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重逢,驰先生再度失控》 第1章 重逢 跟驰曜在一起的四年,是许晚柠这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分手后…… 许晚柠哭了五年。 虽然不是每天都哭,但只要想起驰曜,心底仿佛下了一场阴雨,潮湿鬱闷,眼眶也跟著湿透。 她就没想过,这辈子还会遇见驰曜。 在白旭的饭局上。 她刚走入热闹喧譁的包间,视线精准地落在一张熟悉的侧脸上。 这一瞬,她心跳如雷,轰得她措手不及,心里海啸般震盪。 周遭万物,失声失色。 视野里唯有驰曜。 他穿著白衬衫黑裤,身段挺拔健硕,气质矜贵优雅,有股淡淡的清冷感,俊逸的侧脸帅得绝色。 他正低头看手机。 记忆在恍然间重叠,那个周身充满朝气蓬勃少年气、温暖、阳光、爱笑的大男孩,仿佛昨日还搂著她,低著头向她撒娇:“柠柠,亲我。” 但不是昨日,是五年。 恍如隔世… 她指尖微颤,酸涩的疼意蔓延,眼眶骤然湿润了,没有勇气再见他,想逃…… 她踌躇不决,慌乱地转身离开。 “许晚柠……”白旭喊了她一嗓子,“怎么刚进来,就要走呢?” 许晚柠脚步一顿,拉门的手僵住。 包间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她。 唯独驰曜,滑动屏幕的拇指骤然一顿,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 许晚柠沉沉地呼一口气,感觉胸口闷堵,快要喘不过气了。 跟初恋相遇,尷尬又窘迫。 更何况他们分手的时候,闹得极其难堪。 “快进来,蕙蕙马上就到。”白旭催促她。 沈蕙是她发小,最好的闺蜜,上个月相亲,跟白旭一见钟情,很快就確定关係。 两人炽热的感情来得极其汹涌,婚礼迅速敲定在下个月中旬。 今天的饭局,就是双方把最好的朋友约在一起,混个熟脸,提前处好关係,商量婚礼的表演节目。 按照沈蕙的意思,想让伴娘伴郎团跳舞,新郎新娘在台上唱情歌。 若不是关係铁到发邪,真没朋友愿意上台献丑。 许晚柠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转身走过去。 白旭迎上来,手放到她后背,但没贴上,保持礼貌的距离,另一只手做出请的举动,把她引入女生那边的空位。 刚入座,她见到驰曜身边坐著一位明艷秀丽的女人。 苏月月,驰曜的小青梅。 她跟驰曜谈恋爱的时候,苏月月就对她充满敌意。 此时,苏月月的眼神格外不友善,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不是…旭哥,什么垃圾都能找来做伴娘的吗?” 此话一出,全场震愕。 白旭也懵了! 朋友局,就没见过谁说话这么狠,这么难听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月月。 许晚柠知道苏月月在骂她,心臟抽了抽,有些难堪,视线移到驰曜身上。 驰曜垂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盯著手机。 他稜角分明的五官俊冷刚毅,白亮的灯光落在他碎短的发梢上,蒙上淡淡的阴影,周身笼罩著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有女生不爽:“你说谁呢?” 苏月月態度囂张:“我在说谁,许晚柠知道。” 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许晚柠。 许晚柠是那种美得毫不张扬的女人,像山谷深幽处极为罕见的铃花,乌黑柔顺的长髮束在脑后,气质乾净,虽然是公益律师,但看起来温柔纯良,总给人一种与世无爭的恬淡感。 实则,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性情跟外表反差极大。 大家都好奇她们有什么恩怨,见面第一句就骂许晚柠垃圾。 被骂垃圾,许晚柠理应生气的,反击的。 但她知道苏月月是为驰曜发声。 也算没骂错了。 相对驰曜而言,她就是个垃圾。 白旭一脸尷尬,“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许晚柠是我老婆最好的闺蜜,给我点面子,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今晚三杯抿恩仇,握手言和,行吗?” 苏月月不屑:“我跟她没什么恩怨,也不认识这种渣女,曜哥跟她有仇,你问曜哥能不能抿恩仇。” 渣女? 关係是越来越复杂了,白旭尷尬得脸色发僵,挤著微笑问:“阿曜,你跟许晚柠认识?” 其实他想问:你被许晚柠渣过? 许晚柠双手放在桌下,紧紧掐著拳头,在等待驰曜开口说话这几秒里,比参加高考还要紧张。 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驰曜被点名,火烧到身上,想甩也甩不掉了。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轻抬眼帘看向许晚柠。 男人漆黑的眼瞳如腊月寒霜,光芒冷厉,带著晦暗不明的疏离。 “不认识。”他嗓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一句不认识,许晚柠感觉心臟被东西狠狠击中,痛得发颤,同时被失落淹没。 与驰曜视线交匯,许晚柠眼眶热了,有种想哭的衝动,她极力压抑著,压得拳头在发颤,急忙低下头。 太难受了,她想离开。 气氛骤然沉下来,大家都是成年人,看情绪和表情都能窥出个一二。 白旭打破僵局,“今天把咱们婚礼上的伴郎伴娘们聚在一起,就是希望大家彼此认识一下,相处融洽,为了更快了解彼此,开饭之前,咱们先玩个游戏吧。” 年轻人聚在一起,更快熟悉彼此且让大家融入气氛的游戏,莫过於真心话大冒险。 “我先开始……”白旭拿出酒瓶,放到圆桌中间,用力一转。 除了许晚柠,几乎所有女生都希望指到驰曜。 隨著旋转的酒瓶逐渐停下来。 不负眾望,大家很是激动,“是阿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驰曜神色平静,他不想在別人面前透露任何心声,“大冒险。” 白旭抽出纸条,惊讶道:“隔著纸巾,亲吻在场一名女士两分钟。” 驰曜蹙眉,俊容沉了。 许晚柠放在大腿上的手缓缓掐紧裤子,指骨不断用力,胸口酸涩。 她觉得自己有病,非留在这里受折磨,想离开的想法到达顶峰 苏月月抽出纸巾,满脸笑容,“你们没机会了,曜哥肯定会亲我的。” 说完,她把纸巾贴到嘴唇上,侧身倾向驰曜。 第2章 强吻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驰曜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全部喝完。 喝酒作为惩罚,他不需要吻任何人。 其他人笑了。 苏月月扔下纸巾,气嘟嘟道:“曜哥,你真没意思,害羞个什么劲呢?” 驰曜沉沉地呼气,顺了顺酒气。 游戏继续,转了几轮,来到许晚柠这里时,她害怕大冒险太过分,也怕自己不胜酒力,“我选真心话。” 苏月月逮住机会,气势汹汹地发问,“我来问,许晚柠,五年前的事,你有没有后悔过?” 驰曜拳头微微一握,垂眸盯著面前刚倒满的烈酒,眉宇间蹙紧。 这问题,大家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好奇地看向许晚柠。 这一瞬,许晚柠的心仿佛掉入漆黑的深渊,一直往下沉。 五年前,她父亲鋃鐺入狱。 驰曜的大伯母那严肃且刺耳话,一直迴荡在耳边:驰曜是家中小辈中最出色的孩子,你跟他在一起,我和他大伯原本就不同意,但你家世清白,也算优秀。如今你父亲犯罪入狱,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驰曜,他一定会因为你的事影响他的前途和未来,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如果你对驰曜还有一丝真心,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她对驰曜,何止一丝真心。 “不后悔,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选择。”许晚柠语气坚定。 苏月月听到这答案,甚是满意,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心情颇好:“我们继续。” 猝然,驰曜把面前的烈酒拿起来,仰头一口喝完。 他的举动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让他自罚一杯? “你们玩,我去一下洗手间。”驰曜起身,转身往外走。 许晚柠望著驰曜离开的背影,满眼担忧。 以前的驰曜,从不沾菸酒,酒量也不行。 刚刚喝下两大杯烈酒,应该很难受吧? 不过,他现在有苏月月了,还轮不到她担心。 许晚柠收回视线时,正好撞上苏月月投来的目光,狠厉,愤怒,阴冷。 仿佛在骂她:你这个害人精。 这时,沈蕙进来了,气氛再一次热络起来。 包间的喧譁热闹,与许晚柠此时的惆悵沉闷相当割裂,仿佛不在同一个空间里。 別人玩游戏,许晚柠心不在焉。 沈蕙察觉她的情绪不对劲,把她拉入卫生间。 偌大的镜子前。 许晚柠双手放在冰凉的流水中,轻轻揉搓。 沈蕙拿出口红补色,盯著镜子中低气压的许晚柠,“你今天怎么了,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可能太累了。”许晚柠抽出纸巾,低著头,缓缓擦著手。 “马上要结束了。”沈蕙满眼心疼,柔声细语道:“回家好好休息,別把自己逼得太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许晚柠点头,沉默了片刻,好奇问:“蕙蕙,你老公跟驰曜交情很深吗?” “关係还挺好的,驰曜是京城人,半年前,从那边的航天院调到深城。”沈蕙语调加重:“柠柠,你对他感兴趣?” 许晚柠连忙解释,“没有,我只是……” “我懂我懂!”沈蕙抿嘴浅笑,眨了眨眼打断,一副我懂你在想什么的自信,感慨道:“毕竟驰曜长得帅,身材好,又是名校毕业,还是航天推进工程师,前途无量。” 许晚柠轻嘆,不再解释,把擦手的纸巾放入垃圾箱里。 沈蕙知道她大学谈过一个四年的男朋友,但不知道她前任是驰曜,以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劝道: “柠柠,你人长得漂亮,跟驰曜確实挺般配的,但他跟我们是不同阶级的人。” “我老公说,驰曜的爷爷有一张军装照片,那军装上面掛满功勋徽章,京城的家里还掛著一等功的牌匾。” “驰曜的爸爸更政坛上的大人物,妈妈是退休的法官,哥哥是因公殉职的缉毒警察,他妹是战地记者。大伯好像是检察院里的大人物,整个家族都红得发光发亮。” “这种高干家庭,不是我等普通人能嫁得进去的,更何况他身边已经有一个苏月月,你別怪我不把好男人介绍给你,我只是怕你受伤。” 许晚柠平静地听著沈蕙说完,没有任何反应。 毕竟这些事情,她五年前就知道了。 她甚至还知道,驰曜的哥哥没有殉职,只是身份带来的危险,不得不对外宣称已经殉职,只是为了更好保护他的家人。 她跟驰曜恋爱四年,同居了三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交往的时候,驰曜经常带她回家吃饭。 驰曜的家人都是顶好顶好的,有素质、善良、温和、正直,家庭氛围非常好。 对她也很好。 是她没有福气嫁入那么好的家庭。 大学的时候,驰曜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才华卓越,成绩优异,长得更是出眾。 是神坛上人人仰慕的天之骄子,是很多女生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白月光。 她许晚柠何德何能,被驰曜热烈地爱过四年。 她该知足了!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走在长廊上。 许晚柠的视线落到吸菸区空旷的位置前,驰曜就站在边上,背靠墙壁,站姿慵懒,垂著头,修长的手指间夹著一根点燃的香菸。 他把烟放到嘴边,轻轻吸上一口,薄雾繚绕在他精致的脸庞上,宽厚的双肩仿佛被压得很沉很沉。 许晚柠脚步变沉,视线在他身上移不开。 他以前从不抽菸的,生活习惯非常好。 如今菸酒均沾。 在她和沈蕙快要经过吸菸区的时候,驰曜把烟掐在垃圾桶上面的菸灰缸里。 他走出吸菸区,站在长廊边上。 擦肩而过的一瞬,驰曜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沈蕙震惊、诧异、错愕,瞪大眼睛看看驰曜,再看看许晚柠:你两?第一次见面就看对眼了? 许晚柠心臟仿佛被雷击中,整个人僵著一动不动,紧张又不安地望向他。 对视上他的眼睛时,心跳加速。 他眼眸深邃、冰冷、凌厉、隱隱泛著红。 “聊聊。”他声音低哑,好似染了几分醉意。 “你……你们聊。”沈蕙慌得一批,不知所以,但觉得相当炸裂,几乎跑著离开。 许晚柠还没反应过来,看著沈蕙落荒而逃的背影,手臂被驰曜握著,拽进吸菸区。 吸菸区至少还是公共场所。 他没停下脚步,推开吸菸区旁边的消防门,把她拉进楼梯间。 用力一甩。 许晚柠被他扔到墙壁上。 还没反应过来,驰曜突然按住她双肩,压低头吻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吻,把许晚柠嚇一跳,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著一股好闻的松木清香。 没有任何先兆,更没有半句话语。 驰曜的吻来势汹汹,很用力,带著惩罚、发泄、强制、和愤怒。 “嗯……”她痛苦低吟。 疼,嘴唇很疼很胀。 她慌了,用力挣扎,双手往他结实的胸膛上捶打。 第3章 他再度失控 驰曜握住她挣扎的手腕,狠狠抵在头顶的墙壁上。 发疯地吻她。 像一只失控的猛兽。 泪水再也忍不住,从许晚柠紧闭的眼睛里缓缓滑落。 他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许晚柠实在是承受不住,在他唇瓣上狠狠一咬。 “嘶。”一阵刺痛,驰曜鬆开她的唇。 她认识的驰曜,向来温柔。 如今对她这般凶狠,定是恨极了,想到这里,许晚柠心尖一阵阵的疼。 驰曜压著她的手,没有鬆开的意思,炙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 “既然从我的世界消失了,那就消失得乾净点,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驰曜的声音沙哑低沉,冷如寒冰,仿佛带著锋利的刀刃,狠狠划过她的心房。 胸口之下,是撕裂般的痛,痛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好。”许晚柠喉咙酸涩哽咽,回答得乾脆利索。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世界里,驰曜从未消失过。 突然理解那句话,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否则余生会念念不忘而感到孤独。 驰曜鬆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抹了一下被咬伤的唇瓣,没有半点留恋,转身离开楼梯间。 许晚柠无力地靠著墙往下滑,泪眼朦朧,唇瓣上弥留著驰曜的气息。 她的心仿佛再一次被撕碎,痛得她无法呼吸。 在楼梯间缓了片刻。 她擦掉脸颊的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沈蕙发了信息。 “蕙蕙,我有事先回去了,帮我找个跑腿的,把我的包送到我家。” 发完消息,她撑著墙站起来,仰头深呼吸,再次抹掉眼眶里的泪花,身心俱疲,从楼梯往下走,儘量避开再遇见驰曜。 沈蕙回了一条信息:“柠柠,干得漂亮,驰曜的唇都被你咬破了,看来挺激烈的,我支持你,这种有女朋友的男人,咱们不碰。” 许晚柠苦涩抿唇,仿佛心臟被掏空,落寞地离开酒店。 —— 夜深了,聚会散局。 空旷的主干道,车辆稀少。 昏黄色的路灯流泻进车內,映照在驰曜阴沉的侧脸上 他薄唇上的伤,尤为突兀。 苏月月没喝酒,正认真开著车,握方向盘的手指格外用力,周身透著一股酸酸的怒意。 她看一眼驰曜的嘴唇,气冲冲道:“深城这么大,人这么多,怎么就遇上她呢?” 驰曜侧过头,落寞的深眸望向窗外的街景,没有回应她,反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苏月月心虚,“我问的旭哥,他告诉我你在这。” 驰曜厉声道:“我的朋友圈子,你不要再硬挤进来。” “曜哥,你是不是知道许晚柠跟他们认识,才过来的?” 驰曜烦躁地闭上眼,一言不发。 苏月月侧头观察他神色,见他情绪没有太大波动,继续问:“许晚柠那个贱人背叛过你,你该不会还想跟她破镜重圆吧?” 驰曜冷冷地喷出一句,“她如何对我,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出言不逊。” 苏月月越想越气,声音飆高:“曜哥,你为什么还维护她?当年她那样对你……” 驰曜冷声打断,“能闭嘴吗?” 苏月月的声音戛然而止,没再说话。 一想到当年驰曜有多爱许晚柠,她心里就很不安。 许晚柠跟驰曜分手时,驰曜哭过,跪过,失控过。 为了挽回许晚柠,十月深秋的京城,驰曜站在寒冷刺骨的暴雨中,足足淋了七个小时,直到晕厥被送进医院。 许晚柠甚至把这世上最狠的话都说尽了,驰曜依然纠缠不休。 大学毕业后,许晚柠换掉所有联繫方式,离开京城。 自此,两人才彻底断乾净。 —— “柠柠,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吧。” “这么著急吗?” “社会上的诱惑远比校园多,我的柠柠这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男人覬覦的。” “不用担心,我许晚柠永远只爱驰曜一人。” “爱我,就跟我结婚,让我安心。” “好,我们毕业后就结婚。” “婚礼你想在哪里举行?” “我喜欢大海,沙滩,阳光。” “柠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那我们的婚礼就去海边举行。” 嘈杂的手机铃声惊扰了许晚柠的梦,她缓缓清醒过来。 深色窗帘关得严密,房间一片氤氳暗沉,阳光从缝隙透进来。 她感觉眼角湿湿的,又梦见以前的事了。 拿起手机看著来电显示——陈子豪。 这个名字让许晚柠生理性反感。 她起身,接通放到耳边,闭上眼缓了缓起床气。 “该缴费了,来医院。”陈子豪语气强势。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掛断。 手机一扔,她又躺下去。 五年前,她父亲鋃鐺入狱,罪名是把陈子豪的爸爸—陈彬,打成植物人。 她父亲坚称自己是无辜的、被陷害的。 但人证物证都指向她父亲,且打人事件的前一天,她父亲跟陈彬吵过架,她父亲当时怒火攻心,骂了一句:“明天要你狗命。” 杀人动机也有了,被判二十二年,赔偿八十万,且在陈彬住院期间,承担所有医药费和治疗费。 父亲一辈子忠厚老实,温顺善良,而陈彬是当地出了名的恶棍。 她相信父亲是无辜的。 为了翻案,她考了律师资格证,这几年不断调查,收集新的证据,申请重审此案。 她决心要还父亲一个清白。 第4章 再遇驰曜 医院里。 许晚柠缴了费,拿著单据走出医院。 陈子豪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臂,“我上次跟你提的建议,考虑得怎样?” 许晚柠恼怒地甩开他的手,转身瞪他,“有病!” 陈子豪怒黑了脸,咬了咬后牙槽,双手叉腰,一副你欠我的高傲姿態,“许晚柠,只要你嫁给我,八十万赔偿款,我可以不要,我爸的医药费也不用你来交,我还可以满足你妈的要求,去银行贷款66万,作为你的彩礼钱,我们两家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许晚柠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噁心。 她隱忍不发,继续往前走。 陈子豪迈步追上,再次拉住她的手臂,气势汹汹,“你妈都同意了,你拽什么……” 许晚柠怒声打断,“那你去娶我妈。” 陈子豪气得嘴角在抽动,势在必得的眼神格外锋利,一把勾住许晚柠的后脑勺,往前一拉,“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老子耐心有限,別逼老子用强的,到时候老子怕你遭不住。” 许晚柠后脑勺被他骯脏的手勾著,一阵噁心涌上胃部,翻涌想吐,怒视著他一字一句,“法治社会,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能让你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 “切!別拿法律压我。”陈子豪不屑,囂张至极,“这是你爸欠我们家的,由你来偿还,也合情合理。” 许晚柠坚定道:“我爸是无辜的。” 她一定会翻案,赔偿款不会给,医药费也会让他们还回来,她爸坐了五年的冤狱,法院也得赔偿。 陈子豪冷笑,“都判了二十几年,还无辜?” 许晚柠用力推开他的手,不想跟他再多说半句废话。 她大步离开,身后传来陈子豪愤怒的吼声,“许晚柠,老子要定你了,你逃不掉的。” 许晚柠感觉耳朵被污染,步子迈得更大更快。 跟法盲交流,噁心死了。 —— 一周后,凌晨一点。 许晚柠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摸黑掏来手机,熟练地划了一下屏幕,放到耳边,“餵……” “柠柠……我不结婚了,呜呜……我要跟白旭分手……” 手机那头传来沈蕙醉醺醺的哭泣声。 许晚柠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很是担心:“你在哪?你喝酒了?” 他们还有15天就结婚,婚姻登记了,请柬派了,婚纱照拍了,酒店也定了,只差举行婚礼。 哪能说分手就分手的? 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急忙掀开被子下床,“蕙蕙,你在哪里?” “一心酒吧。” “你给我好好呆著,哪里都別去,我现在过去接你。”许晚柠快速拉开柜子,抽出衣服。 她心急如焚,匆匆赶到一心酒吧包间里,才发现白旭也在。 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各自瘫坐在沙发的一头,相隔两米多远。 “柠柠……”沈蕙见到许晚柠,哭著向她伸手,喝得通红的脸蛋满是泪水,委屈巴巴地哽咽,“我要跟他分手,你带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许晚柠扔下掛包,抽出纸巾坐到她身边,温柔地擦拭她的眼泪,“怎么喝这么醉?別意气用事,有什么问题等酒醒了再解决。” 白旭脸色黑红,踉踉蹌蹌地站起身,“阿曜,你来了。” 闻声,许晚柠心臟一抽,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全身麻麻沉沉的,紧张地抬头看去。 驰曜穿著黑衫黑裤,清冷矜贵,他眸色晦暗不明,视线也稳稳落在许晚柠身上。 四目对视,许晚柠心乱了,莫名的惶恐。 记忆回到上周,被他强吻的阴影还歷歷在目,他唇上的伤倒是好了,但她心里的疙瘩还在。 白旭踉蹌地扑到驰曜身上。 驰曜扶住他的手臂。 “她要跟我分手。”白旭指著沈蕙,颤抖的声音带著哭腔,“你说,这女人,她是不是没心?” 驰曜看的人並不是沈蕙。 而是许晚柠。 许晚柠被他看得心里一阵酸涩。 “对,她没心。”驰曜的声音很沉,很轻,很冷。 许晚柠心虚地躲开驰曜的视线,將沈蕙扶起来,顺手拎起自己和沈蕙的包包,“蕙蕙,我送你回家。” 沈蕙站得不稳,把许晚柠压得后退两步,两人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出了酒吧,许晚柠打了计程车,扶著沈蕙上车。 “蕙蕙,我送你回你妈妈家。”许晚柠搂著她,温柔地摸著她的髮丝。 沈蕙扁嘴欲哭,摇摇头,“不要,我不想让妈妈看到我这副模样,她一定很担心的。” “那去我家。” “不要,我会打扰你休息的,送我回婚房吧。” “可是,白旭也会回去,我怕你们晚上又吵起来。” 沈蕙直起身,醉醺醺地恼怒大喊,“他还没戒奶,肯定回他妈家喝奶了,不会回婚房的。” 许晚柠大概猜出他们吵架的理由了。 白旭是单亲家庭,从小由母亲养大,而沈蕙是备受家人宠爱的小公主,嚮往自由舒適,隨心所欲,肯定不想跟老人家住在一起。 无奈,她只好把沈蕙送回他们的婚房。 一套大平层,特別的舒適温馨。 进了屋。 许晚柠把沈蕙扶入房间的大床上,给她脱掉鞋袜,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身子和手臂,卸了妆容,换掉她身上的衣服,给她穿上舒適的睡衣。 再给她冲了一杯醒酒茶放到床头柜上,拖鞋也放到床边,方便她明天起床可以穿。 房外,传来开门声。 许晚柠心里一紧,急忙走出房间。 正好看见驰曜扶著烂醉如泥的白旭进屋。 他把白旭扔到沙发上,揉了揉肩膀,侧头看过来。 视线触碰上的一瞬。 许晚柠嚇得一个激灵,快速缩入房间,心怦怦跳著,既紧张,又彷徨。 驰曜警告过她,让她消失得乾净一点,別在他面前出现的。 不一会,外面传来关门声。 许晚柠等了片刻,確定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才放心走出去。 驰曜已经离开。 白旭就这么横躺在沙发上,也怪可怜的。 男人真的是粗枝大叶,把人送回来了,即使不照顾,也给他盖个被子吧,著凉生病可咋办? 许晚柠从房间柜子掏出被子,给他盖上。 看他脚上的皮鞋,闷一晚也挺难受的,又给他脱掉。 照顾好他们两,时间已经踏入凌晨两点半,许晚柠感觉累得发慌,全身无力。 她拎著包,满脸疲惫地拉开大门走出去。 门关上剎那,她抬头,被前面的男人嚇得一个踉蹌,急忙往后退,背脊贴上大门,慌乱地摇了摇门把。 大门已经锁上,无处可逃。 她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乱了,紧张地吞吞口水。 驰曜就站在门口前面,单手插袋贴著墙,站姿慵懒隨性。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好看,夹著抽了一半的香菸,低垂的头缓缓抬起,深眸如漆,望向许晚柠。 第5章 真是犯贱 许晚柠真的怕了。 上次在人来人往的大酒店里,他都能对自己下狠手。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公寓楼的长廊里静謐无人,也不知道他又会如何蹂躪她。 “我……我不知道你也会来。”许晚柠声音发颤,紧紧贴著大门,有种隨时拍门喊救命的架势,“我不是故意要出现在你面前的。” 驰曜神色暗沉,转身走向角落的垃圾桶,把香菸掐灭,扔进去。 他按了电梯,门打开时,回头看许晚柠,语气淡淡的,“不走?”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怀著忐忑不安的心,缓步走过去。 他真的不会再发疯了吗? 是在等她? 进了电梯,许晚柠贴到最里面,依然无法鬆懈地望著驰曜的背影。 他很高,短髮乾净利落,后脑勺很好看,宽肩窄腰,厚实又健硕,有种穿衣显瘦的清冷感。 他的背影,让人很有安全感。 以前,她总喜欢在驰曜煮饭的时候,偷偷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那种感觉,很安心,很舒服。 他笑著问:“你抱著我,我怎么煮饭?” 她撒娇:“我又没抱你的手,你煮你的,我抱我的。” “你是不是低估了自己身子有多软?你弄得我心里痒痒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吃饭,我想吃你。” “真坏,煮饭都没个正经。” 驰曜不跟她开玩笑,放下手中的活,把她抱上中岛台,就地“正法”,吃饱了,满足了,把虚脱的她抱回房间休息,再出去给她做饭。 往事是甜的,但回忆起来只剩下苦涩。 许晚柠低下头,不再看他的背影。 电梯门打开,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一前一后走出去。 驰曜的车停在小区里,许晚柠从他的车旁走过。 “上车。”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晚柠一愣,回头看他。 他站在驾驶室前,拉开车门准备进去,脸色淡漠,眸子清冷,说话也不带一丝温度。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许晚柠心里多少有些怵他。 “上车。”他语调加重。 “真的不用,我……” “別让我说第三遍。” 许晚柠一动不动地愣住,疑惑地盯著他看。 驰曜这是什么意思? 要送她回家? 他没再说话,上了车,关上车门,繫上安全带,没有开车,静静等候著。 许晚柠也意识到,不管驰曜多恨她,多討厌她,都改变不了驰曜是顶好的男人。 他的品性和教养,不允许他把一个女人留在凌晨两点多的深夜里,独自打车回家。 她没再犹豫,走向车辆后座,用力拉了拉。 门打不开。 她再拉,还是打不开。 突然,驰曜向副驾驶探身,伸长手,把副驾驶的门推开,再直身端坐著,动作一气呵成。 望著副驾驶鬆开的门,她迟疑了几秒,没再多想,坐入副驾驶,扯来安全带繫上。 狭窄的车內空间里,只有她和驰曜两人,车內的薰衣草香很好闻,是她喜欢的,也是驰曜喜欢的。 她拘谨不安,感觉被驰曜的气息包围,乱了心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车內熄灯,驰曜启动车子,驶出小区。 他按出屏幕导航,“定位。” “哦。”许晚柠伸手过去,在屏幕上输入定位。 驰曜瞥了一眼,眉头紧蹙。 这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对於许晚柠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不敢去看驰曜,侧头望著窗外的夜景,心房纤颤著,身躯绷紧,连空气都愈发稀薄。 相隔五年,再坐上他的副驾驶,没想到会如此拘谨。 以前,驰曜每次去学校接她回他们温暖的小窝,都会给她带一些零食酸奶之类的食物,让她在车上吃。 驰曜很爱乾净,但从不介意她弄脏车辆。 她边吃零食边餵他。 不管他喜不喜欢,只要是她餵过来的,毒药都能吃下去。 四十分钟后。 车辆驶入深城偏僻的郊区,在一栋破旧的三层居民楼前面停下来。 旁边路灯很暗,巷子很深,漆黑一片。 “我到了,谢谢。”许晚柠拉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驰曜脸色愈发难看,他也跟著下车,绕过车头,来到许晚柠身边,仰头看著面前这栋老旧建筑,“你住这?” 许晚柠一怔,没有回答,不安地望向他。 暗黄色的路灯照在他精致的面部轮廓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沉,隱隱透著怒意。 他沉沉地呼一口气,仿佛被东西堵住胸口,声音极冷,“许晚柠,这就是你追求的幸福生活?” 许晚柠心尖钝痛,猜测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忙往居民楼走去。 她怕难过,並不想听。 驰曜大步追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扯了回来。 他还没说话,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心里酸涩,仿佛被扔进深不见底的茫茫大海,想拼命挣扎,找到一根救命的浮木。 “许晚柠,你贱不贱啊?”驰曜粗沉的嗓音里充满破碎,怒不可遏,“这就是你背叛我,不顾一切也要跟著离开的好男人吗?他呢?玩够你了,就把你甩了吗?” “放手。”许晚柠几乎哀求的语气,喉咙仿佛被刀片堵著,疼得哽咽。 她確实过得很狼狈。 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在京城找到一份高薪工作,还有个很优秀的男朋友,如今却只是一名公益律师,拿著跟白领一样的工资,背负著巨额债务,住在郊区破旧的民房里,累得像一只狗。 当初用来分手的藉口,如今反噬到她身上,被狠狠凌迟著。 她活该。 她没资格哭。 但心被撕碎了那般,血肉模糊,疼得她发颤,“求你,放开我。” 驰曜冷嘲热讽,“他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你一点好处也没捞著?” 许晚柠用力抽著手腕,却挣脱不掉驰曜有力的掌心,手腕疼,心尖更疼。 她闭上眼,泪水顺著苍白的脸蛋往下滑。 暗黄色的灯光落在她憔悴的脸蛋上,我见犹怜。 驰曜並没有打算放过她,握住她的下顎,把她的脸仰起,一字一句,“五年了,就凭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和这副姣好的身材,出去隨便找个有钱的男人,都不至於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许晚柠泪眼模糊地望著他,柔弱的声音支离破碎,“驰曜,羞辱我,让你觉得很解气对吗?” 驰曜冷笑,微光照著他冷硬的脸庞,短髮投下的阴影挡住他通红的眼眸。 他扯住许晚柠的衣领,怒火骤然飆升,夹著浓浓的恨意:“你来跟我睡,我给你钱,给你房,给你车。” 他怒极了,彻底失控,用力一拉。 许晚柠白色衬衫的扣子“啪”的一下,掉出来一粒,衣服被他扯得露出雪白的肩膀,半边丰盈若隱若现,见到白色內衣边缘。 他瞳孔微微一颤,眸色隱晦不明,手指发僵,喉结上下动了动。 许晚柠没有力气挣扎,满脸泪痕,仿佛丟了灵魂,微死的表情望著他,“我不需要。” 他鬆开许晚柠,往后退了一步,自嘲低喃:“真是犯贱。” 他在骂自己。 听在许晚柠耳朵里,格外刺耳。 他脸色沉得可怕,转身上车,用力甩上车门,用最快的速度启动轿车,扬长而去。 破败的深巷再度恢復该有的寧静,夜色添了几分孤寂。 许晚柠感觉脚下无力,身子晃了晃,泪眼婆娑地看著驰曜离开的车,又缓缓拉好衣领。 心臟仿佛被凌迟。 痛得快要窒息。 遇见他之后,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第6章 躲不掉的遇见 翌日。 许晚柠刚忙完,拿起手机给沈蕙发去信息。 “蕙蕙,清醒了吗?” “醒了。” “你跟白旭怎样了?” “聊过了,他让步,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 “对不起,蕙蕙,我手上有个很重要的案子,下个月可能要出差,不能给你当伴娘了,你能原谅我吗?” “伴娘伴郎团顏值最高的两位,同时说来不了,你们是约好的吗?” “什么意思?” “驰曜也说有事,来不了。” 大概,驰曜也不想见到她。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 深城挺大,人也多,只要有心躲著对方,是不可能再遇见的。 她很忙,驰曜也忙。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仿佛永远没有交集。 许晚柠確实也在刻意躲著他。 关於沈蕙和白旭一起约的饭局,她统统找藉口推掉,但凡朋友约她,她都要问清楚哪些人会去,杜绝再次碰到驰曜。 直到半个月后。 罗主任拿著一份文件进到她办公室。 “许律,有个案子点名让你来负责。” 许晚柠接过文件打开,隨意扫一眼,“商標侵权案?罗律,你知道这不是我擅长的,我一向负责公益这块,商业案是你们在负责。” “可人家点名要许晚柠律师。”罗主任扶了扶黑框眼镜,一脸感慨:“报酬高达百分之三十,你说我能不心动吗?” “这……” “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试试。” “当事人的家庭地址,你直接过去。” “家里?” “对,就家里……” —— 启福山庄。 深城特有名的高档小区,附近都是高级人才聚集地,离航天院也只有十分钟车程。 安保非常严格,登记检查,电话諮询过后才能放行。 许晚柠好不容易进去了,站在门口按著门铃。 门打开的一瞬,她愕然一怔,难以置信。 是苏月月,她一身丝绸睡衣裙,长髮披肩,浓妆艷抹,格外嫵媚,“进来吧,不用关门。” 商业案点名让公益律师负责? 之前她还挺疑惑的。 现在全懂了。 苏月月是想找个机会为难她,羞辱她,仅此而已。 来都来了,许晚柠倒是想看看她耍什么花样。 她走进去。 视线落到鞋柜前那双男士黑色拖鞋上,与苏月月脚上那双是情侣款。 苏月月漫不经心的口吻,“拖鞋是曜哥的,你从柜子里拿双新的吧。” 驰曜跟她同居?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一闪而过,確实有被刺痛到。 但鞋子不应该放鞋柜里吗?这么刻意地放到明显的地方,是故意想让她看见吧。 她沉住气,拉开鞋柜,从里面拿出新拖鞋换上。 “苏小姐,我是……” 刚想拿出专业態度面对,却遭到苏月月打断。 “不需要介绍,也不需要废话,坐吧。” 苏月月慵懒地侧靠沙发上,姿態嫵媚,叠著白嫩的大腿,单手托头,长捲髮落到沙发后面。 她眉眼带著轻蔑和不屑,態度甚冷。 许晚柠沉著气,坐到她身旁,拿出笔记本打开,“苏小姐,关於商標侵权的案子……” 苏月月再一次打断,指向茶几,“喝水吧,提前给你倒的茶水。” 许晚柠看向茶几,上面放著三个杯子。 其中有两个是情侣杯。 这拙劣又明摆的心机,看得许晚柠很是无语。 想来,商標侵权案很有可能是苏月月杜撰出来的,並不存在。 “別喝那杯,那是曜哥的杯子。”苏月月端起情侣杯,噙著笑意抿上一口温水,视线瞟向许晚柠,略显得意地盯著她的脸。 许晚柠抿唇浅笑,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忍她这般拙劣的表演,“苏小姐,你也別装了,案子是假,找我过来羞辱,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苏月月瞬间破功,也不再偽装。 她嗤笑,睥睨地望著许晚柠,尖酸的语气嘲讽:“许晚柠,你这种渣女,遭报应了吧?离开曜哥之后,也没能攀上富二代,当年金融系有名的才女,如今只能当一个小事务所的公益律师,真的老天开眼了。” 许晚柠不痛不痒地看著她这副傲气凌人的模样。 苏月月继续说:“当初,就凭你这种低贱的身份,曜哥能看上你,都算你祖上冒青烟了,你竟然还劈腿,活该你现在沦落至此,没人要。自从你离开之后,曜哥就跟我在一起了,我们现在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许晚柠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苏月月,你衡量世界的尺子,还是这么短。” “你什么意思?”苏月月脸色骤沉。 许晚柠不紧不慢反讽:“你眼里只有男人、富二代和名分,就像一只工蚁,永远在炫耀自己搬动的粪球最大。而我站在这里,看到的是程序正义、是底层诉求、是能推动社会进步的一个个案例。” 她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依附哪个男人来证明。公益律师怎么了?我经手的每一个案子,都在为这个社会修復公平。而你,除了守著一段我早已丟弃的过去和那个男人,还有什么?” 苏月月死得脸色铁青,猛地握拳站起来,狠狠瞪著她。 本想找她上门好好羞辱一番,没想到羞辱她不成,把自己气得半死。 正好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月月急忙往外跑。 许晚柠把文件和笔记本收入公文包里。 门没有关,外面的声音尤为清晰。 “曜哥,你下班了?我燉了汤,给你留著呢。” 驰曜磁性低沉的声音传来,“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晚饭。” “燉都燉好了,你不喝,倒掉多可惜啊,那是我花了12个小时才燉好的佛跳墙。” 许晚柠很是无奈。 她躲了这么久,避开所有与驰曜再遇见的可能。 却偏偏没躲过苏月月。 她起身准备离开,目光瞥见沙发角落的垃圾桶,陈记燉品的包装袋尤为显眼。 驰曜被苏月月拉著手臂走进来,与许晚柠在玄关处碰见。 四目对视的一瞬,都僵住了。 第7章 怕我吃了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遭变得静謐无声,黯然失色。 目之所及,仅有驰曜。 他穿著浅蓝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清爽帅气,英姿焕发。 即使是普通的工作服,在他俊逸无双的五官、健硕伟岸的身躯之下,衬得格外矜贵高雅。 他眸色深暗,看得许晚柠周身不自在,很是拘谨。 苏月月拎来拖鞋放到驰曜面前,“曜哥,你换鞋吧。” 驰曜没有任何反应,一瞬不瞬地望著许晚柠。 苏月月挤著微笑解释,“是我商標被侵权的案子,朋友介绍的律师事务所,我也没想到会派她过来。” 许晚柠蹙眉,恼怒地看向苏月月。 好一句『没想到会派她过来』。 驰曜侧头看向苏月月,声音冷沉:“你哪来的公司商標?” 苏月月窘迫又尷尬地微笑,“呃…”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许晚柠感觉窒闷,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但驰曜就站在鞋柜旁,堵在门口前,也挡住她换鞋。 “行,你回去吧。”苏月月一脸傲气,颇有微词,“反正你业务能力也挺一般的,不够专业,我不放心把案子交给你负责。” 真是可笑。 连公司都没有,何来商標? 她许晚柠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专业,体现在对事实和法律的尊重上。而不是听一个连商业主体都未成立的『客户』,想要对我百般羞辱,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今天的谈话,我会按秒跟你收费,稍后会把单据寄到你手上,扫码付款即可。”