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对孙女好奇的任永嫣,看云菡这个態度,脸色也沉了几分。
    她优雅依旧,只是眼底装满傲慢与不喜。
    她不明白云菡在装什么。
    都和晏城领证了。
    还装出一副不在乎豪门儿媳身份的样子。
    连孩子也藏得严严实实。
    真以为拿捏了晏城不能生育的事,连带著他们长辈也能拿捏了?
    “云小姐,让穗穗早点认我们,叫我们一声爷爷奶奶的,你好像也不吃亏吧?”任永嫣对云菡始终有偏见,“欲擒故纵这种招数,对晏城管用,对我们可不一定。小小的一个孩子,我们周家好歹也是世家豪门,难不成还能虐待她?”
    云菡面色毫无波澜,看著周夫人:“周家会不会我不知道,任家不一定。”
    任永嫣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云菡:“您妹妹有前科,您难道不知情?”
    任永嫣:“我,你……”
    “好了,闭嘴。”周老爷子率先开口,“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今天来就一件事,你好好劝劝晏城,让他养好身体。孩子能要的话,可以再要一两个,我们周家养得起,也不会亏待你。”
    “既然做了周家的儿媳,多少也要为周家考虑。还是那句话,晏城好,你才能好。否则……”
    后面的话,老爷子没说完。
    可眼底的威胁与冷厉,与当初在柏城时如出一辙。
    他叫上任永嫣离开。
    可任永嫣不愿意。
    她千里迢迢,费尽周折,才从美国回来一趟。
    原本就没办法长待,结果儿子没见到,孙女没见到,甚至连门都没进去。
    反而给云菡冷不丁阴阳了一通。
    “我不走,我要见晏城。”
    任永嫣华贵精致的身姿立在夏阳之下,哪怕暑热阵阵,也不让步。
    “他不在家。您二位说的话,我记下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了。”
    云菡不卑不亢,说完便转身走了。
    卫天佑紧跟其后。
    古铜色的大门紧紧关上。
    周老爷子蹙眉看著,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脾气倒比想像中还硬。
    任永嫣很生气:“爸,您看看,这就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人,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就算了,您年纪大了,外面这么热,她居然也不说让您进去坐坐。”
    周老爷子不冷不热看了儿媳妇一眼,慢悠悠道:“少扯上我,就你妹妹做的那些事,人家没泼水让你滚,已经算大度了。”
    “爸!”任永嫣气恼,“怎么连您也这样?您之前不是向著……”
    “我向著的是集团和家族稳定,是整个周氏!怕你那儿子发疯起来不管不顾,闹出人命,才在老宅护了下你那恶毒的妹妹。事已至此,你念著晏城可以,要再念著你那妹妹,我对你也不客气!”
    冷冷一段话,噼里啪啦砸在任永嫣脸上。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爸,您真要云菡给周家生孩子?”她还是忍不住问。
    “那不然谁生?找外面的野女人生一堆私生子?更何况晏城现在的身体,能不能生都是个问题。”
    “医疗这么发达,总有办法……”任永嫣还是不甘心,“何不再等两年,等晏城腻了她,咱们再重新给他介绍结婚对象。那时候再生,不是更好?”
    “你傻啊?不能生的女人会被嫌弃,不能生的男人就不会了?还是说你要给晏城介绍离异带娃的,让他养別人的种?”
    “……”
    周老爷子思想传统,生气起来,说话也粗糙了。
    任永嫣皱眉:“那您要云菡试管,別的女人也能试管啊。”
    周老爷子掛起一张无语脸:“你这不是屁话。別的女人来,你儿子会要吗?”
    任永嫣又绕回去:“所以等晏城腻了她啊!”
    “你们在说什么?”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车子停在路边,周晏城大步走来,眉心紧拧,面色阴沉难看。
    周老爷子握紧拐杖,挺直背脊,看向別处。
    任永嫣不自觉咽了咽喉咙,抹去心虚,转头看向儿子:“晏城,你回来了。我和你爸很担心你,我特地赶回来,想跟你谈一谈慕家的事。”
    周晏城身子站定,骄阳丽日,衬得他那双黑眸格外锋利:“你跟云菡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想见一见孙女。可她也不说请我们进去坐坐,你看……”
    男人脸色更沉。
    自己和她的关係最近刚好一点点!
    好不容易好一点点!
    又来闹?
    又来闹!
    “晏城,你这么看著妈妈做什么?”天气明明很热,任永嫣却觉得四周一阵阴寒。
    “您想要我死,是吗?”周晏城冷冷道。
    “我,我怎么会想要你死?”任永嫣皱眉,荒唐道。
    周老爷子默默坐回商务车內,祈祷大孙子看不见他。
    “主治医生说我身体好多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在我身边,因为她一直照顾我,安抚我的情绪。我好不容易恢復一点,你们又来闹,一副巴不得她跟我离婚的样子。不是想让我死,是想做什么?”
    男人声音越说越凛冽,一字一句,低吼道。
    “晏城,我……”
    “您儿子的身体在您眼里,比不上周氏一分一毫,是吗?”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这次回来,是因为慕家的事……”
    “你们以为我是因为云菡才对付慕家?我要是不这么做,慕家就会联合许家对付我。”
    “周家是我在掌权,孰轻孰重我拎得清。我一个有家有室的人,要养老婆,养孩子,不会纵容集团受到攻击!”
    他咬字很重,跟任永嫣说完,目光一侧,对上车內那双古钟一般的眸子。
    “这点,请两位知悉!”
    任永嫣眸光一滯。
    周老爷子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已然明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