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到广场出口，人群稀薄了一些。
小燕的手还勾著周康外套的衣角，步子迈得不大，鞋底摩擦地砖，蹭出细碎的声音。
张雪妍走在旁边，扫了一眼她手上那袋已经被捏得不成形的年糕，没说话。
周康停在一个卖糯米鸡的摊位前，摊主正往蒸笼里补货，荷叶的气味散出来，带著米香。
“要吗？”
张雪妍看了一眼，点头。
小燕从衣角边抬起头，鼻尖还带著一点红，但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要！要两个！”
周康拿了两份糯米鸡，又往旁边的摊位走了几步，买了一盒藕粉桂花糕，还有一串没见过名字的炸物，金黄色，外皮酥脆，摊主说是“老底子的炸臭年糕，外酥里糯”。
张雪妍看那串东西的眼神有点迟疑。
“臭的。”
“闻著臭，吃著香。”周康把那串递给她，“试试。”
张雪妍接过来，深吸一口气，像在做心理建设，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两秒。
“还行。”
声音很平，但她没还回去，继续吃了第二口。
小燕在旁边探头：“好吃吗好吃吗？”
“你先把年糕解决了。”张雪妍侧身挡住那串，“那是你捏变形的，你负责吃掉。”
小燕抱著那袋形状各异的年糕，表情垮了半秒，然后扭头去看周康。
“別看我，她说得对。”
小燕低头，认命地捡了一块最惨的年糕塞进嘴里。
嚼了嚼。
“……还挺好吃的。”
张雪妍把剩下大半串炸臭年糕塞进她手里，接过了她那袋桂花糕。
“换著吃。”
小燕捧著两样东西，两只手都满了，往周康身上靠了靠，把脑袋蹭在他手臂上。
“周哥。”
“嗯。”
“你刚才很厉害。”
周康没回答，掌心压了一下她脑顶，拨了拨她散开的马尾，没理她。
小燕嘴角往上弯了弯，把脸埋进他手臂里蹭了一下，继续吃东西。
回程打了辆车。
后座三个人挤著坐，小燕在中间，两侧各是一人。她手里还拎著袋子，打包的吃食叠在一起，车子启动，她侧著身子把头靠在了周康肩膀上。
张雪妍坐在另一侧，窗外路灯一根根往后移，光线在她脸上扫过去，明暗交替。
她手里拿著那盒桂花糕，掀开盖子，用竹籤叉了一块，递到周康嘴边。
这次没有犹豫，也没有缩回去。
周康低头咬了，咀嚼了一下：“甜。”
“桂花糕都甜。”
“你不嫌？”
“我不吃甜的，买来给你们吃的。”
小燕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了：“我要！”
“你手里还有两样。”
“我可以三样一起。”
“吃完手里的再说。”
小燕嘟了嘟嘴，把头重新靠了回去，闷闷地继续消灭炸臭年糕。
车里安静了一段。
司机开著导航，前排没有多余的声音。后座三个人，中间那个已经半闭著眼，呼吸匀了下来。
张雪妍把桂花糕的盖子合上，放到腿上，目光往窗外移了移。
“周六的那套……”她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半句停了。
周康没动，但侧头看了她一眼。
“到了那边，我第一件事说什么。”
不是在问见面流程，是在问姿態。
周康想了一秒：“什么都不用特意说。你自己站在那儿就行，她们会来的。”
张雪妍没接话，手指在盒盖上压了压。
“你怕。”他说，是陈述。
张雪妍侧脸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停住了。
“不是怕。”停了两秒，“就是……不知道她们怎么看我。”
周康把手搭到她手背上，没说话。
就那么压著。
张雪妍没动，手指慢慢鬆开了，不再按那个盒盖。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楼下。
小燕在下车的一瞬间完全清醒了，提著大包小包跳下来，仰头看了一眼公寓的灯：“我来拿！周哥你负责开门！雪妍姐你负责……站著！”
张雪妍：“……我站著？”
“对，你负责占位置，不然等会儿电梯挤不下！”
电梯门打开，里面確实只剩下刚好三个人的空间。
小燕把袋子叠在一起抱在胸前，站在最里面，踮起脚往外看：“上去之后我要热年糕！”
“自己热。”张雪妍站在她旁边，面不改色。
“雪妍姐！”
“微波炉两分钟，不用守著。”
“我不会用那个微波炉，上次按错档位把东西热爆了……”
张雪妍沉默了一秒，语气没变：“我教你。”
小燕立刻安静了，老老实实抱著袋子，眼睛弯起来。
