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张雪妍做了四个菜。
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清蒸鱸鱼。比平时多了一道，鱼是早上小燕跑到菜市场买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袋子里还漏水，把电梯地板滴了一路。
“我看雪妍姐喜欢吃鱼。”小燕把湿漉漉的袋子提到厨房，解释的时候眼神飘忽。
张雪妍接过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处理乾净上了锅。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旁。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亮边。
小燕吃得很慢。
平时她吃东西的速度比说话快，今天反过来了，筷子夹著排骨送到嘴边，嚼了两口，又放下筷子喝汤。
喝了两口汤，又去夹西兰花。每一样都只碰一点，在盘子之间来回横跳。
“你吃饭还是在巡逻。”周康夹了一块鱼腹放进她碗里。
“我在吃啊。”小燕把鱼肉拨到米饭上面，拿筷子戳了两下，没送嘴里。
张雪妍默默给她碗里又添了勺汤。
小燕看著碗里越来越多的东西，嘴巴瘪了一下。
“雪妍姐，你周一真的回来？”
“嗯。”
“周一上午还是下午？”
“看情况。”
“那你能不能定个时间，我好去接你……”
“好啦，她起码也得中午才能回来。”
周康摸了摸小燕的头，安抚她的情绪。
“行李收好了？”周康问张雪妍。
“早上收完了。”
“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怕你漏东西。”
张雪妍没反驳，起身去了主臥。周康跟上。
小燕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著四盘菜和三碗饭，手里攥著筷子。
过了几秒，她放下筷子，快步走到主臥门口，门开著。
张雪妍的行李箱打开放在床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灰蓝色的v领针织裙折好压在最上面，奶白色开衫和菸灰色西裤分別装在独立的收纳袋里。
周康检查了一遍，把洗漱包往角落推了推，腾出的空间刚好放进一双备用的平底鞋。
“够了。”张雪妍伸手要合箱子。
小燕从门口衝过来，把一个小纸袋塞进行李箱的侧兜里。
“什么？”
“桂花糕。昨天剩的，我重新包了一下。”小燕低著头，声音快得像在背课文，“坐车上无聊可以吃，不用给我留。”
张雪妍伸手摸了摸那个纸袋，微微鼓著。
“谢了。”
小燕转身跑了，拖鞋在走廊地板上啪啪响。
下午一点四十，周康把行李箱提到门口。车钥匙拿在手里，外套搭在臂弯。
张雪妍换了那条菸灰色西裤配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头髮扎了低马尾，整个人利落了不少，和平时在公寓穿白t配牛仔裤的状態判若两人。
小燕站在玄关，手里攥著自己的手机壳边角，指甲在硅胶套上抠来抠去。
“两天很快的。”张雪妍对她说。
小燕点头。
“帐单的事我跟你说了。”
“我记著呢。”
“微波炉別再按错档了。”
“不会了……”
张雪妍看了一眼周康，周康正弯腰繫鞋带，没抬头。
她走到小燕面前，伸手把她t恤领口歪掉的那块標籤往里塞了塞。
“乖，回去把饭吃完。”
小燕吸了吸鼻子，猛地抱了她一下，脸埋在她肩窝里闷了两秒，鬆开。
“路上小心。”
周康系好鞋站起来，看了小燕一眼。
“下周接你过去玩，到时候带你吃点好的。”
小燕眼睛一亮，又立刻垂下去：“真的？”
“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公寓这边……”
“周一张雪妍回来，你周末过来，安排好了，不会厚此薄彼。”
小燕的嘴角绷不住了，往上弯了弯，又硬压回去。
“那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晚上到不了。”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急什么。”
“我不急，我怕你们堵车。”
周康拎著箱子出门，张雪妍跟在后面。走到电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燕站在公寓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举起来，张了张嘴没说话，最后摆了两下。
电梯门合上。
张雪妍在电梯里安静了几秒：“她会哭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比你想的硬。”
张雪妍没说话，手指捏了捏衬衣下摆的边角。
地下车库，周康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固定车位上，车身擦得乾净，昨天刚洗的车。
张雪妍坐上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从侧兜里掏出那袋桂花糕，放在中控台的杯架旁边。
车子驶出车库，转上主路逆光而行。
三个半小时，中间在服务区停了一次。张雪妍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周康已经买了两杯咖啡。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美式的？”
“谁说给你买的美式。”
张雪妍看了一眼杯身標籤，拿铁，少糖。
她没说话，接过来喝了一口。
后半程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没睡著，手指搭在扶手上，偶尔车子过弯的时候身体隨惯性倾斜，肩膀碰到周康的手臂，又无声地坐直。
傍晚五点出头，车子下了高速。
华县的轮廓在挡风玻璃前面展开，比西湖市矮了整整一截的天际线，沿街的梧桐刚冒新叶，路灯还没亮，天边压著一层暖橘色的余光。
张雪妍把座椅调直了，看著窗外。
“到了？”
“快了。”
车子拐进一条乾净的街道，两侧是统一刷过外墙的小区，尽头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別墅，院门半开著。
还没停稳，院子里的灯先亮了。
门从里面拉开，走出来的人不止一个。
张雪妍的手指收紧了安全带扣。
周康熄火，偏头看她一眼：“下车。”
张雪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院门口站著几个人影，前面那个穿著一件鹅黄色的薄毛衣，头髮烫了大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已经迎上来了。
“哎呀，可算到了！路上堵没堵？饭菜都热著呢！”
她身后，另一个身影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杯茶，目光越过前面那人的肩膀，落在张雪妍身上。
不急不慢地打量了一圈，然后笑了。
“欢迎回家！”
周康刚准备下车，眼前终於出现了系统播报。
