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夏未眠(校园伪骨科)》 第一章久别重逢旧巷故人白发少年 沉令曦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遇见程砚舟。 沉令曦跟着班主任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 林梅的长相属于端庄秀丽那一卦的,可长年累月在一线教学积累起来经验,让她的气质更加有一股淡淡威严萦绕,加上有些刻板印象的金丝质眼镜,衬的她更加不怒自威。 镜片后的眼睛也如鹰隼一般不敢让班里学生轻易和她对视。 她攥紧书包带子,指节微微泛白。 家里只剩住在老巷、身体不算好的奶奶,这么多年,她平日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每一次踏入陌生环境时,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局促。 心里空得厉害,只剩下童年巷子里那一点微弱的、快要熄灭的暖。 “同学们,我要宣布一件事 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转校生,沉令曦。” “令曦,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班主任林梅说完朝着沉令曦微微点头示意。 讲台上的光线落下来,她微微垂眼,纤长的睫毛微微氤氲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却清晰: “大家好,我是沉令曦。” 简短一句,自我介绍完毕。 “令曦,你先坐在程砚舟同学旁边的位置吧,再过一个月班级就要重新换座了,到时候再调整。” 班主任边说着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沉令曦闻言,有些恍惚的顺着那道目光望过去,脚步猛地顿住,血液像是在一瞬间冻住。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 校服松松地搭在肩头,领口随意敞着,肩线利落却不显凌厉,微微有些紧绷白衬衣勾勒出紧致的腰身,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静气。最惹眼的是他那头短发,不是刻意染出来的张扬,是一种近乎冷白的浅色,落在窗边的光线里,那抹极致的白,泛着淡而凉的光。 他本是单手抵着额角,眉眼垂落,一副倦怠到懒得抬眼的模样,周身都裹着与课堂格格不入的散漫。可就在她踏入教室的那一瞬,在无人在意的时刻,那股散漫无声地敛去了几分。 他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有着温润如玉气质的少年,他彻底长开了。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清隽的眉眼骨相极佳,高挺的鼻梁一侧恰到好处的长着一颗的黑痣,眼型偏长,垂眸时显得格外安静,抬眼时却又带着一点生人难近的淡。薄唇紧抿,明明是一张足够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却周身裹着冷淡,像一层薄冰,把所有靠近的念头都挡在外面。 沉默,孤僻,冷淡,疏离。 沉令曦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是程砚舟。 那个不告而别、消失了整整五年的人。 她记得从前的他,永远温和,眉眼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轻轻弯着。会耐心教她写不会的字,会把欺负她的人拦开,会伸手揉一揉她的头顶,一遍一遍说: “小曦,别怕,哥哥一直在。” 他曾是她并不算阳光幸福的童年里,唯一的支撑。 可眼前这个人。 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那个温柔的少年,好像真的被时光磨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程砚舟像是察觉到视线,缓缓抬眼。 四目相撞。 沉令曦呼吸一滞,惊讶、酸涩、委屈、无措,一瞬间全涌上来。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熟悉,没有波澜,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深。 仿佛那些一起走过的年月,那些说过的话,那些护着她的瞬间,全都被那场不告而别,一并抹去了。 沉令曦站在原地,眼眶一点点发烫。 她几乎是僵着步子,走到最后一排那个空位旁。 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班里所有人都清楚,程砚舟向来独来独往,上课便是伏桌沉睡,不交作业,成绩垫底,是老师放任、同学远避的存在。 当然,除了那些专属于有着少女心事、正暗戳戳爱慕着程砚舟的少女们。 可偏偏今天,让班里其他人好奇的是,他没有睡。 程砚舟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 他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侧脸线条干净而冷,窗外的光落在他发梢,光影交错,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沉令曦轻轻拉开椅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可椅子与地面那一点极轻的摩擦声,还是让他转笔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他没动,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沉令曦莫名觉得,他周身的气息,似乎都紧了一瞬。 这是五年分离后,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清冷却干净,像雨后的松枝,不是香水,不是皂角,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和记忆里那个会轻声喊她“小曦”的少年,重迭,又撕裂。 课本摊在桌上,她指尖还在轻轻发颤。 脑子里乱得厉害,全是小时候的片段,又全是眼前这张冷淡的脸。 上课铃响。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沉令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握着笔,假装盯着黑板,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往旁边飘。 她这才发现,程砚舟并非真的在听课。 不知为何,他脊背绷得笔直,离她的距离有些远,他的眸光落于黑板,神思仿佛根本不在课堂之上。那是一种极刻意的端正。与他平日里伏桌沉睡、浑不在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是因为她坐在旁边吗?让他感到不自在和厌烦吗? 她心口一涩。 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一头干净的黑发,变成了这样刺目的白? 为什么那个会护着她、哄着她的人,如今连看她一眼,都像是多余。 正失神,老师忽然点了她的名字。 “沉令曦,这道题,你来讲一下。” 沉令曦猛地回神,脑子一片空白。 她刚转来,进度跟不上,连题目都没看懂,脸颊瞬间发烫,手足无措地站着。 全班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尴尬、窘迫、无措一起涌上来。 就在她咬着唇,快要开口说不会的时候。 桌下,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很慢,很轻,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是程砚舟。 他依旧坐得笔直,望着黑板,侧脸冷静,像是什么都没做。 可他的草稿纸,被悄无声息推过来一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道题的完整步骤,和最终答案。 字迹利落,力透纸背,与她余光看到他卷子上潦草甚至可以说是丑的字迹天差地别。 沉令曦心脏狠狠一震。 她飞快抬眼看向他。 程砚舟依旧没看她,薄唇微抿,眼底一片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风不小心吹动了纸。 可沉令曦比谁都清楚。 他似乎认出她了。 他大抵是没忘。 他只是……不想认识她吧... 她握着笔,照着他写的答案,轻声念了出来。 老师点头:“不错,坐下吧。” 沉令曦缓缓坐下,指尖仍在发颤。 桌下,她的手轻轻蜷起。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问: 程砚舟,你到底在干什么。 可她不敢说出口。 她怕一开口,这一点点微弱的联系,都会碎掉。 讲台之上,阳光正好。 讲台之下,两人之间,座位之间,一掌之隔,却也同样隔着五年时光,隔着千里人海。 而这节课刚一结束,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嘭一声,身体微微撞击桌子和椅子的摩擦声。 程砚舟微微侧过身,将胳膊迭在桌沿,脑袋轻轻一沉,便埋进臂弯里,重新变回了那个上课就睡、与世隔绝的模样。 快得,像刚才那片刻的清醒,从来没有发生过。 沉令曦望着他毫无动静的背影,心脏又一次轻轻揪紧。 前一秒还在强撑端坐,暗中帮她。 后一秒便倒头沉睡,彻底封闭自己。 反差大到让她心慌,一股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浸满全身。 原来再重逢,是这样的。 她轻轻低下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程砚舟……你到底在干什么。” ------------------------------------------- 呜呜新书来袭 球珠珠 第二章字迹两面心事两藏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沉令曦握着笔,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去一点点。 教室上方的风扇吱吱作响的转着,微微凉的风里掺杂着夏天独有的甜腻。 程砚舟还在睡觉。一整天了,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他侧脸埋在臂弯里,额前银白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下午的细碎光芒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反倒让那份疏离淡了几分。 中间课间的时候听前排的林可微给她科普了一下班里的大概情况,又提了一嘴说班级乃至学校里的人大多觉得程砚舟是个不好接近的人,脾气冷,性子独,打架也很强,手臂上都是伤疤,就连头发都染得张扬,可是临城二中独一份的。 临城二中是临城市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校风很严,条条框框更是数不胜数,可就是这严谨的校规却偏偏唯独在对待程砚舟这种“坏学生”身上,仿佛不存在一般,校方也从来没有处分过他。 这让程砚舟在全校学生的印象里不得不又增添了一股神秘的味道,说他有背景。 沉令曦至今都没完全缓过神。 她今天居然会在这里,会在几乎孤身一人的五年里,遇见小时候除了奶奶外唯一能够护着她的哥哥。 可五年时间,到底是什么原因足够把一个芝兰玉树、温润如玉般的少年,磨成这样冷淡沉默的模样。他不再是记忆里会弯腰替她挡开麻烦的人,如今只是一个坐在她身侧、连眼神都吝于分给她的--------同桌。 沉令曦轻轻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习题册上。可没等她静下心,前桌的林可微忽然转过身,指着一道数学题小声求助。 “令曦,这题你会吗?我算不明白。” 她探头看了一眼,正是上午老师讲过的题型。 她是以优异的成绩转入这里的,所以在通过一上午的熟悉和磨合,上课学习的进程她很快就可以渐入佳境。 她刚要开口,目光无意间扫到桌角。程砚舟不知何时被吵醒了一点,半抬着眼,懒懒散散地看着窗外。 他肘边压着一张发下来的空白练习卷,上面只潦草地划了两笔,字迹又乱又丑,和他平日里散漫的样子别无二致。 可沉令曦却莫名想起,早晨她被老师突然叫起时,推到她面前的那张草稿纸。 字迹明明清隽挺拔,干净利落,一笔一画都清晰得不像话,和此刻卷子上的潦草,判若两人。 她心口轻轻一跳,思绪乱转,飞快收回目光,耐心的给她讲题。 只是这细微的停顿,没逃过身侧那人的眼睛。 程砚舟垂在桌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又重新闭上眼,仿佛真的只是被吵醒、又重新睡去。 自习课下课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活泛起来。 “走了令曦,去操场活动活动!”林薇薇收拾着书包,顺口喊她。 沉令曦点点头,起身时动作轻了些,下意识不想吵到身边的人。 可她刚站起来,身侧的少年也同时动了。 程砚舟直起身,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没看她,单手将几本书胡乱塞进书包,动作散漫又利落。肩背线条在校服下微微绷紧,是那种清瘦却紧实的轮廓,藏着常年训练才有的力道。 沉令曦的目光轻轻顿了顿,又飞快移开。 小时候那个会护在她身前的哥哥,已经长成了这样挺拔又陌生的模样。 “让开。” 倏然,一声低沉又掺杂着刚睡醒后的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陌生又疏离。 回过神的沉令曦慌乱的连忙转了下身体,让出空来。 男生单手背着书包,起身就往外走,全程没再有一句交流,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干净利落地像两人只是最普通的陌生人。 沉令曦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指尖轻轻攥了攥。 一股苦涩的感觉蔓延全身。 她不明白。 不明白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 不明白他为什么忽远忽近。 不明白那些巧合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更不明白,自己每次看见他时,那阵莫名的心慌与酸涩,是从哪里来的。 她曾经在无数个受委屈的时刻,偷偷想起过那个护着她的哥哥。 可如今真的重逢,他的一身冷漠,却把所有过去都隔在了外面。 