她立刻將刚才喝下去的茶水吐了出来。
    嬋娟一脸紧张,“格格,可是茶水有问题?”
    吕盈风摇了摇头,她並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適,只是她瞧侧福晋从始至终没有喝过一口茶,没有吃过一块糕点,她心中还是放心不下。
    吐出来也好安心些。
    ···
    一个月后,恰春院传出好消息,李格格怀孕了。
    柔则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又是一月后,玉屏院也传出了好消息,吕格格也怀孕了。
    柔则是真不高兴了。
    她对两个孕妇说不上多照顾,只是多安排了两个奶嬤嬤前去照顾。
    王爷再次长住在了正院中,柔则愁著处理府中事务的时候,还要一直扮演著一个深爱胤禛的温柔妻子。
    柔则甚至起了想要打落李静言和吕盈风腹中孩子的想法。可是一想到两人本就不算得宠,真伤了孩子,回头被发现就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