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柔马上把准备好的一叠钞票和粮票递过来。
    崔牛接过来,二话不说塞到曹志亮口袋里。
    “我们有事,得先走,以后照顾好自己,你阿婆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也是为了孙子能过好一些,你別怪她。”
    “她的在天之灵,也会继续保佑你的。”
    曹志亮赶紧从兜里掏出那些东西。
    这一看,厚厚一叠大团结,起码得1000块钱,粮票也很多,还有一些肉票。
    他赶紧摇头,把这些东西往崔牛手里塞。
    “牛哥,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你都帮了我这么大忙了,我不能要,真不能要!”
    崔牛推开他的手,一字一顿。
    “別过意不去,你现在很需要这些东西,看你面黄肌瘦的,以后每餐多吃点饭,多吃点菜,肉也要多吃点。”
    “总得让自己变得有力气,身体好了,才能去钢铁厂工作,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努力。”
    “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我们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再找你,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等过几年,你能赚钱了,也可以把钱还我,就当借你的,行吗?”
    曹志亮用力点头,没再说话,就退后几步,冲崔牛深深一鞠躬。
    崔牛笑了笑,挥了挥手。
    “去吧,我相信你现在也迫不及待要回留白村,拜祭一下你阿婆了,请几天假,快去快回,记住我说的,有事就找那个二把手。”
    说完,崔牛扭身就走,姐弟仨也赶紧跟上。
    苏丫丫还一扭头,大声说道:“喂,志亮哥,拿著的钱和粮票啥的,一定要用,每天吃饱些,別风一刮来,你就要飘走的样子。”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呀!”
    曹志亮用力点头,也大声说:“牛哥!春柔姐!丫丫!小虎!回来韶市,一定要找我,到时我请你们吃红烧肉!吃炒鸡蛋!吃好吃的菜!”
    “下回一定得我出这个钱,另外,给我的钱和粮票啥的,算我借的,等我工作有钱了,肯定还给你们,我就不送了。”
    “我得赶紧去请假,回家看我阿婆!”
    他扭身就跑。
    崔牛摇了摇头,有点感嘆。
    “也是一个孝顺孩子呀,希望他能有个好前程。”
    几人开上了吉普车,出了工人大学,继续朝前路奔驰。
    下一站,湘省郴市。
    从韶市到湘省的郴市,差不多得有两百公里。
    走的是107国道。
    这条国道可相当不简单,主要围绕南岭地区。
    要不断翻山越岭,坡又陡弯也多,相当危险。
    所以,崔牛都不敢让苏春柔开车,只能自己开。
    崔牛的开车技术是槓槓的,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简直可跟秋名山车神相提並论。
    开的不单单快,还相当稳。
    姐弟仨从车里往窗外看,只觉得惊险连连,好像隨时可能翻下山崖,但车身又特別稳,一下子就妥妥窜了过去。
    苏小虎嚷了起来。
    “哇,姐夫,你不单单是猎人王,也不单单是杀人王,还是开车王啊!”
    苏春柔就不高兴了。
    “瞎说,你姐夫是猎人王,是开车王,啥时候就变成杀人王了?”
    崔牛哑然失笑。
    上辈子做杀手,他確实还有个外號叫杀人王。
    苏小虎吐吐舌头。
    “姐夫那么厉害,天底下的恶棍,他想杀谁就杀谁,不就是杀人王嘛,但姐夫不会乱杀人的,他是好人,是专门干坏人的好人,我也要向姐夫学习。”
    他还敬了一个礼,满脸严肃,逗得两姐妹和崔牛都直发笑。
    这会儿,黑神也已经好了一大半。
    它蹲在车座上,拍著翅膀,一本正经地嚷:“苏小虎是马屁精!苏小虎是马屁精!”
    顿时,笑声更是洋溢著整个车厢。
    那个时候开山路,平均时速最多三十公里左右。
    但对崔牛来说,完全可以不在这个限制。
    虽然他开得也不是很快,却能达到五十公里上下。
    换句话说,两点多开的车,七点多就已经越过省界,来到湘省郴市。
    在崔牛等人来到城市的那一刻。
    一个灯光昏暗的屋子里,一部电话机响了。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抓过话筒,喂了一声。
    “豹子,目標出现了,做好准备吧,记住,隨机应变。”
    这边接电话的人嗯了声。
    “我明白。”
    接著,就把话筒放了回去。
    他站起身子,大步朝外走去。
    原本他是坐在一张沙发上的。
    沙发里还蜷缩著一个衣衫不整、面容妖艷的女子。
    她慵懒地伸直了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娇滴滴问了声。
    “豹哥,你去哪?”
    豹子嘿嘿一笑。
    “办正事去,办妥了这正事,能拿到不少赏钱呢。”
    ……
    这会儿,夜色已经完全暗淡。
    但前边突然出现了两排光亮。
    没多久,车子就开进了光亮之中。
    姐弟仨都趴在车窗边,惊奇地往外看著。
    道路两边都是那种两三层高的大瓦房,黄土墙面,已经很有些年头了,甚至还长著青苔啥的。
    但每个店面,里里外外,都亮著灯泡。
    虽然不是很亮,但整条街都这样,所以相当显眼。
    而且,这些店面不管里面还是外边,都摆著一张张非常宽敞,上边还铺著绿色垫子的长方形桌子。
    桌子上边摆著许多圆溜溜的球。
    有人拿著长长杆子,趴在桌子边,去戳那些球。
    这一戳,一颗白球就碰到各种顏色的球上边。
    把各种顏色的球打进桌子边缘的洞洞里。
    姐弟三都看得津津有味,还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呢。
    苏丫丫问:“姐夫,他们到底在干啥?干嘛要拿著根长杆子,把那小小的球打进洞里?”
    崔牛说:“这叫打桌球,是这些人没啥事干时的一种娱乐方式。”
    姐弟仨异口同声。
    “啥叫打桌球?”
    崔牛也耐心解释起来。
    话说这打桌球,在南方七十年代末,就兴起来了,还很快风靡全国,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休閒活动。
    甚至,有一句话叫:一球一牌,制霸南北。
    所谓的牌,当然就是麻將牌。
    听完后,姐弟仨都大呼开了眼界。
    苏小虎兴奋地说:“姐夫,我也想去打桌球,你说得头头是道的,一定会吧?你教我好不好?”
    顿时,崔牛神思一阵恍惚,飘回了上一世。
    那一世,他可是號称无敌桌球小白龙的。
    不知多少美女排著队,想要跟他在金碧辉煌的赌场里打桌球。
    哪怕倒贴。
    收回神思,他微微一笑。
    “你肚子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