周康站在电梯门口，没进去，让她们先上。
等电梯门关上，他按了下一班。
楼道里安静，只有远处空调外机的嗡鸣声。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了楼层，看著数字往上爬。
公寓里传来小燕的声音，隔著墙都能听见她在催张雪妍教她用微波炉。
张雪妍回了一句，声音小，但能听出来没有不耐烦。
门开著一条缝，厨房的灯是亮的。
周康在门口换鞋，站起来，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灯光。
明天还有半天。
后天张雪妍走。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走进去把门带上了。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小燕欢呼的声音跟著响起来。
今晚先过今晚。
晚饭后，张雪妍收拾完厨房，小燕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选电影。
周康从阳台回来，手机拿在手里，对张雪妍说了句：“楼下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张雪妍正擦灶台，手上动作没停，“嗯”了一声。
小燕从沙发上探头出来：“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你一起看！”
“你们先洗澡，不用等。”
“那你快点……”
门关了。
小燕缩回沙发，抱著靠枕，翻了两页片单，突然把手机懟到张雪妍面前：“雪妍姐，恐怖片看吗？”
“不看。”
“那爱情的？”
“你选。”
“选了你又说幼稚。”
“你选不幼稚的。”
小燕趴在靠枕上纠结了半天，最后点了一部日本的家庭片，简介写著“三个女人与一栋老宅的夏天”。
她盯著海报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设定有点过於贴合现实了，又默默退出去，换了一部悬疑的。
周康来到地方，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
小燕的手还勾著周康外套的衣角，步子迈得不大，鞋底摩擦地砖，蹭出细碎的声音。
张雪妍走在旁边，扫了一眼她手上那袋已经被捏得不成形的年糕，没说话。
周康停在一个卖糯米鸡的摊位前，摊主正往蒸笼里补货，荷叶的气味散出来，带著米香。
“要吗？”
张雪妍看了一眼，点头。
小燕从衣角边抬起头，鼻尖还带著一点红，但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要！要两个！”
周康拿了两份糯米鸡，又往旁边的摊位走了几步，买了一盒藕粉桂花糕，还有一串没见过名字的炸物，金黄色，外皮酥脆，摊主说是“老底子的炸臭年糕，外酥里糯”。
张雪妍看那串东西的眼神有点迟疑。
“臭的。”
“闻著臭，吃著香。”周康把那串递给她，“试试。”
张雪妍接过来，深吸一口气，像在做心理建设，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两秒。
“还行。”
声音很平，但她没还回去，继续吃了第二口。
小燕在旁边探头：“好吃吗好吃吗？”
“你先把年糕解决了。”张雪妍侧身挡住那串，“那是你捏变形的，你负责吃掉。”
小燕抱著那袋形状各异的年糕，表情垮了半秒，然后扭头去看周康。
“別看我，她说得对。”
小燕低头，认命地捡了一块最惨的年糕塞进嘴里。
嚼了嚼。
“……还挺好吃的。”
张雪妍把剩下大半串炸臭年糕塞进她手里，接过了她那袋桂花糕。
“换著吃。”
小燕捧著两样东西，两只手都满了，往周康身上靠了靠，把脑袋蹭在他手臂上。
“周哥。”
“嗯。”
“你刚才很厉害。”
周康没回答，掌心压了一下她脑顶，拨了拨她散开的马尾，没理她。
小燕嘴角往上弯了弯，把脸埋进他手臂里蹭了一下，继续吃东西。
回程打了辆车。
后座三个人挤著坐，小燕在中间，两侧各是一人。她手里还拎著袋子，打包的吃食叠在一起，车子启动，她侧著身子把头靠在了周康肩膀上。
张雪妍坐在另一侧，窗外路灯一根根往后移，光线在她脸上扫过去，明暗交替。
她手里拿著那盒桂花糕，掀开盖子，用竹籤叉了一块，递到周康嘴边。
这次没有犹豫，也没有缩回去。
周康低头咬了，咀嚼了一下：“甜。”