林可薇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发什么呆呢?走啦。” 沉令曦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跟上同伴的脚步。 只是她不知道,走廊拐角处,那个挺拔的身影停了一瞬。 直到她的脚步声走远,程砚舟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沉得看不清。 第三章一屁股坐在他的性器上(微h) 沉令曦转到临城二中已经快半个月了。 她一向安静少言,功课却从不含糊,几次小测成绩都很稳定。 只是近来上课总有些心神不宁,眼底的疲惫也越发明显。 午休的办公室里很安静,班主任林梅老师等其他老师都离开后,才朝门口的沉令曦招了招手。 “令曦,过来坐。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学校这边收到了一份关于你的补助与监护备案通知,需要跟你当面说清楚,顺便也问问你最近的情况。” 沉令曦轻轻坐下,指尖安静地搭在膝头。 林梅眼神望向女孩,她脸庞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小巧精致的五官昳丽又清纯,就是下眼睑带着一抹病态的淡淡红晕,衬的身形愈发单薄如纸。 林梅内心不自觉对她又添加了几丝怜爱。语气温和又认真:“转来这段时间,你学习很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但我也发现你最近上课的时候老是走神,状态不太好,是不是老城区奶奶那边的身体,又让你担心了?” 沉令曦闻言一怔,垂着眼,没立刻应声。 “你的情况学校和社区都已经备案完毕了,这份通知我也帮你核对过了。”老师将桌上的一张纸质通知轻轻推到她面前。 “你父母早年离世,法定监护人是奶奶,可她现在病重卧床,没办法过来照顾你,也无法履行监护责任,所以社区协助学校,为你办理了临时在校监护登记,我会作为你的对接老师。”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租房居住,房租与生活费依旧使用你父母留下的补助金,房东那边社区也打过招呼,不会随意涨租或为难你,后续的补助发放,学校也会替你盯着。” 陈老师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放心不下:“叫你过来,一是通知你备案完成,二是想叮嘱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住,一定要注意安全,别什么事都自己硬扛。” 说着,她写下自己的私人号码,撕下来递给沉令曦:“这个拿着,不管是学习、生活,还是奶奶那边有任何情况,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沉令曦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指尖微微发紧,眼眶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沉默许久才轻轻开口:“谢谢老师,我知道了,我想...我想这周末回去看看奶奶。” “啊,当然可以,如果需要老师陪同,记得来告诉我。” “好了,去吧,下午还有体育课,别迟到了。” 沉令曦站起身,微微鞠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阳光落在走廊上,她攥着那张薄薄的便签,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微弱的暖意。 “令曦!”远处充满元气的一道声音传来,是林可微。 沉令曦微微一笑,“不是告诉你了吗,不用等我,你先去。” 林可微闻言嘴巴一噘,一把搂过沉令曦的胳膊,“那不行,好朋友不就是得一起上厕所一起上课吗嘿嘿,再说了最近其他班那几个托我给你表白的男的可烦了,我不得保护你一点!他们也不看看自己猪样,我家曦曦这长相这身材他们才配不上!” 沉令曦闻言微微一顿,她真的可以再次相信朋友这二字吗? - 盛夏的阳光把整个操场烤得暖烘烘的,跑道边的杂草长得肆意,风一吹,热浪裹着青草和塑胶跑道的味道扑面而来。 篮球在地面拍打出沉闷的声响,男生们的打球的叫喊声和其他班跑操的口哨声远远飘过来,在空旷的操场上一整个散开。 头顶的梧桐叶被晒得发亮,影子落在地上,一块明、一块暗。 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得发烫。 远处的教学楼在阳光下泛着晃眼的白光,连空气都变得懒洋洋的。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一开始,喧闹声便铺满了整个操场。 这周轮到沉令曦他们这组值日,负责体育课上派发道具,说不好听的就是干体力活,按照体育委员的要求,她需要去体育器材室拿跳绳和接力棒。 器材室离操场有点远,沉令曦小跑着才快速到达,她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那扇陈旧的铁门。 扑面而来的凉气落在沉令曦脸上,吹散了些许身上夏日的热气。 里面光线昏暗,几乎没有一个良好的视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灰尘与清爽的气息,安静得与外面判若两个世界。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第一次来这,目光在架子上寻找着需要的东西,丝毫没有留意角落的软垫上,还躺着一个人。 沉令曦虽说一米六六,但是铁架高度可是足足将近一米八,她不知道的是,平常大家够不着的都是直接踩三角梯去拿东西的。 她踮起脚尖跳起来想要去够微微露出一个头的跳绳把,就在跳跃伸手的瞬间,她的脚下突然一绊---- 不知是谁随手丢在地上的弹力绳,软乎乎地卷在地面,刚好被她踩了个正着。 鞋底一滑。 重心瞬间失控。 “啊.....” 沉令曦浑身一僵,闪瞬之间,吓得猛地往后缩,重心瞬间失衡。 她下意识往后一倾,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竟直直不受控制地朝后方跌了下去。 没有任何支撑,任何缓冲。 轻飘飘却又猝不及防地,整个人坐落在了一个男人紧实的小腹上。 夏季的校服本就单薄,两层布料几乎隔不住任何温度。沉定兮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下是一个男人。 对方紧绷而滚烫的腰腹肌肉,随着他骤然乱掉的呼吸,而轻轻的上下起伏着。 男人胯下那个巨硕无比的硬物,正顺着布料将那股灼热渗透出来,烫得她腿心深处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更让她心慌的是------- 她整个人几乎是半躺在他身上,鼻尖堪堪是嗅进一点,那一股熟悉的清冷雪松和淡淡皂角香味混合香味便毫无预备的钻进她的呼吸里面。 她瞬间知道身下的男生是谁了。 是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程砚舟的身体在她落下的刹那,猛地绷紧到极致。 结实的腹肌骤然收紧,线条硬得像雕塑,原本散漫的气息瞬间消失殆尽。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闷哼被强行咽回喉咙里,只化作一声极浅的气音。 放在身侧的纤长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指节泛白,尾椎都泛起一阵清晰的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上窜,直冲头顶。 “你……” 程砚舟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冷硬的语调里掺着难以掩饰的紧绷,眼底黑沉沉地锁住她,神色冷得吓人,可耳根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薄红。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柔软、重量,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娇吟,以及那一点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的肉体摩擦。 沉令曦这才如梦初醒,慌得手忙脚乱想撑着起身。 可或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让她一下子脱力,再次啪的一下的重重的坐上了男人那还在滚烫的下腹。 没成想沉令曦的裙子也因为空气的煽动如炸开的花一般四散。本是快及膝的百褶裙硬是瞬间也遮挡不住内裤的春光。 圆润挺翘的屁股瓣中间正好卡在了男人那早已坚硬如铁的粗长性器上。 “啊....”沉令曦敏感的肉体瞬间激起一片的颤栗,下意识的哼出一声让人欲罢不能的娇吟。 这一连串连锁反应,让程砚舟的性器生理性的再度胀大了一圈,机不可察的下意识的挺胯顶了顶。 反应过来的程砚舟瞬间一僵,呼吸骤然又沉了几分。 “沉令曦。” 这是沉令曦第一次听见程砚舟叫她的名字。 低沉,磁性,带着性感的沙哑,让她为之颤抖,以及让她那未经人事的私处竟不自觉地渗出了一丝丝的湿润。 -------------------------------- 终于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程砚舟内心os:老婆勾引我了 宝宝们求珠珠啊啊啊 第四章他这是在护着她吗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都带着哭腔,眼眶微微发红,好不容易才撑着一旁的器材架子站稳,立刻缩到角落,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 程砚舟躺在原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身体里那股陌生又灼热的躁动。 他抬手按在刚才被她坐过的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越想忽略,反而越清晰。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浅浅乱掉的呼吸声。 他缓缓坐起身,冷着脸抬眼看向缩在角落的沉令曦,语气冷硬,带着惯有的不耐烦:“笨死了,走路不会看地方?” 嘴上讲得冷淡,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和发烫的耳尖上,喉结又悄悄滚了一下。 沉令曦攥着衣角,极其小声道歉:“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有人……” “这里是你随便乱闯的?”程砚舟皱着眉,语气依旧不好听,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了更大的空间,还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斜斜照过来、让她晃眼的光线。 他微微别开脸,假装打量四周,可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只要一想到刚才那柔软的一坐,他的下腹就又隐隐发紧,刚要平坦的校服裤就要再次被顶起来。 “门被锁了,手机没信号。” 他冷声道,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悄悄把自己兜里的椰子糖掏出来,往她脚边的地上一丢,“拿着,别在这儿抖的跟丢了魂一样,回头让别人看见了以为我欺负你。” 沉令曦盯着糖,愣了一下,捡起那颗还带着他体温的椰子糖,指尖微微一颤。 “程砚舟。” 忽然,沉令曦泛白的唇微张了张,声音极轻。 像是感受到了她语气里面的郑重和颤抖。 程砚舟一愣,没有看她,微微敛神,喉结滚动,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午后的阳光透过器材室的小窗,落在积了薄尘的地板上。 沉令曦抱着跳绳,指尖微微发紧,脚步顿在原地。 其实从刚才慌慌张张起身开始,她就有句话,一直卡在喉咙里,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问他。 想问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是不是也像她一样,一个人撑着所有,在无人看见的夜里,悄悄熬过一段又一段难挨的时光,靠着那几年的回忆,将孤独的痛苦,慢慢熬成糖。 可话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她怕一问,就暴露了藏了这么久的她有些禁忌的在意;怕一问,会被他发觉;怕一问,连现在这样安静的靠近,都将变成奢侈。 程砚舟原本背靠架子,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空气里还藏着她身上淡淡的白桃沐浴露的味道。 与他的气味交织,仿佛在替两个人做没有完成的事。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的程砚舟,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她有些皱起来的小脸上。 程砚舟眼神暗了暗,下颌线轻轻绷紧,像是在等。 等她开口,等她说话,等她哪怕只是问一句无关紧要的小事。 沉令曦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脏猛地一缩。 他在等她说话。 可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两人清浅的呼吸。 像是两人在无声的博弈。 他没催,没问,没凶,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目光不轻,不重,却烫得她脸颊发烫。 有些话,没问出口,有些在意,没说清楚。 却在这短短一瞬的眼神拉扯里, 比任何言语都要清晰。 密闭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息悄悄发酵。 刚才那猝不及防的一坐,那滚烫的触碰,那乱掉的心跳,成了两人心底,最隐秘又最灼热的秘密。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便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直到门外传来体育委员慌张的声音,门锁才再次被打开。 阳光涌进来的那一刻,程砚舟先一步起身,走过她身边时,眸光落在百褶裙上那一摊湿漉漉的氤氲潮湿,眼神沉了沉。 肩膀轻轻蹭过她的胳膊,一米八八的身高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下次再这么冒失,不会再这么放过你。” “把衣服系腰上。” 