许晚柠放下话,直接走过去,挤到驰曜和苏月月中间,手肘用力撞向驰曜:“麻烦让让。” 驰曜被撞得后退一步,轻蹙眉心,略感疑惑地盯著她。 苏月月气恼道:“许晚柠,你什么態度啊?” 许晚柠没有再理会她,换上自己的鞋子,走出门口。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转头对苏月月说:“苏小姐,陈记的佛跳墙並不正宗,也燉不够12个小时,你下次可以试试城西街梁记燉汤,那家挺正宗的。” 苏月月脸色瞬间铁青,紧握拳头,咬著后牙槽怒瞪许晚柠,“你……” 驰曜深眸微眯,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没等苏月月发飆,许晚柠迈开大步往外走。 见到苏月月那张比屎还臭的脸,她胸口那股气终於舒畅些。 坐电梯下了楼,外面竟下起大雨。 来的时候虽极其闷热,但还算晴空万里。 回不去了? 许晚柠掏了掏背包,没找到伞。 她仰头看天。 天空黑压压的,仿佛整片厚重的乌云要沉下来,大风肆虐,颳得小区的树枝啪啪作响。 手机信息铃响了一下。 她打开看著。 才发现,从今天早上开始,天气预报就已经推送多条颱风黄色预警给她。 她竟然没注意! 深城靠近海边,刮颱风是常有的事。 现在若不走,等会颱风眼刮过来,她更走不掉。 公文包是防水的,湿身就湿身吧。 许晚柠一咬牙,把手机塞入公文包,抱著往外冲。 可她低估了暴雨和颱风的力量。 刚跑出建筑物,没了遮挡物,她被吹得站不稳,强劲的风力仿佛长出一双推手,把她推得走不成直线,一直往边上倾斜。 暴雨砸在她身上,冰凉透骨,还有点疼,全身湿透了,眼睛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身子纤瘦,双腿使不上力,困难前行了几步,一下子被吹倒在旁边的草坪里。 雨水太大,她冷得发颤,挣扎著爬起来,刚站稳,走了几步,又被吹倒在地。 她一只手抱著公文包,另一只手拉著树枝。 正要站起来时。 驀地,她腰部突然伸来一只大手。 她整个身子被勾起来,后背紧紧贴上一堵温热结实的胸膛,好似男人的怀抱。 男人从她身后抱著她的腰。 她双脚凌空,像个软绵无力的布娃娃,被男人抱著往楼房走去。 男人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估计是他足够健硕高大,这点风力不足吹得动他。 重新回到一楼內堂,许晚柠感觉又活过来了。 被男人轻轻地放下来,她喘著气,身子冷得发颤,一只手拎著公文包,另一只手擦著眼睛和脸颊上的雨水,还不忘感激他。 “谢谢,我差点被颱风颳走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瘦成这样,你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男人的声音熟悉,低沉、清冷,夹杂著一丝怒意。 许晚柠一窒,心房骤然缩紧,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俊脸。 驰曜? 她愣著一动不动,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驰曜全身湿透,短髮滴著水,落到他湿噠噠的脸颊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又从额前往后拨,豪迈地扫掉短髮上的水珠,蹙眉望著许晚柠发愣的表情,语气更重几分,“外面狂风暴雨,你跑出去干什么?” 许晚柠回过神,绵软的声音有些虚,“颱风一个小时后就登录我们这边,我现在不走,等会更走不掉了。” 驰曜侧头望向门外,“现在的风力也足以吹倒你。” “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回家?”许晚柠厚著脸皮问。 驰曜蹙眉,“然后呢?” “嗯?” 什么然后?许晚柠不解。 “我送你回家,颱风登录,水漫大街,然后把我困在你那边?” 许晚柠感觉自己被雨水泡得脑袋生锈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欠缺考虑了。” 驰曜的眼眸愈发炙热,他深呼吸一口气,侧头看著大门外的雨,喉结上下挪动,“走吧,先上去把湿衣服换掉。” 许晚柠一想到上去会见到他和苏月月的同居生活,心里就忍不住酸涩难受,她只想离他们远远的。 “不用了,谢谢。” 她寧愿在此地冻著,等衣服自然风乾,也不想受那种折磨。 更何况,她刚才那样戳破苏月月的谎言,苏月月也不想再让她进屋了。 “犟什么?”驰曜不悦,“怕我吃了你?” 许晚柠一怔,抬眸望向他。 才发现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总看著大门外。 她低头瞟一眼自己的身体。 倏地,她嚇得一个激灵,快速抱住公文包,紧紧压在胸口前。 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红温。 她给忘了,自己穿著白色薄衬衫。 刚刚被雨水淋湿。 湿透的白衬衫贴在她肌肤上,跟蝉翼一样透明,近乎无形,把她的身段线条完全勾勒出来,內衣的顏色和款式也显露无遗。 驰曜的耳朵红透了,不著痕跡地呼气,转身往电梯口走去,冷冷丟下一句,“上去。” 许晚柠看著他的背影,迟疑了。 再想想自己此刻的处境。 颱风还没开始登陆,就已经狂风大作,看来,她一时半会是走不掉了。 留在这里乾等倒也没什么,倘若冻生病了,那就得不偿失。 算了,再忍苏月月一次,若苏月月实在不让她进屋,那她就去楼梯间里坐一晚。 驰曜按了电梯,门徐徐打开。 许晚柠抱著公文包疾步走过去,跟进电梯。 第8章 留宿 上了楼,来到门口前。 许晚柠懵了。 此时,驰曜正在苏月月那套房的对门按开锁指纹。 原来,他们没有同居。 嘟嘟一声,开锁键刚响。 苏月月那边传来疾跑的动静,迅速拉开门。 “曜哥,你……”苏月月开心地跑出来,话刚说一半,见到许晚柠时,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骤然沉下来。 见两人淋得全身湿透。 苏月月恍然大悟,挤著尷尬的微笑,“许晚柠,你还没走?” “外面刮颱风,下大雨。”许晚柠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刚刚在苏月月家里,因为窗户紧闭,窗帘关上,也没注意外面的天气。 驰曜没理苏月月,拉开门。 苏月月急了,连忙说:“曜哥,让许晚柠到我这边住吧,我是女孩子,也有合適她的衣服,来我这边更合適。” 许晚柠觉得苏月月说得有道理。 “那就谢谢你了。”许晚柠客套一句,转身往苏月月的方向迈步。 她刚迈出一步,手臂被驰曜一把握住。 “不用了。”驰曜淡淡的语气拒绝。 隨即把她拽入屋,反手关上门。 猝不及防,许晚柠被拉进屋里,灯光骤然亮起,门后传来苏月月气恼的拍门声。 “曜哥,你干什么啊?你开门啊,她是许晚柠,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干嘛让她进你的屋?” “曜哥,你说过你不会犯贱的,你把许晚柠送到我这里来。” “开门……” 苏月月的话像刺一样,狠狠扎进许晚柠的心臟,隱隱作痛。 她站在门口前,一动不动,看著驰曜阔步走进客厅。 她听到这些话,心里都这么难受,驰曜听见了,还会痛吗? 看他平静如水的模样,应该是不会痛了。 毕竟,驰曜恨她入骨。 驰曜见身后没动静,转身,蹙眉望著她,“你愣著干什么?” 许晚柠心里闷闷的,堵得慌,轻声轻语:“我觉得苏月月说得没错,我过去她家住,比较合適。” 驰曜嗤笑一声,“就这么想被她欺负?” “同样是欺负,她顶多玩玩小心机,动动嘴皮子,你不一样,你……”许晚柠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驰曜此时的脸色格外阴沉,眸色晦暗不明,看似平静地对视她,却暗涌著一股化不开的恨意。 当初伤他那么狠,这点欺负就承受不住了? “对不起。”许晚柠垂眸道歉,缓缓走进去。 外面的敲门声和喊叫声逐渐安静下来。 此时,屋內格外沉寂,仿佛只有两人粗沉的气息,一股无形的压抑逐渐蔓延。 他家很大,客厅十分宽敞。 简约大气的现代风格。 驰曜见她走进来,他指著一处房间,“你住驰茵的房间,衣柜里应该有她的衣服。” 驰茵是他妹妹。 许晚柠好奇问,“驰茵也在深城?” “不在,她上次过来出差,在我这里住过几天。” “哦。” 许晚柠应声,搂著公文包进了房间,关上门。 她打开房间灯。 普通的客房,简约大气的装修,大床上铺著乾净的被褥,梳妆檯上没有任何东西。 她放下公文包,把笔记本和手机拿出来,因为防水,里面的东西没湿。 窗户外面漆黑一片,狂风怒號。 许晚柠走过去,拉上窗帘。 她回到衣柜前,拉开看著。 里面確实有衣服,但很少,只有两条昂贵的礼服裙,以及一件乳白色吊带睡裙。 没有其他衣物了,更別提新的內衣裤。 她扯下睡裙,进入卫生间。 卫生间的洗漱台柜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和一次性浴巾。 她洗完澡,吹乾头髮,走出房间,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半。 平时她极少准时吃饭,胃病都熬出来了,一旦饿过头,就胃疼。 她今天还没吃晚饭,此时胃酸已经开始灼烧胃黏膜,隱隱作痛。 这时,传来敲门声。 许晚柠心里一慌,她此时没有穿內衣裤,身上只有一件单薄又性感的吊带睡裙。 “有什么事吗?”她不敢开门,走到门前回应。 “晚餐煮多了,我吃不完,你要不要吃点?” 驰曜清冷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温度。 许晚柠很懵。 她明明在苏月月家里听到,驰曜说他已经吃过晚饭,连苏月月的佛跳墙也不想吃了。 吃过晚餐,只是拒绝苏月月的藉口吗? “你能不能给我一件你的外套,或者衬衫吗?” 外面沉默了数秒,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又过了一会,敲门声再次传来。 许晚柠拉开门缝,驰曜的手伸进来,手里拿著一件白色长袖衬衫。 “谢谢。”许晚柠接过,把门关上。 拿著驰曜的衣服,指尖发颤,鬼使神差地低头,把衣服贴到鼻息上轻轻嗅了嗅。 是属於驰曜身上独有的气味,混杂著洗衣液的芳香。 她鼻尖一酸,眼眶发热泛湿。 心房最深处隱隱扯著疼。 这些年,她早已在梦里记不起来他的气味了,他的样子也一天比一天模糊。 她很想彻底忘掉驰曜,又害怕忘记他的模样,更不捨得忘记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就这样浑浑噩噩,反反覆覆,矛盾又煎熬地过了五年。 如今,他就出现在她面前。 却又不能靠近他。 穿上他宽鬆修长的衬衫,许晚柠把袖子轻轻叠起两层,扣上扣子,抹了眼帘下的泪花,开门走出去。 驰曜已经洗漱,换上舒適休閒的居家服,靠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著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 “我能用一下你家的洗衣机和烘乾机吗?”许晚柠问。 驰曜点了点头,“嗯。” 许晚柠进房拿出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清洗。 她弄好后,走向餐桌。 经过客厅时,她问:“你吃完了?” “嗯,剩了点。”他的语气带著清冷的施捨,还有不以为意的淡漠,看手机的眼睛连抬都不抬一下。 许晚柠来到餐厅,桌上放著一碗白米饭,还有两菜一汤。 清蒸排骨,白灼菜心,番茄鸡蛋汤。 分量確实少,够一个人吃。 只是上面的菜和肉,根本没被动过的痕跡,真是他吃剩的吗? 许晚柠坐下,拿起筷子,回头看沙发上的驰曜。 以他的烹飪能力,一小时做三个菜,绰绰有余。 他是真的煮多了吃不完,还是特意给她做的晚餐?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如今还能吃到他做的饭菜,心口就忍不住热乎乎的。 第9章 撩人 许晚柠吃完晚饭,收拾乾净餐桌,把碗筷洗乾净。 从厨房出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驰曜身上。 他换了个慵懒隨性的姿势,单手撑著脑袋,侧身靠在沙发上,依旧目不转睛盯著手机屏幕。 许晚柠很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如此全神贯注。 她从沙发走过时,他连眼睫毛都不抬一下。 说来,驰曜的修养已经够好了,颱风天能让她在此借宿一晚,还给她煮了晚餐。 换作別人,遇见她这样的前任,即使看到她悬掛在井口里,都要搬几块大石头压上去,让她沉得更快更深吧。 不想打扰他的清净,许晚柠走向房间。 她刚握住门把,想到深夜可能会口渴,之前说自己带水只是堵塞苏月月的嘴而已。 她迟疑了片刻,转身望向驰曜。 突然的转身,视线猝不及防撞上驰曜的炙热的目光。 只是一瞬而过,驰曜立刻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那急促的慌乱转瞬即逝。 许晚柠愣了一下,觉得肯定是看错了,没太在意,礼貌询问:“请问,你家有瓶装水吗?” “嗯。”驰曜没抬头,淡淡地应声,“冰箱里。” 许晚柠又往厨房走。 她再次从驰曜面前走过。 驰曜略显燥热地呼了一口气。 有些女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欲。 像许晚柠这款。 五官清纯脱俗,长发乌黑柔顺,飘逸又软直,披散著。身段凹凸有致,那条轻薄的绸缎睡裙本来就短,外面再套上他宽鬆的白衬衫,內里什么也没穿,一双白皙笔直的长腿落在外面,在他面前晃悠。 她是真的不懂。 男人觉得性感诱人的,从来都不是裸体,而是她这种又欲又纯又不自知,让人想入非非的飘逸感。 许晚柠进了厨房,拉开冰箱。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都是食材,还有很多纯净水。 以前,她就知道,驰曜是很懂生活的男人。 他总能把日子过得充实,健康,实在。 他应该是提前知道颱风要来,在冰箱里准备好几天的食物和水,以免不时之需和意外发生。 她拿出一瓶水,关上冰箱门。 离开厨房,又从驰曜面前走过。 她刚经过,就听到驰沉沉呼一口大气。 她疑惑回头。 只见驰曜闭上双眼,仰头后倒,靠著背,握著手机烦躁又气恼地压在沙发上,坐姿半躺,双腿豪迈地张开。 手机里到底有什么,让他看得如此烦躁? 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许晚柠进了房。 半小时,她再次走出来,从驰曜面前走过,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放到烘乾机里。 弄完,她又又从驰曜面前走过,回房。 40分钟后,烘乾的时间到了。 许晚柠再次从房间出来,又又又经过驰曜面前,来到洗衣区,把衣服从烘乾机里拿出来,稍微叠了一下。 对於驰曜来说,那该死的欲望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扔下手机,燥热不安又恼怒地起身,大步迈向洗衣区。 许晚柠抱著衣服刚转身,驰曜突然衝过来,握住她的手腕狠狠压在墙壁上。 猝不及防的袭击,嚇得许晚柠一僵。 手中的乾净衣服掉落一地,后背贴在墙壁上,紧张地望著他。 “许晚柠,你是不是故意的?”驰曜气息粗沉,深邃的眼眸格外炙热,一字一句很是用力。 许晚柠心尖发颤,一脸茫然,“我故意什么?” 驰曜微微张嘴呼气,眯著深邃的黑瞳,盯著她清澈纯净的大眼睛,语气渗著欲求不满的烦躁,“你別给我装无知,你一晚上在我面前晃了多少次了?你若是有那方面的需求和想法,直接跟我提,我可以考虑一下满足你。” 许晚柠似懂非懂,脸颊一热,心跳仿佛住著几只疯癲的兔子,跳得发狂。 又深怕自己误会他的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驰曜气急了,身躯压向她,“这下,懂了吧?” 身躯抵上来那一瞬…… 许晚柠嚇得瞪大双眼,瞳孔微微发颤,惊愕又紧张,不知所措,慌乱不安地倒吸一口气。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烦躁从何而来。 身躯、挺。 胸膛、硬。 呼吸、粗。 她怎么就忘了这事? 驰曜以前一见她穿睡裙,就受不了。所以,她的睡衣大多数是保守的衣服和长裤。 只要她穿上睡裙,就默认给他释放主动信號。 “是这个意思吗?”驰曜垂著炽热的眼眸凝望著她,嗓音沙哑得几乎无声,身躯抵著她,喉结上下动了动。 素了五年,许晚柠也並非没有感觉。 她身子热得慌,心也慌,可理智告诉她,他们不会有结果的,就不要去招惹別人了。 即使是成年人,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何况他跟苏月月关係匪浅。 她更不做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许晚柠挣脱手腕,用尽全力推上驰曜的胸膛。 他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道歉,急匆匆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抱著往房间跑去。 关上门,她立刻落锁,背靠门板,抱紧衣服微喘著气,心臟突突突地跳得发疼。 脸颊到脖子,乃至身子,热烘烘的,有几分空虚在小腹乱窜。 真是疯了! 要疯的,还有外面的驰曜。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单手叉腰,仰头呼一口长长的热气,烦躁地扒拉一下短髮,边往房间走边烦躁地脱掉身上的白色t恤。 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宽厚的背上渗著汗气。 他推门进房,直奔卫生间,把手中的衣服一甩,扔到地上。 连裤子都没脱,迫不及待地开了凉水。 从头往下冲,他仰头,压了五年的火被撩起来,哪能是一通凉水就能轻易熄灭的。 闭上眼,密如棉线的水流洒满他刚毅深邃的脸庞,快速流淌而下,划过他的脖颈喉结,顺著他结实的肌理线条,落到脚下。 脑海里全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白白嫩嫩又直挺的小腿。 绵软丰盈的身段。 娇艷欲滴的粉唇。 隔得远远仿佛都能闻得到的髮丝清香。 她什么也没干,怎么就能撩得人心猿意马,意乱情迷? 真是妖女。 他鲜少爆出口的。 但此刻,凉水实在浇不灭他身体的火。 “操……” 这裤子,是非脱不可了。 屋外,颱风肆虐,吹得小区里的大树呼呼作响。 啪啦! 大树连根拔起,在漆黑的暴雨夜,倒在小区的主道上。 这一夜,谁也別想好眠。 第10章 心机婊 颱风颳了整整一天,暴雨从未停歇。 小区里一片狼藉,刚种植不久的小树,还有枯老繁茂的大树,都被吹得东倒西歪,折断伏倒。 很多低洼道路和地下停车场都被淹没了。 启福小区也躲不掉这厄运。 驰曜一大早就收到物管的通知,地下停车场被淹了。 他倒是从容。 昨天中午,他就把车开出去,停在两公里外的高楼停车场里。 风力虽变小,但大雨还在持续,外面一片暗沉,积水越来越高。 驰曜的生物钟向来规律,早起洗漱,准备做早餐。 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麵条,青菜,以及葱。 她不吃葱。 驰曜迟疑了几秒,又把葱放回冰箱。 房间里。 许晚柠被电话铃声吵醒。 也没有完全醒,睡眼惺忪地摸来手机,接通放到耳边。 手机那头传来主任的质问,带著一丝严厉的怒意:“许律,你怎么搞的?商標侵权案当事人打电话过来投诉你了,说你业务不专业,脾气非常差,態度非常非常恶劣,还说你粗鄙又过分,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她现在不打算把案子给我们律师事务所了,你给我个合理解释。” 许晚柠懒得解释,不紧不慢道:“罗律,她名下可能没公司,商標侵权也不存在,纯粹是对我有敌意,找我麻烦而已。” “原来是这样。”罗主任恍然大悟,“难怪指名道姓让你过去,是故意找茬的。” “嗯。”许晚柠揉了揉眼睛。 “没事了,颱风刚过,注意安全。” “好,你也注意安全。” 掛了电话,许晚柠起床,拉开窗帘,隔著玻璃望向窗外。 这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风倒是停了,但小区的街道被淹,好似不太深,下面有小区的工作人员穿著雨衣清理下水道堵塞的杂物。 许晚柠洗漱完,换上自己的衣服,手洗睡裙和驰曜的衬衫。 她拿著衣服出去晾晒,刚好见到驰曜端著早餐从厨房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气氛骤然尷尬起来。 “早!”许晚柠拘谨地打了招呼,没等他应声,便走向阳台。 晾起两件衣服后,许晚柠转身进去。 此时,驰曜坐在餐桌旁,桌面放著两碗面。 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她拘束地站在客厅里,他安静地坐在餐厅里,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压抑,死气沉沉的。 驰曜打破沉寂,先开了口:“过来坐。” 许晚柠缓步走过去。 她拉开椅子,坐到驰曜对面,垂眸看著面前的大碗麵条。 上面放著两个七分熟的糖心煎蛋,几条嫩嫩的小油菜,看起来挺有食慾的。 许晚柠抬眸看他。 驰曜拿起筷子,一声不吭地吃起麵条。 他碗里好似只有一个煎蛋,且全熟的。 都五年了,他还记得她喜欢吃糖心蛋? “谢谢。”许晚柠轻声道谢。 驰曜没任何反应,自顾自吃著早餐。 许晚柠夹著麵条往嘴里送,是记忆里难忘的味道,属於驰曜的美味,很好吃,很怀念。 她眼眶热了,边吃边抬起眼帘偷看驰曜。 他的吃相一如既往的优雅,即使吃麵条,也没有什么声音,更不会狼吞虎咽。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吃早餐。 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同居的时候。 驰曜负责做饭洗碗,扫地拖地,但凡费力又伤手的家务活,都由他来干。 她负责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晾晒衣服,收叠衣服,扔垃圾这些轻活。 她偶尔懒得动,撒个娇,驰曜就全都帮她干了。 如今,物是人非,即使两人还能坐在一起吃早餐,但心境和关係都不一样。 驰曜先吃完,擦了嘴,放下筷子,安静地等著她,晦暗不明的眸光落到她身上。 许晚柠感觉到他的视线,不敢直视他,快速吃完,准备收碗筷。 “放著。”驰曜淡淡道。 许晚柠把碗筷放下:“谢谢你收留我一晚,颱风已经停了,那我先回去。” “外面水淹了。” “不是很深,能走。” “走回去?” “我查过了,地铁已经恢復运行。” 驰曜勾唇冷笑,侧头望向窗外,沉沉地呼气,仿佛被东西堵住了喉咙。 许晚柠起身,把椅子推进去,回了房间,把床铺收拾乾净,拿著公文包和手机走出来。 驰曜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坐在餐桌前,侧头望著窗外,周身笼罩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仿佛阴霾密布。 许晚柠经过客厅时,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她心里酸涩,很不舍,但还是希望不要再见面。 见一次,痛一次,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能借你的伞吗?”许晚柠开口。 驰曜没看她,沉沉地应声:“鞋柜旁边。” “谢谢。”许晚柠收拾好心情,走到鞋柜前,换上自己的鞋子,拿了一把雨伞,拉开门出去。 她轻轻带上门。 屋內一片死寂,仿佛瞬间掉入寒冷的深渊,沉得可怕。 驰曜捂脸深呼吸,宽厚的双肩仿佛被千斤重物压得直不起腰。 屋外,许晚柠刚关好门,转身一瞬,看到苏月月双手环胸,侧肩靠在门口前,一双阴冷锋利的目光狠狠盯著她。 “你们有没有睡了?”她直白又恼怒地开口问。 苏月月这种被宠坏的豪门千金,娇蛮任性惯了,若是不理她,只会被揪著不放,后面可能还有更多麻烦事。 许晚柠沉住气,淡淡回了一句:“没有。” 苏月月鬆一口气,视线落到许晚柠手中的雨伞上,衝过来,一把抢走,“你拿曜哥的伞干什么?还想找机会还伞,来见他吗?” 许晚柠不耐烦地看著她。 苏月月咬牙切齿:“许晚柠,像你这种心机绿茶婊,我可见多了,我警告你,不要痴心妄想,曜哥是不可能吃回头草的。” 许晚柠觉得很是可笑,“苏小姐,是谁玩心机、搞针对,把我骗到这里来的?我被困在这里跟驰曜度过一晚,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苏月月懊恼语塞,“我……” 许晚柠向她伸出手,“把伞给我,还是,你想我在驰曜家里继续住到雨停?” 苏月月气得脸都青了,心有不甘地把伞砸到她脚下,转身进屋,“砰”的一声,重重甩上门。 第11章 你不嫁也得嫁 许晚柠捡起伞,下了楼。 还好积水不深,只在膝盖之下。 鞋子和裤子肯定要遭殃,但也比跟驰曜独处一室来得好受些。 她撑著黑伞,冒著大雨,淌著脏水,缓慢地走在小区的主道上。 楼上,驰曜站在阳台边,倚著栏杆往下看,视线幽深黯然,脸色极沉。 这时,铃声响起。 他从裤袋掏出手机,收回视线看一眼来电显示。 白旭。 他接通,“什么事?” 白旭问:“我明天的婚礼,你真的没空过来吗?” 驰曜侧头,视线再次落到楼下那个撑著黑伞,缓步行走的身影上。 “会去的。” 白旭激动,“太好了,我的伴郎团顏值就靠你来拉高整体平均值了。” “掛了。”驰曜结束通话,快速转身进入客厅,拿起另一把雨伞,开门出去。 他疾步跑向电梯,著急地按了一下。 苏月月闻声而出,见到驰曜在电梯口著急等待,“曜哥,你要去哪里?” 驰曜充耳不闻,看著数字停在楼上不动,他猛然转身冲入楼梯口,往下跑。 苏月月著急:“曜哥……你干什么去?” 天空一片阴沉,大雨滂沱。 积满浑水的大道上,仅有两个撑著黑伞的身影,一前一后相隔两三米的距离,往地铁口的方向前行。 许晚柠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深怕遇到没有井盖的下水口。 走了好长一段路,终於走出积水的地方,进入高洼地区,她总感觉有人尾隨,便加快了步伐。 大雨混著颱风尾,她的衣服裤子也湿了些,但还不算太狼狈。 来到地铁口,许晚柠把伞收起来,用力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她警惕地回头看身后。 不远处,暴雨朦朧中,一个撑著黑伞的高大身影,被雨伞挡住上半身。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猝然转身,背对她的方向,往被淹的低洼地区走。 那背影有几分熟悉。 一定是她想多了。 看谁都像他。 许晚柠进入地铁的卫生间里,用纸巾擦拭湿透的裤子和鞋子,简单处理一下,才上的地铁。 湿闷了一路,换乘两趟地铁,最后换成公交车,才回到她狭小的出租屋。 昨晚没睡好,她洗漱乾净,补了个回笼觉。 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两点多。 她起床蒸了两个馒头。 她厨艺不好,吃东西对她来说,只是维持生命体徵的手段,吃什么都行。 雨停了,窗外的天依旧阴沉 许晚柠赤著脚,缩在她舒適的小沙发上,慵懒地侧身靠著,长发披散在沙发边缘,拿著馒头慢悠悠地啃著。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沈蕙的电话打过来,她拿起手机,脸上稍微有些笑容。 许晚柠接通,柔声打招呼:“蕙蕙。” 沈蕙硬气地问,“后天,我的婚礼,你到底来不来?” 许晚柠迟疑不决。 “我给你们罗主任打电话了,他说你后天没出差,你是不是在躲驰曜?” 许晚柠很是內疚:“对不起,蕙蕙。” 沈蕙气恼:“你们就只见过一面,他到底对你干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他?柠柠,你可是律师,他有什么行为出格了,你得拿起法律武器对付他,千万別给白旭面子。” 许晚柠苦涩一笑,“好。” 沈蕙又问:“驰曜上个月就说没空来了,你明天要不要给我做伴娘?” 既然驰曜不会出席,许晚柠也没有理由不去了,更何况沈蕙是她的髮小:“嗯,我会去的。” 沈蕙严肃道:“好,你若是不来,那我这婚就不结了。” 许晚柠受宠若惊地轻笑:“白旭不得要我命啊?” 沈蕙呵呵两声,“所以,你自己看著办。” 许晚柠撑著头,欣慰地笑了。 幸好,还有一个很爱她的闺蜜。 婚礼当天。 颱风过后,风和日丽,彩虹添色。 清晨,许晚柠买了水果和营养品回家。 她家跟沈蕙家相隔不到一百米,小时候是同一个村,后来城市发展飞快,他们村附近开通地铁站,周边被打造成商业中心地带。 因此,也带动他们这里的经济,家家户户都住著三四层楼高的欧式小洋楼。 许晚柠家有也三层楼高,屋內装修稍微简单些,家私家具比较廉价。 其实她家离律师事务所更近,且有地铁直达。 即便这样,她也不想住在家里。 进了屋,许晚柠把礼品放在茶几上,向餐桌前摘豆角的母亲打了声招呼,“妈。” 吴丽著装朴素,风韵犹存,她瞥一眼许晚柠,不悦开口:“还有脸回来?沈蕙今天都要嫁人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嫁?” 许晚柠听这些话,耳朵早就长出茧子来,她没出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 吴丽见她不应声,恼怒地扔下豆角,脸色阴沉,语气更重几分:“你今年都27了,再不嫁,你就是个老剩女,等过了三十,你想嫁都没人要,还得我贴钱给你陪嫁。你说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趁著你现在还年轻,长得也算漂亮,赶紧嫁人。” 吴丽继续强力输出:“你爸那个浑蛋把陈彬打成植物人,陈彬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嫁给他儿子,赔偿款不用还了,医药费不用付了,还给我们66万彩礼。现在全国彩礼普遍都是十几万,我们省更低,才几万块,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大赚的。我就想不明白,你好歹也是个律师,怎么就分不清好歹?也算不明白这条数呢?” “你朋友沈蕙的彩礼,我也打听了,男方才给18.8万。人家陈子豪肯给66万,你就偷著乐吧。” “你弟弟还想著年底结婚,等著你这笔彩礼钱回来买辆三十万的车,再拿十万他女朋友的妈妈作为彩礼呢。许晚柠,你弟弟这辈子若是娶不到老婆,你就是我们老许家的罪人。” 跟不讲理且偏心的人讲道理,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 说一万次不嫁,她母亲仿佛没听见似的,根本不会尊重她的意见。 许晚柠心里阴沉鬱闷,仿佛被17级颱风颳了一遭,丟了半条命似的,周身疲惫,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家,从来都不是她的避风港。 她的风暴灾难,几乎都来源於她的家庭。 许晚柠把一个装著两千元的信封袋放到桌面上,“这是给你的家用,我先去沈蕙家了。” 她早就把母亲的联繫方式全部拉黑,偶尔回来,也只是给点钱,算是报答她的生养之恩。 放下钱,她迈著大步往外走。 吴丽追著跑出来,怒吼道:“许晚柠,我给你最后限期,今年年底之前,你必须给我嫁人,我跟陈子豪的妈妈已经商量好婚事了,人家陈子豪也把婚房装修出来,你不嫁也得嫁。” 许晚柠呼一口闷气,加快步伐往沈蕙家走去。 第12章 跟前女友讲什么武德 许晚柠赶到沈蕙家时,长辈们忙得不可开交。 沈蕙却还在睡美容觉。 化妆师,摄影师,伴娘团,陆陆续续到齐。 大家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为了增加接亲难度,能从伴郎团里拿到更多的红包,伴娘团准备了很多游戏环节。 中午时分。 伴娘们忙著榨各种汁,有鱼腥草汁,苦瓜汁、香菜汁、臭豆腐汁、胡椒汁……准备这世上最臭最独特最噁心的食材汁水,戏弄新郎和伴郎团。 “新郎带著接亲队伍来了…” 跑回来的大娘这一嗓子,把化妆师和伴娘们都弄得手忙脚乱的。 “晚柠,你先出去拖住他们,至少再拖十分钟,我们准备好才能放他们进来。” 许晚柠就这样被推出去把守第一关。 沈蕙家有个小院子,院子有个两米高的围墙。 许晚柠急匆匆跑到院子里,把铁皮大门上了锁,紧紧握住钥匙。 铁皮门外传来迎亲队伍热闹的嘈杂声,欢笑声,以及炮仗声。 “接新娘子来咯!”外面传来伴郎们高昂激动的声音:“请开门。” 许晚柠靠在铁门上,纹丝不动。 姐妹们给她的任务是十分钟。 这十分钟,死活不能开门。 许晚柠拖延时间,柔笑道:“想开门,看看你们的诚意咯。” “是晚柠。”白旭憨笑:“蕙蕙的朋友里,最温柔、最好说话的一位,大家上。” 这一句上。 许晚柠嚇得后退一步。 以为他们想破门而入,结果是从门缝里塞红包进来,一个,两个,三个… 许晚柠捡得不亦乐乎,深城人对拿红包这事,不管多少岁都很热衷。 白旭又问:“够了吗?” “够了。”许晚柠捡了一小叠,也不贪心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开门吧,晚柠。” “不开。” “我喊你姐姐了。” “喊声姑奶奶…”许晚柠贴在门上数红包,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突然,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闷响,嚇得许晚柠抱住手中的红包。 原来是某位伴郎爬上两米高的围墙,从她头上的门楣跳下来,双脚落地,屈身用手伏地。 她还担心对方有没有受伤,对方已经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尘埃。 看清男人的容貌和身形时,她愕然一愣,心跳骤然加速。 驰曜?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说不来了吗? 驰曜一身黑色西装,短髮精心打理过,俊逸挺拔,矜贵优雅,有种帅得不顾別人死活的耀眼,看得许晚柠一时失神。 “姑奶奶…”驰曜神色从容,轻声轻语。 “啊?”许晚柠一怔,更懵了,心跳愈发强烈,耳根莫名热了。 她第一次听到驰曜喊她姑奶奶,以为听错。 可他喊得那么平静,从容,好似有备而来。 驰曜指了指她身后的大铁门,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这句姑奶奶是她为了拖延时间,刚刚让伴郎们喊的。 可为什么是驰曜闯进来啊? 许晚柠心里更是紧张慌乱,既来之则安之,今天是沈蕙的婚礼,可没时间掺杂私人感情。 “不行,再等几分钟。”许晚柠贴著门,摇摇头。 “等不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跳进来,请让开。” 驰曜打量许晚柠,一身如梦如幻的粉色连衣裙,几乎贴地,露著白皙的玉肩和修长细嫩的双臂,乌黑柔顺的长髮披在身后,两侧梳著几条小辫子,上面点缀著几朵可爱的小碎花,化了淡妆,清纯动人,不算太艷丽,至少不会抢走新娘子风头。 这种淡淡的美,有种仙气感。 他轻轻呼著胸口的热气,低喃道:“我要动手了。” 许晚柠疑惑,他什么意思? 下一秒,驰曜上去,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拉。 男人还没使出三分力气,就把她拽开了。 见铁门上了锁,他眉头紧蹙。 “能打开吗?”外面的伴郎团著急问道。 驰曜回:“被锁了。” 伴郎团:“抢钥匙,肯定在晚柠身上。” 驰曜侧头看她。 许晚柠把手放到身后,警惕地仰头盯著驰曜,吞了吞口水,心跳越来越快了。 驰曜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声音温和,“许晚柠,咱们的私人恩怨先放一边,我兄弟著急接他的新娘子,行个方便。” “再等几分钟,行吗?”许晚柠轻声恳求。 “再等一分钟,外面的兄弟都会觉得我办事不力。”驰曜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所有红包,递上。 许晚柠看到他递来一叠红包,抿了抿唇,开心地收下。 “钥匙呢?”驰曜向她伸手。 许晚柠收了红包,又把手放到身后,摇了摇头:“再等五分钟。” 驰曜轻呼气,痞雅地轻笑一声,略显无奈:“红包收了不办事,可真赖皮,动粗咯!” “你敢。”许晚柠硬气了几分。 “换成別人,还真不敢。”他话音刚落,直接扑过来,一把將她搂住,双手绕到她身后,握住她双手手腕,往她的拳头摸。 突如其来的强抱,把许晚柠嚇得身躯发僵,心如鹿撞,脸蛋和身子被紧紧困在他宽厚结实的怀抱里,呼吸乱了,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清香。 驰曜不费吹灰之力就掰开她的拳头,从手掌里面掏出钥匙。 许晚柠脸颊热得发烫,在他胸膛里挣扎,气恼道:“驰曜,你不讲武德。” “跟前女友,还讲什么武德?”驰曜轻鬆夺走她手中的钥匙,去开锁。 他手放在铁门栓上,转头对许晚柠说:“不想受伤,赶紧进屋,衝进来的人可不少。” 许晚柠握住红包,双手手指拎起裙摆,转身往里面跑。 她背影俏丽可爱,踩著高跟鞋跑出的小碎步,那样的扣人心弦。 驰曜润了润嗓子,收回炽热的视线,猛地拉开门栓。 大门打开,伴郎团和迎亲队伍的亲人一窝蜂往里冲,大家脸上都是激动兴奋又喜悦的表情。 “接新娘子咯…” 第13章 前女友的险恶 屋內。 接亲队伍来了很多人,有伴郎团,有亲友团,苏月月也跟来了。 看到许晚柠在伴娘团里,苏月月並不意外,可见到许晚柠只是稍微打扮一下,便宛若天仙,美得不可方物,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新娘的门口摆放著几十个红凳子,凳子上放著一小杯带黑色盖子的果汁。 一位伴娘说道:“这些果汁里混著三杯酒,喝不到酒的,就给一个红包,如果幸运喝完三杯酒,那就能进房接新娘子了,不准靠近闻哦。” 其实,里面一杯酒也没有。 这只是伴娘团想刁难新郎,且拿到伴郎团手中更多红包的小手段。 游戏开始,这一杯又一杯难喝的汁水,把伴郎团喝得五官扭曲,出现各种滑稽的表情包。 伴娘们又开心又能收红包,玩得不亦乐乎,连亲友团见了,都捧腹大笑。 许晚柠站在边上,笑得格外甜美。 突然,她感觉有一道格外炙热的目光盯著她。 她抬眸看去,对视上驰曜深邃的眼眸,四线交匯那一瞬,驰曜立刻向面前的杯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曾经交往过四年,许晚柠自然是懂他这个眼神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向前女友求助。 天真! 他是低估了前女友的险恶吧? 许晚柠侧头问了旁边的伴娘几句话,两人交流过后,她缓缓走到一个凳子前。 她对视驰曜一眼,视线紧紧盯著一个杯子。 驰曜二话不说,直接选了许晚柠给提示的那杯。 掀开盖子的那一瞬。 竟是他最討厌的鱼腥草汁,他差点吐了。 “喝掉,喝掉,喝掉…”伴娘团接了伴郎团付的一个红包,拍手起鬨。 驰曜眉头紧蹙,拿著杯子的手微微发颤,屏住呼吸,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苏月月心疼,“曜哥最討厌鱼腥草了,我来喝吧。” 伴娘连忙阻止:“不能代喝哦,只要不过敏,都得自己选的自己喝。” 驰曜深呼吸,推开苏月月伸过来的手,深幽的眸光望向许晚柠,带著一股劲。 仿佛在说:算你狠。 许晚柠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透著一丝调皮。 驰曜憋气,仰头,一口闷,杯子一放,他立刻捂嘴作呕。 苏月月急忙递上矿泉水,他喝了一口矿泉水,却冲不淡口腔的鱼腥草味。 他实在受不了,五官皱紧,握著拳头转身扑进墙壁,拳头缓缓砸了两下墙,强忍口腔繚绕不散的腥臭味。 伴娘团笑得更加开怀。 许晚柠也忍不住捂嘴轻笑,可笑著笑著,她眼眶就湿了,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戏弄过驰曜。 把鱼腥草榨汁,放到咖啡杯里递给他喝。 驰曜被鱼腥草的味道折磨得恶作呕,她就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 “小坏蛋,你敢捉弄我?”驰曜故作生气地去捉她。 她嚇得满屋子跑,开心又调皮地说:“谁让你逼我喝中药了?” “你月经不调,让你吃喝药是为你好。” “鱼腥草消炎解毒,我也是为你好。” “干了坏事,还想跑?”驰曜追著她满屋子跑,捉住她之后,把她按在沙发上狂吻。 “嗯嗯…”她被吻得快要断气,挣脱他后,气嘟嘟地问:“你干什么?” “接吻止吐!” “那也够了。” “不够,鱼腥草的味道在我口腔里残留多久,我就吻你多久。” “你…”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他的深吻之下。 曾经的幸福早已消失,如今却在別人幸福的婚礼上寻找当初在一起的残影。 许晚柠心里一阵悲凉,胸口觉得闷堵,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她转身离开这热闹的现场,进了新娘的房间。 见到沈蕙穿著婚纱,幸福又漂亮的模样,端庄地坐在床边等待,她心里满满的羡慕和祝福。 “怎么不在外面跟他们一起玩游戏?”沈蕙问。 许晚柠微笑著摇摇头,“不了,想进来陪陪你。” 她来到沈蕙面前,轻轻牵住她的手,“新娘子今天真美。” 沈蕙娇羞浅笑。 许晚柠心里很是感慨。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她和驰曜可能早就经歷这样美好又热闹的婚礼,或许现在,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 房间外。 