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阅兵广场以北一条不起眼的鹅卵石小巷里,藏著一栋没有门牌的老房子。
    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窗户永远是关著的,连阳光都不愿意光顾这个地方。
    但就在这栋房子里,过去一百年里,签署过至少十二份改变欧洲版图的秘密协议。
    雅各布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面前是一扇紧闭的橡木门。
    门后是一间更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麦普的人约在这里见面,不是麦普本人——美国在任总统从未踏出过国境线参加这种非正式会面,来的是白宫副幕僚长和国务院政策规划办公室主任。
    门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面无表情。“雅各布先生,请。”
    雅各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走进那间小房间。
    里面已经坐著两个人,都是美国人,一个头髮花白,一个禿顶。他们站起来握手,没有寒暄,直接坐下。
    “雅各布先生,”头髮花白的那位——副幕僚长莫里斯——开门见山,“总统让我转达他的问候。
    他读了您关於『能源基础设施互联』的备忘录,很感兴趣。”
    雅各布点头。“那份备忘录只是一个初步构想。
    如果美国和欧洲能建立一个统一的技术標准平台,石油联盟的黄金结算系统就会被边缘化——不是因为对抗,是因为兼容。
    当所有人都用更便捷的美元结算时,谁还会用麻烦的黄金?”
    禿顶的那位——政策规划办公室主任克莱恩——翻开一份文件。
    “您的构想在技术上是可行的,但在政治上,需要欧洲人的配合。而欧洲人现在还在摇摆。”
    “所以需要一个人,帮他们在摇摆中找到方向。
    ”雅各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个人,不能是美国官员,不能是政客,必须是一个在金融和能源领域都有足够信誉的、独立的、欧洲面孔。”
    莫里斯和克莱恩对视了一眼。“您说的是您自己。”
    雅各布没有否认。“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有两百年的根基。
    我和欧洲央行行长喝过咖啡,和欧盟能源专员打过猎,和挪威主权基金的ceo一起看过歌剧。
    如果我说,美国的技术標准和欧洲的资本应该联合起来,打造一个比石油联盟更高效、更透明、更安全的能源交易体系——他们会听。”
    克莱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代价呢?”
    雅各布笑了,那笑容很淡。“罗斯柴尔德家族不白干活。
    如果这个体系建成,我们需要一个永久性的席位。
    不是顾问,不是合作伙伴,是董事会成员。有投票权的那种。”
    莫里斯沉默了几秒。“这个需要总统决定。”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回覆。”雅各布站起身,“告诉总统,他的『日暮计划』缺的不是油,是钱。而钱,我有。”
    他走向门口,停住,回头。“还有一件事。”
    “请说。”
    “法赫德亲王那边,可以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但告诉总统,不要动陈汉生。至少现在不要动。”
    “为什么?”
    “因为陈汉生死了,石油联盟就散了。
    石油联盟散了,中东就乱了。中东乱了,油价就涨了。
    油价涨了,你们的选民就受不了了。到那时候,什么『日暮计划』都救不了中期选举。”
    门关上。
    莫里斯和克莱恩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互相看了一眼。克莱恩低声说:“这个老狐狸,比陈汉生好对付还是更难对付?”
    莫里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