不等她回答,便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仿佛之前的那个人不是他。 沉定兮站在原地,心跳再次乱了节拍。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昏暗的器材室,将方才密闭空间里残留的暧昧气息,硬生生的冲散了大半。 先冲进来的是林可微,一脸担心地跑到沉令曦身边,拉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曦曦!你没事吧?我们在外面都快急死了,怎么把自己锁里面了?” “我、我没事……”沉令曦小声回应,心跳依旧很乱。 “曦曦,你这衣服...”林可微上下打量着,看着系在沉令曦腰上的校服外套,先是一愣,随后慢慢回过味儿来,嘴角的勾起一道揶揄的偷笑。 而就在这时,一道纤细又带着几分高傲的身影,缓缓从人群后走了进来。 是隔壁五班的许知妍,她们班今天和沉令曦他们七班合班一起上体育课。 众所周知,她喜欢程砚舟。 当然,这下沉令曦也知道了。 许知研穿着整洁的校服,夏季运动短裤勾勒出她修长的腿,黑色长发乖乖别在耳后,看起来温柔又漂亮,可那双看向沉令曦的眼睛里,却裹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敌意,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她身上。 她的目光,先落在沉令曦泛红的耳尖上,再滑到她微微凌乱的发丝,最后死死定格在她那系在紧致腰身上的男生校服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许知妍不再看她,视线骤然黏到程砚舟身上,语气瞬间柔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占有欲: “砚舟,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大家都在自由活动,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 那一声“砚舟”,叫得自然又亲昵,仿佛两人关系早已非同一般。 程砚舟连眉都没抬一下,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你谁啊?” 一句话,当场把许知妍所有的亲昵和底气,全砸得粉碎。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许知妍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几乎下不来台。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她和他认识这么久的关系上,他居然当众问出“你谁啊”。 而旁边的林可微,憋笑的脸险些要绷不住。 程砚舟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反倒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沉令曦。 许知妍强撑着体面,咬了咬唇,又把矛头转向沉令曦,语气轻飘飘却字字带刺: “沉同学,你怎么会和砚舟一起待在器材室里啊?这里又黑又乱,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沉令曦攥紧衣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我只是进来拿跳绳,不小心滑倒了。” “滑倒?”许知妍嗤笑一声,目光刻意扫过程砚舟的腰腹位置,眼神更冷。 “滑倒能刚好滑倒别人身上?沉同学,你这运气,可真够‘好’的。” 赤裸裸的找茬。 沉令曦指尖越攥越紧,窘迫得几乎抬不起头。 她从小习惯退让,面对这样直白的刁难,只会无措。 程砚舟依旧没说什么,他只是很淡、很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恰好站在沉令曦斜前方,不动声色把她大半个人挡在自己身后的阴影里。 一个沉默到几乎看不见的姿态。 他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许知妍,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疏离,像在赶一个碍事的人: “让开。” 没有替沉令曦辩解,没有指责,没有对峙。 可那态度再明显不过—— 她挡了他的路。 许知妍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砚舟没再停留,大步往前走去,侧过头,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轻得只仿佛只有两人听见: “走了。” 沉令曦仰头,程砚舟的那挺拔修长的身姿撞进她的眼底。 沉令曦心脏轻轻一缩。恍惚间她又看到了五年前的哥哥,那一如既往芝兰玉树如青松般挺拔的背影。 她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远离器材室。 林可微立刻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许知妍一眼。 体育委员可是知道这许大小姐的脾气,见情况不对,锁了门也抓紧溜了。 只留下许知妍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眼神里的嫉妒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许知研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李特助,告诉我爸,回京都的事,我答应了,但前提条件是,我要嫁给程砚舟!” 走在阳光下的沉令曦,指尖轻轻碰了碰系在腰上的衣服,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脑海里不由想起之前坐在男人身上时,身体里的反应,那种渴望和颤栗,让她不由自主的羞赧了脸。 原来有他在,是这样安心。 “曦曦,你怎么脸这么红?不会是中暑了吧!” “快说你和内个程砚舟到底怎么回事?他不会是对你做什么了吧!还是被他吓到了?!”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他这人可凶了,他对谁都特别凶!成绩不好,还无视校规染头发,所以你离他远点,我和你说马上就到咱们班换座位的时候了,到时候咱俩坐一起。” 沉令曦听着林可微嘴里和放炮仗一样那喋喋不休的问题,眼神却轻飘飘的落在即将走进教学楼的那道身影。 林可微的话,说的貌似都是对的。 可她又觉得,这似乎却都是程砚舟他所想展现出来的。 而他的哥哥,并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他有时候冷漠的眼神,还有那消失的五年。 和这一个个无解的问题,无不适在一一提醒她,他终究不是当年的哥哥了。 --------------------- 求珠珠惹 半夜为爱发电码字啊啊 有没有人可怜一下窝呜呜呜 第五章谢谢...哥 午休的铃声像是一道赦令,瞬间点燃了沉闷的校园。 教室里的人潮涌出门外,原本拥挤的空间骤然空旷。 沉令曦收拾好桌面,被林可薇拉着往楼下走:“曦曦,咱们去食堂吃完饭去小卖部吧,听说新进了葡萄味的冰棒,去晚了就没了。” 沉令曦顺从地跟着她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侧。 程砚舟已经醒了。 他正靠在椅背上,单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另一只手搭在窗沿。窗外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蝉鸣声嘶力竭地灌进来,在燥热的空气里打着旋。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他银白的发梢上镀一层细碎的金光,衬得那张冷白的侧脸愈发疏离。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眼皮都没抬,只是转笔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散漫的节奏。 “别看了,”林可薇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他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的,跟不食人间烟火烟火的仙儿一样,不是在教室,不然就是不知道去哪了。” 闻言,沉令曦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他是不是从来都不好好吃饭。 收回目光,跟着林可薇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闹哄哄的,墙壁上新画的墙画似乎还没有干,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声此起彼伏。楼梯转角的窗户大开着,风卷着操场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进来,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蓬勃。 林可薇挽着她的胳膊,脚步轻快,“曦曦,你还是得买个手机,虽然现在每周都收手机,但是周末放假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你没手机咱们怎么联系呀。” 沉令曦轻轻“嗯”了一声,虽然学校的补助发放还没有到手,但是她自己的这些年靠着给小区一些小学生做家教积攒了一些钱,买手机的话咬咬牙应该也是可以,然后中午食堂多打一份饭的钱也要留出来。 这么想着,沉令曦被挽着的紧绷的胳膊慢慢放松,心里也轻松不少。 微风从楼梯间窗户飘进来,吹乱了别在耳后的头发,她如同瓷娃娃般精致的面庞在微光的照耀下衬的更加昳丽。 两人顺着楼梯下到一楼,穿过空旷的走廊,快要走到通往操场的那片梧桐树下时,一道不怀好意的身影突然拦在了前面。 “哟,这不是程砚舟的新同桌吗?” 沉令曦脚步一顿,回过头。 三个浑身不修边幅的男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为首的是个高个子,嘴角带着痞气,旁边还跟着个穿花衬衫的,都是隔壁班出了名的刺头。 林可薇明显有些害怕,悄悄把沉令曦往身后拉了拉:“我们走。” “急什么走啊?”高个子男生几步拦在她们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沉令曦身上打量,“听说你刚来就敢坐程砚舟旁边?胆子不小啊。有没有胆子和哥几个聊聊啊?” 沉令曦被他看得浑身发紧,纤细的手指攥住了林薇薇的衣角,想着程砚舟昨天的样子,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声音清晰又提高了音量:“让开。”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颤音,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让那几个男生笑得更放肆了。 “让开?”高个子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佻又刻薄的笑,故意往前逼近一步,“程砚舟那尊大佛,那么多女人上赶着,他从来不愿意有人坐同桌,你一个新来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本事?” 说完,眼神故意上下扫视沉令曦,作势要去拍沉令曦的肩膀,带着几分轻佻的恶意。 林可薇又气又怕,梗着脖子抬起手指着对方喊:“刘健,你们别太过分!不然我要去告诉你们班班主任了!你们班可是刚因为你们被全校通报记大过一次,怎么,你这是又想当着全校师生面读检讨了?” 刘建闻言,果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可又是随即想到了什么,满不在乎的吊儿郎当开口: “啧啧,告诉老师?我们又没做什么,就是跟新同学打个招呼而已。校规可没规定,不能和大美人同学打招呼吧?” 包围圈越来越近,周围路过的学生见状,都远远地绕开了,没人敢上前。沉令曦的心脏砰砰直跳,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咬着唇,不肯露出太狼狈的样子。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教学楼的方向。 四楼的走廊空荡荡的。 教室那个靠窗的位置,想象中的那一道挺拔的身影并不在。 沉令曦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暗了暗,口袋里的手将攥着的东西紧了紧。 “是啊自己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了,自己面对这些恶意不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吗,沉令曦,你自己也可以?” 就在高个子的手指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他的手刚伸过来—— 砰——! 一声沉闷又狠厉的声响突然炸开。 一只篮球从斜侧方飞速砸来,结结实实砸在了刘建的脸上。 沉令曦猛地一怔,顺着篮球飞来的方向抬头望去。 程砚舟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银白的头发在烈日下泛着冷光,身形高挑挺拔,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没看沉令曦,目光死死锁着那几个男生,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刘建被篮球狠狠砸中,疼的龇牙咧嘴,来不及看扔出篮球的人,他不肯罢休,恶向胆边生,伸手就朝沉令曦的胳膊抓去,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小贱人还敢找人帮忙——” 他指尖刚碰到沉令曦的衣袖。 下一秒。 程砚舟人已经到了跟前。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声清脆又吓人的骨响—— “咔——!!” 刘建整个人猛地一僵,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风似的闷哼,旁边几个跟班早就吓傻了。 程砚舟单手扣住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腕,指节发力,力道稳、准、狠,没有半点多余动作,直接将他的手腕朝反方向一折。 不是吓唬。 是真的断了。 “啊!!手、我的手!!!” 