驰曜缓过那股噁心劲,转身回到游戏现场。 扫了一眼,没见到许晚柠的身影。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来回寻找,没见到她,也失去玩游戏的心情,自动边缘化。 喝到最后一杯,也没有酒,伴郎团才知道被耍了。 热闹的气氛持续,游戏继续,几场下来,大家涌入新娘的房间。 求婚,送花,佩戴戒指,亲吻,找新娘的鞋子…… 各种仪式层出不穷。 许晚柠就站在角落里,脸上的微笑很淡,看著闺蜜满脸幸福,她有种想哭的衝动。 新郎新娘向女方父母敬了茶,出门上车。 炮仗声四起,花生爆米花红枣莲子到处撒。 许晚柠走向迎亲车队。 驰曜的副驾驶门一直锁紧,好几个伴娘拉过他的副驾门,都拉不开。 苏月月也只能坐在后座。 许晚柠经过驰曜的车时,他立刻开门下车,一边手肘搭在车顶上,“许晚柠,上车。” 后座里的苏月月气得紧咬后牙槽,脸色冷沉。 许晚柠脚步一顿,望向他。 不知何时起,男人的眼里早已没了初次重逢时的狠厉冷漠,如今是她看不懂的深幽平静。 “不用了,谢谢。”许晚柠淡淡地道谢,往后走,上了另一位伴郎的车。 驰曜抿唇沉下气,坐回驾驶位。 他的副驾驶便一直空著。 迎亲队浩浩荡荡开往酒店。 到了酒店,婚礼仪式进行得非常顺利。 新郎新娘对唱情歌时,因为害怕被抢走风头,伴舞取消了。 仪式举行完,宾客开席吃饭,伴郎伴娘团跟著新郎新娘去跟每一桌的客人敬酒敬茶。 直到散席,大家才忙完敬酒环节。 累到骨头都快散架,肚子里空空如也。 晚上十点,他们才吃上最后一桌预定的酒席。 桌上的气氛极好,大家起鬨,非要把新郎灌醉。 许晚柠静静地吃著饭菜,別人的喧譁起鬨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隱约听到驰曜跟朋友交谈的声音。 並不是她听力有多好,而是她对驰曜的声音有种莫名的敏感。 “阿曜,你是怎么做到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能滴酒不沾的?” 驰曜浅笑道,“等会要开车,不喝。” “你不是有月月吗?更何况还有代驾。” 驰曜笑而不语,慢悠悠地喝上一口茶水,视线落到对面埋头吃饭的许晚柠身上。 白旭醉倒了,被沈蕙和另外一名伴郎扶著离开。 走出酒店,已经是凌晨12点。 喝过酒的伴郎都叫了代驾,顺道把伴娘们送回家。 许晚柠住得最远,没有人会跟她顺道。 她低著头,打开手机的网约车app,耳边传来一道浑厚磁哑的声音,“我送你回去。” 熟悉的声音,让许晚柠心里微微一颤,明知道是谁,还是忍不住侧头看了对方一眼。 驰曜就站在她身边,目视前方,侧脸俊逸清冷。 “不用了,我打网约车。”许晚柠道谢后,继续操作网约车软体,选择地址。 她刚准备下单,驀地,手机被人一抽。 她手掌空了,指尖一僵,错愕地看著驰曜抢走她的手机进入驾驶位,关上门。 她无语冷哼,手垂落下来。 真服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驰曜这么强势又无赖? 第14章 找前女友复合? 许晚柠无奈地拉开驰曜的副驾驶门,坐进去,关了门,繫上安全带。 驰曜把手机还给她,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车內的气氛相当沉闷压抑。 许晚柠瞥见后视镜里苏月月难看的脸色,阴冷的眼神,毫不掩饰厌恶和怒意,狠狠地瞪著她。 她跟驰曜刚相恋那会,苏月月还是个高三学生,那时候的苏月月没有这么多时间纠缠驰曜。 如今,苏月月大学毕业了,没什么正经工作,追著驰曜来到深城。 想来,她应该还不是驰曜的女朋友。 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忍受男朋友跟前任纠缠不休的。 苏月月敢怒不敢言的態度,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关係,很清白。 至少,苏月月管不了驰曜。 轿车行驶在宽敞静謐的大道上。 苏月月见路况不对,急忙说道:“曜哥,要不我们先送晚柠姐回家吧,这样更省时间,更省油。” 驰曜认真开著车,没回应苏月月的话。 苏月月气恼地冷哼,鼓著腮帮子,双手环胸靠在车背上。 车厢再陷沉寂。 许晚柠侧头望著窗外繁华的城市街景,一帧一帧往眼前闪过。 是去往启福小区的路。 二十分钟后,车辆在启福小区门口停下来。 车厢亮灯,苏月月迟迟不肯下车。 驰曜提醒,“苏月月,下车。” 苏月月怒气冲冲地开门下车,用力甩上车门。 “砰”的一声巨响,感觉门都被她甩烂。 这怒火,昭然若揭。 驰曜脸色沉下来,启动车子离开。 他掏出手机,卡在车头上,按出苏月月的微信,手指点著说话键。 “你自己买车,或者打车,以后不准再坐我的车。”他语气沉冷,威严,不容置喙。 苏月月秒回微信。 驰曜按了播放,扩音,是许晚柠也能听见的音量。 “曜哥,你在犯贱,我生气摔车门怎么了?” 驰曜边开车边按微信跟苏月月吵架。 “明天,我就找你房东,把你租的房子也买下来,给我滚远点。” “那我就告状,我跟叔叔阿姨说,你在深城跟许晚柠那个渣女藕断丝连。” “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到我的事。” “你犯贱犯贱犯贱……后面有你哭的时候,等著吧。” “滚。”驰曜呵斥一声。 他边开车边划著名手机屏幕。 许晚柠侧头瞥他的手机一眼,正好看见他把苏月月拉入黑名单。 操作完,他把手机按黑屏。 许晚柠並不觉得驰曜拉黑苏月月是什么稀奇的事。 驰曜的母亲和苏月月的母亲是非常好的闺蜜,亲如姐妹。 苏月月出身豪门,从小娇蛮任性,是被宠坏的小公主,而驰曜出身名门望族,是高干世家,不管是教养人品还是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 驰曜看在他母亲的份上,把苏月月当成妹妹一样对待,但受不了她的性格,偶尔也会吵架。 但驰曜向来顾全大局,只要没踩他底线,他终究还会在他母亲的强行干涉中妥协,把苏月月从黑名单拉出来的。 许晚柠跟驰曜在一起四年的时间里,这样的事情经歷过两次。 而且每次,都是像摔车门这种小事惹怒驰曜的。 驰曜对其他人的容忍度非常低,但凡对方素质低,人品差,有坏心眼,他都不愿意交朋友。 许晚柠也想过这个问题。 驰曜对她,底线在哪? 许晚柠心情沉甸甸的,侧头靠在窗边,静謐的车厢仿佛坠入一片压抑的冷气压里。 她也不想沦为渣女,更不想让驰曜受到任何伤害。 可她没有办法。 一个小时后,车辆进入郊区,停在距离她出租屋稍微有一点距离的停车场里。 “谢谢。”许晚柠不知道他为何在这里停车,道谢后,便开门下车。 许晚柠刚走出停车场,发现驰曜跟上来,疑惑转身,“你要干什么?” 驰曜把手机和车钥匙放入裤袋里,“上你家,拿回我的雨伞。” 许晚柠格外平静,“明天,我会让叫跑腿送到你家里去。” “来都来了,我自己上去拿就行。” “太晚了,不方便。” 暖黄色的路灯落在两人身上,晕著淡淡的光圈,周围一片静謐。 驰曜沉默了,凝望许晚柠平静的眼眸,那双不掺杂一丝情愫眼睛,明明是乾净的,却显得格外冷血无情。 顷刻,他无奈道:“已经凌晨一点半,我开车很困,等会回去容易出事故,我上你家喝杯咖啡提提神。” 许晚柠掏出手机,“我给你叫代驾。” 驰曜冷哼一声,抽掉她的手机,不悦道:“许晚柠,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对一个恨之入骨的前女友图谋不轨吧?” 许晚柠看著手机又被抢走,很是生气,“驰曜,我是律师,该有的安全意识,我还是有的。就因为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更应该保护自己的安全,请你把手机还我。” 驰曜似笑非笑,把她的手机放入自己的裤袋里,压低声音,佯装出几分阴险毒辣,一字一句道:“许晚柠,我若是想弄死你,別说你是律师,你是警察都没用。” 若不是了解驰曜的为人,还真能被他嚇到。 许晚柠心累不已,仰头望著他晦暗不明的黑瞳,语气略带哀求:“驰曜,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想上你家里喝杯咖啡。”驰曜讥笑勾唇,蹙眉靠近,“怎么?你该不会觉得,我要找曾经背叛过我的前女友复合吧?” 许晚柠摇头,胸口堵得慌。 她从来没这样想过,她担心的是被报復。 不管驰曜以什么形式报復她,她都承受不住。 许晚柠:“刚遇见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忘了吗?你让我消失得乾净一点,別在你面前出现的,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驰曜:“我让你消失得乾净点,你消失了吗?你不但不消失,你还三番两次在我面前出现。” “又不是我故意去偶遇你,是……” 驰曜不听任何解释,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自顾自走向她的出租屋。 许晚柠此时累得没有力气再纠缠,穿了一天的高跟鞋,双脚酸软胀痛。 她转身追著驰曜的步伐,想喊他停下来,想让他回去。 可他的步伐太快,只来过一次,就记得路况了。 走入深巷,暗沉的暖黄色街灯把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修长。 来到楼下,驰曜站在边上等著。 许晚柠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驱赶他。 以驰曜偏执的个性,他若不想走,谁也赶不走。 许晚柠从他面前走过,拎起裙摆上楼。 驰曜双手兜袋,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 他的视线下垂,落到许晚柠的脚裸上,眸色一沉。 隱约间,看到她脚后跟,被高跟鞋摩擦得红了一块。 第15章 我们有以后吗? 三楼,许晚柠开了锁,推门进屋,亮起灯。 她脱下高跟鞋,“没有合適你的拖鞋,直接穿鞋进来吧。”说著,又把包掛到墙壁的鉤子上,拖著疲惫的步伐走进去。 驰曜跟著进屋,反手关上门。 他环视一圈,脸色骤然沉下来,眸光晦暗不明。 屋內,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两个矮柜子,还有个小冰箱,就是客厅的全部。 胜在软装有格调,杂物不多,打理得乾净整洁,还算温馨。 驰曜低头看一眼鞋架,见不到任何男士鞋子,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步走进去,坐在双人沙发里。 许晚柠端来一杯热咖啡放到他面前的小茶几上。 “速溶的,很烫,凉会再喝。” 驰曜抬头看她,“你家有外伤药膏吗?” “你受伤了?”许晚柠紧张地打量他的身体。 “有吗?”他再问。 “有,你等等。” 许晚柠转身进房,拿出来一支药膏和消毒棉签,轻柔的声音满是担忧,“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驰曜向她伸手,她把药递上。 “坐下。”驰曜拍拍旁边沙发位。 许晚柠以为他需要帮忙,没多想,坐到他身边。 驰曜弯腰,撩起她的裙摆,握住她脚腕,往大腿一放。 “你干什么?”许晚柠嚇一跳,神色慌张,猛地抽回自己的腿,紧张地扒拉著裙摆。 驰曜蹙眉,隔著裙子再次握住她小腿,“別动。” 他拽起来。 许晚柠的小腿再次搭在男人大腿上,身子不由得往后倒,压在沙发把手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拉她裙摆,握她小腿,她还能傻傻不动,让他为所欲为? “驰曜,你放开我…”许晚柠用力抽动腿部,慌乱挣扎。 “你脚上有伤。” 许晚柠一怔,瞥一眼脚后跟。 难怪走路那么痛,原来被不合脚的高跟鞋磨得红肿破皮了。 她冷静下来,脸蛋瞬间温热,心臟漏了半拍,很是尷尬,“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要再乱动。”驰曜语气严肃,垂眸盯著她后脚跟的伤,拿起消毒棉签,小心往她的伤口上涂抹。 伤口凉凉的,隱隱泛著疼。 男人的手掌温度很高,热热的,贴在她小腿皮肤上,仿佛带著电流,流窜四肢百骸,令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可男人紧握她的小腿,根本挪不远。 这姿势太过亲密曖昧,她的心跳愈发剧烈,气氛变得曖昧,连空气也莫名燥热。 许晚柠悄悄把膝盖上的裙摆往下拉,盖住裸露在外的白皙小腿。 她的举动落入驰曜的眼底里。 驰曜正帮她消毒伤口的手微微一顿,僵了几秒,眸光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拿起药膏挤在棉签上,继续给她涂抹伤口。 他动作很温柔。 许晚柠的心愈发不平静,视线缓缓移到男人好看的侧脸上。 他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线条流畅的下頜与脖颈拉出优雅的曲线,喉结轻轻滚动,仿佛带著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格外温柔儒雅。 以前的驰曜,也是这样。 她稍微受点小伤,他比谁都紧张,又是检查,又是涂药,又是臥床休息。 好像她是豆腐做的,轻轻一碰,就会碎。 但凡她喊一句痛,这男人都心疼得要命。 但也有例外。 她第一次跟驰曜睡的时候,他就挺铁石心肠的,任由她怎么推,怎么喊停,怎么喊痛,他都死活不鬆开她。 这男人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强悍。 只差没把她给搞虚脱晕厥。 事后他解释说:因为没有经验,所以看了那方面的日韩片,在床上分辨不出她是痛苦,还是在享受。 那也是他內疚道歉最久的一次。 回忆像熔岩流过心臟,许晚柠的心透著隱隱的痛楚。 涂完药,驰曜侧头看她。 视线交匯的剎那,许晚柠脸颊一热,思绪抽回,羞赧地急忙避开他的目光,放下自己的腿。 “谢谢。”她站起来,拘谨地往后挪了一步:“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喝完咖啡回去吧。” 驰曜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还烫。” “要不给你放两块冰?” “不用。” “那你自便,喝完把杯子放在这里,出去的时候,记得给我关门。” 许晚柠交代清楚,进了房间,留驰曜一人在客厅里。 此时,时间踏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几分钟后,许晚柠卸完妆容,拿著睡衣出来,进入旁边狭小的卫生间里洗澡。 卫生间的灯亮了,传来清晰的水流声,驰曜往后靠,侧头看向卫生间。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浑身著了火。 磨砂玻璃,不透明,但透光影。 里面黄色的暖光,把许晚柠妙曼的身姿勾勒出一道黑影,映在磨砂玻璃上。 隨著哗啦啦的水流声,以及她洗澡的缓慢动作,隱隱约约透过光映出来。 驰曜收回视线,侧头看向漆黑的窗户外面。 实在燥热,他扯开领带,脱掉西装外套,扔到沙发上,吞了吞口水,胸膛起伏得厉害,长长地呼一口气,把衬衫的上面扣子解开。 可水流声不断,他脑袋里的黄色废料也不断涌出来。 他並不是凭空想像的。 全都是记忆里深刻的画面,忘不掉许晚柠白皙滑嫩的肌肤,那凹凸有致、且柔软丰盈的身子,还有那扣人心弦的芳香。 在一起四年,睡了她三年。 是真的美好又短暂。 以为可以睡一辈子。 结果,他才是那个被玩弄的可怜虫。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从裤袋里掏出烟和火机,点了根烟。 半小时后。 许晚柠吹乾长发,走出卫生间,见到驰曜倚在窗边抽菸时,她愣住了。 驰曜闻声,把烟按在窗台的石板上,熄灭后,菸头扔到面前的垃圾桶里。 许晚柠走向他,轻声轻语问:“咖啡都喝完了,你还不走吗?” 驰曜没回话,深幽的目光紧紧凝望著她。 她穿著宽鬆舒適的睡衣,非常休閒,洗完澡,吹乾头髮,俏丽的脸上少了些疲態,多了几分清秀。 一阵沐浴芳香扑鼻而来,攛入驰曜的鼻息里,他抿唇,喉结动了动。 许晚柠离他一米远的距离停步,看见垃圾桶里好几个熄灭的菸头,“我討厌烟味,请你以后不要在我家里抽菸。” “以后?”驰曜勾起嘴角,讥讽一笑,“我们有以后吗?” 许晚柠被问住了,惆悵的心瞬间沉甸甸的。 第16章 你还爱他吗? 是啊,他们没有以后。 许晚柠垂下头,没有回应。 驰曜侧身,靠在窗边,不紧不慢地问:“你跟他分手多久了?” 许晚柠语气清冷,“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驰曜对於她的逐客令充耳不闻,“他一次都没来找过你吗?” 许晚柠不耐烦了,“你到底走不走?” 两人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明知道对方的意思,却不想去理会。 驰曜嘴角噙笑,苦涩地轻轻呼气,一副满不在乎又轻佻的模样,不依不饶,“还爱他吗?” 许晚柠心累不已,实在不想跟他纠缠了,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爱,很爱,所以,你能走了吗?” 驰曜抿唇,低下头,望著地面,沉寂了好片刻,周身逐渐泛起一股冷气场。 他再抬眸望向许晚柠时,整个眼眶全红了。 许晚柠对视上他通红的眼睛,心臟仿佛被鞭子狠狠抽了一顿,痛得发颤,好似看到血肉模糊的鞭痕,连呼吸都带著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指尖微微发抖,猛地握拳。 是恨极了,怒极了,在五年后的今天,听到她说还爱那个男人,依然会气得红了眼吗? 驰曜仿佛用尽全部力气,才把嘴角的弧度勾起来,挤出那道无比苦涩的冷笑,“我跟你在一起的四年,也抵不过他有钱?” 许晚柠心如刀割,声音几乎无力,“都过去五年了,你为何总要揪著不放?” “因为我想不明白,钱有那么重要吗?” 许晚柠不想再说下去,这件事,每次挖出来,都是凌迟那般痛苦。 她想逃开,转身往房间走去。 驰曜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来。 许晚柠感觉手腕的骨头要被握碎,气恼地开口,“驰曜,你弄疼我了。” “回答我。”驰曜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对视男人盛满怒意的双眸,许晚柠心如刀绞,声音几乎在哀求,“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才满意?” 驰曜问:“他一个紈絝,靠他父母给钱度日,你能图他多少钱?” 许晚柠咬著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图他那点看父母脸色才能討回来的钱吗?图他那张白白嫩嫩的脸吗?还是图他那条比你还细的腰?他在床上有力气吗?” 许晚柠听得耳根一热,恼怒羞耻地抽著自己的手腕,“驰曜,你放开我,不是所有人的思想都像你这么粗俗的。” “我粗俗?”驰曜蹙眉,眸光瞬间冷下来,大掌握住她的细腰,往墙壁一推。 许晚柠整个身子被他按在墙上,呼吸里全是男人身上淡淡的清香,混著雄性荷尔蒙的强烈气息,乱了她的心神:“你要干什么?” “人类本性,求的无非就三样,感情,金钱,性慾。”驰曜目光深沉坚定,字字句句强硬有力:“论感情,我自认对你一心一意,恨不得把你宠上天。论金钱,他有的,我自己能赚,甚至赚得更多。论性慾,是我不如他吗?是我满足不了你吗?” 许晚柠再也忍不住,湿了眼,心臟一阵阵抽著痛,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 在她心里,这世上无人能及驰曜。 许晚柠压抑著悲伤,佯装淡定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驰曜,爱一个人,可能需要一些理由。但不爱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即使没有他,没有任何男人,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驰曜鬆开她的手,踉蹌地后退一步,那双通红的眼早已湿透了,他仰头对著天花板。 缓了好片刻,他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抿唇点了点头,再长长地呼一口气。 他一个字也没说,眼底的失望仿佛在燃烧,毅然决然地转身,经过沙发的时候,扯回他的西装外套和领带,大步离开出租屋。 许晚柠虚软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看著驰曜离开的背影。 她的心仿佛被剜了一大块,鲜血淋漓,痛得快要窒息,她双手紧紧捂著嘴不让自己痛哭出声,泪水却像崩坏的堤坝,汹涌而至。 她顺著墙往下滑,蹲在地上,控制不住身体的抖动,嘴巴被她捂得死死的,只能从喉咙发出呜咽声,视线被泪水模糊,脸蛋和手背都湿透。 好痛好痛…… 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驰曜,对不起…… —— 十一月,深城下了一场暴雨。 靠海的南方,终於等来第一波冷空气。 18摄氏度,湿冷,刮来的风能渗进骨髓,让人冷得牙齿打战。 许晚柠前些天接到房东的通知。 拆迁,限时半个月內搬走。 她工作本来就忙,收到拆迁通知,真是措手不及。 她周末约了沈蕙,聊到搬家的事,沈蕙拍桌,义气凛然:“什么也別说,我在叠云小区还有一套两居室,你可以搬去住,不收你房租。” 叠云小区的商品房是白旭送给沈蕙的婚前礼物,属於沈蕙的个人財產,是许晚柠帮忙做的公证。 许晚柠去过,一百多平方,挺大的,装修精致又温馨,重点是房间窗户看出去,能看到陈子豪的家。 这一点,许晚柠很是心动。 “蕙蕙,既然空置著,那就租给我,我以后也方便调查。” 沈蕙这才反应过来,“陈子豪就住对面楼,你不怕他缠著你?” 许晚柠语气坚定,“不怕。” “你还在怀疑他妈才是凶手?” 许晚柠点头,“对啊,还有那三个证人。” “都五年过去,打人的证据也太难找了。”沈蕙满脸担忧,“我怕你证据没找到,被陈子豪那个浑蛋给缠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打伤陈彬的凶手,不是她父亲,而是他老婆李雪,以及那三个在法庭上作假证的姦夫。 这些都是她的怀疑,暂时还没找到有力的证据去翻案。 许晚柠说:“按照市场价给我,我们签租赁合同吧。” 沈蕙一脸严肃:“都说了,不用给房租,你去住就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可是我最亲的嫡长闺蜜。” 许晚柠很是感动,会心一笑,“你可以收便宜一点,若不收房租,我就不住了。” 毕竟,沈蕙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自己的家庭,叠云小区那套房,也有白旭的一份。 沈蕙妥协:“那好吧,我按照市场价,五折租给你。” “谢谢蕙蕙。”许晚柠抱住她的手臂,开心地往她脸蛋亲了一下,“亲闺蜜明算帐,咱们立刻签租赁合同。” “好。” “你要不要跟你老公说一声?” “不用说,就半个月前,他提过要把房子出租的。” 许晚柠担心,“他会不会已经租出去了?” “应该不会吧,我老公这半个月一直在出差。”沈蕙望著许晚柠,满脸骄傲:“你没看新闻吗?后天有发射火箭的任务,在南省,驰曜也去了。” 驰曜二字,不经意间,闯入许晚柠的耳朵里,搅乱她本就潮湿的心湖,平静了半个月的心,再次掀起波澜。 她挤著僵硬的微笑,佯装从容,“哦,我很少关注航天新闻。” 第17章 合租 叠云小区。 许晚柠抽出周末的时间,一个人搬家。 弄到晚上十二点,累得骨头快要散架。 她洗了澡,进房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房外有动静。 她一个单身女性长年独居,早已养出警惕性,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半。 果然是贼人出没的好时间。 许晚柠惊惧不安,穿上薄外套,从包里翻出电棍,谨慎小心地走向房门。 她把耳朵贴上门板,“砰砰”敲门声隨即传来,把她嚇一跳,弹开两步。 小贼竟敢敲门?如此猖狂吗? 该不会是沈蕙吧? 许晚柠惶恐不安的心臟怦怦乱跳,手心出汗,紧张地握住电棍,大喊:“谁啊?” “出来一下。” 门外,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淳厚,温和,磁性。 像驰曜。 许晚柠错愕不已,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我家的?我已经报警了,识趣就马上离开。” “我是驰曜,出来聊聊。” 这一次,许晚柠很確定外面的男人是驰曜。 她彻底懵了,放下电棍,急忙拿起手机,给沈蕙打去电话。 手机那头的沈蕙正睡得迷迷糊糊,起床气很重,“干嘛啊?我的祖宗,现在凌晨五点半啊!我老公刚回来都没吵醒我,你一个电话把我吵醒了。” 许晚柠很是不安,“驰曜现在在我房门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啊!你去问他啊!” “你的房子,你不知道?” 沈蕙迷迷糊糊地大喊:“老公,驰曜为什么会在叠云小区那边的家里?” 手机隱约传来白旭的声音,“老婆,忘了跟你说,半个月前,我把房子租给驰曜了,他一次性转给我一年租金。” “我靠……”沈蕙整个人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紧张道:“柠柠,不好了,半个月前,我老公已经把房子租给驰曜。” 许晚柠整个人都麻了。 沈蕙又衝著白旭怒问:“驰曜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吗?他干嘛租我们的房子?” 白旭:“应该是被苏月月缠得心烦吧,赶又赶不走,就想换个清净的地方。” “我前几天,把房子租给我闺蜜了,我们还签了租赁合同。” “谁?” “柠柠。” 手机那头的两人,呆若木鸡。 许晚柠听到他们的对话,倍感无语,无奈道:“你们赶紧起床,过来一趟,把这事解决了。” “好,我马上起床,过去把驰曜赶走。”沈蕙气势汹汹。 许晚柠掛了电话,起床洗脸刷牙,换掉睡衣,穿著秋冬款灰色休閒卫衣,走出房间。 客厅每个角落都有她搬过来的物品,一箱法律书籍还放在茶几旁边。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仿佛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雾,客厅没有亮灯,屋內一片氤氳朦朧。 驰曜慵懒隨性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翻阅她的书籍,或许是看到书籍上的名字,才会如此淡定从容地面对她这位“入侵者”。 许晚柠调整心態,走过去,坐到单人沙发上。 距离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一个月。 明明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人,怎么又遇见了,还是这种尷尬的局面,真是孽缘。 驰曜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外套,风尘僕僕,俊逸的脸上略显疲態。 估计是刚出差回来,坐的夜班飞机。 他盖上手中的书籍,抬眸看向许晚柠,深邃的黑瞳格外平静,淡淡地开口,“昨天搬进来的?” 许晚柠点头,“嗯。” “不知道我住这?” “不知道,蕙蕙说这个房子没有人住。” “搬走。”驰曜的语气不容置喙。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抿唇浅笑,“我和蕙蕙签了一年的租赁合同,我不想搬,不如你搬吧,反正你也有自己的房子。” 驰曜把书籍扔回箱子里,“我那边房子给你住,按照你租赁合同上的价格。” “我不去。”许晚柠摇头,这不是住房的事,也不是价格的问题。 住在这里,是方便跟踪调查陈子豪的妈妈,她半年前就想搬到这个小区居住了,奈何这小区租金贵,房源少,计划搁置到现在。 好不容易遇上沈蕙这个房子空置出来,还能半价出租给她,她是绝对不会搬走的。 更何况,驰曜那边房子,对面住著苏月月,若经常遇见苏月月,得多心烦啊? 驰曜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竖屏晾在许晚柠面前,“你是律师,应该比我清楚,微信聊天,转帐记录,都有法律效应,对吧?” 许晚柠沉默不语。 驰曜:“这房子,我半个月前就搬进来住了,当时交了半年的租金,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现在算是明抢。” 许晚柠沉下气,略显心虚地扯了扯卫衣帽子的两条绳子,“这房子是沈蕙的,我跟她直接签了租赁合同,更加合法合规,你若想跟我抢,还真不一定抢得过我。” 驰曜忍不住轻笑一声,侧头望向窗外,手掌撑著脑袋,抿了抿唇,有种心累又头疼的无奈感。 许晚柠放低姿態,低声下气恳求,“驰曜,我真的很需要这套房子,你不缺钱,也不缺房,你上班的单位还有人才公寓免费提供住宿,我可以补偿你的损失,甚至帮你找到更好的房子,你能不能搬走?” 驰曜眯著眼眸,缓缓看向她,深邃的黑瞳高深莫测,良久,淡淡说出一句,“不能。” “好吧,既然谈不拢,那就等房东过来。”许晚柠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垂下头,给沈蕙发信息,让她赶紧过来。 半小时后。 沈蕙和白旭来了。 两人是吵著架进屋的,沈蕙一直骂他为什么半个月前租出去也不跟她说,白旭解释太忙给忘了,不断道歉。 早上六点多,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 驰曜从容自若地看著他们夫妻吵架,一句“我不搬,你们自己看著办。”更是让事件白热化。 许晚柠慌了,一直在劝架。 沈蕙態度强硬:“这房子我一定要租给我闺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要把你兄弟请出去。” 白旭:“阿曜不愿意搬,而且我已经收了他半年的房租,你想让我做一个背叛兄弟,言而无信的男人吗?” 沈蕙:“我不管,你现在是要兄弟,还是要我?你必须选一个。” 白旭哭丧著脸,向驰曜投去可怜巴巴的表情,“兄弟,你也看到了,我老婆这样逼我,要不你也退一步,就让许晚柠住这里,反正有两个房间,你们合租吧,这样更省钱。” 驰曜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態:“我接受合租。” 许晚柠紧张地站起来,“我不同意合租。” 沈蕙哭唧唧地怒斥:“听到没有,我闺蜜不同意合租,你若是不赶走驰曜,我今天就跟你离婚。” 白旭瞬间爆炸,“天天把离婚掛嘴边,离就离,我今天就为兄弟两肋插刀,马上去离。” 沈蕙哭花了脸:“走,谁不离谁是孙子。” 许晚柠慌了,內疚不已,她没想过会这样,急忙拉住沈蕙的手,“蕙蕙,不要衝动,我搬走,你不要跟白旭吵架了,更不要为这点小事闹离婚。” 沈蕙委屈道:“你不准搬,凭什么你让步?你若是搬走了,我的脸面往哪搁?我更要跟他离婚。” 许晚柠心乱如麻,惶恐自己拆散闺蜜的婚姻,连忙安抚,“好,我不让步,我就住这里,合租也行,你別再提离婚了。” 沈蕙扁嘴,转身抱住许晚柠,埋在她肩膀里伤心低喃,“对不起,柠柠,委屈你了。”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轻轻抚拍沈蕙的后背,深怕自己成为拆散他们夫妻的罪人,“没事,是我让你难做了,我的错。” 第18章 很甜 从房里出来 沈蕙与白旭牵手进了电梯。 白旭急忙抱住沈蕙,柔声细语哄著,“对不起,老婆。” 沈蕙推著他,“走开,谁不离婚谁是小狗。” 白旭一脸诚恳,“汪汪!” 沈蕙忍不住笑了,隨即又难过地低喃:“我感觉对不起柠柠,我们用离婚逼她妥协,我太对不起她了。” 白旭满脸无辜,“那我们也是没办法啊!那知道她和驰曜都是犟脾气,谁都不肯让步。” “柠柠是因为要查她爸爸的案子,凶手就住对面楼,她住这里方便调查。倒是驰曜,他为什么不肯搬走?” 白旭蹙眉,满脸疑惑,“確实费解,驰曜素来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修养极佳且风度翩翩,可这一次,我实在捉摸不透,他为什么態度如此强硬?” “算了,不管了,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去一趟民政局吧。” “老婆,你就別嚇唬我了,我心血不足,心臟会受不了的。” 沈蕙抿唇浅笑。 白旭牵起她的手吻一下,“我们回家,补觉。” —— 晨光熹微,朝露將整个叠云小区笼罩在一层金色薄纱里。 从七楼阳台望出去,小区里满目葱绿的景色。 跟前男友合租? 许晚柠觉得,没几百年脑干缺失是干不出这种荒唐事的。 但仔细想想,只要不提过往,他们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驰曜仰头靠在沙发上,张开双手双脚的豪迈坐姿,闭眼休息。 或许是一夜未眠,刚坐飞机回来又遇上“入侵者”,实在太累了。 许晚柠坐在单人沙发上,心情复杂,语气却平静如水:“你已经交了半年房租,那我以后就把我那份租金和水电费交给你。” 驰曜淡淡应声:“嗯。” “既然合租,我们要约法三章。” “隨你。” “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 许晚柠沉默了。 客厅陷入一片静謐,他闭目养神,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很多拘谨不安。 过了许久,驰曜起身,眯著疲惫的眼眸扫一眼客厅,声音慵懒隨意,“我先回房睡一会,起来再帮你收拾。”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行。”许晚柠跟著起身,“我擬好合租的规章制度,再给你过目。” “嗯。”他应声,进入房间,关上门。 许晚柠沉沉地呼一口气,快步回房,拿起望远镜,从房间窗户往对面楼看去。 相隔几十米的对楼,正是陈家的客厅。 在望远镜里,许晚柠清晰地看见陈子豪的母亲——李雪,正在客厅里做瑜伽。 李雪不算年轻,五十多岁,相当会打扮,浓妆艷抹,风韵犹存。 能找到李雪和那三位证人有性交易的证据,就能推翻五年前所有证人的证词。 中午两点。 驰曜睡醒了,洗漱换衣,走出房间。 客厅已经被许晚柠收拾乾净。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水,边喝边来到客厅,在桌面上看到一份文件。 【合租规章制度】,他拿起来隨意翻看,不由地蹙眉。 这是约法三章吗? 里面至少有几十条规章制度,而且分类清晰,十分规范,合起来总共五张纸。 最后还要签名按手印,具有法律责任的正式合租契约。 驰曜放下水瓶,坐到沙发上仔细看著每条规定。 看完,他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红泥上,按了手印。 许晚柠拎著两大袋东西从外面回来。 她抬头,视线触碰到驰曜深邃漆黑的眼眸,有一瞬的恍惚。 独居五年,家里突然多了一位男性,而且还是她前男友。 確实有些不习惯,需要点时间去適应。 她眼神闪躲,换上拖鞋,走进去,“你签约了吗?” “签了。”驰曜掏出手机,走到她面前,亮屏露出二维码。 许晚柠低头看他手机,“干什么?” “你合约里的互助义务,费用平摊义务,如果没有联繫方式,你怎么交租?” 合租关係確实需要交换联繫方式。 平时下雨收衣,忘记关火,微信交租等等,都需要联繫到对方。 她犹豫数秒,放下袋子,掏出手机,加上微信。 微信通过之后,许晚柠又给他发去自己的电话號码。 驰曜低头看著她的信息,突然沉默了。 仿佛历尽沧桑,又回到起点。 许晚柠:“这个月的租金,我已经交给蕙蕙,从下个月开始,再给你吧。” “嗯。”驰曜淡淡应声,收起手机,指著她身边的两袋东西,“需要帮忙吗?” “不用。”许晚柠拎起来,一袋放入房间,另一袋拿进厨房。 驰曜跟进厨房,站在她身后问:“午饭吃了吗?” “我吃了,刚刚在外面吃了猪脚饭。”许晚柠把买回来的食物放入冰箱。 说完,她愣了一下,转身看他,“你刚睡醒?” 驰曜抿唇,点点头。 许晚柠从袋子里翻出明天的早餐,一瓶八宝粥,递给他:“要吃吗?” 驰曜看著她手中的八宝粥,轻轻嘆息一声,仿佛看到不擅长煮饭的许晚柠,对吃的东西没有任何要求,要么点外卖,要么吃预製食品,挺辛酸的。 他接过:“谢了,回头还你两瓶。” “那倒不用还,请你吃。”许晚柠继续摆放东西。 她的牛奶、预製麵包、预製水饺、预製糕点、桶装泡麵、泡菜、水果、雪糕,以及几瓶矿泉水。 再看驰曜出差前放在冰箱的东西,鸡蛋,西红柿,已经蔫掉的蔬菜,冷冻的牛排,羊肉卷,各种海鲜乾货,以及矿泉水。 生活方式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好似又回到曾经同居在一起的大学时期。 那段美好的时光,是许晚柠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 她关上冰箱门,转身看见驰曜侧靠著墙,开了罐,用长勺子慢悠悠地吃著八宝粥。 许晚柠突然想起来,驰曜不爱吃甜食。 这泰奇八宝粥,虽然没有任何添加剂,但挺甜的。 “好吃吗?”许晚柠不安地问。 驰曜嘴里嚼著食物,点点头,吞乾净嘴里甜糯糯的杂粮,润润嗓子回:“很甜。” 说完,他边吃边转身走出厨房。 许晚柠有些尷尬。 很甜这个词,在驰曜看来,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第19章 躲著他 合租的第一天,终究有些拘谨不自在。 许晚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案子,观察对面楼的李雪。 傍晚时分,她发现李雪带了一名中年男人回家。 两人在客厅里拥抱接吻,隨即把窗帘一拉。 许晚柠震惊。 这个李雪,半老徐娘,到底跟多少男人发生性关係? 就不怕陈子豪回家看见吗? “叩叩!” 敲门声传来,拉回许晚柠的思绪,她急忙把望远镜放到抽屉里,回头看著房门,“有事吗?” “晚饭煮多了,要一起吃吗?” 许晚柠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 她经常忙得忘记吃饭,原来已经六点。 “好。” 许晚柠拿著手机出了房间,来到餐桌前,在驰曜对面坐下。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滑蛋牛肉,清蒸海鱼,清炒生菜,冬瓜排骨汤,以及盛好的两碗白米饭。 她好像五年没吃过这么正宗又营养的家常菜了,上一次颱风天,也是在驰曜家里吃的。 她眼眶一热,垂眸轻轻呼气。 驰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 许晚柠有些慌,“我自己来就行。” 驰曜没说话,夹了菜,自顾自吃起来。 许晚柠没敢拿筷子,“这顿饭花了多少钱?我们平摊吧。” 驰曜吃饭的动作一顿,愣了数秒,继续从容地吃饭,“30块左右。” “不止吧?”许晚柠虽然没去过菜市场,但牛肉,鱼,排骨,都不便宜。 “那你觉得应该多少钱?”驰曜云淡风轻地问。 许晚柠摇头,“我不知道,我给你三十块吧,吃完饭我来洗碗。” “不用,有洗碗机。” 许晚柠把钱转过去,放下手机,“那我来收碗擦桌子。” “嗯。”驰曜应声,按亮桌面上的手机,把她转过来的钱收下。 把钱付了,许晚柠心里的负担也减轻许多。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 只要不提过去,他们的相处还是挺和谐的。 晚饭过后,许晚柠收拾碗筷,擦乾净桌子。 她觉得该省则省,两个人的碗筷並不多,若用洗碗机,水电和洗涤块挺贵的。 她便手洗了。 洗了碗,顺手把垃圾收起来。 看见客厅垃圾桶里的香菸和打火机,她愣了一下。 合租的规章制度里写著,不能在两人居住的公共环境里抽菸。 其实,他可以去外面的楼梯间吸菸的。 烟和打火机都扔进垃圾桶,这是要戒菸的意思吗? 许晚柠愣了片刻,拎著垃圾出门。 刚走出公寓大楼,寒风夹杂著湿冷的空气袭来,透过她的卫衣,钻入皮肤里,冻得人直发颤。 没想到深秋的夜晚会这么冷。 许晚柠把垃圾扔到小区的垃圾回收站,忍不住搓揉冻得发僵的手,向掌心呼一口热气。 她戴上卫衣帽子,缩著脖子转身。 猝不及防撞上一堵厚实的胸膛。 她嚇得后退一步,一件外套突然绕到她身后,落在她肩膀上。 她愣住了,抬眸看著面前的男人。 是驰曜。 暖黄色的街灯落在他身上,他背著光,稜角分明的五官轮廓深邃好看,高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笼罩著她。 她的心在这一刻,跳得特別快,身子在宽鬆的外套里逐渐暖和起来。 她一直都很爱这个男人,至少这五年里,从未减少过,也未曾变过。 以前见不到驰曜,她还能克制。 但现在,让她如何去压抑这份爱? 驰曜低头垂眸,双手扯著外套拉链,轻轻把拉链拉起来,不紧不慢的口吻说:“昨天就开始降温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许晚柠感觉心里暖暖的。 “知道降温,出门就不知道穿件厚衣服?”他磁性的嗓音格外温柔。 许晚柠鼻子一酸,突然觉得,跟他合租,是错误的开端。 正常男人被前女友渣了,是绝对不会有好脸色的。 驰曜这反人类的操作,是在找机会报復她吗? 是想让她先上鉤,再狠狠甩掉她,报当初被渣的仇吗? “谢谢。”许晚柠道谢后,绕过他,快步往家里走。 驰曜转身,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区。 进了电梯,许晚柠缩到角落里,离他远远的距离。 出电梯时,她跑得很快,进屋,脱下外套扔到沙发,回房,锁上门。 驰曜回到家,反手关上大门,把许晚柠换下来的鞋子放进鞋柜。 他直起身,望著许晚柠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缓步进入客厅,坐到沙发上,弯腰撑额,紧闭双眸。 