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清蒸鱸鱼。比平时多了一道，鱼是早上小燕跑到菜市场买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袋子里还漏水，把电梯地板滴了一路。
“我看雪妍姐喜欢吃鱼。”小燕把湿漉漉的袋子提到厨房，解释的时候眼神飘忽。
张雪妍接过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处理乾净上了锅。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旁。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亮边。
小燕吃得很慢。
平时她吃东西的速度比说话快，今天反过来了，筷子夹著排骨送到嘴边，嚼了两口，又放下筷子喝汤。
喝了两口汤，又去夹西兰花。每一样都只碰一点，在盘子之间来回横跳。
“你吃饭还是在巡逻。”周康夹了一块鱼腹放进她碗里。
“我在吃啊。”小燕把鱼肉拨到米饭上面，拿筷子戳了两下，没送嘴里。
张雪妍默默给她碗里又添了勺汤。
小燕看著碗里越来越多的东西，嘴巴瘪了一下。
“雪妍姐，你周一真的回来？”
“嗯。”
“周一上午还是下午？”
“看情况。”
“那你能不能定个时间，我好去接你……”
“好啦，她起码也得中午才能回来。”
周康摸了摸小燕的头，安抚她的情绪。
“行李收好了？”周康问张雪妍。
“早上收完了。”
“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怕你漏东西。”
张雪妍没反驳，起身去了主臥。周康跟上。
小燕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著四盘菜和三碗饭，手里攥著筷子。
过了几秒，她放下筷子，快步走到主臥门口，门开著。
张雪妍的行李箱打开放在床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灰蓝色的v领针织裙折好压在最上面，奶白色开衫和菸灰色西裤分別装在独立的收纳袋里。
周康检查了一遍，把洗漱包往角落推了推，腾出的空间刚好放进一双备用的平底鞋。
“够了。”张雪妍伸手要合箱子。
小燕从门口衝过来，把一个小纸袋塞进行李箱的侧兜里。
“什么？”
“桂花糕。昨天剩的，我重新包了一下。”小燕低著头，声音快得像在背课文，“坐车上无聊可以吃，不用给我留。”
张雪妍伸手摸了摸那个纸袋，微微鼓著。
“谢了。”
小燕转身跑了，拖鞋在走廊地板上啪啪响。
下午一点四十，周康把行李箱提到门口。车钥匙拿在手里，外套搭在臂弯。
张雪妍换了那条菸灰色西裤配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头髮扎了低马尾，整个人利落了不少，和平时在公寓穿白t配牛仔裤的状態判若两人。
小燕站在玄关，手里攥著自己的手机壳边角，指甲在硅胶套上抠来抠去。
“两天很快的。”张雪妍对她说。
小燕点头。
“帐单的事我跟你说了。”
“我记著呢。”
“微波炉別再按错档了。”
“不会了……”
张雪妍看了一眼周康，周康正弯腰繫鞋带，没抬头。
她走到小燕面前，伸手把她t恤领口歪掉的那块標籤往里塞了塞。
“乖，回去把饭吃完。”
小燕吸了吸鼻子，猛地抱了她一下，脸埋在她肩窝里闷了两秒，鬆开。
“路上小心。”
周康系好鞋站起来，看了小燕一眼。
“下周接你过去玩，到时候带你吃点好的。”
小燕眼睛一亮，又立刻垂下去：“真的？”
“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公寓这边……”
“周一张雪妍回来，你周末过来，安排好了，不会厚此薄彼。”
小燕的嘴角绷不住了，往上弯了弯，又硬压回去。
“那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晚上到不了。”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急什么。”
“我不急，我怕你们堵车。”
周康拎著箱子出门，张雪妍跟在后面。走到电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燕站在公寓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举起来，张了张嘴没说话，最后摆了两下。
电梯门合上。
张雪妍在电梯里安静了几秒：“她会哭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比你想的硬。”
张雪妍没说话，手指捏了捏衬衣下摆的边角。
地下车库，周康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固定车位上，车身擦得乾净，昨天刚洗的车。
张雪妍坐上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从侧兜里掏出那袋桂花糕，放在中控台的杯架旁边。
车子驶出车库，转上主路逆光而行。
三个半小时，中间在服务区停了一次。张雪妍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周康已经买了两杯咖啡。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美式的？”
“谁说给你买的美式。”
张雪妍看了一眼杯身標籤，拿铁，少糖。
她没说话，接过来喝了一口。
后半程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没睡著，手指搭在扶手上，偶尔车子过弯的时候身体隨惯性倾斜，肩膀碰到周康的手臂，又无声地坐直。
傍晚五点出头，车子下了高速。
华县的轮廓在挡风玻璃前面展开，比西湖市矮了整整一截的天际线，沿街的梧桐刚冒新叶，路灯还没亮，天边压著一层暖橘色的余光。
张雪妍把座椅调直了，看著窗外。
“到了？”
“快了。”
车子拐进一条乾净的街道，两侧是统一刷过外墙的小区，尽头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別墅，院门半开著。
还没停稳，院子里的灯先亮了。
门从里面拉开，走出来的人不止一个。
张雪妍的手指收紧了安全带扣。
周康熄火，偏头看她一眼：“下车。”
张雪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院门口站著几个人影，前面那个穿著一件鹅黄色的薄毛衣，头髮烫了大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已经迎上来了。
“哎呀，可算到了！路上堵没堵？饭菜都热著呢！”
她身后，另一个身影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杯茶，目光越过前面那人的肩膀，落在张雪妍身上。
不急不慢地打量了一圈，然后笑了。
“欢迎回家！”
周康刚准备下车，眼前终於出现了系统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