刘建瞬间脸白如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冷汗唰地往下淌,整个人软下去,疼得浑身抽搐,另一只手死死抱住自己弯折得不正常的手掌,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连站都站不住。 看到来人是程砚舟后,刘建更是心里叫苦不迭,不是疼的还是吓的,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程砚舟松开手,嫌恶似的捻了捻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垂眸看着瘫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刘建,眼神如一潭死水,声音低而淡,却完整的落入他们的耳中: “手再乱伸,下次就不只是手腕了。” 没有怒吼,没有表情。 刘建旁边两个跟班腿都软了,连扶都不敢扶他,瑟瑟发抖往后退。 沉令曦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狂跳。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程砚舟。 冷、狠、快、压倒性的强势。 可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怕。 反而觉得,被他这样护着,特别安心。 林可微倒是没被吓到,松了一口气:“令曦,你没事吧?” 沉令曦摇摇头,鼻尖酸酸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视线一直黏在程砚舟身上。 程砚舟走到她面前,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弯腰,随手捡起刚才砸出去的篮球,指尖擦过球面,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顺手扔开了一个碍事的东西。 他全程冷淡,没有安慰,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沉令曦心里却清清楚楚——他肯定是为了她来的。 是他在她最委屈、最害怕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替她挡掉了所有恶意。 “程砚舟!”她鼓起勇气叫住他。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依旧红红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哭后的沙哑,却异常认真地,朝着他的背影,小声喊了一句: “……谢谢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直冷淡漠然、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的程砚舟,身形猛地一僵。 脚步顿在原地,整个人短暂地怔住了。 他背对着她,侧脸线条紧绷,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握着篮球的指节微微泛白。 内心掀起了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震动——错愕、意外、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他都捕捉不到的波澜和愉悦。 可他面上依旧没显露半分。 只是顿了短短一秒。 没有回头,没有应声,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他重新迈开脚步,抱着篮球,慢慢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安静,沉默,却又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 沉令曦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睫毛轻轻一颤,眼底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终于悄悄收了回去。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好像连夏天,都变得温柔了一点。 第六章春梦整根性器都压了上去((h) 出租屋的夜晚静得只剩窗外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响,沉令曦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周身被一股滚烫的暖意裹住,意识昏沉又缱绻。 沉令曦陷在被子里,浑身发烫,意识沉在一片绵软的昏沉里。 鼻尖忽然缠上熟悉的气息,那是一股清冽的雪松混着阳光皂角香的味道。 下一秒,纤细的腰侧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嗯...哼” 沉令曦带着不清醒的哼咛,自然的贴近那带来熟悉气味的来源。 下意识的呢喃:“哥哥...你来了。” 对方闻言浑身一僵,胯下的性器生理性的胀大了一圈,粗长圆柱体上蔓延的青筋可怖的四处蔓延。 对方掌心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将她往身后带,她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后背抵着他滚烫结实的胸膛,他沉稳又乱了节奏的心跳,隔着布料一下下撞在她身上,震得她浑身发软。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低哑得发颤: “别躲。” 沉令曦刚想动,手腕就被他轻轻捉住,举到头顶上方,被他用一只手稳稳扣住。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占有。 她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感受着他身上越来越烫的温度和一个越来越硬的凶器正顶在她臀部。 沉令曦一双美眸潋滟过一丝委屈,上翘的眼尾也氤氲着一圈旖旎的桃粉色。 忍不住奶哝哝的呻吟,“哥哥,你这也太大了吧……” 程砚舟见到她的模样,眸色愈发深沉,缓缓俯身,凑近女孩的耳畔,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带着灼热的温度,丝丝缕缕的如雾气一般氤氲着拂过沉令曦的脸颊。 蓦然男人含住了沉令曦的耳垂,满满的吸吮,像是在品尝一道香气四溢的美味,顺着往下亲吻着雪白纤细的脖颈,轻轻的舐啄。 这种试探性的逗弄行为却勾着沉令曦心跳加速,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么亲密接触,稍微一点挑逗她就承受不住。 她感到身体下面的缝隙里正溢出丝丝缕缕的黏稠透明液体,这让她感到一丝丝难为情和近乎颤栗的愉悦。 此时,男人的另一只手滑进她后腰,掌心贴着她的肌肤细细摩挲,温度烫得她一颤。 “沉令曦……”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 “你...”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唇就被他覆住。 “程...嗯...啊...” 沉令曦被吻的喘不上气,忍不住轻轻呻吟出声。 对方见状不再是浅吻,加大了强势的厮磨,呼吸尽数被他夺去。他托着她后颈,加深这个吻,指尖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沉令曦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都软了,只能被动承受。 程砚舟将舌头浸入她的口中,搅拌着她的舌头和所有的爱液,轻轻的咬着沉令曦的软糯的舌尖,仿佛要把她吸进自己的身体。 他的唇慢慢往下,掠过她下颌,停在颈侧,轻轻一吮,留下温热的痕迹。她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指尖蜷缩着,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 程砚舟察觉到她的颤抖,动作顿了顿,反而更轻更柔地贴着她,像是安抚,又像是纵容。 他扣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他紧绷的线条、他压抑到极致却仍在迁就她的温柔。 嘤咛中,沉令曦将这么多年对程砚舟的思念和内心深处那暗戳戳的禁忌心思一股脑说了出来,“程..程..砚舟,啊...嗯...你可不可以...不只做我的哥哥...我想要你...” 黑暗中,黑色的身影呆愣了好久。 直到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而哼唧出声。 程砚舟才回过神,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庞紧紧绷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唯独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身下的女孩,眸底漾起细碎的光。 “小不点,你刚说什么?” 许是极力隐忍着欲望的干系,男人嗓音透着低沉的蛊惑。 但这会迷迷糊糊沉浸在潮湿的欲望里面的沉令曦早已听不清男人在问什么,满脸潮红的脸上只有对突然停止的不满。 不能全部餍足的沉令曦,全身的渴望如细密的针,感觉身体一阵一阵的酥痒,浑身凝脂般肌肤像烧了起来,可程砚舟的等不及的又吻上来的唇偏偏又透着清凉,中和着这种感觉。 他额头抵着她的肩窝,长长的睫毛扫过她颈侧,吻轻轻地从上到下的一点点的逼近沉令曦雪白浑圆的嫩乳,又轻又痒。引起床上的那小小的人一股不安的颤栗。 “小不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是多么的想艹你...” 他沉稳又急促的呼吸狠狠绵延进她的身体,连带着他身上的温度,都尽数渡给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垂眸看着她时,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染满了浓墨般的情愫,隐忍又灼热,牢牢锁住她的眉眼,再也移不开。 突然,男人停止了一切动作,有些揶揄的目光落在身下沉令曦羞赧的脸上。 “嗯...别停....哥哥...曦曦想要...”较软的身体在男人身下扭来扭去。 “求我。” “呜……哥哥坏……” “求……求求哥哥...” 看着面前的发骚的沉令曦,男人呼吸微微一滞。 但是这次,男人再也没有顾及什么,倏地捻起修长手指。 伸出指间直抵小女人的滑嫩的花穴口,隔着轻薄的丝绸面料,细细摩挲着沉令曦的长腿之间的两瓣粉肉内的缝隙。 一股酥麻感从沉令曦的尾椎骨蓦然盘旋而上,骤然间让她感觉到一丝片刻的白光在视线里一闪而过。 她忍不住微微顶起小腹,似乎想要对方将手指彻底插进去。 一浓稠的蜜液顺着缝隙流出来,沉令曦羞赧着脸蜷缩在他怀里,紧紧抿着红唇努力不让舒服的羞耻呻吟溢出唇齿。 “嗯……你……啊……松开我……呜呜……” “要高潮了……嗯……啊啊……” 一股股粘稠的液体不断的从小豆豆下面的穴口喷涌而出。 沉令曦感觉到自己的小穴要被眼前的程砚舟给玩坏了,男人白玉般的长指在玩弄间将蜜穴弄得愈发潮湿敏感。 可她好喜欢…… 沉令曦微眯的桃花眸里潋滟着淡淡渴望,整个脸都是欲望的潮红。 她想要那个更粗大的硬物玩弄自己。 身上男人倏然发出一声愉悦的低沉笑意,公狗腰微抬起,长腿彻底跨过去,缓缓压下身体。 早就硬挺发胀到泛紫的阴茎一整根都压在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的软肉上,全身带着巨大的阴茎在女人的蜜穴上轻轻的上下摩挲着,硕大无比的龟头早就因情欲渗出一些又一些那晶莹的蜜液。 男人压低整个身体,两个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整个粗壮得阴茎都压在沉令曦的蜜穴之上。 泛紫得硕大龟头正碾磨血因为刺激儿充血的小豆豆上。 “嗯...啊....” 两人同时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第七章调座位 “砰。” 似乎是门外楼道一声轻响。 沉令曦猛地睁开眼。 又是他。 自从重逢,他就没从她脑子里消失过,如今连梦都不肯放过她。 她租的房子很小,只有一个大单间,虽然小区治安不是太好,也没什么保安,隔音也一般,但好在房租便宜。 卧室的阳光直接晒到她白净如白玉的脸庞上,床头小夜灯依旧开着,散着昏黄微弱的光。 被窝里只有她一个人,空落落的,没有怀抱,没有吻,没有扣住她腰的手。 沉令曦呆滞片刻,带着刚醒的惺忪。 “嗯哈...为什么腹部这么酸痛...” 理智回笼,理性告诉她,昨晚做了一整晚的爱其实都只是自己臆想的一个梦而已... “可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 就连小穴上泥泞酸胀的感觉都还在,她深吸口气,想到昨晚,脸颊瞬间烫得仿佛能烧起来。 唇上、颈侧、腰上,全是清晰到可怕的虚幻触感,尤其是压在小穴上的性器...压得她好舒服... 她还是处女,真的不懂做爱时,被那根肉棒彻底插入进小穴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子,昨晚后面的梦她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沉令曦慢吞吞的爬起床来,准备去洗个澡,换个内裤,就去做饭上学了。 “嗯?内裤怎么一点粘液的痕迹都没有?”沉令曦愣了愣,不自觉地小声呢喃。 她以前不是没有偷偷自渎过,可第二天醒来内裤上都会有高潮后的晶莹啊。 想了半天没想通的沉令曦索性也不再管,冲进洗手间。 ------ 到教室时,程砚舟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他单手撑着下巴,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白发在晨光里格外扎眼,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和梦里那个温柔缱绻的人,判若两人。 沉令曦心跳一乱,脚步都轻了几分,把装着保温袋的书包攥得紧了紧,抓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给你的。” 她今早在小厨房,手脚麻利地煎了蛋、热了牛奶,又装了两个他从前最爱吃的香肠包,仔细塞进保温袋里。 她买东西,不论衣服还是吃的,就喜欢买成双成对的。 鬼使神差地。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大概是,梦里太近,醒来就想离他再近一点。 也大概是,知道他从来不会好好吃饭。 