他宽厚的双肩仿佛被千斤坠压得直不起来,沉重且疲惫。 这一夜,许晚柠再也没有出来过。 翌日,周一。 许晚柠起得很早,出门买了一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地铁上班。 她的工作向来很忙,加班是常態。 傍晚,她收到驰曜发来的信息。 “回家吃晚饭吗?” “家”这个字,在她看来是奢侈的,驰曜对她越好,她就越不安。 总觉得她不配,驰曜一定是另有所图,想要找她报仇。 她回了两个字,“不回。” 往后的每一天,她早出晚归,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换句话说,她就是有意躲著驰曜。 就这样,她安然无事地度过了五天。 周五的傍晚,驰曜又发来一条信息。 “回家吃晚饭吗?” 许晚柠收拾资料,拿起手机看著,迟疑片刻,回覆:“你不用每天都问我回不回家吃晚饭。我挺忙的,平时工作日都不会太早下班,而且,我不喜欢跟室友一起吃饭。” 驰曜没再回復。 许晚柠看著微信对话框,手指缓缓滑动驰曜这五天给她发的信息。 每天准时准点问她回不回家吃晚饭。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是什么心態? 许晚柠实在想不明白。 她离开律师事务所,在地铁口附近点了一份肉丸河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著。 突然,面前的位置坐下一个人。 她抬眸。 是她母亲吴丽,冷著一副臭脸,眼神夹杂怒意,狠狠瞪著她。 许晚柠淡淡地开口:“要不要给你点一份?” 吴丽低声怒斥,“立刻把我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想找你比登天还难,微信发不出去,电话也打不通,你住的地方又拆迁了,去律师事务所找你,害我扑个空,你看看谁家做女儿敢把自己亲妈所有联繫方式都拉黑的?你不但拉黑我,你还把你弟,你弟的女朋友,全都拉黑了,你真够狠的。” 许晚柠平静地吃著河粉,“有什么事,直说。” 吴丽强势的口吻命令:“同在一个城市,你逢年过节从不回家,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今年春节,你必须给我回家过年。” “说原因。”许晚柠从小到大,就没在母亲身上感受过母爱,父亲入狱之后,她就极少回家。 吴丽:“春节,把你和陈子豪的婚事定下来。” 第20章 被欺负了 许晚柠缓缓放下筷子,剩下的大半碗河粉是吃不下了。 她抽出纸巾擦拭嘴巴,语气颇冷,淡淡的,毫无生气:“我今年27岁,不是17岁,你是怎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你懂什么是人权吗?” 吴丽农村出身,读书少,是被旧社会制度浸泡长大的传统妇女,思想腐朽,重男轻女,觉得女人理应孝顺父母,扶持弟弟,相夫教子,负责家庭里的一日三餐,做好所有家务,维护亲戚关係,还要给男人生儿育女。 在吴丽的观念里,女儿的婚姻大事必须听父母的,这是她作为母亲的特权,天经地义。 “別跟我讲什么法律,我不吃你那套。”吴丽猛地拍桌,“砰”的一声巨响,把店铺其他人嚇一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们。 许晚柠早已习惯,格外平静,有种淡淡的微死感,悲催又无奈。 “若是你春节不回家,我绑都把你绑回来,这婚,你不结也得结。”吴丽放著狠话,一字一句,不容违抗:“养你这么多年,供你读大学,是你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时候了。” 许晚柠知道,没法聊下去。 她拎起包,拿起手机,起身离开。 吴丽追著出去,拔尖的声音完全不顾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你现在住哪里?把地址给我,还有电话號码是多少?微信把我拉回来。” 许晚柠充耳不闻,走向地铁口。 吴丽气急败坏,衝过去,一把扯住许晚柠的长髮,狠狠往下拽,“长大没打过你是吗?翅膀硬了是吗?连我的话都敢当耳边风?跟你说话不理不睬的,你缺打了。” 许晚柠被扯得头皮撕裂般疼痛,她护著头髮往后倒。 跌在地时,她手掌摩擦在粗硬的水泥地上,磨破了皮,痛得倒吸一口气。 手机,公文包,掉到地上。 吴丽最受不了许晚柠这副半死不活,句句没有回应的淡漠態度,她怒不可遏,手中没有棍棒,直接上手掐许晚柠的手臂。 像小时候那样,把她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耳朵都差点拧断。 吴丽把她按在地上,又骂又掐又扯头髮。 她痛得飆泪,咬著后牙槽,隱忍著疼痛不吭一声。 路人看见了,围观劝阻时,也遭遇谩骂。 “看什么看,没见过母亲打女儿吗?滚,要不然连你们也打了。” 母亲打女儿见多了,但没见过成年了,还被打的。 许晚柠在吴丽打累之后,捡起地上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我被打了,在……” 她报警电话还没打完,吴丽快速抢走她的手机,狠狠往地上一砸。 手机瞬间裂开了壳。 “我让你报警,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打你是教育你,是为你好,是天经地义的。”吴丽咬牙切齿,隔著薄外套,狠狠掐住许晚柠的手臂,再发狠一拧。 这一拧,实在痛得全身发颤,许晚柠痛苦地喊出声:“啊!” 她母亲粗暴,强壮,体格硬朗,打她这种娇弱纤细的身子,简直易如反掌。 她没有反抗的能力。 路人看不过去,也不好插手,帮忙报了警。 去了警察局,吴丽在里面撒泼打滚。 许晚柠坚持不肯谅解,要警察秉公处理。 警察向来不太愿意管家暴,更何况是母女关係,而且许晚柠只是皮肤淤青,不算轻伤。 警察打算口头警告,再教育一番,就放了吴丽。 许晚柠直接放出自己的律师身份,如果不严肃处理,就起诉警察不作为。 吴丽从警告处分,变成最重的处罚,拘留10天,罚款500元。 吴丽被关在警察局里,气得发疯。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冷血,没想到这么冷血,只因被她打了几下,就让警察扣留她十天,还敢罚她五百元? 真的是倒反天罡,这白眼狼造反了。 许晚柠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她吃的那几口河粉,早就消化了,此时胃部空落落的。 因为胃是情绪的器官。 她压抑又阴鬱的心情,悲伤到极致,直接影响到胃部,隱隱泛著疼。 她坐地铁回家的路上,胃痛逐渐加剧。 回到小区时,胃痛让她寸步难行,额头冒著冷汗,脸色泛白。 进入电梯,她捂著肚子,痛得双脚发软,蹲在角落里喘气。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许晚柠扶著电梯墙,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她抬头,视线对上电梯口的男人那双黑瞳时,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热了,委屈在心头涌动。 是驰曜。 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很想冲入他的怀里,在他宽厚的肩膀里痛哭一场,告诉他自己所有的委屈。 可她没有资格。 驰曜深暗的目光骤然一缩,手中的垃圾袋也失控地落到地上,他迈步走进电梯,双手握住许晚柠双臂,低头平视她脏兮兮的脸,急迫的声音很是紧张,“你怎么了?” 许晚柠的手臂被握得发疼,倒抽一口气,急忙推开他的手,“你別碰我。” 驰曜上下打量她。 许晚柠的长髮被束在脑后,额前的髮丝凌乱,脸和衣服都有地方被尘土弄脏,额头冒著汗气,脸色发白,唇部乾涩,全身无力,还抱著腹部,直不起腰,仿佛被人摧残蹂躪了一番。 甚至对他的触碰產生应激。 驰曜眼眶骤然红了,猛地將她横抱起来。 许晚柠猝不及防地落入男人的怀抱里,被抱著冲回家。 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放到沙发上。 驰曜单膝蹲在她脚下,眼眸里充满红血丝,磁哑的声音在发颤,一字一句压抑著毁天灭地的愤怒,“报警了吗?” 许晚柠双手紧紧捂著胃,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应声:“报警了。” “到底是哪个畜生乾的?”驰曜的拳头握得发抖,那双欲要杀人的深邃眼瞳格外骇人。 许晚柠一怔,错愕地望著他。 她懵了,隱约觉得,驰曜可能误会了。 好像误会她被人强暴。 驰曜气急了,握住她双臂晃了晃,“说话啊,谁干的。” 许晚柠痛得眉头紧蹙,倒抽一口气,“嘶,好痛,別碰我手臂。” 驰曜猛然鬆开手,泛红的瞳孔微微发颤,声音温柔几分,“许晚柠,让我看看,你身上到底哪里有伤?我送你去医院,好吗?” 许晚柠拉了拉外套,“不用了,我没事的。” 驰曜不敢置信,隱忍著怒意,“被人欺负了,你管这叫没事?” 第21章 冰敷 许晚柠有一瞬的恍惚,驰曜是在担心她吗?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忍心让驰曜著急上火,“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在公司附近遇到我妈,被她按地上打了。” 驰曜愣了一下,扯开她捂著腹部的手,“小肚子也受伤吗?” 许晚柠有些无语,她按的明明是上腹部。 或许是她蜷缩著,有些视觉上的错误,又如此狼狈,才让他误会的。 “我是胃痛。” 驰曜轻轻呼一口气,胸口的大石头仿佛落下来,轻鬆些许,担忧的情绪丝毫没有减少,“她打你手臂了?” “是掐的。”许晚柠说得云淡风轻,闭上眼忍住胃部痉挛的抽痛,声音发抖:“你有止痛药吗?” “有。”驰曜立刻起身,拿来止痛药和温水,坐到沙发上,把药放到她掌心里。 许晚柠拿著水,准备吃药时,驰曜突然握住她手腕,“你吃晚饭了吗?” 许晚柠迟疑了几秒。 “你还没吃晚饭?”驰曜蹙眉。 “吃过了。”许晚柠胃部空空的,因为饿过头了,加上情绪不好,才引起的胃痛。 但她现在等不及先吃东西垫著肚子再吃药。 她想立刻止痛。 说完,她把止痛药吞下,喝上几口水。 放下杯子时,驰曜突然扯开她外套。 她紧张地拉回来,蹙眉望著他,“你干什么?” 驰曜语气温和:“让我看看你受伤的地方。” “不方便。” “许晚柠,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我没见过的?” 许晚柠脸蛋瞬间一热,羞赧又无奈,“我们只是室友,不是情侣。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驰曜神色严肃,一字一句,“我若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即使穿著几十层盔甲,我也能卸了它。我现在只想看看你的伤,你什么都不穿,我也能克制。” 许晚柠躁动不安的心被瞬间抚平,抬眸对视男人真挚又诚恳的眼睛。 她仿佛看到驰曜黑瞳里的光芒,那样的璀璨夺目,带著浓厚的忧虑,小心翼翼地试探,以及关怀备至的温暖。 无关爱与不爱,驰曜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他成长在一个充满爱和正能量的家庭里,从小到大,他的家人和老师,以及身边的朋友,都是高素质的良师益友。 许晚柠终究还是有些害羞,垂眸低喃,“你转过身去。” 驰曜喉结动了动,转身背对许晚柠。 许晚柠脱下外套,解开长袖衬衫的扣子,脱下白衬衫捂在胸前,略显羞涩的低喃:“可以了。” 驰曜转身看她。 视线落到她粉嫩白皙的肩颈上,玉肩裸露,纤瘦性感,著实是诱人的。 他轻轻呼一口热气,视线移到她手臂上。 斑斑块块的淤青红肿,印在许晚柠白皙纤细的手臂里,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驰曜急了,探身过去,轻轻拉住她另一只手腕,扯过来查看。 一样的情况,两边手臂被掐得淤青红紫,令人髮指。 他满眼心疼,喉咙仿佛被东西狠狠扼住,声音沙哑发颤:“都是你妈掐的?” 许晚柠点头。 “不会反抗吗?” “打不过她,但她现在被警察关起来了,十天。” “警察应该很诧异你的做法吧?” “嗯?”许晚柠疑惑。 “一般子女,被父母打了,都会忍气吞声,像你这样强行要求警察处罚自己母亲的,应该很少。” “我做得不对吗?”许晚柠反问。 驰曜点头,“你做得很对,就应该这样保护自己,不让任何人欺负,但也从侧面说明,你的心很硬。” 许晚柠觉得他话里有话。 驰曜好奇,“她为什么打你?” 许晚柠沉默了。 出於尊重,驰曜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关係,这属於她的私事,过分打听,就显得很不礼貌。 驰曜起身进了厨房。 顷刻,他拿出一个冰袋,坐到许晚柠身边。 他握起许晚柠的手臂,把冰袋小心翼翼地按在她的淤青上。 天气本就冷,冰敷让她的身子不由得发颤。 “先忍忍。”驰曜的声音格外温柔,他儘可能地减少每一次冰敷的时间,相隔几秒就鬆开,再次重复。 许晚柠感觉胃部的疼痛逐渐减少,被冰敷的手臂也冰凉凉的。 她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驰曜认真给她冰敷每一处淤伤,叮嘱道:“这两天先冰敷,相隔三四个小时一次,等48小时后,就用鸡蛋热敷。” 许晚柠诧异,“这么麻烦的吗?” “我小时候学骑单车,摔得脑袋淤肿,我妈妈就是这样帮我散淤止痛的,会好得很快。” 许晚柠心里一片悲凉。 她小时候经常被母亲打,身上的鞭痕,被掐的淤伤,都是靠自己慢慢好的。 她以前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不爱自己女儿的父母。 但现在,她明確知道母亲不爱她。 从小到大,母亲一直把她当成雌竞对象。 小时候,她向爸爸撒娇,母亲骂她犯贱;她亲爸爸的脸,母亲骂她不知羞耻;她搂著爸爸睡,母亲骂她勾引自己的爸爸。 导致她从小就內耗自卑,会刻意疏离爸爸,保持生疏且礼貌的距离,她母亲这才满意。 她母亲还有一套歪理,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读书没用,还不如早点结婚生子。”,“女子嫁人要嫁附近,等父母老了,要回娘家照顾父母”。 如果没有她爸爸的坚持,她根本没机会读大学。 儿时的记忆,全都是痛。 许晚柠感觉喉咙火辣辣的,仿佛被东西咽著,眼眶也莫名湿透。 她低著头,眨眨眼睛,试图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可还是忍不住,晶莹剔透的泪,像小珍珠似的,滴答一下,落到她的大腿上。 驰曜动作一顿,视线落到她黑色裤子上,是被泪水晕开的几滴潮湿。 他手指微微发颤,欲要伸出的手又缩回来,假装没看见,不去戳破她此刻的脆弱,给她应有的尊重和空间,起身转到她另一边坐著,继续给她冰敷。 “你妈经常这样打你吗?”驰曜问。 他跟许晚柠在一起四年,许晚柠从未提起过她的家人。 即使他当初求婚成功,想要来深城拜访她父母,都被她拒绝了。 “小时候经常打,成年之后就很少打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许晚柠靠在沙发上,侧头看著阳台外面的夜空,眼眸湿漉漉的,心底一片阴鬱潮湿。 驰曜给她冰敷了二十分钟,“应该差不多了。” “谢谢。”许晚柠坐直身体,身上的白衬衫慢慢往下滑。 驰曜快速转身,背对著她,绷紧的坐姿格外笔直,不安的手缓缓揉著手中的冰袋。 暖白色的灯光让整个客厅变得燥热,气流中有股淡淡的暖味肆意横行。 许晚柠在他后背穿上白衬衫,慢慢扣起纽扣。 驰曜润润嗓子,沙哑的声音轻声说:“你睡觉之前,我再帮你敷一下。”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弄就行。”许晚柠道谢后,拎著公文包和外套走向房间。 驰曜回头,望著她的背影,眸光愈发深沉。 第22章 苏月月找上门 许晚柠回房洗了澡,吹乾头髮,站在窗边,轻轻撩起窗帘看向对面。 李雪的家已经漆黑一片。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部又开始隱隱作痛。 这样的情况,她需要吃点东西再睡,要不然胃病又犯了。 恰在此时,传来敲门声,隨即是驰曜温和的声音。 “许晚柠,睡了吗?” 她心房一紧,走向门口,隔著门板应声:“还没呢。” “我煮了宵夜,你要不要吃点?” “什么宵夜?”许晚柠咽了咽口水,肚子更饿了。 “牛肉滑蛋粥。” 这是她最爱的食物之一,许晚柠垂涎三尺,“好,我等会出去。” 许晚柠回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薄外套穿上,走出房间。 此时,客厅和厨房都不见驰曜的身影。 餐桌上放著一个砂锅,掀开盖子的瞬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是她最爱的滑蛋牛肉白米粥。 她坐下,拿起桌面早已准备好的碗和勺子,盛上一碗。 她轻轻搅拌滑溜浓稠的米粥,嫩滑的牛肉片,丝丝缕缕的黄色蛋花,让人垂涎三尺。 她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四处张望。 驰曜並没有吃粥,他应该回房睡觉了。 这煲粥,好似特意为她煮的。 她盛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凉,再送入嘴里。 鲜香清甜,润滑可口。 好吃到她想哭。 她加快速度,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把一整锅粥都吃完,胃部暖暖的,心情也变好。 她洗乾净碗筷,进房刷牙睡觉。 关了灯,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按出驰曜的微信对话框。 犹豫了很久,打上一句:“谢谢你,宵夜真的很好吃。” 然而,她没有勇气发送,又把刚打的字全部刪除,把手机塞入枕头底下,拉著被子盖在脑袋上,劝自己赶紧入睡。 翌日。 许晚柠醒来得有些晚,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她洗漱乾净,拎著公文包出门。 餐桌上,摆放著一份早餐,一个冰袋,一张纸条。 “记得吃早餐,每三小时冰敷一次,把冰袋带上班。” 许晚柠看完纸条,轻轻放下,掀开碗盖子,是牛肉汤细米粉。 驰曜在吃这方面,是真的不会亏待自己。 许晚柠放下公文包,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在她心里,驰曜的厨艺,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无人能及。 这时,门铃响了。 许晚柠放下筷子,吞掉口中的细米粉,抽来纸巾,边擦嘴边去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许晚柠和门外的女人同样愣住了。 苏月月错愕、诧异、震惊,瞪大眼睛看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再看向许晚柠。 她声音拔尖,夹杂著愤怒:“这不是曜哥租的新家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苏月月,许晚柠的心情变得烦躁,淡淡开口说:“要不,你打电话问驰曜吧。” 许晚柠准备关门。 苏月月猛地伸脚进来,双手撑住门板,用力一推。 许晚柠被推得往后退两步,门也跟著“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到防撞柱上。 苏月月怒气冲冲,越过许晚柠,大步走进客厅,衝著房间大喊大叫:“曜哥……曜哥,你出来。” 许晚柠平静地回:“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去上班了。” 苏月月怒黑了脸,紧握著拳头,转身瞪著她,“你跟曜哥到底什么关係?为什么住他家?” “室友关係,合租。” “呵呵!”苏月月讥讽一笑,“你当我是傻子吗?” 许晚柠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租范本递给她。 苏月月用力一扯,气焰囂张,不耐烦地翻看,也逐渐接受他们的合租关係。 她把文件扔到茶几上,態度强硬,命令道:“立刻,马上,搬走。你租房和搬家的损失,我十倍赔偿给你。” “你让驰曜搬走吧,我也不想跟他合租。”许晚柠放下话,回到餐桌,拿起筷子继续吃早餐。 苏月月疾步走到她面前,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下,巨响。 许晚柠蹙眉,握筷子的手缓缓用力,指骨关节逐渐泛白。 苏月月咬牙切齿怒斥,“许晚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被男的甩了,现在又想回头找曜哥复合,这房子明明是白旭租给曜哥的,你就跟你闺蜜联手使阴招,强行住进来,你的手段真的骯脏又卑鄙。” 许晚柠一言不发,继续吃著米线。 “吃什么吃,没听见我跟你说话吗?”苏月月伸手,恼怒一扫,整碗汤粉被她扫到地板上。 “桌球”的一声巨响,瓷碗四分五裂,汤粉洒了一地。 许晚柠握住筷子,侧头望著地上被糟蹋的食物。 心,莫名的疼。 这是驰曜煮的早餐。 许晚柠的性格內敛,温柔文静,从小到大,情绪都极其稳定。 此时此刻,她怒火攻心,却没有表现出来,抬眸望著暴躁又囂张的苏月月,淡漠的口吻下逐客令:“请你出去。” 苏月月双手环胸,撇嘴咬牙,狠狠瞪著她,“要出去的应该是你。” 许晚柠警告:“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苏月月满眼不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按出一个对话框,点击语音播放。 “月月啊,我跟你妈妈商量好了,今年春节,你跟阿曜回京城订婚吧,阿曜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许晚柠记得这道声音是驰曜的母亲。 苏月月满脸傲娇,自大狂妄道:“听到没有,我很快就是曜哥的未婚妻,你跟我未婚夫住在一起,经过我同意了吗?” “许晚柠,你没希望了,曜哥的妻子,只能是我。” “麻烦你拿镜子照照自己吧,渣女,你都出轨了,还想吃回头草,真不要脸。” “像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曜哥是不可能跟你复合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苏月月一通输出。 许晚柠亮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录音中…… 苏月月惊愕:“你录音?” 许晚柠沉冷平静,一字一句:“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五条,人格权受侵害。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誹谤。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侮辱罪,誹谤罪。你想要哪一条罪名?我成全你。” 苏月月紧张地吞吞口水,看著许晚柠用最淡漠的態度、最冷静的声音,说著最狠的话。 第23章 你原谅晚柠了? “许晚柠,你有种,你等著。”苏月月脸色泛青,手指向许晚柠上下点著,咬著牙一字一句:“我会把你和曜哥同居的事情告诉叔叔阿姨的,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对於苏月月这惯用打小报告的伎俩,许晚柠心里激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异常平静地看著 苏月月放下话,迈步欲要离开。 “等下。”许晚柠喊住她。 苏月月转头,语气很冲,“你还有什么事?” 许晚柠指著地上的麵汤和碎碗,“打扫乾净再走。” “切。”苏月月气笑了,双手环胸,转身面对许晚柠,趾高气扬的高傲姿態嘲讽:“许晚柠,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什么身份敢命令我做事?” 许晚柠起身,把手机放入口袋,拎起公文包,慢条斯理地走向苏月月:“你可以不清理,那就留著让驰曜下班回来再清理,你就等著看我在他面前如何编排你。” “你敢?”苏月月气得胸口起伏,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珠子似乎要瞪出来,那牙齿几乎咬碎掉。 许晚柠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脚步顿停,与她反方向並肩而站,沉冷淡定的语气警告:“这份录音,长期有效,我若告你,一告一个准,我不是你爸妈,更不是驰曜,我不会纵容你,更不会宠溺你,上一次你骂我垃圾,这一次你骂我人尽可夫,下一次,我会直接把你送上法庭,给你留个案底,看你怎么嫁给驰曜。” 苏月月气得拳头在发抖,恼羞成怒,自知理亏,心里慌张却故作镇定,输人不输阵的傲娇姿態,“你嚇唬我?” “你试试,看我是不是嚇唬你?”许晚柠侧头,坚韧冷漠的目光透著一股寡淡的狠劲,那种明明没有怒意的眼神,却让人害怕。 苏月月紧张地吞吞口水,心里很慌。 驰家是红色背景,家族里的每个人,三观都非常正直,清廉正义且高尚。 有案底? 对驰家人来说,这不是大忌,是死忌。 苏月月思索再三,忍下这口气,不情不愿地拎著垃圾桶来到麵汤旁,蹲下身,亲手把麵条和碎碗捡入垃圾桶里。 许晚柠回头,瞥一眼苏月月。 原来,这样高傲野蛮的豪门千金,为了爱,也是能屈能伸的。 想嫁入一个很好的家庭,首先得自身也很好,没有污点,才能配得上对方的优秀。 许晚柠勾起嘴角,苦涩抿唇,心里仿佛下了一场阴雨,潮湿闷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像她这种满身污点的人,连幻想的资格都没有。 她迈开大步离开,出了家门。 坐地铁时,许晚柠脑子里全是苏月月播放的那段语音。 驰曜的母亲和苏月月的母亲已经商量好两人的婚事,春节的时候,驰曜就回京城跟苏月月结婚了。 还有三个月。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许晚柠双眸呆沉,侧头靠在地铁门上,望著周围拥挤的人群,全都低著头看手机,格外安静。 整个车厢,死气沉沉,年轻的面孔没有朝气,一群带著起床气的牛马,拖著疲倦的身躯,赶赴这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工作。 都是那一眼看到头,没有希望的未来。 —— 傍晚。 驰曜从实验仓里出来。 他回到办公室,脱下工衣,从抽屉里拿出手机,上面有他母亲的来电显示。 他坐到椅子上,回拨过去。 手机通了,驰曜礼貌地开口:“妈,你找我有事?” 夏秀云紧张道:“阿曜,我听月月说,你在深城遇到晚柠了,现在还跟她同居?” “是合租,不是同居。”驰曜的语气温和。 “怎么回事?你不是在深城买了房吗?怎么要出去租房?” “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解释。” “阿曜,你原谅晚柠了?” “怎样才算原谅?” “你都能跟她合租了,这就是原谅的体现啊!” “或许吧。” “能跟男性合租,晚柠应该还是单身,所以你觉得,你又有机会了?” “我没这么想。”驰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沉沉地呼一口气。 “你是我儿子,我还不懂你吗?” “妈,別管我了。” 夏秀云轻嘆一声,很是无奈,“你爷爷跟你爸爸都是长情又专一的男人,你多少也有点遗传的,我还想著让你和月月春节回京城订婚呢。” “你別乱来,她是你好闺蜜的女儿,我才一忍再忍,我对苏月月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可是…” “不要插手我的婚姻。” 夏秀云沉默片刻,温声细语道:“好吧,你自己的人生,自己做决定,我们做父母的,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要健康平安,幸福快乐。” “谢谢妈。”驰曜会心一笑。 “对了,我记得晚柠以前很喜欢吃京白梨,南方可没有这种水果。”夏秀云的语气格外温和:“刚好后花园的梨树结了很多果子,你给我个地址,我寄一箱过去,你替我转给晚柠,再跟她问声好。” “嗯。”驰曜关切问候:“爷爷和爸爸还好吧?” “都挺好的,你爷爷跟著他那群老战友,跑遍了祖国的山川异域,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爸还是老样子,很忙,忙得我都差点忘了我还有个老公。” 驰曜忍不住笑了笑。 夏秀云无奈地嘆气,“公公忙,老公也忙,两个儿子更忙,女儿又跑去国外当战地记者,哎!剩下我一个孤零零的怨妇在家,数著手指头过日。” “对不起,妈。” “觉得对不起我,就回家结婚,再给我生几个孙子孙女,那我这日子就有盼头了,你哥我是指望不上了,我现在就盼著你能早日结婚生子。” 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驰曜轻轻呼一口淤气,心口堵得难受。 —— 夜色笼罩。 叠云小区里的街灯温暖寧静,周边的树丛绿植投下沉沉的暗影。 夜里的温度有点低,小区花园里,三三两两的居民,裹著厚衣服,遛著狗,带著孩子,牵著伴侣,悠閒愜意地散步。 许晚柠拖著疲惫的步伐回到小区,坐在楼下的石板凳上,仰头往家里的阳台看。 七楼客厅,正亮著灯。 应该是驰曜回来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圆润的软籽红石榴,缓缓摸著石榴光滑的果皮,心里一阵惆悵。 这是同事家里种的,带回公司分给大家吃。 她向来不爱吃石榴,嫌籽太多,要吐籽麻烦。 但驰曜很爱吃石榴。 真是鬼使神差,她竟向同事要了一个,还带回来。 许晚柠苦涩一笑,犹豫了很久,把石榴留在石板凳上,起身准备离开。 “许晚柠?”一声惊愕的男人声音传来。 许晚柠回头。 看见陈子豪牵著狗,激动地走过来。 许晚柠盯著他手中那只又丑又大的土佐犬,紧张又惶恐地往后退几步。 陈子豪知道她怕狗,急忙拉住他的爱犬,站著不动,声音激昂:“你来找我的是吗?” “不是。” “沈蕙都嫁人了,这个小区,你除了认识我,还能认识谁?”陈子豪很是自信,牵著狗绳,双手兜入外套口袋里,眼神轻挑,嘴角噙笑,“许晚柠,你就承认吧,你就是来找我的。” 真是可笑,但她笑不出来。 她一言不发,转身往家里那栋楼走。 对於许晚柠一向高冷淡漠的態度,陈子豪忍了很久。 他对许晚柠是又爱又愤怒。 被冷落太多次,陈子豪气不打一处来,放开手中的狗绳,低吼一句:“狗雕,上。” 狗雕是土佐犬,原產地日本,是世界上凶猛的犬类之一,国內禁养。 没多少人认识土佐犬,也就没有人举报,总有人抱著侥倖心理偷偷饲养。 狗雕一听主人命令,立刻兴奋发飆,凶猛狂野地扑向许晚柠。 许晚柠向来怕狗,被猛犬扑上的一瞬,嚇得花容失色,惊恐万状。 “啊!”许晚柠被扑倒在地,咬著衣服拖拽,她嚇得瑟瑟发抖,失控大喊:“救……救命……” 她的外套被大狗咬著,撕扯狂拽。 土佐犬对她来说,实在太恐怖。 陈子豪看著她倒在地上,被他的大狗咬著衣服拖拽,在他面前高冷淡漠又漂亮的女神,此刻被他的狗欺负得狼狈不堪。 他有种莫名的兴奋,阴湿浅笑:“晚柠宝贝,你叫我一声豪哥哥,我就让狗雕放了你。” 狗雕咬住她的衣服,凶猛甩动头部,扯裂她的外套,又咬她的裤子,再用力一扯。 裤腿的布料被瞬间撕开一个大口子。 她哭喊著,挣扎著爬起来,又被大狗扑倒在地。 她嚇得全身发抖,恐惧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心臟骤停那般,血液也仿佛凝固了。 恐惧蔓延她四肢百骸,越是想逃跑,越是难以站起来。 她身上的薄外套被土佐犬撕得七零八落。 裤子布料不算厚,土佐犬的牙齿相当锋利,咬她裤子时,好几次划过她的大腿皮肤,是钻心的痛。 “啊!救……救命……”许晚柠哭喊的声音颤颤巍巍,抖得厉害。 小区散步的人逐渐围过来。 大家看到这种情况,都十分害怕,纷纷指责狗主人。 “是你的狗吗?还不赶紧拉开你的狗?” 陈子豪瞪向那些多管閒事的邻居,凶狠道:“她是我老婆,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我家狗雕跟我家老婆闹著玩吗?” 围过来的邻居確实看到,大狗只撕许晚柠的衣服,好似没有咬到肉,但这狗太凶狠,很是可怕,把女孩的衣服裤子都撕裂了,女孩恐惧挣扎,一直在哭著喊救命。 著实令人心疼又愤怒。 “我不是她老婆,救命……”许晚柠用力推搡身上的大狗,发抖的哭声淹没她求救的声音。 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飞速奔跑而来,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还没看清楚是什么情况,许晚柠身上的大狗被一木棍打得飞出两米远。 眾人被这可怕的速度与力量嚇得目瞪口呆。 只见大狗飞出去的瞬间。 那道挺拔健硕的身影从许晚柠身上一跃而过,直奔大狗。 倒在地上的大狗还在抽搐。 男人手起棍落,那结实的木棍狠狠打在大狗的头部。 连续几下,脑浆迸裂,狗血横流。 狗硬了!直了! 眾人嚇得倒抽一口气。 陈子豪从惊嚇中反应过来,猛地衝过去,看到自己的爱犬被打死,眼眶红了,气得咬牙切齿,握著拳头直发抖,吼道:“住手,你是谁啊?竟敢打死我的狗雕?” 许晚柠颤抖著身子,缓缓从地上坐起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隱约看见那个男人的背影。 她哽咽了。 男人用木棍撑地,缓缓站起来。 他背影宽厚,结实,挺拔,伟岸。 那股强大的冷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慌。 咬人取乐的土佐犬被打死,眾人並没有觉得它可怜,倒有几分解气。 “连老子的狗,你都敢打死,你死定了。”陈子豪怒指男人的背影。 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俊逸的五官硬冷沉著,深邃漆黑的双瞳盛满骇人的怒意,握木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抬棍,指向陈子豪。 那强大的冷气场,在暖黄色的街灯下,仿佛被森林的雄狮盯上,是死亡的威压感,强大得令人生畏。 陈子豪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怯懦地后退一步。 许晚柠看清男人是驰曜时,这一瞬,她心里委屈极了,忍不住一直掉眼泪,同时也觉得安心,不再那么害怕。 “你的狗?”驰曜目光如嗜血拆骨的雄狮,低沉的声音仿佛带著冰锥,冷寒锋利。 简单的三个字,把陈子豪嚇得发抖。 仿佛他上一秒承认,下一秒的下场会比土佐犬更加惨烈。 “我……我妈养的狗。”陈子豪声音发颤,润润嗓子说:“它太喜欢我老婆了,只是跟我老婆闹著玩,你……你看我老婆……只是被撕破了衣服而已,也没……没受伤。” 陈子豪顶著他的棍子,吞下去口水,指著许晚柠,“她……她是我老婆,许晚柠。” 驰曜眸色冷森,侧头望向许晚柠。 小区的街灯暖黄暗沉,看不清她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许晚柠狼狈不堪,坐在草地上对视驰曜,泪眼朦朧,摇了摇头否认。 驰曜把木棍一扔,边脱外套边疾步走向许晚柠,下蹲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將她横抱起来。 陈子豪见危险解除,鬆了一大口气,立刻捡起木棍,对准驰曜的背影。 他愤怒的声音瞬间拔高,那猖狂的小人嘴脸,格外囂张跋扈:“老子的狗花了十几万从日本运回来的,养了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和精力,你竟然打死老子的狗,老子在警察局里有人,你给老子等著,老子要你十倍赔偿,再进监狱里蹲著。” 驰曜抱著许晚柠快步往前走,对身后的怒吼声置若罔闻,急忙送上车,赶往医院。 第24章 驰曜急了,慌了 夜晚的城市大道有些塞车,汽车尾灯像一条火红的巨龙,盘绕在地上,缓慢行驶。 许晚柠坐在副驾驶,侧头望著正在开车的驰曜,隱约感觉他身上笼罩一层沉重的雾霾。 塞车缓解之后,他的车速很快,超了好几辆车。 相反,她倒是平静下来,恐惧也逐渐消失。掏出手机,认真翻看城市犬类管理法案,开始准备打击报復行动。 二十分钟后,车辆驶入医院。 许晚柠解开安全带,推开门欲要下车,驰曜突然绕过车头,来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横抱起来。 “不用……我没事,我自己走……”她身体突然凌空,惊慌失措,本能反应地伸手攀住驰曜的肩膀。 驰曜的怀抱很暖,很结实,身上透著淡淡的松木清香,令她莫名的安心。 “別乱动。”驰曜的声音低沉严肃,迈开大步,急冲冲跑入急诊室。 许晚柠的心,在这一瞬,彻底乱了。 急诊室里格外安静。 “医生……护士……她被狗咬了。” 护士闻声衝上来,左右打量许晚柠,掀开她被撕破的裤子布料,见到白嫩的大腿部有伤口暴露。 “跟我来,先紧急处理伤口。”护士领著他们往里面走。 许晚柠平静地躺在驰曜结实的臂弯里,感受他胸膛之下,那剧烈的心跳频率。 男人深邃的黑瞳让人捉摸不透,额头渗著汗气,呼吸粗沉。 她好久没见过驰曜这么著急了。 上一次,还是五年前,她经痛得快要晕厥时,驰曜跟现在一样紧张,抱著她狂奔医院,在急救室里大喊大叫,深怕她下一秒就直接掛掉。 进了急救室。 驰曜把她放到病床上。 护士边准备清创工具,边交代:“家属先去掛號,医生很快就过来,我先给你清洗伤口,把裤子脱了吧。” 许晚柠羞赧一愣,抬眸望向驰曜。 驰曜迟疑几秒,“我去掛號。”,转身出去,关上门。 许晚柠脱下衣服,护士给她检查全身肌肤,发现左腿有两处二级暴露的伤口。 她穿回上衣,身下只剩一条杏色內裤。 二级暴露的伤口渗出血跡,护士消毒冲洗。 顷刻,医生过来做检查,补交治疗费和疫苗费。 驰曜刚掛完號回来,又拿著单据跑去缴费,拿药和疫苗。 许晚柠的伤口暴露在水中,痛得她额头渗汗。 这时,治疗室的门被敲响,传来驰曜的声音,“护士,疫苗拿来了。” 护士应声,“拿进来吧。” 许晚柠急忙扯来被子盖住下身,“护士,他不是我男朋友。” “对不起啊!我出去拿。”护士急忙转身出去,开门接过驰曜递来的疫苗和免疫球蛋白。 “这么多针水,今天打完吗?”驰曜问。 “这是今天的量,后面还有四次,根据医嘱时间过来打。”护士说完,隨口又补上一句:“打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很疼的,一般人承受不住。” 驰曜脸色暗沉,一言不发。 护士见家属神色担忧,提醒道:“我刚刚给伤者清洗的时候,发现她对痛觉挺敏感的,好像很怕痛,等会打针,她可能会大哭大喊,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是正常现象。” 驰曜点点头:“她很怕打针,也很怕痛的,麻烦你轻点。” “好。”护士应声,拿著疫苗和免疫球蛋白,把门掩上。 床帘內,许晚柠听到驰曜和护士的对话,心房莫名悸动著。 但同时也觉得护士说得太严重了。 打疫苗而已,她小时候经常打,虽然她怕痛也怕打针,但这疼一下,她还是能忍得住的。 护士回到治疗床,开始著手准备疫苗针。 许晚柠半躺靠著床头,双腿放到病床上,深呼吸,做好打针的心理准备。 然而,她还是太嫩了。 没见识过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的可怕程度。 那锋利细长的针头插入她大腿伤口附近,针头有多长,就插多深。 满满一筒的药水,慢慢注入肌肉和皮肤层,直到肌肉充水肿胀,无法再注入时,针头就在皮肤下转圈,往其他方向再次注入药水,肌肉和皮质底层红肿膨胀。 这种痛,钻心刺骨,又胀又酸。 许晚柠痛得紧咬牙齿,双手捂住嘴巴,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不爭气的泪悄然而至,湿透了她的脸。 顷刻,护士拔出针头。 许晚柠以为痛苦结束了,没想到护士用力揉搓她打针而肿胀的肌肉,让里面的药水散开一些后,又换一处没有肿胀肌肉,长长的针头再次全部插进去。 那针有多长,就插多深。 “啊……”许晚柠痛得失声大喊,一只手紧紧掐著床单,指骨发白髮抖,另一只手塞入嘴巴,狠狠咬著拇指上方,把哭喊堵住。 她全身冒著冷汗,连灵魂都在颤抖。 驀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驰曜听到她的喊叫声,冲了进来。 许晚柠还沉浸在疼痛中,没反应过来。 驰曜扯开她紧咬不放的手,扯起袖子,把结实的小臂露出来,“別咬自己,咬我的。” 许晚柠痛得失魂,没有理智在乎形象,更没有力气驱赶他。 打针的恐惧和钻心刺骨的疼痛,在驰曜靠近她的一瞬,她再也绷不住,张开双手猛地抱住驰曜的腰,把脸埋在他腹部,低声哭泣。 痛……实在太痛了。 她这辈子从没经歷过这么疼的针水。 驰曜被她抱住的一瞬,身躯微微一僵,晾在半空的手,顿了好片刻,才缓缓放下,搂住她发颤的肩膀。 这漫长的折磨,仿佛经歷了一场酷刑。 打完这些针水,许晚柠的大腿红肿热痛,全身无力,更无法行走。 听完医嘱,在医院观察了三十分钟。 许晚柠被驰曜抱回车內。 轿车在大道上平稳行驶,许晚柠擦乾泪,侧头望向驰曜。 路灯投下的光影一帧帧掠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刚毅清冷,俊逸无双。 她声音柔弱无力,“谢谢你。” 驰曜开著车,目不斜视,“不需要客气。” “医院的收费单据还在吗?” “在。” “能给我吗?” “可以。” “回头我把那些人告了,收到钱,再把费用还给你。” “不需要还。” 