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乾咳了一声,正襟危坐,严肃道:“晏城谈恋爱的能力一般,但在集团事务上从没出过什么差错。永嫣啊,你就是担心太过。既然老大给了承诺,我们回吧。你明天还得赶飞机回美国。”
    任永嫣诧异回头,眼睛瞪大。
    这就把她出卖了?
    当初给周启峰打电话,把事情说得无比严重的人,难道不是老爷子他自己吗?
    现在居然自己躲起来当墙头草,把她这个儿媳妇推出来。
    老爷子给自己手下的人使眼色:“赶紧的,把夫人请上车。”
    任永嫣:“爸,你怎么这样?还有,我可没说明天就回。”
    “那您想什么时候回?”周晏城冷幽幽的声音,从一旁缓缓飘来,“要是不想去美国,不如去非洲?那边三个机场项目,两个铁路项目,要不您和爸去监工?”
    “周晏城!”任永嫣生气了,“我是你妈!”
    “是了,您是我母亲,可不能让您受苦。我多给您安排几个保鏢,再找几个国际僱佣兵?”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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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永嫣气得不行。
    偏偏周晏城面无表情,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
    “你真敢把我送去非洲?”
    “我让您在美国好好待著,两年之內不许回国。您偏要回,看来是那边待著不舒服,想要换个地?”
    任永嫣瞪足了眼睛。
    “尹千,立刻安排专机。”周晏城面不改色,声音更冷。
    “你,你这个逆子!”任永嫣咬牙切齿,努力维持著最后一点贵妇的优雅,转身朝著车子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没想回来,是你爷爷打电话怂恿我回来的。我今晚就走,要算帐,你自己找他去吧!”
    周老爷子:“……”
    任永嫣坐上后面那辆商务车:“走,去机场!”
    一辆车子扬长而去。
    另一辆还停在原地,周晏城上前,微弯腰,一只手臂隨意搭在车窗上,直直看著车內端正坐著的老头子:“爷爷,有些事我早就跟您承诺过了。您閒著没事做,非要闹这齣?”
    周老爷子目不斜视,看著前方,板著脸不说话。
    “哪怕要闹,不能单独找我?非要来找她?”他目光阴狠狠的,声音也冷。
    她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对自己上点心!
    “我是上门表態度,认可她这个儿媳,也认可曾孙女,顺便让她拴著你点,没其他意思。是你妈,来之前说的好好的,不说气话,客气点。结果她婆婆属性大爆发,就成这样了。”
    周老爷子表示,他也委屈。
    他是真心的。
    周晏城:“你怎么认可她?”
    周老爷子:“让她和你再生个孩子。”
    周晏城:“……”
    周晏城:“活该您当年和奶奶感情不好,活该您当年被初恋拋弃。”
    一直正襟危坐的周老爷子猛地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位大孙子:“老子怎么了?让她给周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难道不是一种认可!?”
    周晏城费解地看著老爷子,冷不丁丟出几个字:“您姓爱新觉罗?”
    周老爷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周晏城已经转身朝別苑大门走去,他才明白,顿时眉毛一扬,衝著车窗外骂骂咧咧:“你才姓爱新觉罗!周晏城,你个臭小子!你要敢把集团折腾倒了,我把你赶出族谱,你自己换个姓!”
    ……
    周晏城进了大门,穿过庭院连廊,站在主楼大门前。
    卫天佑和管家站在门口恭候。
    回想电话里云菡承认自己是她丈夫的瞬间,他心臟跳动很快。
    承诺过
    “她情绪怎么样?”
    “应该还好,看著很平静。”卫天佑努力斟酌用词。
    男人深吸一口气,才迈出步子。
    环顾一圈,客厅没人,只有陈姨在。
    看见他,陈姨连忙上前:“先生回来了。”
    “太太呢?”
    “太太带著小姐去楼上了,应该在二楼书房。”
    周晏城上了二楼,书房却是空的,只停在露台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声音。
    庭院栽种了一棵高大树木,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常年幽绿。
    夏日炎炎,枝椏遮挡整个露台,斑驳的光影如星星洒落,照在鞦韆椅上的两个人儿。
    云菡搂著小傢伙,小傢伙靠在妈妈的怀里,脑袋仰著,软软的声音,却问出十分成熟的问题:“妈妈以后要和周总离婚吗?”
    周晏城脚步一顿,心臟近乎停滯。
    这个问题,他曾经听到过。也是在露台,云菡和梁桉打电话,她斩钉截铁地告诉对方,她將来会离婚。
    半年过去了。
    她想离婚的心,有一点点改变吗?
    云菡看著女儿漂亮的小脸蛋:“你听到我们大人讲话了?”
    穗穗点了点头:“听到一点。”
    云菡:“穗穗知道离婚代表什么吗?”
    穗穗:“知道的,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好几个的爸爸妈妈都离婚了。妮妮最可怜,她都没有妈妈。”
    说起这个,小傢伙的话变多了。
    她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捏玩的小手指:“比起她,我已经很幸运了。因为我有妈妈,最好的妈妈~所以有没有爸爸,对穗穗都是一样的。不过……”
    云菡搂著小傢伙:“没关係,穗穗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妈妈也很想知道,小宝是怎么想的?”
    穗穗犹豫了半天,忽然抬起头,嘴角扬起一分天真又不好意思的笑:“不过,周总真的好有钱哦~”
    有大大的房子。
    有漂亮的公主臥室。
    幼儿园还有大大的花园和操场。
    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钢琴。
    很多很多……
    妈妈也有大大的房间,还有很多很多的衣服,冬天一点也不冷,夏天也不会很热,连小白都有自己的宠物房间……
    她虽然小,但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以前没有的。
    而且她能感觉到,妈妈过得比以前轻鬆了一些。
    云菡明白小傢伙的意思:“金钱確实很重要,没有钱的话,日子確实会很艰难。但钱不是全部,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只考虑钱。快乐和幸福不属於有钱人,也不属於没钱的人,属於知足的人。”
    小孩不一定懂,也不一定能消化。
    但该讲的道理,要提前讲。
    將来的某一天,她自己会懂。
    穗穗乖乖点头:“穗穗知道的。”
    云菡继续说:“小宝现在拥有的东西,哪怕我和周总离婚了,你也会拥有。”
    周晏城在做父亲这件事上,十分称职。
    他不会亏待穗穗。
    穗穗皱眉,隨后摇了摇头,眼眶已然泛红:“如果离婚,妈妈不带小宝走吗?”
    云菡微愣了下,没有立刻回答。
    “妈妈~公主房很漂亮,但没有妈妈的话,穗穗不要留在这里的。你不可以丟下穗穗的……”
    “傻瓜,妈妈怎么会丟下穗穗?”
    “可幼儿园的小朋友,爸爸妈妈离婚了,有的跟爸爸,有的跟妈妈。妈妈是不是,想要我跟著周总……”
    云菡看著女儿,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所以,你以后会和周总离婚,对吗?”穗穗又问。
    不远处的高大身影,握紧手心。
    站立了许久。
    听到这话,他心猛地悬了起来。像被鱼鉤紧紧拽住,不停往上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