沉令曦飞快缩回手,低头假装整理课本,连呼吸都放轻。 程砚舟几乎是立刻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软意。 程砚舟指尖碰了碰还带着温度的袋子,没多问,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他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勾了勾。 程砚舟指尖不经意擦过沉令曦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让沉令曦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假装翻书,耳根却越烧越厉害。 她不敢看他。 一抬眼,就会想起梦里那些失控的画面。 一个戴细框眼镜、气质干净斯文的男生背着包冲了进来。 又看了看程砚舟难得没冷着脸的模样,微微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奇怪。 突然瞥了眼桌角的早餐,眼底霎时漾起戏谑。 “呦呦,程砚舟,我这才请了十天半个月的假,你什么情况?” 陆知衍,数学课代表,这个月为了准备奥数赛,请假了将近半个多月。 “这第一次把其他妹妹送温暖的东西留下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给我的吧?” 说罢,伸手就要拿保温袋。 “滚。” 没等他拿到手,程砚舟已经将香肠包,不急不慢的送进了嘴里。 见状,陆知衍怪叫一声,眼神示意同桌林可微,这是何以味? 程砚舟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吃浪费。” 林可微瞪了他一眼,瞥了眼脸有些微红的沉令曦,阴阳怪气地,“你早上没吃饭啊,饭桶!咋的,你们奥数基地不管饭啊?再说了这是我家曦曦带的,我都还没吃上呢你凭什么吃!” 听到这陆知衍这才注意到坐在程砚舟旁的沉令曦,女孩微微低着头,一张清纯又纯欲的脸上正泛着微红,长睫微颤着,手忙脚乱的翻着书。 陆知衍目光在沉令曦泛红的侧脸和程砚舟紧绷的下颌线上转了一圈,轻笑, “砚舟,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为了谁动手。” 程砚舟抬眼,淡淡扫他一下,警告意味很明显。 陆知衍识趣地举手投降,却还是补了一句: “我就是好奇。你以前,连别人多看你一眼都嫌烦。” 别人眼里的程砚舟,冷漠、寡言、独来独往,却从不会为谁多浪费一秒眼神。 只有陆知衍知道,这人有多不近人情——以前有人堵他,他都懒得动手,只冷冷避开,为了隐忍,为了他心中的成算。 可昨天,他听闻了这事儿,吓得他立马从海城提前回来,生怕这哥们做出太出格的事儿。 程砚舟没理他,只是目光不自觉落回身旁的女孩身上。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 从前觉得麻烦的一切,自从重新遇见她,全都成了例外。 他控制不了。 沉令曦心脏怦怦直跳,假装在看书,却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指尖微微发烫。 原来……在没有她的这么多年,他...是这样的人。 那是不是代表,她在他心里,是不是不一样的? 早自习刚上没多久,班主任林梅就站在教室门口,皱着眉喊: “程砚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目光若有似无的都往沉令曦那边飘。 大概是为了昨天,程砚舟把隔壁五班刘建狠狠收拾了一顿的事。 “哎,听说,内刘建他家挺有背景的,儿子被打成那样,不会叫家长了吧?之前他在学校打人不也是被摆平了吗?” “啧啧,不好说,内阎王还染白头发呢,不也没事?” “那不一样,我听说之前阎王头发染过黑色,不过后面颜色又掉了,发根都是白的。” 沉令曦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指尖猛地攥紧书页,肩膀轻轻绷了一下,没敢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极快。 程砚舟原本垂在桌面的手,顿了半秒。 他没看她,没停步,甚至没多余表情。 只是起身经过她桌旁时,指节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桌角。 一声极轻的—— “嗒。” 像一个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暗号。 动作快到旁人看不见,轻到像不小心碰到。 可沉令曦浑身一僵。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出教室。 自始至终,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但那一下轻叩桌角的力道, 让沉令曦紧绷的指尖不自觉慢慢松开。 心跳慢慢,落回原处。 她忽然就懂了。 ——他在告诉她: 没事。 办公室里没待多久,程砚舟回来时,脸色没什么变化。 无视了前排俩人火热的注视。 只是坐下后,目光沉沉地望了沉令曦一眼。 沉令曦被他看得心慌,小声问:“老师……说什么了?” 程砚舟指尖敲了敲桌面,淡淡的语气只有两人能听见: “没说什么。” 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只是说,要把我们调开。” 第八章林梅说出程砚舟白头发的原因 办公室里空气偏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木质办公桌被阳光晒得泛着暖光,却压不住林梅脸上的严肃。 林梅把桌上的卷子往他面前一推,指尖点在那片刺眼的红色分数上,语气里又气又急,还藏着一丝不忍。 “程砚舟,你看着我。” 程砚舟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安静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入学前的学测是什么成绩?全校第一,数学几乎满分,我亲自看的档案!” 林梅瞥了一眼其他桌的老师,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可你现在呢?不仅数学偏科得离谱,其他科的更是简单题空着,大题不写,作业能混就混,你到底想什么啊?!” “你们已经高二了!你还想上不上大学了?” 程砚舟垂着眼眸,长睫遮住所有情绪,纤长指尖摩挲着试卷的粗糙边缘,声音淡如水: “现在题越来越难了学不会,听不进去。” 林梅一听这不符合逻辑的回答,简直要气笑了,“程砚舟,你觉得我会信吗?除了这几天,你之前上课有认真听过课吗?” 一边说着,她拉开抽屉,掏出一份调座计划表,“我看你是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她把纸推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座位安排:“我已经跟年级组报备过了。下周调座,你和沉令曦,分开,对上面也有个交代。” 程砚舟指尖一顿。 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为什么?”他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梅皱眉:“还能为什么?你自己想想!”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你心里清楚”的审视:“虽说你是为了帮助同学才会打架,但现在学校的高层注意到了,你为她打架的事,全校也将愈演愈烈,刘建家人那边闹得凶,非要个说法,学校领导和教育局的人担心会对学校有影响,我压力也大。” “毕竟咱们是政府主办的公立学校,闹大了也怕影响不好。” “再让你们坐一起,别人会说我偏袒,更难收场。” “再说了……”林梅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沉令曦成绩稳,你现在这个状态,跟她坐一起,分开对你们俩都好。” 程砚舟沉默。 他知道,这是林梅能给出的“最合理”解释。 也是他唯一能接受的理由。 所以调座。 是最好的掩护。 也是他推开她的第一步。 “我没意见。”程砚舟抬头,眸色深不见底,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老师安排。” 林梅愣了一下。 她以为至少会争辩两句。 可他就这样,淡淡接受了。 甚至……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你能想通最好。”林梅松了口气,“将你家里的电话告诉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有必要通知你的父母一声,来一趟。” 程砚舟沉默半晌,声音极轻,“他们很忙,来不了。” 林梅半信半疑的走出办公室门,来到空旷的走廊拨打了电话。 仿佛要印证程砚舟的话一样,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程氏集团秘书处,”电话那一段的声音冷漠且机械、带着明显公事公办腔调。 以至于林梅又扫了一眼手机号,对了一遍。 林梅立刻亮明身份,语速急切:“你好,我是程砚舟的班主任林梅,他在校有些事情,我需要联系他父亲沟通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一道带着威压的声音,一字一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程董目前接下了家族在东南亚的核心并购案,正带队在海外闭关坐镇。此期间全封闭管理,非紧急公务一律不接通讯,连内部人员都难以联系到他。” 林梅一愣,急忙追问:“那什么时候能联系上?孩子在校出事,总不能一直没人管吧?” “紧急程度未达程董设定阈值,恕无法转接。” 对方语气毫无松动,甚至带着一丝警告,“林老师,程家事务自有章程,程砚舟作为程家人,现阶段的核心要求是‘低调蛰伏、不惹事端’。学校的小事请自行按校规处理,无需再联系程董,避免干扰他的公务。” 话音落,电话直接被挂断,只剩忙音在听筒里嗡嗡作响。 林梅握着手机,愣了足足半分钟,转身进来看向程砚舟时,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复杂。 “你小子深藏不漏啊?”林梅纵然是老教师,也临城二中的很多孩子家里不乏有很多是做生意的。 经济能力非常雄厚,但是她也没空一个个了解。 只不过是她真的没想到她教的学生里,五班有个叫许知妍的是一个。 她自己班,现在加上程砚舟,竟然就有三个! 而且这临城姓程的企业多的去了,林梅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 加上她最懂这些有钱人的做派,最是反感,也就更没兴趣深究了。 “行了,我看你这家长也是不负责人,还小事!难道非要孩子出事了才算大事?!有钱又有什么用,都快高考了,孩子的教育学业和身心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林梅无奈的摇了摇头,越想越气。 又叮嘱了一句,“既然说要按照校规处理,你家,也指望不上,我作为你的班主任,我必须对你负责,我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董事会那边不对你这件事持有这么大意见。” “你最近收敛点,别再惹事。再闹,处分下来,谁都保不了你。” 林梅低头翻着最新一届的奥赛申请表,陷入了沉思。 程砚舟微微颔首:“知道。” 他转身准备离开,手刚碰到门把,又停住。 背对着林梅,他声音极轻,像随口一提: “老师……调座的原因,别告诉她。” 林梅一愣,不解:“不告诉她?她迟早会知道的。” “别让她知道是因为我。” 程砚舟顿了顿,吐出一句极淡的话: “就说……是统一安排。” 林梅怔住。 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掠过程砚舟的头发,“对了,你这个头发,我得说一句,之前染黑的颜色又掉了把?别染了,新长出来的都泛白,根源性问题没解决。” 林梅看着记在笔记本上的文字,“我问了在京大的皮肤科同学,你这问题不是染不染的问题,是毛囊里的黑色素干细胞的活性被长期抑制了。不是啥严重问题,但也得调理。” 程砚舟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看向林梅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光。 林梅平视他,“简单说,造成这样的后果,都是得有几年的精神压力、情绪紧绷、长期作息紊乱,才会让毛囊处于一种‘应激休眠’状态。 “黑色素细胞被压得没办法产出色素,所以新长出来的头发,自然就是白的。” 她顿了顿,再次看了眼笔记本,补充了一句,“这属于应激性白发,不是病,但确实是身体长期高压留下的印记。” 程砚舟眸色暗了暗,似乎早就了然。 林梅看着他,语气却放得更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染黑没用,那是根源问题没解决。只要压力持续,退色只是时间问题。” 她最后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你得学会让自己松一松。 不然,这头发会一直跟着你。 行了,回去吧。” 推开办公室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拂过他的白发,让他整个人显得冷得像冰。 他脚步不快,却很沉稳。 躲过摄像头,程砚舟摸出手机,屏幕刚亮起,就弹出一条消息: 【刘氏建材那边我已经想办法让他们公司内部应接不暇,估计很快就不会闹了,刘家未起疑是我们这边动的手,也不会想到京都程家和我们有什么联系,校领导和校务会也不会察觉】 【至于本家那边,暂时还没有往临城这边查。】 紧接着,有一条消息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揶揄: 【先生,怎么样,qwq,刚才的电话,我装的像吧?】 男生微微蹙眉,手指飞快滑动: 【滚,你以为你讲的话很值得深究吗?废话少说,去查一下林梅找的京大的皮肤科的医生是哪一位,和林梅什么关系。】 --------- 以后尽量早更新~ 第九章程砚舟你个混蛋! “程砚舟,你说话啊,老师为什么要给我们调座?” 沉令曦又叫了一声。 正在沉思的程砚舟回过神来。 沉默半晌。 才缓缓开口。 “没说理由。” “只是说,要把我们调开。” 程砚舟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课本封皮,听不出语气里面的情绪。 话落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沉令曦攥得发白的指节,微微蹙眉,却没再多说一个字,仿佛“调开”二字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通知,跟他半点干系都没有。 沉令曦的心却猛地一沉,像被什么攥住了。 