许晚柠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她赚的钱,除了租房和吃饭,剩余的几乎都给陈子豪的爸爸交治疗费了。 那是一个无底洞。 陈子豪明知道他父亲已经脑死亡,只是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植物人,也不肯放弃治疗,为的就是困住她,拖死她,要她妥协嫁给他。 恰在此时,驰曜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带上蓝牙耳塞,接通后,淡淡地应了两声,“嗯,好。” 掛断通话,驰曜打转方向盘,在前面转了弯。 许晚柠好奇,“要去哪里?” “警局有人来电话了,让我过去一趟。” 许晚柠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轻嘆一声,“也好,我本想明天再去警局的,既然来电话了,那就今晚解决。” “不用害怕,万事有我。”驰曜的语气极其认真。 许晚柠愣了一下。 这话不应该对她说的。 但这车上,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害怕? 在这世上,除了狗,还没有出现让她许晚柠害怕的其他事物。 去了警局,两人被分开审讯,做笔录。 询问室里,灯光明亮。 男人穿著便衣,衣服上夹著一个工作证,警號以及名字:陈子阳。 驰曜刚坐下,陈子阳推开一堆照片,“这狗,你杀的?” 驰曜瞥一眼照片,“对,我打死的。” 陈子阳又推来几张单据,“这只狗的价格,空运费用,平时的疫苗和健康检查费用,还有狗的各种饲养费用,以及狗被你打死,对方的母亲伤心过度住院了,算下来,主人要求你赔偿25万。” 驰曜平静地望著陈子阳,“狗主人叫什么名字?” “陈子豪。” 那狗主人在小区里如此囂张,还大言不惭地说局里有他的人。 原来是这样。 驰曜冷冷勾唇,淡淡道:“陈子豪,陈子阳,看来是一个家族的。” 陈子阳紧张地捂了一下工作证,急忙把它反过来,生气地拍上桌面,“我现在是秉公处理,狗也属於私人財產,你无端打死人家的狗就应该赔偿,现在人家狗主人还没向你要精神损失费呢。” “狗在公共场所伤人,我情急之下打狗救人,合理合法,何错之有?” 陈子阳哼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所谓的狗伤人,不过是狗和狗主人的妻子在嬉闹玩耍,人家是夫妻,谁让你多管閒事了?” “夫妻?”驰曜不屑置辩,问道:“结婚证呢?” 陈子阳顿了一下。 “她刚从医院打完疫苗,就在隔壁,你要不要去问问。” 陈子阳肃冷起身,猛拍桌面,“许晚柠是陈子豪未过门的妻子,那狗根本不会咬她,即使狗主人跟狗嬉闹玩耍,偶尔也会被牙齿误伤,这是別人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现在,你杀別人的狗,就是你的错,这些赔偿,你必须支付,否则,你会被起诉,上了法院,你可能赔的还更多,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 放下话,陈子阳出去了,把门锁上。 驰曜拳头髮硬。 他起身,走到门口,用力扯了扯门把。 铁门纹丝不动。 竟然在外面锁死了。 驰曜回到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审讯室里有信號屏蔽器,手机毫无信號。 他活了27年,第一次遇见公职人员徇私枉法。 看来,是不想干了。 门外。 许晚柠拖著疼痛的脚,坡著小碎步走到轿车旁边,车內漆黑一片,看不到驰曜的身影。 她回头问陈子阳,“跟我一起过来的男人呢?” 陈子阳双手插袋,“嫂子,你腿上就破了皮,这点小伤不至於立案,先回去吧,剩下的事,跟你没关係了。” 许晚柠疑惑,“你喊谁嫂子?” “你是我堂哥未过门的妻子,我理应喊你嫂子。” “你是陈子豪的堂弟?” “对啊。” 许晚柠恍然大悟,眼眶瞬间泛红,激动又愤怒,心里百感交集。 皇天不负有心人,又给她找到一个新线索。 五年前,她爸的案子,若经过陈子阳手,那她翻案的胜算又多几分。 她暂时不跟陈子阳提五年前的事,免得打草惊蛇。 此刻,她很確定,驰曜被陈子阳关起来了。 估计是要付了狗主索要的赔偿款,才能放出来。 陈子阳竟然在驰曜面前徇私枉法,世子爷上拔毛,他的职业生涯算是到头了。 许晚柠温和的语气说道,“陈sir,我给你个忠告,立刻放了驰曜,在他面前徇私舞弊,可真就踢到铁板上了。” 陈子阳笑了笑,仿佛听到一个地狱级別的笑话,衝著她甩甩手,“嫂子,很晚了,你若是不走,那我就打电话让我堂哥来接你了。” 许晚柠好奇,“陈子豪没跟你说过我的职业吗?” 陈子阳对她的职业丝毫不感兴趣,略显不耐烦,“行了,行了,我也挺忙的,你自便。” 许晚柠从包里掏出律师证,神色瞬间肃冷。 “陈sir,我是深城人民律师事务所的公益律师——许晚柠。这是我的律师证,驰曜是我的当事人,我想问,我当事人涉嫌什么罪名被拘留?根据《刑事诉讼法》第34条和第38条,律师有权了解罪名和会见当事人。” 陈子阳眼神瞬间清澈,吞了吞口水,“你……你是律师?” 许晚柠目光坚定冷沉,“杀狗是不予立案的,也达不到拘押的条件,你要么立刻放人,要么给出拘押我当事人涉嫌的罪名,否则……你很清楚后果的。” 第25章 他们初恋的开始 “放……”陈子阳嬉皮笑脸,心虚不已,却故作镇定,“马上放,堂哥怎么没跟我说你是律师呢?” 许晚柠懒得理他,折腾了一晚上,打疫苗的腿部还很疼,她已疲惫不堪,快要撑不住了。 驰曜被放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深夜的气温很低,寒风刺骨。 城市道路十分空旷,两边的灯光昏黄暗沉,连绵不绝,给夜色添上一点温暖。 许晚柠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低气压的车厢里,格外安静。 驰曜打破这沉寂,“你跟陈子豪是什么关係?” 许晚柠沉默不语,她不想让驰曜知道她父亲坐牢的事。 “別装睡,我知道你在听。” 被戳穿了,许晚柠缓缓睁开眼,凝望前方的路,纠结了很久,淡淡道:“他是我妈看中的准女婿,让我过完今年春节,就要嫁的男人。” 驰曜勾唇,泛起一丝冷笑,“许晚柠,你这都是什么眼光,为什么总挑渣男?” 许晚柠苦笑,不作解释,侧头望著窗外的景色。 空荡寂静,街灯孤明。 她的心,无声地向下坠落。 “你从小就怕狗,他理应知道。”驰曜的声音仿佛染了寒霜,冷得可怕,严肃锋利,带著一丝怒意:“他拿狗欺负你,看你惊恐失態,你还想嫁给他?你是受虐狂吗?” 她不会嫁陈子豪,但也没有必要跟他解释。 许晚柠闭上眼,把头靠在车窗上,“驰曜,我很感激你今晚救了我,但不要管我的事,好吗?” 驰曜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绷紧,根根泛白。 霓虹的光晕在窗外无声流淌,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回到小区停车场。 驰曜停了车,侧头看向副驾驶的女人。 她上了一天班,身子本就疲惫不堪,又受到大狗肆虐,惊惧失魂,去医院被免疫球蛋白折磨得痛苦不堪,身子早已遭不住了,还被喊去警察局,来回折腾。 她现在不像睡著,倒像累晕过去。 驰曜下了车,绕到许晚柠身边,將她抱起来。 女人身子很轻,全身瘫软,毫无意识地被他抱回家里。 进了房。 驰曜把她放到大床上,脱去她的外套和鞋袜,给她盖上被子。 房间的灯光暖白温柔,落到女人清纯精致的脸蛋上,少了点血气,显得有些清瘦苍白。 他单膝下蹲,靠在床边,缓缓握住许晚柠柔若无骨的手,抵到唇边。 凝望女人沉睡的脸蛋,他眼眸骤然泛了红。 顷刻 他垂下头,闭著眼,沉沉地呼气。 —— 翌日。 暖阳当空,气温回升。 许晚柠是从胀痛中逐渐甦醒过来的,感觉左腿又麻又痛。 她撑著身坐起来,摸来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是中午两点。 她竟然睡了那么久。 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还穿著昨晚上那条被狗子撕破的裤子,打疫苗的皮肤还有红肿。 许晚柠起床,洗澡洗头,洗漱换衣。 脸色不太好,她特意化了淡妆,抹上胭脂口红,把长发束成蓬鬆的丸子头,別上一个精致的水钻髮夹。 大腿有点肿,裤子刮著疼,她特意穿上秋冬款长裙子。 接下来,她有一场为自己和驰曜討回公道的仗要打。 她许晚柠,从不会任人欺负。 拿著公文包走出房间。 经过客厅时,她脚步一顿,望著沙发上坐著看书的驰曜。 驰曜放下书,仰头望著她。 四目对视,她惊愕,他惊艷,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没上班?”许晚柠问。 “你有约会?”驰曜问。 两人异口同声,问完又尷尬地避开眼神,润润嗓子。 沉默了几秒,驰曜先回了话,“我今天请假了,在家照顾受伤的室友。” 许晚柠脸蛋温热,心里动容。 怎么办? 即使驰曜这么恨她,还是会对她好。 难道他是中央空调,平等善待身边每一个人,包括室友,也包括“很渣”的前女友? 还好,她心肠向来冷硬。 “我只是打疫苗腿有点痛,但不影响我走路,不需要照顾,谢谢你了。” 说完,她往门口走去。 驰曜放下书,站起来,望著她的背影:“我煮了午饭,不吃点吗?” “不了,赶时间。”许晚柠握住门把顿住。 “跟谁约会?” 许晚柠回头看他,“女人化妆打扮,不一定是去约会的,还有可能是上『战场』。” 驰曜蹙眉,满脸疑惑。 许晚柠正义凛然:“昨晚,委屈你了,我去给你討回来。” “你腿有伤,我送你吧。” “不用。” 放下话,许晚柠嫣然一笑,出门了。 女人的笑容,美极了。 驰曜看著许晚柠瀟洒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双手兜入裤袋,缓缓走到阳台外面,望著小区的道路。 不一会,许晚柠的倩影走在大道边上,往小区门口走。 许晚柠,看似温柔小意的女人,总给人一种温婉贤淑又善良大度的错觉。 其实,她的个性正好相反。 —— 三天后。 整座城市肃查禁养犬,流浪犬,无证犬。 陈子阳也因徇私枉法被革职,当他得知驰曜的背景时,捶胸顿足,后悔莫及。 另外,许晚柠这边也有所行动。 动物管理局,城市管理局,小区物业,狗主陈子豪,全都被她起诉了,要告到法庭去追究责任。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城市街道亮起霓虹灯。 许晚柠下了地铁,往叠云小区走。 手机响了两声,她掏出看一眼。 微信里,驰曜发来信息。 “今天要打第二针疫苗,下班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许晚柠迟疑了几秒,打字回道:“我已经打完,刚回到小区。” “晚上很多居民在小区里遛狗,有些不牵狗绳,我下去接你。” “不用了。”许晚柠立刻回绝。 但驰曜没再回信息了。 许晚柠看著驰曜的微信,悵然若失。 记忆中的驰曜,很暖很温柔。 还没分手的时候,驰曜对她更好。 每天接送她上下课,给她做爱吃的美食,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下雨怕她淋著,出太阳怕她晒著,颳风怕她吹著,下雪怕她冻著。 捧在手心里,都怕她融化了。 这就是分手五年,她从未忘记驰曜的原因。 在这世上,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驰曜更好的男人了。 或许,她註定孤独终老。 许晚柠刚走进小区,身边传来一道小孩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她脚步一顿,心臟怦动。 顺著声音看去。 路灯下,一个小女孩从身后捂著小男孩的眼睛,开心地询问。 小男孩一听声音,立刻回道:“我的好朋友,陈思雨。” 女孩开心地鬆开手,“哈哈……你猜对了。 男孩转身,牵住女孩的手,“走吧,去滑滑梯。” 望著两道小小的背影,许晚柠心里一阵酸涩。 记忆如胶捲,倒带滚动。 回到上大学那年。 她和发小容晨,考上京城同一所大学。 因为整个暑假没见面,开学第一天,她在校园里见到疑似容晨的背影,坐在草坪里晒太阳。 她心情很是激动,偷偷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男人摸她的手背,手指,手腕,“我猜不到。” 声音淳厚,温柔,又陌生。 她当时嚇一跳,弹开了。 男人转身。 五官俊逸出眾,眼眸深邃好看,笑容像五月的暖阳,灿烂又温暖。 阳光仿佛金沙落在他身上,熠熠生辉。 他问:“我们认识?” 许晚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有多尷尬,多窘迫,多丟脸。 换作別人,都会先道歉,再补上一句: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她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线,佯装淡定,没理也要硬三分:“我是许晚柠啊,你竟然忘了我?算了,绝交吧。” 他那时的笑容,格外温柔宠溺。 她实在编不下去,急忙转身跑了。 后来,他找过来,主动道歉:“对不起,我的好朋友许晚柠,我错了,不要跟我绝交。” 而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叫驰曜,被他这样的阳光大男孩哄成胚胎。 他们的大学恋情,也就由此开始。 回想起来,全是浪漫且美好的青春年华。 许晚柠迎著晚风,在小区里漫步,这些美好的记忆,也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突然,她眼前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红色身影。 很熟悉,好似陈子豪的母亲,李雪。 许晚柠加快脚步,偷偷跟上。 李雪往小区最偏僻的小树林走去。 在树林里见了一位六旬老头。 老头提议:“去你家。” 李雪不愿:“不行,我儿子在家。” “那去开房。” “开房会有记录,被你老婆发现,就麻烦了。” “去小树林,那里晚上没人。” “好。” 两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瞻前顾后地往漆黑的小树林走。 许晚柠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再拿出录音笔,小心翼翼跟上。 天色太暗,她看不清那老头是不是当年的证人之一。 若是找到李雪跟证人有姦情,那证人的口供就不可信了,翻案的机率更大。 寧可录错,也不可放过。 第26章 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叠云小区很大,且靠在山脚下。 夜深人静,越往小树林走越是漆黑。 没有监控,连路灯都没有。 深秋的冷风呼啸而过,阴冷刺骨,树叶在夜色中发出瘮人是沙沙声,像鬼魅在身边环绕,让人很是害怕。 许晚柠不迷信,但很怕黑,这种情况,实在是毛骨悚然。 前面的两人仿佛对这条路很熟,越走越快,兜兜转转,突然消失在她眼前。 月光晕染,隱约看到朦朧暗沉的一片树林。 忽然,许晚柠感觉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恐惧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头皮发麻。 她惊慌失措地转身。 驀地,一道黑影袭来,高大,挺拔,健硕……像死神在她眼前放大,再放大…… 她以为是鬼,嚇得失声,双腿发软,往后退了一步,站不稳而往后倒。 “许晚柠,小心……”黑影突然伸手,一把勾住她的细腰。 许晚柠被这道力量拉回来,扑进一堵温暖厚实的胸膛里,好闻的松木清香攛入鼻息,熟悉的声音让她惊恐的心瞬间安稳下来,鬆了一大口气。 原来是驰曜。 她长长地呼气,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跟来了,给她嚇出一身冷汗。 “你来这里干什么?”驰曜问。 许晚柠快速贴上他胸膛,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紧张地侧头往灌木丛看去。 “有人?”灌木丛里传出李雪的声音。 许晚柠慌了,急忙拖著驰曜的手臂,按入旁边的大树杆上。 驰曜一头雾水,欲要张嘴问,许晚柠手疾眼快,再次捂住他的嘴巴,从喉咙挤出一声轻盈细小的声音:“別说话。” 驰曜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抿了抿唇,呼吸里全是许晚柠手掌心里的甜香,软软的很暖和。 灌木丛里头,两人起身看了看四周。 老头不耐烦,“你太紧张了,这么晚,怎么会有人,来吧。” “死鬼,看把你猴急的……” 躲在大树后面偷听的两人,身体一僵,尷尬又窘迫。 驰曜抬头望天,许晚柠低头看地。 这个时候一旦眼神触碰上,所有尷尬和心照不宣都会被瞬间放大,难以承受。 许晚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早有心理准备,若是她一个人跟来,也就不尷尬。 现在多了驰曜,她的前男友,真的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五年前,他们除了经期,几乎天天干这事。彼此熟悉得很,那喘息、体温、汗水,歷歷在目。 她心慌意乱,立刻离开驰曜的胸膛,往后退。 倏地,驰曜伸手搂上她的腰,另一手勾住她后脑勺,把她重新带回怀中,压低头靠在她脸侧,唇瓣几乎贴到她耳廓边,烫人的呼吸洒在她耳朵里。 “许晚柠,你怎么有这种癖好?”他嗓音格外沙哑。 许晚柠心跳加快,呼吸也乱了,紧张地伸手抵在他胸膛上,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时候,灌木丛后又添了老头各种不堪入耳的荤话。 许晚柠咬牙、闭眼。 为什么要跟前男友偷听这种事? 真是社死!尷尬死! 驰曜周身的热气包围著她,让本无杂念的她,也开始怀念起驰曜的身体。 她双脚发软,小腹莫名空虚。 许晚柠抿了抿乾涩的唇,轻声轻语道:“我是干正事,你赶紧离开吧。” “是什么正事?” 许晚柠脸颊瞬间热了,连耳根和脖子都一片温烫。 隨著树丛后面传来男人一声低沉的嘶吼。 许晚柠一惊,脱口而出:“这才几分钟,这么快吗?” 她立刻推开驰曜,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冲了过去,亮著手电筒,录著视频,手中还掐著录音笔。 她的突然出现,把上下叠在一起的两人嚇得魂飞魄散,急忙寻找衣服。 许晚柠对准两人的脸拍摄,“你们在小区的公共场所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连最基本的廉耻和道德都不要了吗?” 两人慌忙穿好衣服。 老头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指著许晚柠:“你是谁啊?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是小区住户,你说跟我有没有关係?再有下次,我就把你们告上法庭,让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你们的丑事。” 老头囂张至极,“你敢?你试试,看我弄不死你?” 李雪慌了,穿好衣服,捂著脸道歉:“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別录了,也千万別把事情闹大。” 许晚柠立刻关掉手机录像和手电筒,“既然你们保证没有下次,那我就当没看见,也不会告诉別人,你们走吧。” 李雪只想息事寧人,急忙牵著老头的手,快步离开。 树林里恢復漆黑。 许晚柠低下头,打开手机,检查保存的视频是否能录到两人的脸。 驰曜走到她身边,“你是接到什么离婚案,要给当事人捉姦吗?” 许晚柠一怔,还愁著没有藉口呢,这不,驰曜给她找好了。 “嗯。”许晚柠顺势点头。 “躲在角落偷拍就好了,为什么出来打草惊蛇?” “太晚了,躲著偷拍是拍不到正脸的,只靠录音也不够。”许晚柠把所有证据保存好,放入包里,借著月色仰头望著他,“而且,有些偷拍视频是违法的,上到法庭也不能作为证据,我刚刚跑到他们面前,以伤风败俗为理由,光明正大地录下来,就能成为证据。” “嗯,学到了。”驰曜温声浅笑,点点头:“走吧,回家。” 许晚柠扯下口罩,塞入包里,跟著他並肩而行,在月色朦朧的小区里,慢慢走向有路灯的地方。 驰曜突然伸手,拎住她沉重的公文包,指尖触碰到她手背肌肤时,仿佛触上电流,她心臟漏著节拍,下意识想躲开。 “看著挺沉,我帮你拿。”驰曜握紧她的公文包的手提带。 许晚柠顿了几秒,鬆开手。 寒风拂来,吹散了两人心中的燥热。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刚才那尷尬和羞涩的事情,还繚绕脑海。 许晚柠双手兜入外套的口袋里,低头偷偷呼气。 遇到刚才那种事情,她一个女人都会脸红心跳,身体燥热。 也不知道驰曜这些年有没有女朋友。 若是跟她一样,素了五年。 年轻气盛的男人,该有多憋啊? 回到楼下一层,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 许晚柠贴到电梯墙上,驰曜按了七楼按键,回头看她。 她正好看著驰曜的后脑勺,他一转头,两人的视线对视上。 刚才在没有灯光的小树林里,那种尷尬还能被隱藏起来。 现在,光线极其明亮,眼神交匯的一瞬,尷尬再次触发。 许晚柠的脸蛋莫名发热,窘迫地躲开他的眼神,呼吸有些粗,感觉电梯空间变得狭窄,燥热,压迫,有股莫名其妙的热浪,让她浑身不自在。 驰曜倒显得从容自若,把尷尬化作玩笑,“不是所有男人都这么快的。” 他的反射弧还真长。 她在小树林吐槽那老男人的话,他现在才接上。 许晚柠脸蛋更热了,前男友的持久力和战斗力有多猛,她是知道的。 只是她还没有办法大大方方地跟前男友开这种荤话玩笑。 因为她还有感觉,所以做不到云淡风轻。 她尷尬浅笑,没接话。 回到家里,换了拖鞋,许晚柠转身接过驰曜手中的公文包,“谢谢。” 客气道谢后,立即回房,关上门。 驰曜换著拖鞋,视线追隨许晚柠的背影,直到她的房门被关上,他才沉沉地呼一口气,走进客厅,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房间里。 许晚柠掏出笔记本,打开里面的相册,翻出三个证人的相片,和视频做了对比。 果然,这老头就是三个证人其中之一。 许晚柠激动不已,立刻拷贝视频,另外保存。 她心情激动。 住在这个小区,果然有收穫。 李雪跟证人有姦情。 警局的陈子阳又是李雪的亲戚。 再深挖一点,证据链一旦形成,她替爸爸洗掉冤屈,指日可待。 许晚柠忙到深夜,洗完澡,吹乾头髮。 她穿著毛茸茸的长袖睡衣,披头散髮,拖著疲惫的脚步,端著空杯走出房间。 客厅亮著灯。 她四处张望,见不到驰曜的身影,便来到水吧檯,打上一杯温开水。 她边喝水边往客厅走去。 环视一圈,发现大门虚掩著。 驰曜没关大门? 他做事向来谨慎小心,不是那种冒失的人。 许晚柠好奇地走过去,拉开门,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果然,电梯门口,驰曜跟苏月月面对面在说话。 距离不远,许晚柠缩回头,贴在鞋柜门板上听著 驰曜冷声问:“怎么找过来的?” 苏月月心虚道:“我派人在你单位门口守著,跟了你两天。” 驰曜单手叉腰,深呼吸一口气,“苏月月,做你自己的事情去,找你的姐妹逛街购物,跟她们去环游世界,去参加聚会,別再缠著我。” “我就要缠著你。”苏月月撒娇卖萌地囔囔著,“天天缠著你,直到你变成我的男人为止。” 驰曜搓她的脑袋,用力一按,“用粤语说,你就是痴线。” 苏月月摸著被按疼的脑袋,气恼嘟囔:“曜哥,你骂我神经病?” “对,你去精神科看一看。” “要去医院看精神科的是你。”苏月月的声音拔高,气恼地指著门口的方向,“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她许晚柠就是心术不正,对你打起歪心思了。深城这么多房子可以住,她硬要住在你租的房子里,还出动她闺蜜帮忙,强行入住,她就是想勾引你,这种女人心机颇重,妥妥的绿茶婊,你千万別被她骗了。” 驰曜淡然一笑。 苏月月很是不爽,“曜哥,你笑什么?你就是个大直男,迟早被许晚柠这种绿茶婊给骗了,她是不是经常在你面前搔首弄姿?” 驰曜蹙眉,沉默不语。 “她除了搔首弄姿,是不是经常故作天真,说话嗲嗲的?还模糊你们的界线,故意与你有身体接触?委婉贬低我,抬高她自己?甚至扮演弱者,製造曖昧,挑拨离间我们的关係?” 驰曜一脸认真地听完,“这就是绿茶?” 苏月月点点头:“对啊!你可要带眼识人,千万別被她蛊惑了。” 驰曜近她一步,压低声音问:“你不觉得,这是福利吗?” “啊?”苏月月傻眼,以为听错,愣住了。 驰曜似笑非笑:“我以为绿茶是贬义词,没想到是个好词。” 苏月月气得胸膛起伏,捂著胸口深呼吸,震惊又诧异地看著驰曜,气得脸都绿了,“曜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嗯,有病,离我远点。”驰曜按下电梯,门打开的一瞬,他把苏月月推进去,“以后不要来叠云小区找我,更不要找许晚柠,听见没?” “我不要。” 此时,电梯门已关上。 驰曜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家门口,看见大门开著,许晚柠背靠鞋柜,双手握著水杯,低头聆听。 门口出现人影,许晚柠抬起头看去。 四目相对。 驰曜挑眉,“都听见了?小绿茶。” 许晚柠无奈一笑:“驰曜,这真不是什么好词。” 驰曜进屋,反手关上大门,背靠门板,凝望许晚柠。 “我终於理解,为什么男人都喜欢绿茶。”他深邃漆黑的眼瞳泛著一丝炽热的光芒,“苏月月说的那些绿茶会做的事,確实很討男人的心。” 许晚柠端起杯喝了口水,抿了抿唇,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再次抬眸对视驰曜。 两人突然沉默了。 眼神直勾勾望著对方,又找不到什么话题,又不想离开,空气逐渐变得燥热,眼波流转之间,带著黏糊糊的曖昧气氛。 驰曜盯著她粉嫩的唇瓣,喉结上下动了动,气息变得炙热。 都是成年人,又是曾经热恋过的前任。 眼神拉丝到这种程度,但凡有人先著火,不再克制地扑过去,那就是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第27章 很爱,还是不爱, 许晚柠先抽回理智,轻哑的声音冒出一句,“晚安。” 她心慌意乱,端著茶杯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房间。 关门,落锁。 独留驰曜一人,望著她的背影,悵然浅笑,低下头,微微启唇呼气。 —— 周末,清晨。 许晚柠在卫生间里洗漱,听到门铃响了。 她加快速度,清洗乾净,拿著皮筋边绑头髮边走出房门。 驰曜抱著箱子走入客厅,放到茶几上。 “我妈寄来的京白梨。” 许晚柠一怔,好似跟她没什么关係,“哦。”她应声,转身欲要回房。 “是给你的。”驰曜补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晚柠脚步一顿,身躯发僵,心房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很是诧异,既震惊,又感动。 驰曜的母亲给她寄京白梨? 她確实很爱吃京白梨。 驰曜云拿起刀子开箱,淡风轻地解释:“她知道我们成了室友,特意寄给你的,还让我转达一下,她对你的问候。” 许晚柠眼眶一热,心里泛酸。 跟驰曜谈恋爱的四年,她在母亲身上从未感受过的爱,曾经在驰曜的母亲身上感受到。 也就那时候,她才懂什么是母爱。 那是一种非常温暖的、柔软的、无私的偏爱。 许晚柠眨眨湿润的眼眶,挤著微笑转身,缓步走过去,扯开纸皮箱看著。 驰曜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圆温润的京白梨端详,“今年的果子长得真好。” “这么多,我也吃不完,替我谢谢阿姨。”许晚柠看著一大箱水果,记忆里细嫩清甜的梨肉,实在馋人 “我放冰箱里,你慢慢吃。”驰曜把手中的水果塞入许晚柠手里,捧著箱子进厨房。 许晚柠拿著梨子跟上。 驰曜在冰箱前摆放水果,许晚柠拿著刀子在旁边削皮。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落一片温润的光芒。 许晚柠削完皮,轻声问:“你要吃吗?我跟你一人一半吧。” “梨子不要分著吃,我想吃的时候,我自己会削。”驰曜认真的口吻有些沉重。 许晚柠苦涩一笑,“你现在也信这种东西?” “不信,但是不喜欢。”驰曜的语气突然冷下来,关上冰箱门,拿著纸箱出去。 许晚柠放下小刀,咬上一口京白梨。 口感水嫩清甜,带著一股淡淡的香气,真的很好吃。 可她心里却有些苦涩。 以前,驰曜的妈妈一到季节,就给她和驰曜送来很多梨子。 驰曜经常削完果皮,就把梨子切开,有时候是一粒粒的果肉,有时候是两人对半吃。 她当时不喜欢分著吃,很严肃地跟他说:“阿曜,我们不要把梨子切开。” “为什么?”驰曜疑惑。 “分梨…分离…经常分著梨子吃,以后我们会分离的。” 驰曜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柠柠,杜绝迷信哦。” “我这不是迷信,我只是害怕,万一……” “没有万一,我们永远都不会分离,我们要像连理蕉,一辈子黏在一起。” “反正我不喜欢分著梨子吃。” “我听柠柠的,以后不分梨,我们一人吃一个。” “嗯。” 记忆如潮水涌来,悄然而来,又瞬间流逝。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每次想起过去的美好,都仿佛在心里淋上一场暴雨,整颗心都被风雨摧残。 她咬著梨子走出厨房,回到房间把梨子吃完。 顷刻,她洗漱换衣,拎著挎包走出房门。 驰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开门声,他回头问:“晚柠,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煮。” 许晚柠一怔,望著他。 驰曜不带姓喊她名字? 语气也格外温和,她有一瞬的恍惚,好似两人的关係缓解了不少, “不用了。”许晚柠回过神,走到鞋柜旁,拿出平底小白鞋穿上,“我要去超市买点日用品,在外面吃就行。” 驰曜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向她,“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东西要买。” 许晚柠不解地望著他。 他有点怪。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她。 驰曜这么恨她,不应该啊!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驰曜轻挑眉心。 许晚柠连忙收回视线,“没有。”,说著便走出去。 驰曜换好鞋子跟上,反手关了门。 两人並肩而行。 太久没跟驰曜逛街,许晚柠心里有些紧张,无法从容自若。 倘若真放下他,或许还能坦然相处。 下了电梯,走出一楼大堂。 室外的天气极好,阳光明媚,温度適中。 两人走在小区的行人道上。 “许晚柠。”一道男人的喊叫从侧边传来。 两人脚步一顿,顺著声音看去。 陈子豪穿著黑色卫衣,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再搭配尖头黑色皮鞋,乌黑的碎发挑出几处染成白色。 他双手兜入牛仔裤的后袋里,慢悠悠地走过来,有种吊儿郎当又土俗的痞气。 许晚柠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反感噁心。 驰曜神色清冷,皱紧眉心望著陈子豪。 陈子豪走到两人面前,那不羈的目光上下打量驰曜。 长得高他一头,健硕挺拔,五官俊美,在短视频上,女人都很喜欢的那种类型。他心想:长得好看有屁用,杀我爱狗之仇,不共戴天。 相对於驰曜这种高大健硕的北方男人,陈子豪就显得瘦小。 他白驰曜一眼,对许晚柠命令的口吻:“跟我去喝杯咖啡,咱们聊聊。” 许晚柠脸色沉冷,“我跟你没什么好聊。” “那行。”陈子豪撇嘴冷笑,视线移到驰曜身上,“我找你前男友聊,关於我们过年后的婚礼,还有我爸的…” 陈子豪的话还没说完,许晚柠急了,快速打断:“陈子豪,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子豪痞气一笑,“跟我走吧。” 许晚柠迟疑了几秒,侧头仰望脸色暗沉的驰曜,“你自己去超市吧。” 驰曜握住许晚柠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免得他欺负你。” 陈子豪回头,冷哼一声,“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怎么会欺负她?” 驰曜冷眸如冰,射向陈子豪。 许晚柠没有半刻迟疑,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驰曜的手指握得愈发用力,深眸黯然,“许晚柠,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把婚退了,跟他断乾净。” “断不乾净的,因为……”陈子豪讽刺发笑。 许晚柠立刻打断,声音覆盖住陈子豪的话,“我能解决的,相信我好吗?” 她跟陈子豪没有婚约,那都是她母亲和陈家的一厢情愿,这世上没有人能逼她结婚。 驰曜沉下气,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诚恳,“可以,你若解决不了,就跟我说,记住了,不管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 放下话,他神色暗然,转身离开。 许晚柠望著驰曜的背影,眼眸湿了,她曾经那样『背叛』过他,把他伤得那么深,换来的是『不管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 以德报怨的驰曜,让她如何不感动? 陈子豪上前拉她手臂,许晚柠用力甩开他,冷怒吼道:“不要碰我。” 陈子豪被嚇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的许晚柠,而且她此刻眼眶泛红,溢满泪光。 那眼神,好像要刀了他。 许晚柠恨陈子豪,也恨陈子豪全家。 若不是他们,她爸爸又怎么会被冤枉坐牢?她又怎么会辜负驰曜,饱受分手的痛苦? “好,我不碰你,走吧。”陈子豪吞吞口水。 许晚柠偷偷抹了泪,大步往前走。 两人去了一家西式餐厅。 许晚柠点了一杯柠檬汁,一份三明治,自顾自吃起来。 陈子豪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上面,另一只手夹著香菸压在桌角边,翘起二郎腿,坐没坐相,盯著许晚柠吃早餐。 “你前男友杀了我的狗,这明明是你们的错,现在弄得小区物业被换,我堂弟被革职,你还敢起诉我?你们真不要脸。” 许晚柠沉默不语,优雅地咬著三明治。 陈子豪气急败坏,“许晚柠,我命令你,立刻撤掉对我的起诉。” 许晚柠眼帘都不抬一下,冷冷喷出三个字:“做不到。” 陈子豪舔了舔嘴角,痞笑道,“听说,你前男友后台很硬。” 许晚柠的手一顿,嚼食物的嘴巴僵住。 “我堂弟查到一些事,他是国家高级人才,又出身高干家庭,家里好几个大官对吧?” 许晚柠放下三明治,抬起冷眸,怒瞪陈子豪,“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应该还不知道你爸坐牢的事吧?”陈子豪抖著二郎腿,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洞察一切,眼神格外得意:“让我来猜一猜,你们为什么分手,是因为你爸坐牢了对吧?” 许晚柠隱忍著,瞪著他,拳头髮硬。 陈子豪笑容格外轻佻得意:“高干家庭,世代参军为国效力,即使他进入航天局,也要身家清白,三代人都不得有犯罪记录。” “他若想娶你,就不能进入航天局上班。” “他若想继续在航天局上班,还想娶你,那他就必须洗白你爸的案底……这算不算是知法犯法,为官作歹?” 许晚柠冷笑,“我跟他已经分手五年了,是我出轨背叛他的,他对我恨之入骨,你別以为知道这些,就能拿捏我。” 陈子豪放下二郎腿,把未点的烟也放下,倾身靠近,“许晚柠,我以男人对男人的了解来告诉你,他还爱你。” 许晚柠轻嗤,並不相信陈子豪的话。 驰曜还爱“出轨”的前女友?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许晚柠气恼道:“陈子豪,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最终目的是什么?” “撤案,过完春节,跟我结婚,否则……” “做梦。”许晚柠没等他说完,厉声打断。 陈子豪脸色瞬间沉下来,也不笑了,眼神锋利,“那我就把你爸爸坐牢的事,告诉你前男友。” 许晚柠淡冷浅笑,眉眼间透著森冷的光芒,“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当然。”陈子豪自信满满。 许晚柠字字狠厉:“有种你就去说,那我就顺势而为,借他的力量救我爸,你也別想拿到一毛钱的赔偿款和住院费。即使我不能嫁给他,我也可以做他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 陈子豪气得紧握拳头,脸色铁青,下顎在抽抖。 许晚柠站起来,双手撑著台面,倾身向他,狠厉道:“而你,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別给我耍什么手段,乖乖地等开庭,抓紧时间去筹钱来赔偿我吧。” 放下狠话,许晚柠冷著脸转身往外走,背影纤瘦淡冷,瀟洒孤傲。 陈子豪从未见过这么冷狠的女人,气急败坏,一脚踢上对面的椅子,“我艹,许晚柠,你给老子等著,老子迟早把你搞到手,再弄死你。” 第28章 衝动,失控 许晚柠离开餐厅,去了超市。 她心情低落地推著购物车,选购家里欠缺的日用品。 超市很大,人流並不多。 经过包点区,她拉开冰箱门,拿出一袋叉烧包,犹豫几秒,又放进去。 自从跟驰曜住在一起,她好久没吃过这种预製食物了。 突然,心里一阵惆悵袭来。 驰曜对她的好,让她倍感害怕,怕自己再次陷进去。 陈子豪的话提醒了她,当年分手,不就是害怕影响他的前途和未来吗? 她魂不守舍,仿佛置身於潮湿阴沉的天气里,无精打采地推著购物车往前走,手机铃声响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蕙蕙。 沉淀一下情绪,接通放到耳边,边走边说话,“蕙蕙,早上好。” 沈蕙活泼又清脆的声音传来,“柠柠,跟驰曜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 “会有不方便的地方吗?” “会,但只能克服。” “家里有个男人,確实不方便,但驰曜人品还行,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嗯。” “我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强吻你,你还咬破他的唇,他现在对你还有意思吗?” “没有,別乱猜。” “没有就好,即使有,他也不敢对一个律师动什么歪脑筋。” 许晚柠不想聊驰曜的事,转移话题,“你跟白旭的婚后生活还適应吗?” 沈蕙抱怨:“不適应,总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生活上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真多,烦死了。” “你们是闪婚,认识不到一个月就结婚,没过磨合期,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別提男人,晦气。”沈蕙嘟囔一句,又激动道:“对了,柠柠,容晨回国了。” 许晚柠脚步一顿,整个人僵住,双脚生根似的,站在货架前一动不动。 沈蕙:“我们好久没见了,找个机会聚聚吧。” 许晚柠紧张,“蕙蕙,不要告诉容晨我和驰曜合租,更不要告诉他我的住址。” “为什么?”沈蕙疑惑,颇为惭愧,“真不巧,他昨天联繫我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了你的情况,顺嘴提到你和驰曜合租的事。” 许晚柠低下头,无奈道:“没事。” “我们跟容晨青梅竹马,他又不会喜欢你,你担心什么?” 確实,容晨不会喜欢她。 但容晨喜欢驰曜。 大学四年,容晨一直覬覦驰曜,奈何是她先认识了驰曜,容晨才不对闺蜜的男朋友下手。 有些直男猎奇,也会试试容晨这种类型,很多时候,容晨会把这些畸形的恋情当作战绩,向她们炫耀。 作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朋友,也只能劝他保护好自己。 她当年要驰曜分手,容晨最为开心的,极其配合她演戏。 两人回到深城不久,容晨就被他父母送出国外读硕,读完书也留在国外管理分公司。 许晚柠跟沈蕙閒聊了一会,便掛了电话,买单回家。 中午的阳光很暖和。 许晚柠拎著购物袋,往家的方向走。 小区行人道旁边种满大树,阳光撒在茂盛的树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清风拂过,吹动许晚柠额边的髮丝,带著一丝清凉。 “柠柠。”温柔清脆的男人声音传来。 许晚柠惊愕一顿,猝然转身。 还没看清对方的模样,一具带著浓厚香水味的身体扑来,一把抱住她。 “surprise。”男人紧抱著她,声音激昂。 不是惊喜,是惊嚇。 许晚柠轻轻推开他。 容晨双手捧住她的脸,“宝贝,好想你啊!” 许晚柠苦涩一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先去见了蕙蕙宝贝,你搬了家,又换了联繫方式,我问蕙蕙要到你的地址,今天就赶过来见你。” “这次回来多久?” “回来就不走了。”