“桂花糕都甜。”
“你不嫌？”
“我不吃甜的，买来给你们吃的。”
小燕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了：“我要！”
“你手里还有两样。”
“我可以三样一起。”
“吃完手里的再说。”
小燕嘟了嘟嘴，把头重新靠了回去，闷闷地继续消灭炸臭年糕。
车里安静了一段。
司机开著导航，前排没有多余的声音。后座三个人，中间那个已经半闭著眼，呼吸匀了下来。
张雪妍把桂花糕的盖子合上，放到腿上，目光往窗外移了移。
“周六的那套……”她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半句停了。
周康没动，但侧头看了她一眼。
“到了那边，我第一件事说什么。”
不是在问见面流程，是在问姿態。
周康想了一秒：“什么都不用特意说。你自己站在那儿就行，她们会来的。”
张雪妍没接话，手指在盒盖上压了压。
“你怕。”他说，是陈述。
张雪妍侧脸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停住了。
“不是怕。”停了两秒，“就是……不知道她们怎么看我。”
周康把手搭到她手背上，没说话。
就那么压著。
张雪妍没动，手指慢慢鬆开了，不再按那个盒盖。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楼下。
小燕在下车的一瞬间完全清醒了，提著大包小包跳下来，仰头看了一眼公寓的灯：“我来拿！周哥你负责开门！雪妍姐你负责……站著！”
张雪妍：“……我站著？”
“对，你负责占位置，不然等会儿电梯挤不下！”
电梯门打开，里面確实只剩下刚好三个人的空间。
小燕把袋子叠在一起抱在胸前，站在最里面，踮起脚往外看：“上去之后我要热年糕！”
“自己热。”张雪妍站在她旁边，面不改色。
“雪妍姐！”
“微波炉两分钟，不用守著。”
“我不会用那个微波炉，上次按错档位把东西热爆了……”
张雪妍沉默了一秒，语气没变：“我教你。”
小燕立刻安静了，老老实实抱著袋子，眼睛弯起来。
周康站在电梯门口，没进去，让她们先上。
等电梯门关上，他按了下一班。
楼道里安静，只有远处空调外机的嗡鸣声。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了楼层，看著数字往上爬。
公寓里传来小燕的声音，隔著墙都能听见她在催张雪妍教她用微波炉。
张雪妍回了一句，声音小，但能听出来没有不耐烦。
门开著一条缝，厨房的灯是亮的。
周康在门口换鞋，站起来，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灯光。
明天还有半天。
后天张雪妍走。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走进去把门带上了。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小燕欢呼的声音跟著响起来。
今晚先过今晚。
晚饭后，张雪妍收拾完厨房，小燕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选电影。
周康从阳台回来，手机拿在手里，对张雪妍说了句：“楼下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张雪妍正擦灶台，手上动作没停，“嗯”了一声。
小燕从沙发上探头出来：“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你一起看！”
“你们先洗澡，不用等。”
“那你快点……”
门关了。
小燕缩回沙发，抱著靠枕，翻了两页片单，突然把手机懟到张雪妍面前：“雪妍姐，恐怖片看吗？”
“不看。”
“那爱情的？”
“你选。”
“选了你又说幼稚。”
“你选不幼稚的。”
小燕趴在靠枕上纠结了半天，最后点了一部日本的家庭片，简介写著“三个女人与一栋老宅的夏天”。
她盯著海报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设定有点过於贴合现实了，又默默退出去，换了一部悬疑的。
周康来到地方，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