她垂着的睫毛狠狠颤了颤,指尖无意识抠着书页边缘,努力强撑着不让自己声音发颤:“为什么啊?” 程砚舟瞥她一眼,手指不自觉地隔着校服反复摩挲着脖颈上挂坠。 语气放轻了一些,“林梅安排的。” 说完,便缓缓起身。 硬是从坐着的沉令曦前面微微蹭着走了出去。 敷衍。 他又在敷衍她。 程砚舟,你个浑蛋! 沉令曦鼻子微微发酸,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旋即微微低头,松开手,眸光落在正安安静静趟在手心里那把极小的刀。 黑檀木的刀柄被一层软黑皮鞘上包裹。 这是她从小到大最贴身的依靠。 上面被刻的单字像是有了些许念头,已经被摩挲的有点模糊。 “吧嗒”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她以为,他起码也是有一点点,不想和她分开的。 起码,不会回答的这么干脆。 对于自己,他像完全对待一个陌生人。 前桌的陆知衍实在看不下去,轻轻啧了一声,椅子往后一仰,尽量用只有他们二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调座也正常,毕竟某人最近风头太盛,再跟你坐一起,想不显眼都难咯。” 沉令曦猛地抬头,桃花眸上还氤氲着湿痕,“是因为我对吗!是因为刘建那档子事...对吗?” 她迟疑了几秒,终于把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问出口: “陆知衍……你老实告诉我,刘建他们家是不是很有背景,这次的事对哥..对程砚舟他会是什么处分?会...退学吗?” 沉令曦的脸上满是仓惶。 毕竟,初三的时候,她仅仅是学着那些施暴者们,以牙还牙而已,就被勒令退学了。 这些年。 如若不是她靠着那些年和哥哥的记忆、对尚在人世的奶奶的亲情牵挂,让她存着希望,不然真的强撑不下去。 陆知衍闻言一愣,旋即微微放松,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放心吧,处分虽然肯定有,但应该不至于退学,不然不早就将告示贴楼下宣传栏了吗?” “甚至全校通报也没,应该只会是记个大过之类的。” 闻言。 沉令曦紧绷的呼吸这才微微渐缓。 “陆知衍,你和程砚舟是不是很熟啊?你俩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沉令曦眨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话一出,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林可微握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陆知衍挑了下眉,斯文的脸上带了一丝洋洋得意:“我俩认识可早了,我俩12岁就认识了...你不知道吧,别看老程看着比我壮,但是他小时候可还没我会打架呢,刚认识他那会啊,他和文弱书生似的....就这,还比我大一岁呢! ” “啊....你个林小你踩我干啥!我还没说完呢...” “我嫌你聒噪!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呢,赶紧的,把你数学作业拿来给我抄抄!” “我个数学课代表,怎么会....” 沉令曦此刻已经无暇估计他俩的打闹,脑子里面飞速运转着。 突然抬头问他,“陆知衍,你今年17吗?” “对啊,咋了,突然问年龄?” 沉令曦无视他的问题,紧紧咬着嘴唇,心中的疑惑愈发增多。 假如陆知衍没骗我,他和我都是17,那哥本就比我大一岁,正常来说,哥今年...应该是在读高三才对。 而不是高二... 况且哥从小到大学习一直很好。 干什么都是顶尖,起码在他们分开前,前十二年,他一直是都是这样、优秀、让人仰望的存在。 所以按照常理,无论怎么解释,哥都应该是顺顺利利的正在读高三才对。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和陆知衍认识的时间,不正是他当年不告而别的时间节点吗? 沉令曦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好像终于被证实了一角。 她好像……终于摸到了一点点... 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可她同时也默默做了个决定。 与此同时。 楼梯间通道内。 ------------------------ 白天应该还有一章 熬不住了 第十章班主任的恋人? 学校天台。 程砚舟清隽的眉宇微蹙,目光落在手机屏幕发来的消息。 【先生,有消息了。】 程砚舟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秒接,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又年轻的嗓音:“先生。” “林梅咨询的那位医生,查了。” 程砚舟的声音冷得像冰,藏着一丝紧绷,“是京都的?” “是,江屿,京都医科大学的皮肤科博士,业内小有名气,专攻毛囊应激类病症。” 苏诚语气顿了顿,添了句关键补充,“这位博士在很多年前就在海外SCI期刊发表过关于国黑色素干细胞应激性失活等文献,专业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 程砚舟的指节猛地收紧,骨泛青白,喉结滚动间,呼吸都滞了半秒。 林梅的‘同学’,为什么偏偏是京都的人。 “对了,还有,苏诚,按原计划,给那位海外的Dr.ethan jiang,要寄的样本的事情都对接好了吗?” 程砚舟抬手轻轻拂过额前的白发,指尖微凉,眼底藏着凝重,“之前谈好的那个渠道,不用再换中间人了,直接寄过去。切记,全程匿名。” 这是他早就布好的局,既能避开程家旁支的眼线,又能确保病因检测的私密性。 “先生,我正打算说这件事呢。” 电话那头传来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随后苏诚的语气变得异常谨慎: “那边我已经联络上了,样本也安排了加急检测……但在核对他背景时,我发现了一件可能会让您在意的关联。” 程砚舟眉峰微蹙,指尖收紧:“说。” “这位Ethan jiang博士因为专攻疑难毛发病症,三年多前,他曾经秘密回国,被一个程家牵头专项小组邀请,做个特聘专家顾问。” “就是...研究您突发白头病因的那个团队...” 苏诚声音压得更低,“只不过后来小组被悄悄解散了。” “我核对过寄送地址和对接人信息,发现我们原本要寄过去的那位海外皮肤科博士,虽然确实在海外任职,但他近期刚接受了京都大学的客座教授聘书,短期会常驻国内。更巧的是,这位Ethan jiang的中文名,就叫------” “江屿。” 程砚舟呼吸一滞。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触到了边缘。 这白发不是普通的少年白,是程家刻在骨血里的家族印记,是他最想摆脱的印记。 京都程家,是国内真正站在顶层的老牌豪门。 家族深耕实业、金融、医疗数几十年,根基极深,人脉遍布商界与高层,是旁人轻易不敢触碰的存在。 程家世代奉行嫡系传承,家主之位、核心产业,向来只传长房嫡脉。 谁都想掌权,也都想分杯羹。 所以。 早几十年前甚至追溯到程家祖辈时,就常因经常家族内斗,导致整个程家的人都会忍受常年高压经历。 导致毛囊色素细胞提前失活,代代相传。 只不过这病情遗传的并不是那么严重,并且愈来愈低,甚至到了程砚舟这一代已经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程家把这个事压下,已经鲜少人知。 只不过到程砚舟这里。 被连续几年的持续高压彻底触发。 所以染黑没用,新长出来的永远是白的,这是独属于他的“烙印”,也是程家旁支那些人正在追查他、拉垮他的潜在线索之一。 “对了先生,这更关键的是,” 江诚像是说出一个不能轻易翻开的旧账本,“这个江屿和林梅,曾经是恋人关系。” 第十一章小不点你真的、长大了 程砚舟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你说什么?!” “两人是从高中、大学一路走到一起的。林梅读师范,江屿读医学,虽然专业不同,但感情极深。” 苏诚继续叙述,声音低沉,“后来江屿想要和林梅一起出国深造,出国前,江屿想先订婚,所以求了婚,但是江家那边却极力反对。他们嫌弃林梅家境普通,不够门当户对,听说使用了些不好的手段,强行逼迫江屿分手。” “后面的情况就不太能查到了。” “只是都说他们两个人为此应该是闹得很掰,江屿也因此一个人出国了。” “不过通过这次的事,我看目前的状况,应该是另有隐情。” “苏诚,你说,江屿和程振邦他们,有关系吗?”突然,程砚舟打断他,声音不自觉的压得更低,带着警惕。 万一江屿顺着“应激性白发”的线索,联想到程家的家族这一代唯一病发的他,再通过学校的学生档案顺藤摸瓜…… 那些人找到了他,也就会找了他在临城的“软肋。” “我觉得没有。” 电话那头的苏诚思索一下,笃定回应; “首先,从江屿的个人经历来看,他和林梅当初被江家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强行棒打鸳鸯,随后就远赴海外深耕他的学术,不就是在刻意远离国内的圈层纷争吗,可见他对本就对豪门党争、家族强权这类事,很是深恶痛绝,骨子里是极度抵触的,再说了,他自己就是被豪门家族摆布的牺牲品,更不会喜欢先生你二叔和三叔的那种做派了。” “不然当年还特意跑出国干什么,如果他当时不出国反而顺从家里和王氏的小女儿结婚,现在身价也压根用不着咱们投资他自己的项目了。” 程砚舟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层阴霾,“也不知道,当初把老爷子给我的一笔海外教育基金用来长期投资Dr.ethan jiang的研究项目到底是对是错。” “先生,你放心,江屿博士那边出不了问题的,这些年,您一直以匿名学术资助人的身份,稳定支持他的专项研究,他的项目、实验室,都有来自你这边的支撑,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被你二叔、三叔那伙人收买。” “再说就冲着咱们和他长达数年的匿名邮件往来,他早就把你当成了互相赏识的朋友了,即便知道咱们就是京都程家的人,也不会对此有什么改变。” “而且,要不是你有远见投了这笔钱,咱们也不能发展到如今的钱生钱啊。” 程砚舟唇角扬了扬,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少拍马屁。” 苏诚啧啧两声,话痨的性格展露无遗。 “我说的都是实话,先生你看,咱们今年干的大事可是一件接着一件,这注册了上市公司,虽然说得要等到满足交易所要求,才能上市。但一想到你会拥有一家完全属于自己,不受任何人掣肘的海外集团,不得不说,先生,我是真佩服你的远见。” “从今往后,再程家之外,你就有自己的根基了。” 程砚舟没接话茬,还是嘱咐到: “你那边盯着他的动向,但凡他有一点异常反应,立刻终止合作,销毁所有关联线索,既然发现是同一个人,该要做的准备还是都要做。 程砚舟看向远处的天空,紧抿唇的溢出一丝戏谑的笑,“所以最后高新产业园的那块地怎么样了,被我那好二叔拿到了吗?” “先生,在你的引导下,他以为他拿下经开区那块地就稳了,现在程振邦正在沾沾自喜开香槟呢。” 程砚舟走回到楼梯走廊深处,垂眸无意识的摩挲这脖子上的平安扣,眼底没什么情绪。 程振邦这段时间最得意的手笔,便是拿下经开区那新产业园旁的核心商住地。 他对外大肆宣扬,要在此打造高端住宅与科创办公综合体,将其视作自己在林城站稳脚跟、争夺集团话语权的关键筹码,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早在程砚舟的预料之中。 他早让人暗中摸清,这块地看似前景大好,实则藏着未公开的市政规划红线—— 片区即将新建一条市政快速路,噪音、动线都会直接影响居住品质,此前对外宣传的优质学区与地铁口规划也将全线微调。 这意味着,程振邦寄予厚望的地块,从根基上就已经“瘸了腿”。 周身的气息冷淡而锐利,满是运筹帷幄的沉静。 下一秒,他不经意抬眼,目光穿过走廊的教室后门的玻璃窗,落在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女孩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落在她发顶,软软地晕开一层光。 长睫垂落,精致柔美的侧脸看起来像不然纤尘、被保护完好的洋娃娃,神情专注又安静。 男人望着她,方才还沉在权谋算计里的眼神,一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浅笑,悄然落在唇边。 视线停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比起程家那些没完没了的争斗,此刻安安静静坐在阳光下、安全无虞的她,才是他最想靠近的温柔,也是他,最希望的。 小不点,你真的...长大了。 ------------------------ 不投珠珠无法续命 改投珠珠了 施主 大姨妈还在熬夜写 我好苦命 还更新两章 头发都薅秃了要 第十二章程砚舟你抽烟? 周五的最后一节自习,教室里飘着没散尽的喧哗。 班主任林梅抱着一迭报名表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声音清亮: “安静一下,说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全国奥赛开始报名了,这次是国家级竞赛,拿奖不仅能写进档案,对以后升学、评优都有很大帮助,有兴趣、有把握的同学,下课来我这儿领报名表。” 底下立刻响起小声议论。 林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第二件,下周一回来,咱们班重新调座位,按成绩和课堂表现综合排,到时候我会直接贴出新座位表,大家提前有个准备。” “行了,今天几组值班,记得打扫干净卫生,你们高二了,周末也别太放松了。” 说罢,林梅看着撒欢的学生,无奈摇摇头,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话音一落,班里立刻开始嗡嗡议论起来。 沉令曦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蜷了蜷。 奥赛、调座位……她都听着,可心早就飘去了老城区的奶奶家。 不过,她还是要先去办公室问问清楚。 前桌的林可薇立刻转了过来,胳膊撑在她桌沿,兴致勃勃看着她: “曦曦,周末咱们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难得放松一下,等高三一忙,想玩都没机会了。” 沉令曦轻轻摇头,语气软却坚定: “不去啦,我要回老城区看奶奶,她肺不好,眼睛也差,快一个月了没回去了,我放心不下。” 她这句话刚说完,身旁的程砚舟转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安静的样子,垂着眼,长睫遮住情绪,可那一瞬间的停顿,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可薇叹了口气,“啊,看奶奶是最重要!那咱们下周末去吗,你总不能又有安排把?” “下周末可以去,没有安排。” “好耶ヽ(??