容晨勾住她的肩膀,“走,带我上你家坐坐。” 许晚柠双脚仿佛生了根,僵住不动,不情不愿地说:“不要上我家,我们约上蕙蕙,找个地方聚聚吧。” “驰曜来深城工作了对吧?他还跟你住在一起。”容晨眯著丹凤眼,笑意吟吟:“难道你跟他旧情復燃了?” “没有。”许晚柠摇头。 “没有就好,柠柠宝贝,你不要的男人,是时候该让给我了。”容晨勾著她的肩膀,强势地往前走。 许晚柠再次推开他的手,气恼道:“容晨,你男朋友这么多,能不能不要打驰曜的主意?” 容晨不悦,“柠柠,你还是我最好的闺蜜吗?你是知道我有多喜欢他的,他可是我的白月光。很无奈,当年你比我先认识他,看在我们是闺蜜的份上,我没有跟你抢他,如今你们都分手了,为什么不能成全我?” 许晚柠心累不已:“他不喜欢男的。” 容晨笑道:“我种情况我见多了,很多时候,也能扭转。” 许晚柠实属无语,沉默数秒,又说:“你这么多情人,也不差驰曜一个。” 容晨言之凿凿:“我昨天知道驰曜来了深城,晚上就跟现任分了,清空所有曖昧对象的微信,我现在清清白白,而且我一向注重卫生,没有任何传染病。我比你更爱他,只要他肯给我机会,我这辈子绝不负他。” 许晚柠心焦难受,抚著额头嘆气,又侧头望著远处呼气。 容晨长得一副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蛋,笑起来很灿烂,偏中性打扮,乾净俊秀,个性也温顺討好,而且非常懂男人的心。 “容晨,我求你放过驰曜。”许晚柠从未这么害怕过。 容晨蹙眉,不悦道:“你还爱驰曜?” 许晚柠点点头,“对,我很爱他,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就此罢手。” 容晨笑意更浓,摇了摇头,“我们良性竞爭,你不要使阴招,更不要把我的性取向告诉他。剩下的,由驰曜决定。” 说完,他再次勾住许晚柠的肩膀,硬搂著往前走。 许晚柠心烦气躁地推他的手,“你放手。” “带我去你家找他。” “不要。” “乖,让我见见他…” “容晨,我要生气了。” “隨便,反正我今天必须要见他。” 许晚柠推开他的手,又被搂上,就这样边走边推拉,刚走到楼下,两人突然顿足。 驰曜正拎著一袋垃圾下楼。 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驰曜的视线与容晨碰撞上,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深情激动。 许晚柠夹在其中,心慌意乱,紧张地看看驰曜,再看看容晨。 这种修罗场,让她不知所措。 相比陈子豪,她更害怕容晨和驰曜见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笼罩一层冰霜,气压变得冷峻压抑。 驰曜缓缓走到许晚柠面前,把垃圾递给她,“晚柠,帮我去丟个垃圾。” 许晚柠放下购物袋,接过他递来的垃圾,“驰曜,你不要乱来。” “不会。”驰曜冲她儒雅浅笑。 看起来不像是衝动的男人。 许晚柠拎著垃圾袋,转身走向垃圾回收站,她边走边回头,不安地看著那两人。 等她走远,驰曜来到容晨面前。 容晨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向他伸手:“好久不见,阿曜。” 驰曜握拳,猛地一拳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容晨被打得扑倒在草坪里。 “嘶。”容晨痛得倒抽一口气,跪趴在地上,抬手摸上脸颊,心疼他每天花上千元保养的脸蛋。 挺痛的,还好驰曜没打他鼻子,要不然又要重做了。 驰曜走过去,揪住容晨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容晨眼神里没有半点怒意,嘴角噙著微笑。 “既然从我手里抢走许晚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驰曜眼眶泛著红血丝,怒意沸腾,一字一句:“你把她当什么了?玩具吗?既然不要她,现在又为什么来招惹她?” 容晨可怜巴巴地皱眉,在眼眶里挤出一些泪花,润润的大眼睛望著驰曜,委屈道:“阿曜,我们大学认识三年多,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背叛你的,是许晚柠勾引我,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她,但她对我死缠烂打,追著我跑,难道我不是受害者吗?” 驰曜气得手在发抖,拳头蠢蠢欲动。 “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你。”容晨硬憋出两滴清泪,滑在他清秀的脸上,哽咽低喃:“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我也恨许晚柠爬我的床,我更恨她对我纠缠不休,导致我们兄弟情谊破裂,当年她追著我回深城,我並没有跟她在一起,我出国了,我这些年,心里全都是对你的愧疚,我跟你一样,恨死许晚柠了。” 驰曜冷静下来,狠狠推开他的衣领。 容晨跌倒在地,驰曜转身离开。 他急忙爬起来,追上去,拉住驰曜的手腕,低声下气:“阿曜,我们还可以做回好朋友吗?” 驰曜甩开他的手,厌恶地望向他,冷若冰霜:“不可能。” “为什么错的是许晚柠,要我来承担这个后果?”容晨哭了,豆大的泪珠一滴滴滑落在俊秀的脸蛋上,声音带著哭腔:“我和你都是受害者,我们的友谊,为什么因为一个女人而破裂?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驰曜蹙眉,极其烦躁:“你一个大男人,哭得跟娘们似的?” “我委屈啊!我难受啊!我最好的兄弟因为一个女人不要我了,我哭不是正常的吗?” 驰曜再次揪住他的衣领,隱忍著怒问:“你確定不爱她?” 容晨言之凿凿,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发誓,我认识许晚柠二十几年,从来没爱过她。” “那你离她远点。” “我可以离她远点,但你不能跟我绝交,我们要恢復当年的兄弟情,继续来往。” 驰曜眸色深暗,“你觉得可能吗?” 容晨仰头,眼底透著一股狠劲,一字一句威胁道:“你若不答应我,那我就跟许晚柠在一起,反正她挺爱我的,即使知道我不爱她,始终对我一往情深。” 驰曜揪他衣领的手指逐渐发紧,指骨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盛满恨意。 他更恨的是许晚柠。 再生气也改变不了现实。 他保持理智地甩开容晨,转身往一楼大堂走去,容晨紧追不捨。 许晚柠丟完垃圾回来,拎起地上的购物袋,跟在他们后面。 她远远看见容晨对驰曜拉拉扯扯,心慌的一匹。 抢男人这方面,容晨是高手。 但她和沈蕙都发过毒誓,要向所有人保密他的性取向。 也不知道他对驰曜说了什么,这么快就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能跟驰曜回家了。 许晚柠心绪不寧,往家里走。 电梯前。 容晨追到电梯口,看著徐徐关上的大门,脱口而出:“阿曜,我告诉你一个真相,关於许晚柠的。” 闻声,驰曜立刻按住开门键。 刚关上的门,再次打开。 容晨在心里发笑,眼神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看得出驰曜对许晚柠余情未了。 拿捏驰曜,只需一个许晚柠。 想要修復他和驰曜的友谊,以朋友的身份重新回到他身边,他有的是手段。 “说。”驰曜冷冷喷出一个字。 容晨侧头看向大门,见到许晚柠按指纹准备进来。 他急忙走进电梯,按上关门键。 容晨微笑著仰望驰曜。 他並不高,一米七三左右,相比驰曜一米八五的健硕高个子,就显得清秀矮小。 他垂涎驰曜的身体很久了。 以前隱藏自己对驰曜的爱意,向许晚柠旁敲侧击,问过驰曜的床上能力。 许晚柠只是羞涩地说很厉害,经常让她招架不住,其他的细节再也不肯透露。 害他心痒痒的,一直想知道细节,更想尝试尝试。 驰曜冷声问:“什么真相?” “去你家,我偷偷告诉你。”容晨得寸进尺。 “在这里说。” 容晨浅笑道:“我都不怕你打我,你还怕我偷你家不成?” 第29章 你还爱她吗? “真相”这个词,对驰曜来说,极其诱惑。 他让容晨进了屋。 容晨四处转悠著,参观他们的合租房,乾净温馨,舒適宽敞,他心里满满的羡慕。 驰曜靠著墙,单手插袋,不太欢迎的目光冷冷盯著他。 容晨转了一圈,回到沙发坐下,掏了根烟放在嘴里,拿出打火机刚想点菸时,驰曜出声阻止。 “许晚柠不喜欢烟味,你要抽菸就出去抽。” 容晨微怔,扯出一抹不爽的笑意,从嘴里拔出烟,放回烟盒,慢悠悠地起身,走向阳台。 驰曜跟上。 两人来到阳台外面,容晨把玻璃门关上,並肩驰曜站在栏杆前,望著小区的绿化。 容晨颇为感慨:“许晚柠这个死丫头,有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也不懂珍惜,非要贪慕虚荣想跟著我,我以前也跟她说过,我爸赚的钱,不一定给我,可她就是不听,对我死缠烂打……” 驰曜冷声打断,“再说废话,你就滚出去。” 容晨轻嘆一声,转身背靠栏杆,与驰曜反方向而站,转头凝望驰曜刚毅俊逸的侧脸,“五年前,许晚柠確实想爬我的床,但我们没有发生性关係。” 驰曜握住栏杆的手微微一紧。 容晨语气严肃,“许晚柠精神出轨背叛你,只能说明,她並不爱你。但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你。我跟许晚柠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她就跟我亲妹妹一样。试问,你能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吗?” 驰曜脸色黯然,依旧沉默不语,握著栏杆的指骨逐渐发白。 容晨接著说:“还有另一个原因,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可能睡你的女人,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为什么当年不说?”驰曜冷声问。 容晨愤愤不平道:“我们青梅竹马,我知道她很穷,对钱有种莫名的执念。我爸做生意还不太赚钱的时候,她把我当哥哥,我成了富二代时,她突然就爱上我了,还要拋弃四年的男朋友,想跟我在一起,这明显就是衝著我的钱来的。我那时候觉得,她配不上你,就假意答应跟她在一起,带著她回深城。” 曾经的伤疤再揭一次,仍会流血,痛感丝毫不减当年。 驰曜握著栏杆的手背青筋突起,低著头,闭著眼,沉沉地呼气。 容晨正义凛然:“我一回深城,马上就甩了她,让她知道,贪慕虚荣背叛你,是没有好下场的。” 驰曜的沉哑的嗓音仿佛染了几分寒霜,清冷淡漠,“你说的这些,到底有几句是真话?” “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容晨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如果有半句谎言,我出门被车撞死。” 反正,他从小到大发的毒誓,比他吃的饭还多,也没有几句是真话,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所谓的发誓,只有傻子才会信,他无神论者,啥也不信,只信自己。 驰曜蹙眉,侧头看他。 容晨目光诚恳,真挚,神色严肃,认真。 让人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容晨怕驰曜不相信,连忙说,“如果你还不相信,那等许晚柠回来,我们三个人当面对质。” 恰好此时,许晚柠推开大门进来,在鞋柜前换著拖鞋。 驰曜回头看许晚柠,容晨反应迅速,立刻转身,走过去拉开阳台玻璃门,“许晚柠,你来告诉驰曜,我们是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性关係?” 许晚柠呼吸一窒,僵住了,拎著购物袋的手一松,整袋东西掉到地上。 她的反应落入驰曜眼里。 四目对视,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 许晚柠缓缓握拳。 她知道容晨追男人向来不择手段,只是没想到他为了洗白自己,连最好的闺蜜都出卖。 许晚柠气得胸口憋闷,气息微沉,气急攻心,脱口而出:“容晨,你答应过我不说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晨回头看驰曜,“你看,她也承认了吧。” 此刻,驰曜眉眼舒展。 心头刺了五年的毒箭,仿佛在这一刻被拔出来,又活了过来。 容晨不觉理亏,又衝著许晚柠喊还:“你贪慕虚荣,因为钱离开驰曜,你对不起驰曜就算了,別把我也拉下水。” 说完,他急忙把玻璃门拉上,深怕许晚柠不依不饶。 他转身衝著驰曜微笑,“你应该相信我没骗你了吧?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跟许晚柠分手,完全是她的选择,请你不要迁怒於我。” 驰曜思绪万千,心乱如麻,转身望著楼下的景色,平静如水的外表之下,心湖波涛汹涌。 容晨走到他身边站著,享受与他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驰曜:“你家大概有多少钱?” 容晨脸色骤然一沉。 合著他挑拨了这么多,听在驰曜耳朵里,许晚柠身体没有出轨,只是爱慕虚荣,对钱有很强的执念。 咋的? 他还想拿钱挽回许晚柠不成? 容晨感觉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挽回自己和驰曜的关係,却没想到洗白了许晚柠。 他心里很不爽,佯装平静:“不好说,企业价值几十亿肯定是有的。” 价值几十亿的企业,流动资金也並不会太多,净利润分下来会更少。 那也不算很有钱。 容晨不服,气恼道:“阿曜,这样的女人,你竟然还想拿钱挽回?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驰曜苦涩轻喃:“你不是第一个说我有病的人了。” 容晨握著发抖的拳头,仰头深呼吸,气得脸色发青。 容晨咬著牙问:“你还爱她吗?” 驰曜沉默了良久,淡淡给出两个字,“不爱。” 容晨嗤笑,冷哼一声:谁信啊? 问出来的话,宛若朋友那般谈心,“不爱,为什么还想挽回?” 驰曜说得云淡风轻:“我有说要挽回她吗?” 容晨恍然大悟,侧头靠近他,小声追问道:“那你跟她合租是为了什么?想玩一玩她,玩够就甩掉,报当年你被甩之仇,对吗?” 驰曜深眸骤然一缩,震惊地望向容晨,沉默了。 客厅里。 许晚柠一动不动地望著阳台外面的两人。 相隔一道玻璃门,她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的背影看起来挺和谐的。 是和好如初了? 容晨那张巧嘴,著实厉害。 应该是编排她爱慕虚荣,精神出轨,对他纠缠不休等等的藉口吧,再以他们从未发生性关係,把自己从“出轨事件”中摘乾净。 算了。 她当初为了分手,说的谎言可不比容晨少。 她確定利用了容晨,才得以顺利分手。 说句不好听的,容晨和驰曜的友情,也是因为她而破裂的。 容晨现在出卖她来挽回驰曜,也情有可原。 既然已经分手了,她的目的早已达到。 如今,容晨没有把她爸坐牢的事爆出来,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没有资格插手,更没有资格说不可以。 许晚柠拎起地上的袋子进入厨房,把食物放入冰箱,又拎著剩余的日用品走出来。 经过客厅时,看见他们还站在外面说话。 她心里愈发不安。 以前听容晨说过,有些直男被前任伤得太深,就不再相信女人,对女人极其反感,甚至连性取向都自然而然地发生扭转。 容晨若要勾引驰曜,肯定是以朋友的身份先培养坚不可摧的感情,再慢慢渗透他的生活,他的思想,最后渗透他的身体。 许晚柠越想越焦虑不安,掐著袋子,纠结了好一会,实在没忍住,不顾一切地衝过去。 她拉开玻璃门。 驰曜和容晨听到声音,回头看向她。 许晚柠心里紧张,鼓起勇气说:“驰曜,我房间的卫生间里,水龙头不出水了,你能不能帮我修一下?” 驰曜微怔,合租这么久,许晚柠是第一次有事相求於他。 “好。”驰曜转身,与她擦肩而过,进了客厅,走向她房间。 容晨看见驰曜进房后,咬著下唇,眯著丹凤眼,不悦地瞪著许晚柠,声音极小极轻:“柠柠,说好的良性竞爭,你竟然使阴招?” “我水龙头是真的坏了,这哪算是阴招?”许晚柠小声回应:“你为了得到驰曜的原谅,你出卖我,还说我坏话。” 容晨用力咬著每个字,儘量压著声音,“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你当年对驰曜说过的谎言,你说驰曜太穷,永远买不起別墅,开不起豪车,你说你爱上我了,要跟我回深城,因为我比他有钱,这是不是你自己说过的话?我说的这些话,跟你当年伤害驰曜所说的那些狠话,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许晚柠心虚,但还是不爽,懟道:“你为了洗白自己,告诉他我们没有肉体出轨的真相,你就是出卖我。” “我……”容晨哑口无言。 许晚柠没再理他,转身跑入房间,容晨跟著过来,她急忙关门,落下锁。 气得容晨在门外面跺脚。 许晚柠鬆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日用品,快步走进卫生间。 驰曜开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流出来,十分通畅。 他关紧水龙头,望向门口处的许晚柠,“挺正常。” 许晚柠眼神闪烁。 “没坏呢,不用修。”驰曜走向门口,准备出去。 许晚柠急忙拉住他的手臂,“是……”她眼睛四处张望,最后定格在花洒上,“是……洗澡的花洒不出水,堵住了。” 驰曜回头看一眼,又倒回去,拿起可移动花洒对著地面,拉下水闸。 下一秒,水流哗啦啦地射在地面上。 他轻挑眉心,深邃的黑瞳泛著一丝疑惑,一言不发地看著许晚柠,眼神好似在说:没坏,你也看到了。 许晚柠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缓缓靠过去,偷偷抬手,提了一下水闸。 她的小动作全落入驰曜的余光里。 驰曜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小花洒突然停水,头顶上的大花洒猛地一瞬,如暴雨倾盆,冰冷的水流全部洒在他头顶上。 他被冷水淋得一颤,躲避不及,从头到尾湿了一大片。 驰曜急忙后退两步,关上水闸,茫然不解地看著许晚柠。 许晚柠极其心虚,但这样留住他,总比他跟容晨那个心术不正的傢伙待在一起要强百倍。 驰曜把小花洒卡回去。 被凉水淋得有些冷,头髮和身体也湿了,他没有半分怒意。 他知道许晚柠是故意的。 至於是为什么,他还不清楚。 他脱下外套,甩了甩上面的水,手掌划过湿透的短髮,甩掉一些水珠,凉水从脖子流入他身体里面,衣服也湿了,有些冷。 “你的花洒也挺好的,不用修。”驰曜拎著外套欲要往外走,“我先回房洗个热水澡,再换件衣服。” 许晚柠急忙转身,紧紧握住驰曜的手臂。 驰曜微怔,幽深的眸光带著一丝疑惑,望著她紧张又担忧的小脸,目光再缓缓往下,落到紧握他手臂那双白皙的小手上。 合租这么久,这是许晚柠第一次主动找他帮忙,这个忙显然只是个幌子。 也是第一次主动与他有身体接触。 “怎么了?”他的语气格外轻盈温柔。 许晚柠纠结著,心里有些紧张,“你就在我这边洗吧。” 驰曜似笑非笑地凝望著她,眼底泛著一丝疑惑。 许晚柠也觉得这个要求很突兀,很奇怪,让人想入非非。 对成年人来说,这甚至是另一种变相的邀请。 就好比驰曜的床在隔壁,她却挽留他说:你在我这里睡吧。 床和浴室的区別不大,异曲同工。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容晨想掰弯驰曜,她是绝对不允许的,国內没有男男婚姻,人们对这样的恋情接受度非常低,甚至有些歧视。 爷爷和父母那辈的人,更是无法接受。 驰曜的未来,应该有个幸福正常的家庭,有个爱他的妻子,儿女双全,事业腾飞,功成名就。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拒绝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不能让容晨得逞。 驰曜向她確认:“你让我在这里洗?” 许晚柠指著旁边的沐浴露和洗髮水,“这些你都可以隨便用。”,又从旁边的储物柜里翻出一条浴巾,塞入他手里,“这是新的,你也可以用。” 她心臟扑通扑通地乱跳,手忙脚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紧张,说完就离开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她后背贴著门,双手捂了捂发烫的脸蛋。 只是留驰曜在她卫生间里洗澡,不让他出去见容晨而已。 她怎么会脸红心跳呢? 顷刻,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平復一下心情,迈开大步走出房间。 她要把容晨请出去。 还要在屋门前贴一张纸:容晨与狗,不得入內。 第30章 许晚柠,我们复合吧。 许晚柠出来时。 容晨从沙发站起来,见是许晚柠,笑容逐渐消失,“驰曜呢?” 许晚柠关紧房门,走过去:“他在修水管,你先回去吧。” “我等他。”容晨又坐下,双手摊在沙发背上,隨性地叠起二郎腿,晃了晃他那只昂贵的名牌运动鞋,“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一时半会修不好。”许晚柠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腕,拽著:“你先回去,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容晨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急著走,今天很有空,就留在你这里吃午饭、晚饭、甚至宵夜。” 许晚柠气得双手叉腰,下唇微微往上,呼出一口气,很是无奈地盯著容晨。 容晨嘴角泛起一丝弧度,眯著志在必得的眼眸,浅笑盈盈。 许晚柠,沈蕙,容晨,三人从小玩到大,非常熟悉彼此。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她们的个性。 许晚柠——狠。 沈蕙——辣。 容晨——脏。 许晚柠知道容晨的手段有多脏。 容晨也知道许晚柠的性格有多狠。 都不是好惹的主。 许晚柠沉住气,坐到单人沙发上,目光瞬间沉下来,轻盈的声音格外冷:“离他远点。” 容晨的眼神也变得严肃,“做、不、到。” “我们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二十几年的闺蜜情吗?” “他是你不要的男人,你们现在没关係了,又怎么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 许晚柠倾身过去,低声劝说:“驰曜的家人,是不允许他跟男人在一起的。” 容晨放下二郎腿,手肘压著双膝,倾身靠近许晚柠,“我只知道,驰曜的家人、工作、未来,都不允许他跟一个罪犯的女儿在一起。” 容晨的话,像密密麻麻的毒箭射向许晚柠,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钉在她的伤疤上。 这些淬著毒的疼痛,在她身体蔓延,把她五臟六腑都撕成血淋淋的碎片。 真痛!痛得快要窒息。 果然是亲闺蜜,是知道她哪里最痛,是懂如何往她最痛的地方扎。 许晚柠眼底热了,喉咙酸涩,立刻低下头,深呼吸,慢慢缓解心中的郁痛。 容晨直起腰,往后倒靠在沙发上,语气温柔些许,“柠柠,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但你五年前就已经接受现实了,你们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成全我?” 许晚柠眸光骤然锋利,一字一句:“成全不了一点。” 容晨目光坚定,自信满满:“那你就看我本事。” “你若敢在驰曜身上使些骯脏手段,即使是亲闺蜜,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容晨挑眉轻笑,“你是指用药呢?还是指酒后诱、奸?” 许晚柠咬著牙怒问:“你说呢?” 容晨眯著丹凤眼,笑而不语。 因为这些招数,他对其他前任都用过,至於驰曜,难说。 这时,传来开门声。 许晚柠和容晨听到声音,转头看去,驰曜正推开门,从许晚柠的房间走出来。 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围在腰下。 还没来得及吹乾的短髮,半干半湿,隱约滴著水珠,精致帅气的五官透著一丝野性。 健硕高大的身材硬朗阳刚,薄肌壁垒分明,肌理线条勾勒出八块腹肌,以及清晰的人鱼线。 宽肩窄腰,又野又性感,雄性荷尔蒙爆棚。 容晨看得双眼发直,嘴巴微张,一饱眼福过后,是心馋的口乾舌燥,心猿意马。 许晚柠也有几秒钟的出神,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冲向驰曜。 驰曜刚关上房门。 猝不及防的一瞬,许晚柠扑向他。 她身体与双手並用,边开门,边推搡驰曜往房间走。 进房之后,许晚柠气息微喘,立刻关门上锁,拽著驰曜的手臂往大床走。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非常迅速。 驰曜很懵,一头雾水。 被拉到床边时,他心里有些紧张、激动、惊喜、甚至是期待。 期待许晚柠会把他扑到床上。 许晚柠突然扯起被子,脱了鞋,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甩开被子,绕到驰曜身后。 把他诱人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驰曜低头看看身上的棉被子,再仰头看著站在床上的许晚柠。 女人的大眼睛清澈好看,没有半点对他身材的垂涎和慾念,倒是有几分担忧和不安。 正当他疑惑时。 许晚柠语重心长地责备:“你都长这么大了,不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吗?你洗完澡为什么不穿衣服?你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就不怕被人惦记上吗?” 驰曜嘴角微微上扬,站著一动不动,感受著她被子的温暖,上面还弥留著属於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他轻声轻语说:“家里不冷,我的衣服在隔壁房,正要过去穿呢。”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她忘记给他拿衣服了。 是她的失误,但心里还是很不爽,给容晨看到驰曜的身体,多少有些担心,语气更重几分:“那你可以喊我啊,我去给你拿。” 驰曜缓缓靠近一步,仰著头,几乎要贴上她。 许晚柠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这么近距离看著驰曜的脸,甚至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 与记忆重叠。 若是五年前,这张帅气的脸这样贴来,她会毫不犹豫地双手捧住,低下头,温柔地吻上。 她深呼吸,驰曜身上的沐浴清香攛入她鼻息,搅乱她心中的一湖春水。 他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沙哑低沉,“前女友早就看腻了,家里也没別人,我怕什么?” “不是还有容晨吗?” 驰曜不屑,“他男的。” 许晚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许晚柠轻嘆气,鬆开扯住被子的手,下了床,穿好拖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你房间给你拿衣服。” 许晚柠刚要往外走,驰曜突然转身,扯著棉被张开手,从后面一把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把许晚柠整个身子淹没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驰曜的臂弯像铁箍似的,从她前肩骨跨过,紧紧搂著她。 他的胸膛很暖很结实,贴在她背脊上。 在棉被里面,热浪夹杂著驰曜身上好闻的沐浴清香,笼罩著她。 她心臟仿佛藏著一只疯狂的兔子,蹦得厉害,好似要跳到嗓子眼里。 全身绷紧,双腿发软,呼吸乱了。 脑子在这一刻,宕机了,空白了。 五年了,她不知道有多怀念他的怀抱,他的温暖,他的气息。 如今再次被抱上,她鼻尖突然酸了,心臟除了跳得很快,还有一丝隱隱的疼痛。 “许晚柠…”驰曜闭著眼,低头埋在她耳边,轻声轻语:“你今天怎么了?” 许晚柠的理智逐渐抽回,佯装平静地说:“驰曜,放开我。” 驰曜纹丝不动,紧搂著她低喃:“你把我骗到你房间,假意修水龙头,却故意把我弄湿,又留我在你房间里洗澡,还有现在,不让我走出你的房间,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在他滚烫的怀抱里,身子愈发空虚。 她有些把持不住了。 驰曜的问题,她不能坦白容晨的性取向,也不能坦白容晨覬覦他很久的事,根本解释不清。 她故作冷漠,態度强硬几分:“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你这样搂著我,是猥褻,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驰曜苦涩抿唇,从鼻息里嗤气,不但不放手,还把臂弯收紧,“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在楼梯间强吻你,也是猥褻,你怎么不报警?” 许晚柠心里一紧,有些酸涩:“我欠你的。” “你现在就不欠我了吗?” “驰曜,你…” 驰曜沙哑的嗓音格外轻沉,打断道:“许晚柠,你欠我的,何止是一个吻能还清的?” “那你到底想怎样?” “容晨他不爱你。” “我知道,那又如何?” “我们复合吧,重新开始。” 许晚柠一怔,整个身躯都僵硬了。 她没有听错,只是驰曜这个想法,把她嚇得发慌,“你在开玩笑吗?” 驰曜往她髮丝里钻,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脖內,从肌肤到四肢百骸,因他而微颤。 “我是认真的。” 许晚柠心里一阵悲凉,她也想复合,她还很爱很爱他,可她没有资格跟他在一起,只能无奈地问:“你不恨我了?” “恨,一直都恨。”驰曜声音里夹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所以,回到我身边,由你亲自把我心中的恨一点点地拔除,恨一个人太痛苦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许晚柠眼眶瞬间湿透了。 因为驰曜的痛,她的心里难受得要命。 恨一个女人五年,没有释怀,没有放下,是何等痛苦折磨的事。 可她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 甚至不敢告诉他,她一直都深爱著他。 她也很痛苦,很无奈。 她已经在很努力很努力地为父亲翻案,救父亲的同时,也想给自己一个清白的身份,能配得上他的一丝希望。 “驰曜,我不能跟你在一起。”许晚柠声音变得不清晰,透著一丝微哽。 “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家京城有两套三进院,每套价值五亿,其中一套是我的。”驰曜一字一句,强势又急迫:“你若是不喜欢三进院,喜欢豪车別墅,我现在就能陪你去挑。” 驰曜的每个字,像针一样刺入她的心臟。 是她让驰曜这么温暖又三观正直的男人,变得如此世俗,需要用钱来挽留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 她的泪不听使唤的溢满眼眶,钻心的疼,让她变得脆弱。 驰曜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痛。 她这样的女人,真不值得他记恨五年之久,还不肯放手。 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以至於明明恨著她,却还想跟她复合。 她压抑心底的痛,格外平静地拒绝:“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已经分手了,不会再复合。” 他驰曜风光霽月,是国家优秀的高级人才,又是勛贵之后,家世显赫,哪个女孩能嫁给他,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许晚柠根本不配。 驰曜消沉的声音变得沙哑,仿佛染上一层寒霜:“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她狠下心,“不爱,是不需要理由的,请你放开我。” 驰曜沉默了,却依然不放手。 她心一横,低下头,往他手臂上狠狠一咬。 “嗯。”驰曜憋著疼痛,眉头紧蹙。 她咬得很用力,连自己都感觉会很痛很痛的,驰曜却纹丝不动。 实在不忍心继续咬下去,她鬆了口,看著驰曜手臂上发红的牙齿印,触目惊心。 她的心仿佛也被啃了一大口,阵阵疼痛袭来。 整个房间仿佛掉进冰窟,让人觉得悲凉又阴沉,突然变得安静,仿佛坠入漆黑的深渊,只听到两人的气息声,令人绝望。 驰曜手中的被子滑落到地上,臂弯缓缓鬆开。 他后退了一步。 许晚柠感觉身上的温暖消失,心也跟著丟了,她不知道身体靠什么力量站稳的,在硬撑著。 驰曜泛红的眼眸透著极致的失望,看著女人冷漠的背影,声音淡漠疏离:“对不起,打扰了。” 放下话,他绕过她,大步往外走,毅然决然地离开她房间。 门被关上的一瞬。 许晚柠再也站不稳,脚步往后踉蹌,靠著床沿跌坐在地上。 心被撕成碎片,痛得她快要窒息,泪水像崩塌的大坝,汹涌而至。 她背靠床沿,缓缓缩起双腿,双手紧紧抱住小腿,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因为抽泣而抖得厉害。 她並不是爱哭的女人,但痛入骨髓的感觉,实在难以压制泪水。 害怕驰曜会倒回来,她颤抖著手,捡起地上的被子,从头上盖住自己,躲在被窝里,捂著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默默地呜咽。 她边哭,边在心里痛骂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伤害驰曜?又凭什么咬痛他? 驰曜恨她,她比驰曜更恨自己。 第31章 她想驰曜了 泪水停歇后,许晚柠无力地趴在地上,寒意透过她的衣服,钻入她的血肉里,因此也驱散她心底的阴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花了整个上午,才平復好情绪。 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被子扔到床上,理了理头髮,离开房间。 走出客厅时,容晨还没离开,躺在沙发上专注地打游戏。 她站著不动,情不自禁地望向驰曜的房间,那道紧关著的门。 容晨抬眸看她一眼,视线又回到手机屏幕上,指尖飞快地按著,慢悠悠地开口:“別看了,驰曜从你房间出来之后,回房穿了衣服就直接出门了,我问他去哪,他都没理我,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许晚柠低落地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你们吵架了?”容晨再次抬眸看她,见到她眼睛红红的,有些肿,连忙坐起来,游戏也不打了,“你哭了?” 许晚柠拉起抱枕塞入怀里,搂著往侧边倒,闭上眼低喃:“没有。” “看来,你们吵得还不轻啊!”容晨伸脚,轻轻踢一下她小腿,“把驰曜的微信推开我,我去安慰安慰他。” 许晚柠有气无力,“驰曜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等他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容晨紧张,“他说的?” 许晚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只想打发容晨离开,“对,是他说的。” 容晨站起来,把游戏关了,手机塞入口袋,“走吧,我请你出去吃午饭。” “不想吃。”许晚柠转了个身,缩起双腿,用抱枕压住侧脸。 “都一点了,你铁打的胃吗?不会饿?” “不饿。” 许晚柠没感觉到饿,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好,不想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著。 “行吧,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许晚柠点头应声,枕头没有放下来,闭著眼睛,埋在沙发的把手上。 容晨离开的脚步声传来,门被关上。 她的世界瞬间安静。 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心跳声、呼吸声。 阳光透过阳台,映入屋內,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尘埃颗粒在橘黄色的光线中飞舞。 慢慢的,隨著光影移动,时间也在流逝。 阳光变成霞红色,天色暗下来,屋內一片氤氳朦朧,傍晚的风有些冷,撩动轻盈的白色窗帘。 许晚柠换了几次坐姿。 侧头望著大门,目光呆呆的,很安静。 夜色降临时,驰曜也没有回来。 一整天没吃东西,许晚柠也不觉得饿。 但她知道,感觉不到饿是心情的问题。 胃是遭不住她这样折腾的。 她起身,蒸了两个叉烧包,配著凉水,吃了下去。 补充身体所需的机能,她回了房,掏出关於他父亲那件案子的资料和证据,再次重复整理排查,寻找突破口。 她这些年,只要閒下来,就不断地、反覆地、琢磨她父亲的案子。 她想救父亲。 也想救自己。 自这天之后,驰曜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早上起来上班时,没看见驰曜的鞋子,柜面也没有他的车钥匙。 晚上下班,家里还是维持原样。 大概过了三天,她实在没忍住,推开驰曜的房门,走进去看著。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 他的洗漱日用品也还在,柜子里的衣服按照顏色和类別区分掛著。 他的房间像他的人一样,乾净,整洁,温暖,还有淡淡的清香。 又过了几天,驰曜依旧没有回家。 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许晚柠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驰曜明明不属於她。 却好似再一次失去他,整天魂不守舍,心情闷闷不乐。 工作忙起来时,还能忘记他。 下班之后,感觉房子都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驰曜放在冰箱的菜都蔫了,她不忍心浪费,拿出来煮泡麵吃了。 她总是不知不觉地打开驰曜的微信,却又提不起勇气问他去了哪里,还回不回来住。 就这样拖了大概十天,到了交租的日子。 傍晚,她坐著地铁回家,拿出手机,给驰曜转了两千元。 她盯著微信对话框,突然看到转帐被点击了。 且没有半句回復。 她苦涩抿唇,侧头靠在地铁栏杆上。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她看著微信来电,是沈蕙。 她掏出耳机戴上,轻声开口:“怎么,蕙蕙?” “晚柠,出来聚聚。” “不了,很累,想回家休息。” “出来嘛!难得他们回来,一起吃个晚饭,喝点小酒,好好庆祝一下。” “谁回来?” “我老公和驰曜啊!你不知道吗?他们出差十天了,好像是有个卫星数据出现问题,从深城派了几名优秀的工程师过去贵城做维护,工作內容我不太清楚,听我老公说,还挺顺利的,值得庆祝。” “我不知道。”许晚柠感觉心头的大石头瞬间落下来,一下子轻鬆许多。 原来驰曜只是出差。 並不是离开。 “你们只是室友,不知道也正常。”沈蕙浅笑道:“我给你发定位,你坐车过来吧,容晨也会来。” 她心中刚沉下的大石头,再一次被提到嗓子眼。 “好。”许晚柠应声。 掛了电话后,她点开沈蕙发来的地址。 她急忙站起来,走到地铁门前,准备出站。 沈蕙给的地址是农家乐,没有地铁过去,需要换乘公交车,或者打车过去。 十二月初。 深城的夜有些冷。 农家乐餐厅地址非常偏僻,藏在深山老林里,路况不好,她坐著网约车,在山路里兜兜转转,晚上八点才赶到目的地。 沈蕙和白旭作为本地人,对这种藏在山沟沟里的农家乐情有独钟。 许晚柠自然也是喜欢的。 农家乐装修復古,竹林环绕,灯火通明,人气鼎盛。 许晚柠找到沈蕙发给她的包间,推门而入。 房间不算很大,很有当地特色,復古,优雅,別致。 圆桌前坐著四个人。 白旭、沈蕙、容晨,以及驰曜。 他们的视线在她进来的一瞬,全都看过来了。 沈蕙开心地站起来,“柠柠,快过来坐,我们都饿著肚子等你呢。” 许晚柠的视线下意识地望向驰曜。 四目对视的一瞬。 她目光有些虚,很快就躲开了,不像驰曜那般坦荡自在,从容淡定。 许晚柠尷尬道:“我在微信里跟你说了,不用等我的,你们可以先吃。” 沈蕙拉著她坐下,“都是自己人,我也说不用等你,但驰曜非要等人齐了再上菜。” 许晚柠坐下的一瞬,听到这句话,有些不知所措的紧张,余光再次瞥向驰曜。 驰曜坐在容晨和白旭中间,她和驰曜之间,隔著白旭和沈蕙。 小圆桌,这个位置正是对面。 只要一抬头,就能撞到他的视线。 距离上次不欢而散,已经过去十天。 反正她过得很不好,每天都挺难受的。 她也不知道驰曜是出差,终日胡思乱想,心情闷闷不乐。 