▽?)ノ!曦曦万岁!” 随后林可微又凑过来小声八卦,杏仁一般的眼睛带着狡黠: “对了,调座位诶,你不怕跟程砚舟分开啊?你俩同桌这么久,多方便,你还可以教教这个学渣题。” 沉令曦耳尖微微一热,偷偷侧过头,撞进程砚舟深黑的眼眸里,又慌忙移开。 程砚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喉间极轻地动了动,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人听得见: “慌什么,也不一定会调开。” 一句话,让沉令曦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这是什么意思? 沉令曦抿了抿唇,心底悄悄泛起一丝不舍,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做同桌,一想到下周一可能会被调开,心里就空落落的。 她想一直、一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纠结座位的事。 她满脑子都是他身上的那个处分。 犹豫了一下,看了圈周围正在收拾东西的其他同学。 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了什么,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那他的腿。 男人浑身一僵,眼神微暗,看向那一根手指,随后落在女孩慢慢移过来的笔记本; 【你..你理科那么强,真的不考虑参加奥赛吗?( ?? ω ?? )?】 【这是全国竞赛,应该对你以后很有用的。】 程砚舟抬眸,无声的目光落在她紧张又期待的脸上,看着画在本子上小表情,原本冷淡的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 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眸光立刻黯了下去,只是淡淡开口: “不参加。” 沉令曦还想再劝,放学铃已经响了。 下课铃一响,她起身就直奔班主任办公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问清楚那个能帮到他的办法。 她轻轻敲开办公室门,走到林梅桌前,语气微微喘着,带着几分急切与认真。 “林老师,我想问问,全国奥数竞赛要是拿了奖,除了对升学有用,还有别的好处吗?咱们学校规定,获奖了能不能撤销或者减轻学生的处分啊?” 林梅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到是沉令曦,秀气的眉眼微弯,漾起温柔的光,“当然可以了,全国奥数竞赛是国家级重磅赛事,按学校的德育规定,只要拿到国家级及以上奖项,完全可以凭获奖证书,向学校申请撤销记过及以下的处分。” “这是学校给有潜力、肯努力的学生改过的机会,对评优、择校也都大有助益,有能力的话,确实该争取。” “怎么,令曦,你是想参加吗?” 沉令曦有点尴尬,“林老师,我就问问...” 林梅抬眼,了然的笑了笑,随后又开口说道,“令曦,你英语好,英语老师曾经给我推荐过你,说你是最适合参加NEPCS的学生之一。你们高二组现在参加正好,是黄金时期。”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而且,这次学校也会酌情给与奖学金的奖励。” 看到正在抿唇、有些纠结的沉令曦,林梅语气温和,顿了顿,看着沉令曦,“对你这个年纪来说,NEPCS是性价比最高、也最容易出成绩的比赛。好好准备,既对高考有利,也能真正帮到---你想帮的人。” 沉令曦心里一下子亮了,看着端庄大气又不失美丽的班主任,连胜道谢,拿走了两份报名表,转身快步跑出办公室,只想第一时间找到程砚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她找遍了教学楼,累得气喘吁吁,报名表的一角都被手心的汗浸湿了。 最终在天台的角落,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台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小的几乎感受不到。 程砚舟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阴郁,正跟一个貌似是高三的学长聊着什么。 他的眉眼间满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落魄。 沉令曦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紧,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程砚舟,你在抽烟?” 程砚舟浑身一僵,转头看到是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将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指尖攥得发白,下意识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 本背对着沉令曦的学长会意的点了下头,看向沉令曦的脸上微微一怔,随即也踩灭烟头,从另外的楼梯口出去了。 谁让你过来的。”他声音冷硬。 沉令曦眼眶一酸,一步步走近,“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别开脸,不看她。 沉令曦靠近了一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雪松味道和没散尽的烟味,眼眶红得发烫,心里又急又疼,一股倔劲猛地冲了上来。 她不管不顾地伸手,直接探进程砚舟外套内侧的口袋,指尖一摸,真的摸到了硬盒烟和打火机。 程砚舟脸色骤变:“沉令曦,你干什么?” 她没理,把烟和打火机全都掏了出来,颤抖着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抬手就要打火。 “我也抽。” 她声音又哑又狠,“你能抽,我就能!” 程砚舟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伸手,大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带。 动作太急,两人身体瞬间贴近,严丝合缝的、紧密的贴在一起。 他的掌心滚烫,牢牢裹着她纤细的手腕,气息骤然交缠。 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点极淡的烟味,全数扑在她脸上。 “沉令曦,”他声音压得极低,又沉又哑,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慌和怒,却偏偏藏着掩不住的紧张和无奈,“把烟放下。” “我不放。”她仰着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都可以自暴自弃,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是我,你是你。我成年了。” 他喉结滚动,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微微放软,“你还小。”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拿走她嘴里的烟。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轻轻一触。 两人同时一僵。 ------------- 你们过于暧昧了啊喂 第十二章决裂 空气像被微微点着,燃起了火星。 沉令曦手腕被他攥着,身子被他圈在栏杆与他之间,退无可退。 他的气息笼罩着她,每一根线条都绷得很紧,眼神又黑又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生气,有慌乱,还有极力隐藏着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两个人身体如此贴合的距离让沉令曦回过神来。 一股酥麻感渐渐地从尾椎骨的地方开始蔓延开来。 忍不住哼咛一声。 “嗯...” 好近。 可她现在顾不得害羞。 “你女孩子家,碰这个干什么。”他语气放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别闹。” “你才在闹。” 她绯红的眼眸潋滟着水光红着眼,忍不住瞪他。 “你明明那么好,明明可以参加奥数,可以发光,可以回到以前的样子……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毁了?” 程砚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湿淋淋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终究松了力道,却没放开她,只是微微低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不准你碰烟,听到没有。” “那你呢?”她盯着他,“你先答应我,去参加奥数。” 他沉默。 她更倔:“你不答应,我今天就抽给你看。” 程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溃败。 他伸手,轻轻拿掉她唇间的烟,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唇,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东西。 “……我知道了。” 他声音极低,没有回答奥数的问题。 “我不抽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点慌压下去,认认真真开口: “我去问过林老师了,全国奥数竞赛你可以参加,高二就能报,拿了奖对高考有用,还能撤销处分。程砚舟,你参加好不好?你数学那么好,你明明——” “这个我不需要。” 他突然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沉令曦一怔:“你说什么?” 程砚舟终于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自嘲,语气轻得伤人: “我现在成绩什么样,你看不见吗?差成这样,我不配参加竞赛。” “你没有不配!”她立刻急了,声音都在抖。 “你明明一点都不差!你只是故意装成这样,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为什么要假装不学、假装很差、假装无所谓?!” “你明明写的一手好字,你明明每刻成绩都是顶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沉令曦心狠狠揪着,渐渐的带上了哭腔,一股酸疼从她全身蔓延。 她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对她最好的人。 他程砚舟!是最优秀的,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保护她的人....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心肠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距离。 “我就是这样。别再管我。” 这一步退得很轻,却像一脚踩在她心上。 沉令曦的眼睛一点点红了,委屈一层一层往上涌,却还在拼命忍着。 “我为什么不能管你?” 她声音发哑,却依旧克制,。 她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不安、想念、心疼,一瞬间全炸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红着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小时候的你不是这样的! 你会把第一时间让给我,会帮我讲题,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会在没人要我的时候...会牵着我的手说以后我一直护着你。 那时候的你耀眼得要命,骄傲、明亮、从来不会说自己不配。 现在的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把我往外推?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把我也推开?” 她越说越哽咽,哭的几乎喘不上气,几乎站都站不稳。 “你明明那么聪明,明明那么厉害,明明只要你愿意,你什么都能做到…… 你为什么要骗自己,骗我,骗所有人? 你明明可以站在光里,为什么非要待在暗处?” 程砚舟的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那都是小时候了。”他声音很哑却很轻,“人都会变。” “那你答应我的呢?” 她睫毛轻轻颤抖,声音慢慢软下来。 “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不会把我往外推。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考大学,一起往前走。 你说过永远都不丢下我。 你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每一句,都轻,都软,都扎心,却透着渐渐失望的凉意。 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程砚舟猛地闭了闭眼。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所有快要崩裂的情绪。 他胸口轻轻起伏,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再睁开眼时,眼神冷得发狠。 “忘了。” 沉令曦整个人猛地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她怔怔望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哭干了,强撑着没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忘了。” 他重复一遍,每个字说的极轻极淡。 仿佛不关他的事。 “小时候的话,谁还当真。别再来烦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沉令曦整个人晃了一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眼泪无声的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是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你骗人。” 她吸着气,视线模糊,却还是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程砚舟,你骗我…… 你明明没忘。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脚步顿在原地。 风掀起他的衣角,挺拔的脊背绷得很紧。 他整个人都像在克制一场即将崩裂的海啸,衬得那道背影更加孤独。 可他没有回头。 一个字,都没再说。 沉令曦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再也撑不住,转身捂着嘴,一步一步哭着跑下天台。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程砚舟才缓缓转过身,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那双一直冷硬淡漠的眼睛,终于泛起了红。 眼眸深处漾起了藏不住的慌张、自责和心疼。 他慢慢抬手,捂住眼睛,挤压了下太阳穴。 低低的喘了口气。 ——对不起。 ——只能这样。 可他自从他五年前被带回程家,见到了他前所未有的不一样的残忍又孤独的世界。 那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和沉令曦,或许以后。 是不是都会和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永不相交。 可再相逢。 他终将是见到了这五年日思夜想的人。 他没忘。 一辈子都不会忘。 只是—— 他配吗? 他配不配得到她的期待? 她的陪伴,她的那一声久违的—— 哥哥。 他也更不想。 在他能力不够的时候,让沉令曦卷进他那些复杂的家事里。 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掉进深渊。 第十三章曦曦我们到了 淅淅沥沥的雨愈演愈烈。 天空霎时像是被泼了墨一般,雨幕细密的笼罩在身上压的人喘不过气。 沉令曦一路哭着跑下天台,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只想逃到一个能让她喘口气的地方。 雨点将没带伞的沉令曦淋成了落汤鸡。 沉令曦背着书包挤上公交车,夏日的天竟然让她有些瑟瑟发抖。 临城老城区。 一路晃到老城区,她扫了个共享单车。 一路往奶奶住的小石村赶,好久没回来,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小石村经过修葺,愈发的像一个小型的旅游城镇。 假期来避世游玩的游客给这里增添了些许喜庆的色彩。 村子深处就安静了许多,小石板路两旁长着青草,风一吹,带着点泥土和老房子的味道。 走到奶奶家院门口,她愣了一下—— 原本有些旧的院墙,居然被人修葺过,边角整齐,连院门都重新刷过,看着干净又踏实。 她推开门,轻轻喊了一声: “奶奶……”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声音慢慢的由远及近。 直到沉令曦已经进去,放下东西,奶奶才扶着墙从房间走出来,老人眼睛微微眯着,视线有些散,看不太清东西。 她年纪大了,眼睛一直不好,大部分时间只能靠着声音和时常模糊的光影辨认人。 “是……是小曦回来了啊?” 奶奶声音有些哑,带着刚咳嗽完的轻颤。 沉令曦鼻子一酸,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搀扶着: “奶奶,是我,曦曦好想你!” “哎,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奶奶摸索着握住她的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这孩子,怎么浑身都湿了!下雨也不打个伞。” 说完奶奶拉她走进门口,拿着干毛巾给她擦着头发。沉令曦任由奶奶拉着她,心底漾起暖意。 不过就在看向周围时,她微微一僵,站在原地,有些惊讶。 整个屋子里干净得不像话。 地板擦得发亮,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院子里面的角落没有一点杂物,连窗沿、墙角这些平时难扫的地方,都清清爽爽。 窗帘换了干净的,沙发铺得平整,甚至她小时候常用的小毯子,都迭得方方正正放在一边。 这根本不像一个眼睛不好、行动不便的老人,能一个人收拾出来的样子。 她心里猛地一跳。 忽然想起在转去临城二中之前,家里突然多出来的水果礼品什么的,当时问奶奶,奶奶说是大学生志愿者来家里帮忙,也是因为看她老婆子一个人可怜。 后面她去问了隔壁的王婶和联系了村支书,倒是确有其事。 村里来了一批大学生志愿者。 村长想着这不仅是好事,而且可以帮助宣传村里的旅游业,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沉令曦后来还是给家里换了把锁。 上学前请求王婶帮忙多照看奶奶,给王婶送去好些吃食和偷偷塞了几百块钱。 所以也就没再多想,可现在—— 茶杯是温的,凳子挪过位置,连窗台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甚至是墙面,也没修好了。 她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想问问村主任房子修缮的事的。 这下她心里那点怀疑又轻轻的冒出来了 索性试探着轻声问: “奶奶,我来之前……有人来过吗?” 奶奶愣了愣,眼神迷茫了一瞬,摇了摇头: “没有啊……就我一个人。” 沉令曦只心里轻轻一沉,换了个说法。 “奶奶,家里的墙怎么修好了?” 有人比她早一步来过,奶奶没看清,也没记住。 她边蹲下身,帮奶奶把晾着的衣服迭整齐,动作轻而麻利。 “啊家里的墙啊,前段时间有个好心的孩子常来帮忙,修了修房子,打扫打扫卫生,怕我一个人不方便……” “奶奶,是之前那个志愿者吗?” 奶奶就坐在一旁,一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疼惜和欢喜,“啊,对..应该是那孩子,模样我记不太清了,就是高高大大,干起活来可勤快了,看着像是个好孩子。” 沉令曦一愣,攥紧手心,有些颤的问,“奶奶,那个志愿者的头发,是不是白色的?!” 奶奶想了半晌,才慢悠悠的开口,“那孩子带着个帽子...奶奶这老眼神吧,时好时坏的,哦对了,我还夸这个孩子生的周正呢...” 沉令曦闻言一滞,一股失望的感觉蔓延全身。 自嘲的小声呢喃,“沉令曦,你在想什么,你疯了吧你,呵...你别忘了,他那么讨厌你...怎么可能...” 想到在天台发生的一切,眼泪一下子又要涌上来。 奶奶眼睛看不清,却最懂她的情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立刻摸到一片湿润。 老人家的手一顿,声音立刻慌了,带着心疼: “小曦……你哭了? 是不是受委屈了? 跟奶奶说,谁欺负你了?” 沉令曦拼命咬住嘴唇,把哽咽死死压回去,用力摇头,声音轻得发颤: “没有……奶奶,我没哭。 应该是回来的路上风大,雨滴进去,迷了眼睛。” 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逼问,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想说就不说。 在奶奶这儿,不用硬撑。” 沉令曦埋在奶奶怀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打湿了老人的衣襟。 “我们曦儿最乖了……在学校别太拼,身体最重要。” ... “哎呀!!曦曦你这孩子!头怎么烫!!!” “快来来来,趟下,奶奶给你冲上药。” * 雨一直持续到周六,又急又闷的,以至于快中午了天那还是阴阴的。 沉令曦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四处散着,小脸异常的苍白。 手机在昨晚就彻底没电了,怎么按都亮不起来。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她像被世界暂时隔离开。 昏昏沉沉倒在床上,沉令曦烧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勉强充上电,看向一旁的柜子上放着碗鸡蛋羹,热气氤氲,看来奶奶刚来看过她。 “叮叮叮。” 刚开机,一下子蹦出来好几条消息。 忽略过班级群里面的好几条艾特,手指一滑,点开显示好几条的对话框。 还没等点开,一条微信语音便弹了过来,是林可微。 “我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曦曦,一天一夜了,你人去哪了?!你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可担心死我了!” “咳...我没事,可微,我就是昨天淋了点雨,发烧了。” 没等沉令曦说完,门外倏然传来奶奶的朝外喊的询问声,“谁啊?” 与此同时。 听到手机听筒里面同样传来奶奶的声音,沉令曦一呆,心思急转直下。 “微微...你...你来我奶奶家了?!” 只听那头传来沉令曦有些狡黠的声音: “不是我,是我们。” 第十四章他是我哥 “.......” 死一般的寂静。 沉令曦半躺着倚靠在床上,看着眼前正在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曦曦,这可不怪我啊,我说要来看你,这个陆知衍他非说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要来看你的啊!”林可微主动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完全不心虚的笑着,边给沉令曦剥了个橙子。 “啊,对对,沉同学,看到你没事,我...啊是我们就放心了哈哈...”陆知衍正襟危坐,双手规整的分别放在双腿之上,有些滑稽。 沉令曦没有回应,眸光缓缓的落在角落凳子上的白发少年。 他避开沉令曦的眼神,正侧着脸不自然的看向别处,只露出来一半清隽如雕刻一般的面容。 “程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说提前出发我还以为你早到了呢,弄了半天还不是和我俩同时到。” “不知道以为你俩有啥情况呢。”陆知衍眼神滴溜溜转,不怀好意的眼神在程砚舟和沉令曦身上转悠。 林可微在一旁憋笑。 “咳...”程砚舟轻咳一声,踹了陆知衍一脚。 装货! 沉令曦看着面无表情的程砚舟,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和他当然没什么,我俩可纯洁了!他!可!是!我!哥!”沉令曦在程砚舟错愕的眼神里面,不屑的阴阳怪气道。 “什么!!!哥哥?!” “卧槽!什么情况?” “林小,你特么别掐老子!” 房间里面一直传来林可微和陆知衍受到惊吓的怪叫。 好了,这下轮到他俩激动了。 “怎么,陆知衍,激动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和‘我哥’不是早就认识了吗!” “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 由于感冒的原因,沉令曦这会儿的嗓音还有些鼻音,含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在程砚舟眼里,她当下活脱脱的像只红了眼睛的小白兔,张牙舞爪的在朝他示威。 夜晚,月明星稀。 雨终于是停了。 “你看看,你们大老远下着雨跑来看小曦,还带这么东西,那我老婆子怎么着也得秀一下手艺,给你们尝尝,快吃吧。” 老人端来最后一道炖猪蹄儿,两只沾满了水的手在围裙擦了擦。 “谢谢奶奶!”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话,让沉令曦本泛着苍白的脸蛋上也染上了些红。 香气绕着老旧的木梁打转,热情地拉着几个孩子落座。 饭桌上的气氛热络又轻松,林可微挨着沉令曦坐,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陆知衍则和程砚舟偶尔搭话,笑着和奶奶聊家常。 程砚舟话不多,目光不是偶尔在沉令曦身上轻轻落着,就是安静地吃着饭。 没等他们吃完,窗外忽然乌云翻涌,雨又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不过片刻就成了倾盆大雨,甚至比之前的还要磅礴。 雨幕把整条长街都裹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法回程。 奶奶看着天色发愁,念叨着家里房间小,只能让孩子们去长街外的民宿凑合一晚。 * 沉令曦坚持送他们过去,毕竟来者是客。 走到门口,林可微立刻拽住沉令曦的胳膊,软着声音撒娇:“令曦,我不想去民宿,我想跟你睡一起!” 沉令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鼻尖微微泛红,她本就染了风寒,嗓子发哑。 更重要的是,心底那点隐秘的介意与不安悄悄翻涌。 她怕太过亲近,怕交付真心后被伤害,也素来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 她轻声解释,“可微,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民宿睡着也舒服。” 林可微脸上的失落藏不住,却也没法强求,还是扯了个笑容。“那等你好了!我们下次去泡温泉在一起!” “好。” 众人一起,撑着伞匆匆往长街外的民宿赶。 雨水打湿了衣角,面前倏然刮来的冷风裹着潮气钻进衣领,沉令曦瑟缩了一下,裹紧了外套。 这时,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虽然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走着,可却慢慢的超过沉令曦和林可微,走到了她们前面。 到了民宿,办完入住。 “令曦,我给咱们拉了个聊天群,我到时候把今天拍的照片发进去哈~ 这样有事在群里聊天也方便,就不用非要加好友了。” “程砚舟!你快送一下曦曦啊!太晚了。” “对啊程哥,送一下咱~妹~妹`” 沉令曦干巴巴的率先答道,“不用了,就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他送。”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临城的老城区浸在微潮的风里,青石板路蜿蜒着绕进巷弄深处,灰瓦白墙间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沉令曦深吸一口气,余光往后撇了一眼,加快了脚步。 少年远远的跟在身后,无论她走多快,就像被他精准控制好了一般,总是被他牢牢的锁在视线里面。 “我讨厌你!”沉令曦低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