现在,跟驰曜仿佛隔著一条银河系,而且这银河是她挖的。 容晨喊来服务员,“姐姐,上菜。” 服务台应声后,便离开。 沈蕙端来一小碟凉拌木耳放到许晚柠面前。 “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 许晚柠拿起筷子,准备去夹。 沈蕙:“是驰曜点的,我们都不太喜欢吃木耳,正好,你最喜欢吃凉拌木耳了,都给你。” 许晚柠夹菜的动作一顿,僵了数秒,平静的外表之下,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容晨眯著冷眸,嘴角勾起一丝不爽的笑意。 许晚柠夹起木耳放进嘴里,微辣脆爽,带著木耳的清香。 很好吃。 驰曜越是这样对她,她越是內疚。 白旭讶然开口:“晚柠,我听容晨说,你们和阿曜是大学校友,很早之前就认识。” 许晚柠一怔。 沈蕙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柠柠,你跟驰曜大学就认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他好像不熟悉,而且,你们当时……” 许晚柠紧张地看向沈蕙。 沈蕙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再次看向驰曜,驰曜神色从容,眸光幽深平静,仿佛在等她的反应。 她要说,便说。 她要瞒著,便瞒著。 驰曜完全看她的意思。 正当许晚柠不知所措时,容晨露出一抹痞坏的浅笑,“蕙蕙,我告诉你一件更劲爆的事情,许晚柠大学谈了四年的初恋男友,就是驰曜。” 闻言,白旭和沈蕙目瞪口呆,震惊又错愕,傻眼了。 沈蕙气恼地站起来,指著许晚柠:“我靠,许晚柠,我要跟你绝交。” 说完,沈蕙怒气冲冲离开餐桌,“这一次,咱们没姐妹做了,你把我当外人是吧?你大学谈了四年的前男友就是驰曜?你竟然瞒著我?你看我像傻子是不是?” 沈蕙边骂边往外走。 许晚柠慌了,急忙追著出去,“蕙蕙,你听我解释。” 房间里的三个男人,看著她们离开的身影,格外淡定,丝毫没有介入的意思。 毕竟,沈蕙和许晚柠二十几年的友谊,只需三言两语就能哄好。 只要不是叛国和涉毒,她们之间就永远不会散。 白旭好奇问:“阿曜,你真的跟许晚柠谈过四年?” 驰曜苦涩抿唇,从喉咙应出一个单音:“嗯。” “你藏得可真深啊!”白旭握拳,轻轻捶在他臂肌上。 驰曜端起杯子,喝上一口茶水,“我有什么好藏的?” 白旭:“怎么就分了?” 驰曜沉默不语。 容晨:“许晚柠喜欢上我,把他给甩了。” 白旭更是震惊:“难怪我结婚前那次聚会,苏月月骂晚柠是渣女,原来阿曜真被她渣过。” 驰曜侧头望向容晨,目光森冷,语气透著一丝不爽:“你很得意?” 容晨耸耸肩,满不在乎的姿態,“我又不喜欢许晚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比较喜欢蕙蕙。” 此话一出,白旭脑袋著火似的,燻黑了脸,气恼又害怕,紧张又无措,指著容晨:“你……你跟我老婆青梅竹马,情同兄妹,怎么又惦记上我老婆了?” “开玩笑的。”容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意吟吟:“看把你急的。放心吧,我只把她当亲妹妹,不跟你抢。” 白旭鬆了一大口气。 容晨这种小白脸,乾乾净净,长得挺俊俏的,重点是家里非常有钱,若是真要抢,他铁定不是容晨的对手。 容晨贴向驰曜,在他耳边低喃,“我跟你不是情敌,你对我的態度能不能好点?” 许晚柠挽著沈蕙的手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整个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眯著冷眸,望著对面的两人。 沈蕙没太在意驰曜和容晨,进来便坐下了。 驰曜感觉容晨靠得太近了,气息都喷到他耳朵里,惹来一阵噁心。 他抬起手肘,抵在容晨的额头,烦躁一推,“离我远点。” 服务员端著菜进来。 都是当地最有名气的美食,清淡,新鲜,原汁原味。 食材有水库大鱼,河虾、土鸡,乳鸽,鲜冬笋,有机蔬菜等等…… 还有各种啫啫煲,腊味煲仔饭等等。 驰曜作为北方人,跟许晚柠谈恋爱时,迁就她的口味,经常学做南方美食。 吃习惯了清淡的南方菜,如今他口味都变了,许晚柠喜欢吃的,他都喜欢吃。 吃饭的时候,容晨总是找各种话题跟驰曜聊天。 驰曜对他爱答不理。 沈蕙突然想起一件事,侧头看向许晚柠,不紧不慢道:“柠柠,你妈又找你了,电话打到我这里来,她让我转告你……” 许晚柠立刻打断,“蕙蕙,私下说。” 沈蕙这才反应过来,“好。” 驰曜吃饭的动作一顿,僵住几秒,抬眸望向许晚柠,握著筷子一动不动。 许晚柠低头垂眸,认真吃著饭菜。 即使察觉到驰曜的目光看著她,她也不想去触碰。 容晨看看驰曜,在看看许晚柠,嘴里咬著土鸡肉,嚼著嚼著,有了想法。 一个能要到驰曜微信的突破口。 他放下筷子,倾身靠向驰曜,小声说:“加个微信,我把许晚柠和她妈妈之间的关係偷偷告诉你。” 许晚柠从不向驰曜提及她的家人,大学在一起四年,他对许晚柠的家人一无所知。 他迟疑几秒,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容晨激动不已,难以压制嘴角的笑容,抿著唇,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放在驰曜面前。 驰曜扫码,添加好友。 容晨快速通过,开心地收起手机。 许晚柠脸色黯沉,心里很不安 容晨加上驰曜的微信,向她投来挑衅的笑意,眼底透著得意扬扬的光芒。 她不知容晨对驰曜说了什么,竟让驰曜主动加他好友。 第32章 分手亦是朋友 有沈蕙和白旭在的饭局,就不可能冷场。 白旭侃侃而谈,沈蕙也从不让他的话掉地上。 许晚柠鬱闷了十天的心情,此刻逐渐舒缓,安静地吃著饭菜,听白旭说著出差的事。 听到白旭说加班连轴转了好几天,累到快要猝死时,她忍不住会想,驰曜也跟他一样,熬夜加班处理紧急任务吗? 他当时一定很累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补觉。 “贵城的天气可冷了。”白旭感慨,“幸好我有个好老婆,给我带了很多厚衣服,阿曜就惨了,一下飞机,冻得直哆嗦……” 许晚柠夹菜的手一顿,紧张地抬眸望向驰曜。 驰曜正低著头看手机,神色从容,悠然自得。 深城的十二月,並不会太冷,一两件厚里衣,一件厚外套,足以撑过整个冬季。 他现在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针织衫,袖子微微擼起,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黑色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后背。 或许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中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触碰到驰曜的目光时,许晚柠心臟微微一紧,连忙躲开眼神,夹了一条小油菜,低头吃著。 沈蕙笑道:“单身汉就是不一样,身边没个女人,出不看天气预报,厚衣服也不知道多带几件。” 驰曜浅笑,缓缓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鱼,淡淡地提了一句:“確实,要不嫂子给我介绍一个。” 许晚柠感觉青菜都能堵嗓子,用力咽了咽。 沈蕙惊讶,“你可是驰曜啊,你还需要我给你介绍女孩?” 驰曜点点头:“嗯,需要。” “那苏月月不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她是我妈闺蜜的女儿,没有血缘关係的妹妹。” “原来是这样。”沈蕙盈盈一笑,放下筷子,双手叠搭在桌面上,颇为认真:“那我可有太多朋友想认识你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南方女孩,还是北方女孩?身高长相,性格工作等等,都有什么要求吗?” 容晨眯著笑脸听他们说话,眼神冷沉,握筷子都手也逐渐用力,笑里藏刀地开口:“性別也限制得太死。” 沈蕙指著他,肃冷道:“容晨,你可別掺和。” 容晨假笑,漫不经心地吃著肉。 驰曜的视线落到许晚柠身上。 大家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许晚柠。 容晨咬著后牙槽。 白旭疑惑。 沈蕙紧张道:“你是想要柠柠这类型的南方女孩,还好是想跟柠柠破镜重圆,重新在一起?” 许晚柠一怔,感觉被很多双眼睛盯著,背脊渗汗,拘谨不安又尷尬。 吃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对著沈蕙说:“別……” 她刚发出一个单音,就被驰曜的声音打断了,覆盖了。 “只要不是许晚柠,我什么类型都可以。” 许晚柠心臟一抽,是她最想要的答案,却格外的刺耳,听在心里,还泛著一丝难受。 白旭最为激动:“阿曜,我还有个表妹,今年刚大学毕业,要不我们做亲戚?” 沈蕙也很是热情:“你表妹长得不太行。驰曜,我有个朋友,公务员,爸妈都是老师,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比你小一岁,正好,没有代沟。” 容晨勾住驰曜的肩膀,“这么著急找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驰曜推开容晨的手,“都行,趁著我这两天休息,你们帮我约一下,我都去见见。” 白旭开心地拿起手机,边发微信边问:“你爸妈该不会是给你什么结婚任务吧,突然这么著急相亲啊?” 驰曜似笑非笑:“这不是看到你和嫂子这么恩爱,还挺羡慕的。” 沈蕙和白旭相视一笑。 许晚柠感觉自己像个边缘人,一直处於冰窖里。 不想说话。 突然就没了胃口。 驰曜在她面前找相亲对象,好似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撕喇著痛。 她只是不能跟驰曜在一起而已,並不是不爱他。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即使他结婚生子,也与她无关。 但偏偏在她面前做这些事。 老天定是觉得她还不够痛苦,报应还不够深,派驰曜过来要她的命。 “许晚柠。” 驰曜突然喊她。 许晚柠心房一颤,抬眸看他,莫名的紧张不安。 驰曜俊逸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从容自若,“你有没有什么单身的女同事?也可以给我牵牵线。” 刀子终究还是由驰曜亲手插向她心臟。 她努力地挤著微笑,却笑得很僵硬,心臟一阵阵疼,佯装平静地摇摇头:“没有。” “不对啊!”沈蕙插话:“你们律师事务所不是有个很漂亮的姐姐吗?她好像是单身啊!” 许晚柠双手放到裤子上,用力掐著,“她比驰曜大了十岁,不太合適。” 驰曜插话:“年龄不是问题,我觉得合適。” 许晚柠苦涩抿唇,望向驰曜。 他眼底满是真诚。 是真的想去相亲找女朋友?还是奔著结婚去的? 许晚柠问:“春节之后,你不是跟苏月月回京城结婚吗?” 驰曜蹙眉,“谁跟你说的?” “苏月月找过我,她把你母亲的语音放给我听了。” 驰曜的脸色沉下来,数秒过后,又露出一抹淡然的浅笑,“我家里人確实有这个意思,但一起长大的妹妹,是真没感觉,所以想春节带个老婆回去。” 许晚柠点头,垂眸,拿起手机。 她手腕脉搏跳得有些疼,这种疼直达心臟处。 她打开微信,把同事的微信推给驰曜。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 仿佛要了她半条命似的,心里下起阴雨,湿透了她整个心房,她一直在努力保持平静。 她放下手机,衝著驰曜挤著微笑,“推给你了,你自己爭取吧。” “谢了。”驰曜瞥一眼微信,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菜吃。 “阿曜,我帮你约好了,明天中午。”白旭放下手机,轻轻拍一下他肩膀。 驰曜冲他微笑,“若成了,我请你吃饭。” “那必须的。”白旭端起酒杯:“你到时候还得喊我一声表哥。” 驰曜端起茶水杯,与他碰了一下。 两人敬杯,喝下。 沈蕙也激动不已,“驰曜,我朋友上次见过你,对你可有意思了……” 许晚柠感觉快要喘不上气,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慢慢吃。” 放下话,她转身离开包间。 沈蕙绘声绘色地提著她那位朋友,给驰曜做介绍。 驰曜的视线追隨许晚柠的背影,在她消失在包间时,他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对沈蕙的介绍,兴趣乏乏地点著头。 农家乐的后院外面。 弯月悬空,寒风冷冽而清新,野外的虫鸣不再像夏日那般轰鸣,零落几只,发出稀碎迟缓的声鸣。 许晚柠倚著竹栏杆,望著朦朧的夜色。 她纤瘦苗条的身子被头顶的暖色灯光笼罩,周身渗著一股淡淡的落寞,仿佛从暴风雨中走出来,格外疲惫。 明明狼狈不堪,却还佯装坚强。 她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 沈蕙出来找她时,她跟回包间。 坐下之后,白旭调侃她说:“以为你掉到厕所里面去了。” 她淡淡一笑,没有回话。 后来,她也吃不下了,就没再吃。 聚会散了。 驰曜没喝酒,她坐上驰曜的副驾驶。 车內清香,安静,也压抑。 驰曜上车之后,繫上安全带,突然把一包东西塞到她大腿上。 许晚柠感觉温热透过她裤子,渗入她大腿肌肤上。 她拿起来看著,“什么东西?” 驰曜启动车子,握著方向盘缓缓打转,“吃剩的蟹黄包,丟了挺浪费,打包带走。” 饭桌上都没点蟹黄包。 而且,哪有吃剩的包子还这么烫? 许晚柠缓缓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有个透明盒子,盒子装著6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蟹香扑鼻。 “海鲜的东西,不能留著过夜,现在吃了吧。” 许晚柠刚胃口不好,也没吃多少东西。 现在倒是被这蟹黄包引得嘴馋了,也逐渐感觉到饿。 “在你车上吃会有味道,我还是回家吃吧。” “凉了会有腥味。”驰曜淡然一笑,“你以前不也经常在我车上吃东西吗?还跟我客气什么?” 他这一说,许晚柠倒是不好意思了。 现在,那能跟以前比。 以前是他女朋友,她做什么事,他都无条件宠溺著,纵容著。 现在还能坐他副驾驶,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驰曜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垂头抱著盒子发呆,没有要吃的意思。 驰曜:“给我一个试试。” 许晚柠一怔,侧头看他。 驰曜浅笑,“我也想吃一个。” 许晚柠连忙掀开盖子,手指轻轻拿出一个递过去。 驰曜转头,直接一口咬上整个包子。 男人的薄唇软软的,触碰到她指尖上。 那一瞬,仿佛电流钻过,她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发颤,立刻收回手,紧张地呼一口气。 驰曜嚼著包子,蹙眉,嫌弃道:“好难吃,扔了吧。” “难吃吗?”许晚柠不太相信,整个车厢都是螃蟹的香味,让人垂涎三尺,包子摸起来也软软的,应该好吃才对。 这包子看起来就不便宜,丟了可惜。 她拿起一个,咬上一口。 蟹黄的鲜甜溢满口腔,包子也软香可口,简直就是味蕾的享受。 “很好吃啊。”许晚柠再咬一口,含糊道:“而且很新鲜,丟了可惜。” 驰曜似笑非笑,“或许是我刚吃太饱了,现在没什么胃口,你若觉得好吃,就把它全吃完,別把垃圾带回家。” “好。” 既然开吃了,也没有停下来的道理,许晚柠应了一声,安静地吃著蟹黄包。 车辆均速行驶在路上。 许晚柠刚吃完包子,系好包装袋,驰曜就从暗格里掏出一袋湿纸巾,放在她旁边。 许晚柠顿了顿,抬眸看他。 他这么认真开车,怎么就知道她想要纸巾擦手呢? “谢谢。”许晚柠道谢,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嘴,也擦著手。 “上次的事,別放心上。”驰曜突然开口。 许晚柠心里疑惑,望著他俊逸的侧脸,路灯的光影投在车窗上,一帧帧闪过,一次次照亮他的脸庞。 她不太確实:“什么事?” “我不想娶苏月月,就想著隨便找个女的回家过年,好断了两家人的想法。所以……”他顿停几秒,没接话。 许晚柠听明白了,补充道:“所以,你就提跟我复合的事,让我帮你?” “嗯,隨口提的,现在不用你帮,朋友都介绍挺多相亲对象的,挑不过来了。” 许晚柠抿唇苦笑,点点头,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害她这些天难受得要命,以为自己又伤了他一次,以为他就这样离开了,不再回来。 现在想想,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当初把驰曜伤得这么深。 驰曜对她除了恨,不可能再有別的感情。 又怎么会找一个渣前女友复合? 许晚柠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你是隨便找著应付家人,还是奔著结婚去的?” 驰曜:“我不擅长玩弄感情,如果合適,自然是奔著结婚去。” 许晚柠抿了抿唇,胸口仿佛被湿透的棉花堵住了,呼吸变得困难,从喉咙应出一个音:“嗯。” 感觉要缺氧似的难受。 她往车窗靠,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感觉整个世界,都格外安静,孤独。 “你呢?过完年,你会嫁姓陈的吗?” 许晚柠沉默著。 “普通朋友关心一下,都不愿说?” 许晚柠依然没接话。 驰曜轻轻嗤笑:“是你对不起我,你倒是没有半点愧疚,还挺傲,连朋友都没得做?” 许晚柠满心愧疚,只是没让他知道而已,“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这种没诚意的道歉,我就问你,能不能做普通朋友?” 许晚柠苦涩浅笑,“你不是恨我吗?还做什么朋友?” “许晚柠,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霸道?”驰曜声音温怒,带著一丝调侃。 “我霸道什么?”她茫然不解。 驰曜开著车,目视前方,“就因为我恨你,所以你在逼我原谅你,才能做普通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连当你的普通朋友都不配?” “也不是。” “好,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什么。” “分手亦是朋友。”驰曜侧头望向她,语气严肃了几分:“別再矫情,否则我直接买下沈蕙的房子,再把你赶出家门,室友也別当了。” 许晚柠震惊…… 现在,是谁霸道了? 第33章 使唤前女友 回到叠云小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进了家门,驰曜放下车钥匙和手机,换上拖鞋往沙发一坐,仰头靠在沙发背,坐姿豪迈隨意,闭目养神。 许晚柠关好大门,换鞋走进来,看著他疲惫的俊容,关心的话卡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你早点休息。”她淡淡放下一句,往房间走。 驰曜突然开口:“许晚柠。” 许晚柠顿足,回头看他。 他一动不动,仍然保持瘫坐的姿势,“你明天早点起床,给我煮早餐。” 许晚柠诧异,听他这口气,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使唤。 一股小火苗直攛许晚柠脑门,她牙齿轻轻碾过下唇,继而无奈嗤气。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过他这般心安理得。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给你煮早餐?”许晚柠觉得,也不是不行,但这口气,这態度,著实令她很不爽。 “早起给朋友煮个早餐,很难为你?”驰曜睁开眼,直起身,转头对视她。 许晚柠气笑了。 朋友? 自己给自己的身份,还真的硬要上位了。 刚上位就这般囂张。 许晚柠好奇:“你平时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朋友?” 驰曜丝毫不留情面:“我不是中央空调,不会对谁都好。朋友嘛,能用就用,能使唤就使唤。” “我若是不煮呢?跟我绝交?”许晚柠的语气寡淡,反倒有一丝期待他如何反击。 驰曜耷拉著脸诉苦,“熬了几天都没好好睡觉,今天又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累死了,我明天不想煮早餐。” 诉苦这招,还真能让许晚柠心软。 “你可以叫外卖。” “不想吃外卖。” “你单位不是包吃包住吗?应该有早餐吧?” “也不想吃食堂。” “我做得更难吃。” 驰曜起身,拿起手机转身走向房间,语气颇淡,“没关係,只要不下毒就行,我明早要吃麵。” 许晚柠看著驰曜的背影,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回事? 出差回来,奇奇怪怪的。 先是在饭局上让朋友介绍相亲对象。 现在又肆无忌惮地使唤她明天起床煮早餐? 是拒绝他的复合,伤了他自尊心? 还是刚上位成为普通朋友,就迫不及待使唤她了? 不管什么原因,反正他现在挺无赖的。 许晚柠无奈嘆气,掏出手机,上小红书搜索煮麵教程。 回了房间,关上门。 她洗澡的时候,手机就竖在洗漱台面,播放著小红书上的煮麵教程。 看了几个雷同的煮麵视频,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明天肯定能做出一碗美味的麵条。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许晚柠坐在床上吹头髮。 手机铃声响了。 她看一眼微信,是沈蕙的视频通话。 她接通,画面显示沈蕙穿著睡衣靠在床头边。 “柠柠,在吹头髮?”沈蕙开口。 许晚柠关掉风筒,边收拾边应声,“吹乾了,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我回到家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不能跟驰曜在一起,对他说了谎,拋弃了他,这情有可原,毕竟你是有自己的苦衷,但驰曜呢?她应该恨死你才对。” 许晚柠放好风筒,坐回床边,拿起手机:“他確实挺恨我的,至今也没有原谅我呢。” “你住叠云小区是要接近李雪,方便找证据,那他为什么不肯搬走?还要跟恨之入骨的前女友合租?” 许晚柠陷入沉默。 沈蕙越想越不安:“难道他是咽不下这口气,想著跟你住在一起,以后再找机会把你偷偷杀掉。” “少看点情杀分尸案。”许晚柠轻嘆一声,躺在床上,拉来被子盖上肩膀:“多去看点『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短剧,有利於你的身心健康。” 沈蕙被逗笑了,轻嘆一声,颇为感慨,“柠柠,你爸一天不翻案,你跟他都不可能,千万別让自己再陷进去,徒增伤痛,知道吗?” “知道。” “对了,你妈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让我转达你,你弟弟的女朋友怀孕了。” 许晚柠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假寐,看似平静如水的外表之下,心里早已被雾霾笼罩。 只要聊起她家里的事,她就没办法舒心。 如果她当初不把母亲和弟弟,以及弟弟的女朋友拉黑,她现在都能得抑鬱症。 沈蕙又说:“你妈的意思,让你抽空回去一趟,商量你弟弟的婚事。她说一年之內,不能做两次大喜事,所以,让你弟弟春节之前就结婚,你的婚事就安排在春节之后。” 许晚柠依然沉默不语。 沈蕙从屏幕看到她闭著眼一动不动,睡容甜美可人。 “柠柠,睡著了?有在听吗?” 许晚柠动了动嘴皮子,“在听。” “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许晚柠轻轻嗤笑,听到这些话,不失眠就已经不错了,怎可能睡得著。 “你弟弟的婚事,打算怎么办?” 许晚柠云淡风轻,“能怎么办?作为亲姐,他结婚,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內,封个相对体面的人情红包,其他的,帮不上,也不想帮。” 沈蕙会心一笑。 果然还是她认识的许晚柠。 要人情味,有,但不多。 扶弟魔?跟她完全不沾边。 “好,作为我闺蜜的亲弟弟,他结婚若是请我喝喜酒,我也会给他一个体面的人情红包。” 许晚柠不想聊家里的事,换了话题:“蕙蕙,问你件事。” “什么事?” “麵条,要怎样做才好吃?” “你不爱烹飪,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想吃麵条了,明天早上起来煮。” “叫外卖啊,又快又方便。” 他连食堂都不吃,外卖更加不吃。 挑食的傢伙。 “你就跟我说说嘛,怎样煮好一碗麵条?” 沈蕙没再追问缘由,耐心跟她讲解麵条如何煮才劲道好吃,要放什么配料,什么时间放,煮多久。 聊完麵条,就掛了。 梦里,许晚柠都在煮麵。 第二天,早上。 许晚柠被闹钟吵醒。 她洗漱乾净,穿著绒毛睡衣,拖著疲惫的步伐来到厨房,掏出手机打开菜单,开始和面。 驰曜是北方人,如果给他煮掛麵,就等同於早上给他吃泡麵。 许晚柠是南方女孩,平时也不爱煮饭做菜。 像番茄炒蛋,白灼青菜,这些简单的菜谱,还能应付得来。 和面,擀麵,拉麵,再煮成肉片鸡蛋油菜汤麵,对她来说,是殿堂级別的难度。 和面时,她在心里骂驰曜这挑食的嘴。 为什么不吃掛麵? 掛麵多方便啊! 水一开,捉一把放开水里,鸡蛋,蔬菜,肉,统统放进去,一锅熟透就能吃。 忙了一个小时,终於把麵条切出来。 许晚柠起锅烧水,综合小红书和沈蕙传授的秘诀,她先把麵条烫熟,捞起来过凉水,然后放到碗里备用。 再另外煎鸡蛋,煮肉片汤,放青菜。 驰曜那碗面,她特意放了葱花和香菜。 做好两碗肉片鸡蛋汤麵时。 她敲响了驰曜的房门。 顷刻,门打开。 驰曜穿著浅灰色休閒居家服,睡眼惺忪,倚靠著门,带著起床气的慵懒:“怎么了?” 许晚柠疑惑,“昨晚不是你说的,早餐要我给你煮麵条吗?” 驰曜睡意瞬间消失,眼睛亮了,沙哑的嗓音透著一丝不敢置信,“许晚柠,你真给我煮了面?” 许晚柠认真点头。 驰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语气温柔:“掛麵还是泡麵?” 瞧不起谁呢? 许晚柠故意拍了拍围裙上的麵粉,再抬眸瞪他一眼,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驰曜迈步出来。 许晚柠双手撑住他的腹部,“刷牙洗脸再出来吃。” “等会坨了,吃完再洗。” “不行。” “行,听你的。”驰曜立刻转身,进入卫生间洗漱。 许晚柠解开围裙,放回厨房,扫看一眼厨房这个凌乱不堪、到处都被麵粉弄脏的“战场”,心累不已。 外卖多方便,还不用收拾。 看不下了,她放下围裙便出去,坐到餐桌上等著驰曜出来。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又放下。 还好,吃完早餐,还能赶得及上班。 驰曜洗漱得挺快,他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盯著碗里的麵条,忍不住笑了笑。 鸡蛋煎得过於焦黄,肉片很厚,麵条也很粗,油菜煮得蔫黄,碗里最漂亮的莫过於那青绿的葱花和香菜。 卖相一般,新手小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 许晚柠期待地望著他,见他迟迟不拿筷子,紧张道:“不想吃?” 驰曜抬眸看她,有些酸意:“许晚柠,当初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让你给我煮个早餐,你百般不愿,要么点外卖,要么水煮蛋,最好的时候,也就是蒸几个速食包子。” 许晚柠被说得很是羞愧。 驰曜拿起筷子,摇著头感慨:“普通朋友一句玩笑话,你当真煮了麵条,还亲自和面。做你男朋友都没这种待遇。” 许晚柠错愕:“你……你昨晚开玩笑的?” 驰曜点头,“嗯。” 许晚柠吸气,握紧筷子,压著怒意:“你昨晚那语气,那態度,也不像是开玩笑啊。” 驰曜浅笑盈盈:“你也不像是那种会早起给普通朋友做早餐的人。” 许晚柠沉沉吐息,眯著眼眸,颇为不爽地瞪他。 驰曜拿著筷子夹起粗面,咬上一大口。 下一秒,他眉头轻蹙。 许晚柠感知到他嘴刁的坏毛病要犯了,指著他的碗,命令的口吻:“驰曜,再难吃,你也要给我吃完它。” 驰曜嚼著面,抬眸看她,嘴角勾起弯弯的弧度,“其实不难吃,就是麵条太粗了,中间稍微有点夹生,不过我会吃完的。” 夹生吗? 许晚柠快速拿起筷子,夹起几条放入嘴里,咬断的一瞬,確实有点不太熟。 汤的味道还可以。 肉有点柴,菜有点黄,鸡蛋有点焦边了,整体来说—— 她不想给自己的厨艺评分。 反正她把汤喝完,把菜、鸡蛋、和肉都吃完,麵条也吃了几口,剩下一大半。 驰曜倒是吃得连汤都不剩,光碗了。 看来是真的饿了。 许晚柠拿起手机再看一眼时间,由於驰曜昨晚的態度过於理直气壮使唤她。 她也不想对他客气,也开始使唤起他来,“我给你做了早餐,你来洗碗,再收拾厨房,公平吧?” 驰曜点头:“公平。” 许晚柠鬆一口气,终於不用收拾厨房了,真好。 她起身回房,拎著公文包出来。 驰曜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时,见到许晚柠准备出门。 “我送你,厨房我回来再收拾。” “不用。”许晚柠换著鞋,转头对视他,心里莫名闷堵,语气沉下来,“你今天不也挺忙的吗?收拾完厨房,还有好几个相亲对象等著你去见呢。” 她的话,夹著几分酸意,態度也不太好。 驰曜神色淡然,双手兜入裤袋,“確实挺忙,那我就不送你了。” 许晚柠走出去,轻轻带上大门,呼一口浊气。 以前跟他在一起四年,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会气人的。 室外。 阳光被早晨厚重的湿冷滤得失了温度。 空气中透著寒意。 许晚柠刚走出叠云小区门口,便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两人也看见她了,噙著笑,疾步走来。 她僵住了,站著不动,心情愈发燥闷。 “姐,早上好。” 两人笑容可掬,异口同声。 她弟——许天齐,今年24岁,技校毕业之后,一直宅在家里打游戏,给人代练,或直播打游戏赚钱,平时不注重身材管理,被她妈养出一身肥肉。 她弟的女朋友——何薇,22岁,外地人,头髮挑染成五顏六色,宛若精神小妹的俗气打扮,高中輟学之后,就进厂打工,因为酷爱玩游戏,而跟她弟在游戏上认识,同居在一起之后,两人天天宅在家里,没再上过一天班。 在她母亲眼里,这两头巨婴可是心肝宝贝。 许晚柠淡淡应声,“早上好,怎么过来了?” 许天齐牵著何薇的手,走到她面前:“姐,我跟薇薇准备结婚了。” 许晚柠挤出一抹微笑,“恭喜你们。” “你有空吗?我们想跟你聊聊。” 许晚柠拿出手机看时间,“今天事务所有个案子要我出庭,时间不太充裕,你有什么事,言简意賅。” 何薇眨眨眼睛,靠近许天齐,小声嘀咕:“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许天齐蹙眉,摇头。 许晚柠无奈,又耐心地重复一遍:“我还有事要忙,只能给你们一点点时间,你们用最简单的话说最重要的內容,別跟我拉家常。” 许天齐急忙说:“姐,薇薇怀孕了,我们急著要结婚,家里有房子,不用买,婚车也可以暂时不买,但彩礼钱,我岳母说要二十万,你能不能帮帮我?” 许晚柠早有心理准备,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並不觉得奇怪。 “陈彬的医药费,一直都是我在付。我每个月还要支出房租水电费和伙食费。所以,存不到这么多钱。” 许天齐急迫,“那你有多少钱?” 许晚柠迟疑几秒:“我最多能拿出五万借给你。” 许天齐满脸嫌弃:“才五万,还远远不够啊!除了彩礼,还要摆酒席,买五金,租婚车……” 何薇的脸色蒙上一层寒霜,用力扯了扯许天齐的衣袖,靠到他耳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听重点,是借,不是给。” 许天齐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满脸的难以置信,“姐,你不是给我五万?只是借?” 许晚柠抿唇,点头,淡淡应出一个音:“嗯。” 第34章 驰曜是她生命中一抹温暖的光 “借?这样也太过分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许天齐沉下脸,双手狠狠兜进外套口袋,下巴一扬,摆出一副『你惹到我了,看你怎么办』的倨傲姿態。 这个从小被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巨婴,早已习惯了全世界都围著他转。 小时候,在母亲的偏心和威怒之下,她不得不对他事事谦让,处处满足。 从她能养活自己那天开始,她就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她连自己亲妈都不放在眼里,弟弟又算个屁,“我哪里过分了?” 许天齐理直气壮,“你是我亲姐,我现在要结婚,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我需要用钱,而你正好有钱,你就应该把钱给我用,而不是借,因为我们是亲姐弟,要互相帮忙,互相扶持。” 许晚柠点点头,“你说得对,姐弟之间应该互相扶持,你娶老婆的彩礼钱由我来出,不够的我再找朋友借点。” 许天齐激动,“真的?” 何薇喜上眉梢,笑容也逐渐灿烂。 她可听未来婆婆说,许天齐的姐姐虽然长得柔柔弱弱,但性格冷狠內敛,不好相处。 没想到这么好说话,还如此慷慨大方,重情重义。 只是,她的开心不到三秒。 许晚柠接著说:“对了,家里的自建楼有三层,妈住一层,你们夫妻住一层,剩下一层给我吧。” 许天齐震惊,好片刻才挤出僵硬的微笑,“姐,你在开玩笑吗?那栋房子是爸妈建给我的,你迟早要嫁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女儿回家抢弟弟房子的道理?” 呵!需要她的时候就是亲姐,她要分割利益的时候,就是泼出去的水。 亲情,果真是一把伤人的双刃剑。 许晚柠平静得像死水一般,“如果我以后嫁人了,那我就拿来出租。” 许天齐仰头,张开嘴呼吸,看在她答应给二十万彩礼的份上,继续好声好气,“姐,那是自建房,家里若有儿子,从古至今都没有分给女儿的道理。” “你刚刚还说,我是你亲姐,我们要互相帮忙,互相扶持,我的钱要直接给你用,而不是借。那同样的道理,爸妈的房子你也住不完,理应给我一层。” 何薇脸色铁青,握著拳头,眼神锐利如虎,狠狠瞪著许晚柠。 好似在看恶毒姑姐那般討厌。 许天齐被说得哑口无言,脑子飞快转动,却想不到什么话来拒绝许晚柠的无理要求,又想让许晚柠自愿出二十万彩礼。 他口才有限,认知也有限,想来想去,只是嗤笑一声。 许晚柠看了时间,不再跟他废话,放下属於她的最后態度,一字一句道:“如果感情里,做不到平等,那就是偏心。涉及利益,又做不到公平,那就算计。请不要再用亲情的名义道德绑架我,我虽是你姐,但我不欠你的。” 放下话,许晚柠转身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许天齐气得脸色暗沉,双手叉腰,左右踱步,无处发泄心中的怒气时,狠狠踢上行人道的铁栏杆。 下一秒,痛得齜牙咧嘴,抱著腿乱蹦乱跳。 最后实在气不过,他衝著许晚柠的背影咆哮大喊:“我好声好气求你,你不给是吧?那我就让妈妈亲自向你拿,你是妈妈生养的女儿,这是你欠妈妈的,你得还。” 许晚柠越走越快,心情越来越沉。 好憋,好闷! 她感觉胸口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堵住了,有些呼吸不上来,眼底莫名的湿了一圈。 只是一瞬的伤感,又恢復平静。 想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欠下这家庭这么多还不清的债。 情感的债,金钱的债,责任的债,生养之恩的债,连她作为姐姐这个身份,好像生来就欠著弟弟的。 整个天空仿佛被阴霾笼罩,她看不到半点阳光,连吸进肺部的空气都是刺骨的寒意。 进了地铁,人来人往。 她却感觉自己跟世界隔著一层玻璃。 玻璃里面,只有她。 玻璃外面的世界,喧譁又热闹。 忙碌的工作,也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鬱闷。 不知从何时起,她非常害怕见到母亲和弟弟,连听到他们的声音都觉得厌恶烦躁,生理性排斥。 每次见到他们,她一整天,甚至几天,心情都相当抑鬱沉闷。 中午出庭,官司输了。 刚走出法院大门,当事人对她破口大骂。 “你不是说胜算很高吗?看你长得漂漂亮亮,像个文化人,办起事来比猪还蠢,头髮长见识短说的就是你这种破玩意,连官司都打不贏,还有脸当律师,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她本来就糟糕透顶的心情,在这一刻,听到如此恶毒的话,气得胸口发疼。 但她又不能像这种没有素质的傢伙一样,粗鄙开骂,会影响她的专业形象和口碑。 她冷著脸,强压怒火,態度犀利地跟他讲道理:“我是公益律师,没收你律师费,我打过这样的官司不下几百宗,基本都会贏,但我没有任何一个当事人会像你这样,对自己的律师隱瞒真相。你並不是送货途中受伤,你是上班时间出去嫖,出来的时候被车撞伤的,继而你公司才把你辞退。你若是一开始跟我说实话,我就不可能帮你,是你在我的职业生涯上抹了点黑,你道德品行有问题,你不反省,反倒怪我?” “我上班抽空去嫖怎么了?那也是上班时间,这就是工伤,你没本事就没本事,还说我道德品行有问题,这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去嫖?哪个……” 许晚柠气急了,厉声打断道:“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般黑,自己脏,看世界都是脏的,再敢骂一句,我让你当事人变被告。” 放下话,她迈开大步离开。 然而,那男的素质极其低下,在她走远之后,破口大骂,骂得很脏很脏…… 她真的很心累,疲惫感再次袭来,不想再跟这种人打交道,充耳不闻,只想赶紧离开。 夜色笼罩整个大地,城市的霓虹灯璀璨夺目。 许晚柠从事务所出来,坐地铁回家。 沈蕙发来微信:“柠柠,下班了吗?一起去逛街吧。” 许晚柠侧头靠著地铁门,回了微信:“很累,想回家休息,你找容晨陪你吧。” “你怎么了?最近总说累,每次喊你出来,你总是拒绝。” 许晚柠看完沈蕙的信息,竟累得连打字都没力气。 她懒得回復,直接把手机塞入包里,呆滯地望著地板。 现在只想躺著,安安静静地躺在被窝里。 出了地铁,路上的灯很亮。 冷风吹来,许晚柠缩了缩脖子,把手放入黑色外套的口袋里。 深城的冬天,是湿冷的,仿佛从骨头渗出来那般。 令人討厌的寒气,颳得她的脸很疼。 回到家,她用指纹开锁,进屋换鞋,反手关上门。 客厅亮著灯。 “下班了?”一道淳厚温暖的声音传来。 许晚柠冰冷的心莫名一颤,僵住了,抬头看去。 驰曜穿著起床时那套居家服,坐在沙发上,姿態隨性地看手机。 冷白色的灯光倾泻在他身上,衬得他温润如玉。 那光晕仿佛也带了温度,悄然驱散满室的清冷,將客厅晕染成一派暖意,与窗外湿冷的天气相比,这里儼然是另一个世界。 见到驰曜,她心中的阴鬱悄然消失,此刻竟產生一股强烈的衝动。 她好想好想扑到驰曜的怀里,紧紧搂著他,埋在他宽厚结实的胸膛里寻求一丝温暖的慰藉。 可是,驰曜已经不是他男朋友了。 驰曜见她没反应,眼帘从手机屏幕抬起,看向她。 视线触碰上的一瞬,许晚柠从怔愣中回过神,立刻避开视线,换上拖鞋走进来。 她经过客厅时,驰曜轻声问:“吃晚饭了吗?” 许晚柠猛地顿足,再次愣住了。 又忘记吃晚饭了。 她懊恼,怎么就不知道饿呢? 驰曜放下手机,转头看著她,“没吃?” “吃了。”许晚柠隨口应付一句。 “你怎么了?” “嗯?”许晚柠转头,对视著他,“我怎么了?” 驰曜蹙眉:“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许晚柠苦涩抿唇,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绵软的声音十分乏力,“没有。” “因为我让你煮早餐的事生气了一天?” “不是。” 许晚柠莫名伤感,这一整天,反倒是早上起来做早餐这件事,让她觉得很充实,很开心,也很成就感。 其他时间,全在鬱闷中度过。 驰曜从沙发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双手放入裤袋里,后背靠著墙,与她半米远的距离,“那是因为什么?” 许晚柠继续掩饰,“我没有不开心。” 驰曜脸色沉下来,“许晚柠,我还没瞎。” 许晚柠垂下头,心情格外低落。 她后退一步,腰臀靠到沙发背上。 双手撑在上面,双腿微微倾斜,身子瞬间松下来。 她知道,她没有资格跟驰曜诉苦。 但她此刻急需找个宣泄口,让內心的苦闷释放出来。 “家里有酒吗?”许晚柠问。 驰曜讶然一惊,顿了数秒,“没有。” “点个外卖好吗?来一打啤酒,再点些烧烤,你陪我喝点。” 驰曜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现在才9点,这么早就想吃宵夜了?” 许晚柠尷尬浅笑,“主要还是想喝酒。” 驰曜迟疑片刻,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好,我现在点。” 他知道许晚柠喜欢吃什么,也知道她不开心的时候,要么睡觉,要么喝酒。 睡觉,她会越来越压抑自己。 喝酒,她反倒会把苦闷释放出来。 这种时候,他自然是想让她喝点酒,缓解一下压力,总比关在房间里睡觉强得多。 “我先回房洗澡,外卖到了叫我。”许晚柠直起身,往房间走。 “嗯。”驰曜认真点著外卖。 四十分钟后。 外卖来了,驰曜拿著外卖进来,放到茶几上摆开。 一打罐装啤酒,各种类型的烧烤,羊牛肉串,魷鱼大虾串,鸡鸭鹅內臟串,蒜蓉烤生蚝,都是许晚柠爱吃的。 驰曜来到许晚柠房门外,敲了敲。 里面有吹风筒的声音。 他再敲两下,喊了一声:“许晚柠,你的外卖到了。” 风筒声停了。 顷刻,门打开。 许晚柠穿著可爱的白色绒毛睡衣,刚吹乾的长髮披散著,乌黑柔顺,浓密飘逸,还散发著洗髮水淡淡的清香。 她素顏给人一种乾净清秀,纯天然的恬静美,空灵脱俗,由內而外散发著不染世俗的气质。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女朋友长得这么好看,还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除了经期,他没有一次是能忍住不碰她的。 闻著她身上的清香,他都能失控。 驰曜恍了神,直到许晚柠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阵沐浴清香,他思绪才抽回。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轻呼一口闷热的气息,转身跟上。 对许晚柠来说,茶几与沙发的距离稍远,她直接盘腿坐到地毯上。 驰曜则是坐在沙发上,他腿长,手也长,沙发和茶几的距离正好適合他。 许晚柠四处张望,“包装袋呢?” 驰曜:“扔了,你找包装袋干什么?” “看小票啊。”许晚柠仰头望向他,“多少钱,我跟你平分。” 驰曜拿起一罐啤酒,抽来纸巾擦拭盖面,轻轻扯开扣盖,“我驰曜请朋友喝酒吃宵夜,哪有aa的道理?” 他仰头喝上一口啤酒,润了润乾渴的喉咙。 “谢了。”许晚柠也没跟他客气,拿起一罐啤酒递给他:“帮我也开一下。”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驰曜接过酒,没开,又放下了。 仿佛知道她没有吃晚饭一般,格外的坚持,拿起肉串塞入她手里。 他手掌心很暖。 许晚柠心房悸动著,指尖不经意地微颤,拿著肉串顿了几秒,再放到嘴里扯上一口,慢慢嚼著。 孜然味的肉串很香很嫩,很好吃。 “你今天相亲得怎么样?”许晚柠语气低沉,慢悠悠地问。 驰曜喝酒的动作一顿,垂眸盯著她粉嫩的侧脸,“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出去相亲,心情才不好的吧?” 多少也有点影响。 许晚柠不想承认,抿唇笑著,摇摇头否认,“不是,我心情不好,跟你没关係。” 说完,她继续吃肉。 驰曜没再追问,手里拿著酒瓶,倾身压下来,手肘撑著双膝,儘量保持与许晚柠更靠近的姿势。 许晚柠吃了两串肉和两只大生蚝,再次拿起啤酒递给驰曜,“开开。” 驰曜放下自己的酒,抽来纸巾擦拭盖面,手指轻轻一勾,啤酒的气泡瞬间攒上来,刚冒出头又慢慢消下去。 他递给许晚柠。 “谢谢。”许晚柠接过,低头喝上一口。 她刚洗乾净的长髮往下掉,差一点沾到食物上。 驰曜眉头紧蹙,担心她乾净清香的头髮会被弄脏。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口袋里永远有纸巾和小皮筋,每次她披头散髮吃东西的时候,他二话不说,直接帮她绑起来。 他已经戒掉口袋放纸巾和小皮筋的习惯。 现在,他实在看不下去,撩起她脸侧掉下来的长髮,轻轻放到她肩膀后面。 男人温柔又亲密的举动让许晚柠愣了一下。 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透著错愕,抬头望向他。 四目对视的一瞬,两人都怔愣住,似乎这种举动不应该发生在他们现在这种关係里。 可驰曜就是这么顺手。 气氛瞬间尷尬起来,空气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曖昧。 第35章 醉酒索吻 眼波流转间,空气逐渐变得燥热。 两人都感觉不对劲了。 急忙避开对视,驰曜拿起啤酒,仰头喝一大口,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许晚柠心慌意乱地站起来,双手摸了摸睡衣两边並不存在的口袋,“我……我回房去绑一下头髮。” 她疾步走进房间,翻出皮筋,把头髮束在脑袋后面。 再出来时,驰曜靠在沙发背,手肘搭在上面,修长好看的手指错落有致地捻著一罐啤酒,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在看。 燥热的气氛冷下来。 许晚柠重新盘坐在地毯上,边喝酒边擼串。 驰曜一直在看手机。 许晚柠回头,“你不吃点吗?” 驰曜抬眸,放下手机,“给我一串牛肉。” 许晚柠拿起一串牛肉递上。 驰曜接过,倾身压下来,慢悠悠地吃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工作上的事让你心烦吗?”他突然问。 许晚柠压在心底的鬱闷被挖出来,先是愣了一下,轻轻嘆气,拿起啤酒喝上一大口。 想著把事情说出来,心情才会好,要不然一直压著,还得她慢慢消化,可难受了。 “嗯,接了一个案子,那个浑蛋,说得他多可怜,多苦命,多无助,上班受了工伤没有赔付,还被公司辞退,我见他这么可怜,给他申请了法律援助,不收律师费。” “结果,他倒是阴险,竟然瞒著不告诉我,他是上班时间出去嫖,出门时被车撞了,才被公司辞退的。” “就他这种渣滓,还想让企业赔偿,他怎么不去死?还隱瞒事实,骗我帮他打官司,输了官司就骂我没用,骂头髮长见识短,骂我早点嫁人算了,我当时真的想给他两个大耳光。” “臭不要脸的,自己脏就算了,他还理直气壮反问我天下哪个男的不去嫖?我真想一脚踢废他…” 许晚柠边说边握著拳头挥动著,绘声绘色臭骂著。 驰曜忍不住笑了笑,“你当时一定憋得很难受吧?” “嗯,可难受了,但我又不能跟他对骂,毕竟像他这样不讲理的人渣,谁惹上了都得一身臭。”许晚柠气得腮帮鼓鼓的,声情並茂地骂出来之后,心里舒坦多了。 驰曜认真聆听著,拿著啤酒向她敬过来。 许晚柠见状,也拿起啤酒罐,与他碰了一下,两人仰头喝上一口。 许晚柠放下酒,接著说:“我接这么多官司,也经常遇到隱瞒真实情况的当事人,但像他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驰曜认真安慰,“为这种傻叉生气不值得,他迟早得脏病,不用你出手,老天自会收拾他。” 驰曜这话骂得有道理,很得她心意。 她的气瞬间消减,再次拿起酒,开心地仰头,染上酒意的笑容格外甜美,抬起酒敬向他:“你说得对,他就是个傻叉,老天迟早得收拾他。” 驰曜勾起嘴角,又与她碰杯。 酒水就是这样,一口一口地进肚。 酒过三巡,许晚柠有些醉。 心里还有另一股恶气,忍不住要发泄出来,“还有我弟,一大早就过来找我,告诉我他女朋友怀孕了,春节前要结婚,让我给他出二十万彩礼。” 驰曜蹙眉,神色沉下来。 许晚柠苦笑著,看似不咸不淡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悲伤:“我就不明白,是我生下来就欠他的吗?他结婚凭什么让我出彩礼?” “就因为我是他姐,小时候不管做什么、吃什么,我都得让著他。他犯了错,被骂的是我。他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属於我的,我都得让给他。凡事都以他为先。” “我妈很偏心,小时候总是给我灌输一些长大之后要扶持弟弟的思想。我爸还好,但他忠厚老实又懦弱,在我妈面前毫无话事权,很多时候想维护我,都是有心无力的。” “我从小就怕我妈,小时候怕她打我,现在不怕她打我了,但又怕她在我耳边不停地说啊,骂啊,嘮叨啊,威逼啊!听得我很烦躁。” “她句句不离你弟弟,你弟弟,你弟弟……开口避口都围绕她那宝贝儿子转,同样是亲生的,她为什么就这么偏心弟弟,她一点都不爱我吗?” 许晚柠一口气诉说了很多心中的苦闷,说完把手中的啤酒喝光,晃了晃空荡荡的罐子,生气地扔到地上,又拿起一罐新的。 驰曜从她手中夺过,拿起纸巾擦拭一下盖子,再打开,递到她面前。 “谢谢。”许晚柠仰头衝著他微笑,清澈的大眼睛湿透了。 驰曜久久地凝望许晚柠润红的眼眸。 他神色愈发深沉,眼底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缓缓伸手搭在许晚柠的肩膀上,礼貌又克制地轻拍两下。 许晚柠感受到他的安慰,佯装平静,语气却颇为不满:“我没事,我现在可一点也不惯著他,他敢问我要钱,我就敢问他要房子,家里盖的自建房有三层,凭什么全都留给他,我连一间房都没有?” “对付我弟,轻鬆拿捏。”许晚柠喝著酒,说得云淡风轻,笑容却格外僵硬。 下一秒,她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扁著嘴憋著难受的劲,下唇微微发颤,委屈的泪珠在红红的眼眶里打转。 驰曜发现她不对劲,探头去看她委屈的小表情,温柔的语气小心翼翼询问,“怎么突然哭了?” “我没哭。”许晚柠连忙低下头,偷偷抹掉眼泪,喝上一口酒,声音变得轻盈无力,“他从我这里捞不到好处,肯定回去找我妈出面,我现在只要一想到,我妈会去事务所找我,也会到住的地方找我,只要我一天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就一天不罢休,会不依不饶地骂我,烦我,逼我,直到我妥协为止。”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逼我的,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死了,一了百了。” 驰曜瞳孔一颤,虎口钳握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怒视她溢满泪水的大眼睛,语气严肃:“许晚柠,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你不可以有这种可怕的想法。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你妈要到钱就不会再烦你,那这钱我帮你出。” 许晚柠气恼地推开他的手,生气质问:“凭什么?凭什么让你出?你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即使你很有钱,你不在乎,但我在乎。” “我小时候没有能力反抗,才会纵容她这种错误的观念持续至今,现在,我除了应给的份子钱以外,其他的我一毛不拔,借可以,直接向我拿,没门。” “她要缠就缠,要闹就闹,我许晚柠不怕她。” 许晚柠怒气冲冲地骂完,又把手中的啤酒喝完,摇了摇空罐子,气嘟嘟地往前面扔。 “啪啦”的一声,易拉罐扔到的电视柜下面。 驰曜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无奈轻嘆气。 隨即,她的手到处拿桌面的空罐子。 寻了一圈,发现都被她喝完了。 她打了个酒嗝,向驰曜的方向转身,双手叠在他的大腿上,脑袋跟著侧压下来,趴著休息。 驰曜身躯微微一僵,双膝绷紧,垂眸盯著许晚柠醉得通红的脸蛋。 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闭上眼睛,趴在他腿上睡觉,嘴里还含糊地嘟囔:“我不会让步的,一步……也不让。” 驰曜背靠沙发,一动不动,他的视线定格在许晚柠红得娇艷好看的脸蛋上,一瞬不瞬。 他手中的酒还没喝完,一直拿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晚柠的呼吸变得均匀,平静,深沉。 驰曜这才探身过去,放下酒罐后,缩回的大手轻轻压到许晚柠的脑袋上,温柔抚摸著。 这就是在一起四年,她从未提及家人的原因吗?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因为不被爱,不被尊重,也不被公平对待,所以才觉得拿不出手吗? 他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去插手她家里的私事。 驰曜握住许晚柠的肩膀,轻轻晃动两下,“许晚柠,醒醒。” 许晚柠没有任何反应,睡得很沉。 驰曜勾住她双臂的咯吱窝下,把她轻盈绵软的身子挽起来,放到大腿上坐著,换了个姿势,把她横抱起来。 他抱著许晚柠走进漆黑的房间,借著门口的光,將她轻轻放入大床。 他打开床头灯,淡橘色的光晕瞬间笼罩整个房间,一片氤氳朦朧的暖色调。 许晚柠闭著眼睛,醉意熏熏,双手到处乱摸,掌心触过驰曜的胸膛,肩膀,脖子,以及脸颊,嘴里嘟囔著:“酒呢?给我酒。” 驰曜呼吸微促,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压在床上,扯来棉被给她盖上,轻声轻语:“不喝了,睡吧。” 许晚柠感觉双手无法动弹,用力掀开沉重的眼帘,朦朦朧朧看不太清楚。 画面模糊,但驰曜俊逸的脸出现在她眼前,那双狭长好看的眼睛,正凝望著她。 她会心一笑,低喃:“驰曜,你怎么又来了?” “又来?”驰曜疑惑,鬆开她的手,把棉被子拉到她脖子上,“醉糊涂了?” 许晚柠合上眼帘,那双秀气的细眉,懊恼地蹙成了一团,像是要將所有的慌乱与羞涩都锁在眉心。 她脑海里全是驰曜。 明明都不真实,第二天醒来就会消失,为什么还要来? 每次梦醒之后,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想在梦里见到他,却又不希望他来。 “晚安。”驰曜单手撑床,欲要起身。 许晚柠双手忽地从被窝里探出,一下子环住驰曜的脖颈。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被她勾著向前倾去,结结实实地覆在她身上。 他慌忙用手肘撑在她身侧,稳住大半身形,才没將全身重量压在她纤柔的身躯上。 许晚柠却將他搂得更紧,发烫的脸颊在他颈间无助地蹭著,声音软得像是融化的蜜糖,带著哭腔呢喃:“別走……求你,別离开我。” 驰曜先是一僵,在听到她哽咽低喃的声音时,脸色骤变,气恼地掰开她勾住脖子的手。 他握住她手腕分別按在枕头两边,冷眸如冰,夹杂温怒,举高临下盯著她,“许晚柠,是谁离开你了?你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谁?我陪你喝了一晚上的酒,你心里想的却是容晨,你认清现实吧,他早就离开你了。” 窗外的月色微醺,连吹进阳台的寒风也带著几分醉意,撩动著窗帘。 许晚柠双颊緋红,微微睁开的眼睛,如浸了春水的琉璃,泛著泪光迷离地望著他。 她看清楚了,是驰曜没错。 为什么在梦里还要凶她? 她知道自己错了。 可她没有能力改变现实,没有办法回到他身边,她是那么的渺小,无助,脆弱。 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肆无忌惮地拥有他。 “不要凶我。”许晚柠声音哽咽,晶莹剔透的泪水蓄满她的眼睛,她醉醺醺地抽泣著,像个被拋弃的可怜小猫咪,嚶嚶地抽泣低喃:“我错了,不要离开我。” 驰曜呼吸粗沉,胸膛被怒火烧得起伏不定,眼眶骤然红了一圈,气恼地盯著她,久久不能平静。 这五年来,他所有的怨恨、愤怒、压抑、和执念,在此刻化作愤愤不平的一句。 “许晚柠,你真的不值得我对你好。” 他声音沙哑微颤,每个字都带著浓烈的恨意。 这句话,撕碎了他,也撕碎了醉酒的许晚柠。 她抑制不住地哭了。 缓缓別过脸,闭上眼,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湿了枕头。 连在梦中,她都失去了驰曜。 驰曜鬆开她的手腕,转身背对她坐著。 他宽厚的双肩仿佛被无形的千斤坠压得直不起腰,手肘顶在双腿上,手掌扶额,闭著眼调整呼吸。 许晚柠缓缓转身,把身子蜷缩起来,背对他躺著。 房间沉寂,灯光柔化,仿佛在此刻镀上一层宿命的滤镜。 时间在无声地流淌。 床上突然有动静。 驰曜放下双手,直起身,回头看床上的许晚柠。 许晚柠晕乎乎地推开被子,撑著摇晃不稳的身子坐起来。 驰曜不想理她,却又忍不住担心她,扶住她手臂,声音淡漠:“许晚柠,你要干什么?好好躺下睡觉。”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眯著湿漉漉的眼眸,微醺迷离的目光,盯著驰曜的俊脸。 “阿曜……”她声音微哽,混沌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实里,她无法挽回驰曜,但梦里,是属於她为所欲为的世界,她不想留遗憾。 驰曜讶然一怔。 她清醒了? 不再把他看作容晨了? 许晚柠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向他倾身,双膝跪起,与他平视的高度,吻了上来。 驰曜身躯骤然僵硬,呼吸里全是她馥郁的酒意,夹杂著淡淡的清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滯停,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在咫尺之间细细地颤。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驰曜在她吻上自己那一刻,已经顾不上她心里想的是谁。 搂她入怀。 热烈又疯狂地加深这个渴望已久的吻。 第36章 驰曜凶哭她 手机闹铃格外刺耳。 许晚柠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著疼,手伸出温暖的被窝,摸到烦人的手机,划了一下。 闹铃停了,房间安静下来。 阳台玻璃门和窗帘不知何时被关上,房间气温暖和,一片氤氳暗沉。 她睡眼惺忪,撑著床坐起来。 手指轻轻揉著晕沉的脑袋,闭目休整。 昨日的记忆逐渐清晰。 但也只记得在客厅喝酒的细节,最后记忆好像停在了趴茶几上睡著。 她睁开眼,掀开被子,看一眼身上完好的睡衣,再看看四周。 是驰曜抱她回房的? 喝醉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在驰曜面前撒酒疯。 许晚柠怀著忐忑不安的心,下了床,进卫生间洗漱。 半小时后。 她从房间出来。 视线落到驰曜身上。 他閒適地倚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色搭配,简约优雅而冷峻。 “早。”许晚柠从客厅走过,来到直饮水机旁,打上一杯温水。 驰曜一声不吭,眼帘轻抬。 许晚柠转身,边喝水边回视他。 驰曜漆黑的眼瞳泛起一丝深不可测的疑惑,直勾勾望著她。 许晚柠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心慌意乱,喝下一大口温水,双手握著暖和的杯子,抿了抿唇,略显不安,“怎么了?” 驰曜的语气格外寡淡,“没事,你昨天给我煮了早餐,礼尚往来,给你煮了一份,在厨房里。” “谢谢。”许晚柠轻声道谢,纠结数秒,又问:“我昨晚喝醉了,是你抱我回房的?” 驰曜低垂著眉眼,重新看回手机,“嗯。” 许晚柠心里紧张,“我有没有发酒疯,或者,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驰曜按息手机屏,放入口袋,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淡然,“你平时喝醉了,会发酒疯?” “不知道,每次都会断片,蕙蕙说我喝醉了会乱喊,扔东西,或者大哭。” “挺遗憾,我都没看到。”驰曜眸色瞬间沉下来。 想起她昨晚喝醉酒,確实把啤酒易拉罐到处扔,也確实哭了。 只是,边哭边喊著別的男人不要离开她。 许晚柠总觉得他虽然句句有回应,但態度比平时更冷淡些。 她放下杯子,转身进入厨房拿早餐。 是手工蒸饺和鸡蛋饼,在蒸炉保温著。 这时,外面传来关门声。 她端著食物出来时驰曜已经不在客厅。 相比昨天早晨两人的和谐氛围,今天就显得格外生疏冷淡。 昨晚喝醉酒,她肯定得罪了驰曜。 可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倒是隱约记得,昨晚的梦,格外真实。 以往,她也经常梦到驰曜,梦里的驰曜从不会凶她,也不会拒绝她。 许晚柠夹著饺子放入嘴里,慢慢嚼著,回忆著昨晚的梦。 驰曜有点凶,梦里都感觉好难受,就忍不住抱住他,主动亲他。 奇怪的是,这次做梦,亲得比以往更加热烈,更加深入,有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她被驰曜压在床上亲了很久,感觉身子热得慌,莫名的空虚想要被填满,弓起身子,迫切地想要他。 结果,他戛然而止。 丟下一句,“你醉了,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头也不回就走了。 记忆闪出,许晚柠猛地握紧筷子,用力嚼著食物,心里空落落的,暗自气结:为什么在她的梦里,驰曜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就不能让她做一次酣畅淋漓的春梦吗? 想到这里,脸颊又忍不住发热。 吃完早餐,许晚柠洗乾净碗筷,出门上班。 走到小区门口时,许晚柠脚步一顿,看到她妈的身影在小区外面站著。 一瞬的慌张她急忙躲到保安亭后面,用建筑遮掩起来。 昨天是她弟带著何薇过来。 今天是她妈。 果然是阴魂不散,不达目的不罢休。 许晚柠犹豫片刻,转身往小路走,从小区后面出去。 回到律师事务所,她也儘量选择外出的工作。 就这样躲两天。 容晨和沈蕙分別给她发来信息,內容大概一致。 “你妈来找我借二十万,说你过完春节就把钱还上。” 实在无语至极,她回了两个字。 “別借。” 容晨和沈蕙跟她青梅竹马,自然是知道她母亲的为人,也懂她的个性和態度。 这钱若借了,不但朋友做不成,这钱还不一定能拿得回来。 一周后。 傍晚,暮色苍茫。 许晚柠依旧是从小区后门回家,在公寓楼下大门前,她再次看到她母亲吴丽。 终究,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吴丽脸色阴沉,目光锐利,身边还跟著陈子豪。 在小区门口守了她一周,见不到她,又找同小区的陈子豪帮忙。 为了拿到她儿子的彩礼钱,可真是拼啊! 许晚柠心累不已,走去过,淡淡的口吻打了声招呼:“妈。” 吴丽双手兜著外套口袋,一副傲冷不屑的姿態,带著满腔怒火讽刺,“別叫得那么亲切,我哪有资格当你妈?许晚柠啊许晚柠,即使是养了二十几年的白眼狼,也不至於这样对自己的妈妈吧?” 许晚柠感觉胸口闷堵,母亲的声音格外尖锐刺耳。 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却依然觉得很难受。 懒得说话,就静静站著。 吴丽拉住陈子豪的手臂,“要不是子豪,我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陈子豪热情道:“阿姨,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开口,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吴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慈祥温和,“谢谢你啊!子豪。你是我见过最善良大度的男人了,我老公这样对你爸爸,你还能原谅他,原谅我们全家,还这么热心帮我们家,你真是个好人。” 陈子豪含著微笑,颇为明显的炙热目光望向许晚柠。 吴丽秒懂,润了润嗓子,又恢復冷怒的面孔,声音威严了几分,对著许晚柠说:“你弟要结婚了,就元旦那天,你抽空回来参加婚礼吧。” “知道了。”许晚柠淡淡应声。 “拍婚纱照,订酒席,买五金,都花光了我所有积蓄,彩礼钱就由你这位亲姐出吧,何薇是外地人,按照她们当地的习俗,彩礼要十八万八,改口费要两万。” “没有。” “什么没有?”吴丽瞬间怒了。 许晚柠格外平静,“份子钱我会给一万元,除此之外,不会再多给一分。” 吴丽双手叉腰,长呼一口大气,咬了咬后牙槽,“人家当律师,打一桩官司能赚几万,甚至十几万,你当律师也有四年了吧?天天忙得不见踪影,连二十万也存不到吗?”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是公益律师,拿著跟白领差不多的工资,衣食住行都要花钱,每个月还要付陈彬的医药费,我根本存不到多少钱。” 吴丽厉声命令:“去借。” 许晚柠缓缓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隱忍著怒火,“不借,也不会给。” 吴丽气急败坏,“谁家弟弟结婚,姐姐只给一万的?说出去都丟我老许家的脸。这二十万彩礼钱,你不给也得给,许晚柠,我十月怀胎生下你,把你养这么大,给你读这么多书,你一点都不懂感恩?你还大逆不道,就因为我掐你几下,就把我进看守所关了十天,你会遭雷劈的。” 许晚柠嗤之以鼻:“那就劈吧。” “你…”吴丽气得脸色发黑,额头青筋暴起,举起巴掌欲要甩过去。 陈子豪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阿姨,你別动怒,这彩礼钱由我来出吧,毕竟过完年,我们也是一家人了。” 吴丽的怒火消失殆尽,对陈子豪和顏悦色,露著感激的微笑,“真的?” “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我娶晚柠的彩礼是66万,一分不少。”陈子豪笑意吟吟,“虽然现在,我和晚柠还没结婚,但我相信你,也相信晚柠,就先预付二十万,剩下的结婚当天再给。” 吴丽握住他的手,激动不已,“谢谢你啊,子豪,真的太谢谢你了。” 许晚柠平静地看前面的两人唱著独角戏,不以为然道,“我不会跟陈子豪结婚,你们的交易,没有任何法律保护,请自行承担后果。” 放下话,许晚柠绕过他们,往前走。 吴丽怒火中烧,一把扯住许晚柠的手臂,用力一甩。 把她往外扔,不让她有机会进入身后那扇大门。 许晚柠被甩得往后退。 她失去重心,踉蹌著往后倒,驀地,身子跌入一堵温暖厚实的胸膛里,一双有力的臂弯扶住她的腰。 她侧头抬眸,驰曜暗沉肃冷的俊脸映入眼帘。 一瞬的恍惚,许晚柠急忙从他怀里站稳身体,往侧边挪步,远离他的怀抱,“谢谢。” 驰曜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许晚柠摇了摇头:“不用。” 陈子豪见到驰曜,脸上像抹了粪便那般恶臭,眼神透著锋利毒辣的光芒,狠狠瞪著他。 吴丽蹙眉,上下打量著驰曜。 因为驰曜的存在,许晚柠本无波澜的心,此刻变得忐忑不安,紧张又彷徨。 这一周,他们的关係都处於冰点。 两人都忙於工作,在家里碰到面的机会也变少,即使见到面,也只是简单打声招呼。 这些天,驰曜对她的態度不温不淡。 吴丽盯著驰曜,態度颇冷,“你谁啊?” 驰曜刚想开口,陈子豪抢答:“他是晚柠的前男友,现在是合租室友,阿姨你可別得罪他,他是个狠人,没什么人性的,杀我的狗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呸,还狠人。”吴丽冷哼嗤一声,重新审视著他,眼神极其不屑,“也就徒有其表,一看就没什么本事,难怪会成为前任。” 驰曜眸色一沉。 许晚柠紧张地扯了扯驰曜的衣袖,轻声轻语:“你先上去好吗?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驰曜侧头看她,深眸幽暗,语气极其不爽,“走了一周的后门,每天早出晚归,东躲西藏,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许晚柠心里一紧,错愕地望著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在她身上安装了卫星监测器吗? 这话听在吴丽耳朵里,很是不爽地冷哼一声,瞪了许晚柠一眼。 驰曜推开许晚柠的手,走到吴丽面前,態度温和:“阿姨,我们单独聊聊。” 吴丽嗤之以鼻:“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许晚柠慌了,挽住他手臂往外拉,“驰曜,我所有朋友都知道我的態度,你若还想跟我当朋友,就不要用钱解决,我不会感激你,我甚至更討厌你。” 驰曜失望地蹙眉,“许晚柠,在你眼里,我就这点能耐吗?” 许晚柠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沉默著。 不是的。 在她心里,驰曜很有能耐,也很厉害,才华横溢,出类拔萃。 只是,她妈蛮不讲理,食古不化,心里只有她弟弟,眼里也只看到钱。 这点烂事,除了钱,没有人能解决的。 驰曜见她迟迟不说话,脸色冷峻,语气更重几分,“你是想一直躲著你妈,被她烦著逼著,难受的时候就喝醉了哭,哭完第二天起来,继续面临同样的烦恼?” 许晚柠面对母亲和陈子豪的纠缠,心里倒是平静得很。 但面对驰曜的责备,语气稍微重一些,她心里都格外难受,一股委屈劲涌上心头,眼眶莫名湿透了。 她低下头,垂著眼,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的无助和脆弱。 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能装得坚强冷硬。 唯独在驰曜面前,总是容易暴露最脆弱的一面。 她的泪水溢满眼眶,驰曜不依不饶地追问,语气有些凶,“还是你想嫁给姓陈的,拿著他给的彩礼钱贴补你弟弟,也遂了你妈的愿?” 许晚柠心里一阵酸涩,鼻子也跟著酸了,头压得很低很低,难受的气息在胸膛堵著,她缓缓掐著裤子,握得拳头髮颤。 “许晚柠,你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著,不麻烦你身边的朋友,你以为这样是勇敢,是独立,是坚强吗?”驰曜一字一句,严厉的语气透著一丝无奈,“不是的,朋友不是拿来吃喝玩乐的,是拿来用的,你向朋友借一下力,又能怎么了?” 许晚柠被他凶得一个字都出不了口。 暗沉的霞光之下,没有人看到她晶莹剔透的泪珠往下掉,滴落到地面上,她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掐得,疼得发麻发胀,几乎呼吸不上来。 驰曜看向吴丽,態度清冷:“阿姨,走吧,出去聊聊。” 陈子豪仰头,傲冷道:“阿姨说了,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驰曜对他置若罔闻,对待吴丽的態度更硬几分:“是要解决问题,还是继续跟你女儿这样僵持下去?你自己选。” 吴丽瞥许晚柠一眼,陷入沉思。 她心里知道,她这个女儿格外狠心,不会轻易答应嫁给陈子豪,也不可能借钱给她弟弟。 不解决问题,也只能继续闹下去,僵下去,逼下去,劳心劳力,最后也不一定拿到钱。 她又看一眼驰曜,听听他的解决办法,也未尝不可。 “行,我跟你走,去哪?”吴丽松问。 “阿姨……”陈子豪紧张,“你不能跟他出去,他后台很硬的,我怕他对你不利。” 吴丽微笑著安慰:“没事没事。” 驰曜搂住许晚柠的肩膀往大门走去,指纹开了锁,把她推进去,语气温和了几分,“回家等我。” 许晚柠偷偷抹了眼底的泪光,转身望向他:“我跟你去。” “不用。”驰曜望著她湿润的眼眸,才发现,关心则乱,刚刚的语气过重了。 他关上大门,跟陈子豪擦肩而过,並肩吴丽往外小区外面走。 许晚柠站在大门里面,透过钢化玻璃,望著驰曜和母亲的背影,渐行渐远。 只希望她妈不要提她爸坐牢的事。 假如真让驰曜知道,也没关係了,反正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只是,驰曜到底要如何解决她妈要钱的问题? 第37章 你男朋友长得好帅 月华如水,洒落阳台。 客厅內静籟无声。 许晚柠搂著抱枕,坐在沙发上,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心湖波澜起伏,一颗心全牵掛在驰曜身上,焦急地等他回来。 她和母亲之间早已形成的死局,唯有钱能平息。 若不用钱,驰曜又拿什么解决她母亲? 时间在焦虑中流逝,直到大门开锁声传来。 许晚柠猛地扔下手中的抱枕,站了起来。 驰曜走进来,反手关门,在玄关的柜子前换鞋,余光瞥见客厅的许晚柠,抬了头。 视线触碰上。 男人淡然自若的眼神,与她忧虑的目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驰曜穿上拖鞋,拎著一个小袋子走过来,“还没回房休息?” 许晚柠摇摇头,呼吸有些沉,“等你。” 驰曜走到她面前,抬起手中的食物小袋,“你妈给你买的。” 这破天荒的话,荒唐得令许晚柠不敢置信,接过袋子,打开瞄一眼里面的东西。 是小区外面那家咖啡厅的点心。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许晚柠感觉胸口闷堵,生气质问:“你给她钱了?” 驰曜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扔到沙发把手上,“姓陈的愿意为你花钱,是因为他想娶你,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房租我都要收你一半,吃饭也aa,你觉得我会傻到给你妈二十万吗?” 说得有道理。 是她想多了? 驰曜坐到沙发上,往后靠,仰头看她:“你妈以后不会再缠著你要钱了,你不需要再躲著她。” “不可能。”许晚柠把小袋子放下,也跟著坐下来,满心疑惑:“我弟要结婚了,她拿不到钱是不会罢休的,还有这份点心,真是她给我买的吗?” “不相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她。” “我把她的联繫方式全部拉黑了。” 驰曜轻嘆气,眯著高深莫测的黑眸,凝望著她。 许晚柠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心里愈发的不安:“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我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母亲向来要面子,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透露自己老公在坐牢这种丟脸的事情,但她还是很担心,会害怕驰曜知道。 驰曜云淡风轻,“你妈跟我说,元旦我若是有时间,可以跟著你去喝你弟的喜酒。” 许晚柠瞪大眼睛,讶然一惊,疑惑地盯著他。 好似看一场极其荒诞的戏。 她现在好奇得要命,驰曜到底对她母亲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你妈还说,你若不想嫁给陈子豪,那就不嫁,她尊重你的意见,不会再逼你了,让你有空多回家吃饭。”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蹙眉望著他,觉得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其的天荒夜谭。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感受过母亲的偏爱和关心。 却在驰曜口中,听到她母亲关怀的话。 不管真假,她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挤著僵硬的微笑,“驰曜,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你所说的那些话,不可能是我妈说的,她也不会特意给我买点心。” “人是会变的。” “那也不可能靠你一个小时的交谈,她就突然变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驰曜倾身过去,手肘压著大腿,深沉睿智且高深莫测的目光透著一丝不悦,“许晚柠,你不需要知道过程,你只需知道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我弟的彩礼钱,她打算怎么解决?”许晚柠依然不敢相信驰曜没花钱就能摆平她妈。 “那是你弟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 许晚柠宛若做梦一般,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这也是我妈的態度?” “对,也是你妈的態度。” 许晚柠靠到沙发上,重新搂回抱枕,深深地凝望著驰曜。 她知道这个男人很聪明,也很有才华。 只是,她二十几年都解决不了的家庭矛盾,驰曜一个小时就解决了? 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许晚柠,在你心里,我就这点能耐吗? 他確实不止这点能耐。 她被狗咬的那件事之后,出现了全城严查禁养犬,对无牌无证以及流浪的犬类严格安置处理。 动物管理局好几个官员被调查了。 小区在极短的时间內换了物业。 连徇私枉法的陈子阳也被革职。 不可否认,他很有能力。 但这些权力,在她母亲这种蛮横无理的市井小民身上,是没有用的。 她母亲撒泼耍赖,有自己的一套歪理,连法律都不放在眼里。 驰曜又是如何治服她母亲的? 他不肯说,她就越是好奇。 一阵沉寂过后,驰曜拿著外套起身,往房间走去。 许晚柠抬眸望著他宽厚伟岸的背影,感激的心终究还是胜过好奇心,站起身,绵软温和的语气道谢,“驰曜,谢谢你。” 驰曜顿足,背著她一动不动,好片刻,淡淡应了一句。 “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说完这话,他继续往房间走。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许晚柠的心也跟著沉下来。 他这语气,不太像是担心她喝酒伤身体,反倒有点像喝酒误事,会闹出什么麻烦那般,带了一丝嫌弃。 这一晚。 许晚柠被好奇心折磨得辗转难眠。 翌日,她闹钟响了。 她顶著困意爬出温暖的被窝,用冷水洗漱,清醒之后,来到厨房早餐。 有过一次煮麵条经验,这一次她用的时间更短,也更是得心应手。 她煮好早餐端到餐桌时,正好遇见驰曜从房间出来。 他里面穿著高领黑色针织衫,外搭黑色长款外套配黑长裤,戴著一款低调奢华的腕錶,衬得他俊冷帅气,挺拔优雅。 这男人矜贵的气质,跟他的家庭底蕴有很大关係,仿佛与生俱来,格外出挑。 许晚柠放下碗筷,轻声轻语打招呼:“早上好。” 驰曜拿著车钥匙,经过客厅时,停下脚步,对视她,声音清沉:“早。” “我煮了麵条,一起吃吧。”许晚柠双手不自觉地掐了掐身上的灰色围裙,眼底透著让人心疼的期待。 驰曜迟疑几秒,走向餐桌,放下车钥匙,拉开椅子坐下。 许晚柠不由得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快速进入厨房,捧著另一碗麵条出来,给驰曜递上一双筷子。 她坐到驰曜面前,看看碗里的面,心想这次的麵条肯定熟透了。 她再抬眸看驰曜。 驰曜拿著筷子,却没了上一次给他做早餐时,那种温和的笑容,此时神色平静,目光清冷。 看得许晚柠心里有些慌,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不想吃吗?” “以后不用再早起给我煮早餐。”驰曜放下话,拿起筷子,垂著头,夹著面吃。 许晚柠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有些期待,凝望著他,却看到他吃得没有任何表情,格外深沉。 没有吐槽,也没有讚美,一声不吭,安静得让她心焦。 她也不是傻子。 这种感觉,好似又回到两人初见时,驰曜对她的那种淡漠態度。 明明相处一段时间,他们的关係已经回暖,还成为了和谐相处的普通朋友。 自从她喝醉酒那天起,两人的关係又回冷了。 是不是她在喝醉的时候,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得罪了他? 许晚柠心里惆悵,吃得索然无味。 驰曜吃完之后,就静静坐著等她。 她只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刚要放下筷子时,驰曜的声音传来。 “吃完。” 许晚柠垂下头,看著碗里没怎么动过的麵条,“我吃不完。” 驰曜不悦:“你那碗本就很少,做得也不难吃,怎么就吃不完?” 许晚柠不敢看他,“没胃口。” 他的语气稍有些冷,“你没胃口,做什么早餐?” 你喜欢吃麵食。 这不是特意给你做的吗? 这些话哽在许晚柠的喉咙里,出不来,变得格外酸涩,连对视他眼睛的勇气都没了。 “行,隨你。”驰曜的语气有些冲,起身拿起她吃剩的面,叠在自己的空碗里,走出餐桌,进了厨房。 许晚柠沉沉地呼一口气,转头看向厨房门口。 里面传来洗碗的水流声。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掐著,隱隱作痛。 曾经跟驰曜在一起谈过四年,她知道驰曜的脾气向来很好,刚刚那种语气,说明他很生气了。 这一周,驰曜都这般淡漠疏离,虽然句句有回应,事事有著落,却总感觉带著一股莫名其妙的气。 即使在帮她解决她母亲这件事上,对她的態度也挺凶。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让他如此反覆无常。 跟他合租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明知道面对驰曜,她根本做不到心如止水,却依旧迎难而上。 合租至今,她已经习惯驰曜的存在。 甚至觉得,即使不能跟他在一起,但每天回到家里,还能看到他的身影,感觉到他的气息,触摸到他的痕跡,心里也莫名地温暖踏实。 这也挺好的。 她不敢贪心再成为情侣,但还是会期待,期待两人现阶段的朋友关係能再和谐一些,再长久一些。 驰曜洗了碗,简单收拾乾净厨房,边放著袖子,边走出来,在餐桌前拿起车钥匙。 他的视线落到许晚柠身上。 许晚柠依然维持刚才的坐姿一动不动,垂著头,周身笼罩著一股落寞忧伤的气场。 驰曜轻呼气,声音略显无奈,“你作什么呢?” 她作? 许晚柠没想到驰曜会这样说她。 她错愕,本来就难过委屈的心,雪上加霜,抬头望向他。 四目对视,驰曜微微一怔。 他看到许晚柠清澈的大眼睛里,漾著雾气,薄薄的,润润的,透著一股淡淡的委屈感。 我见犹怜! “你…”驰曜欲言又止,手指不自觉地握紧车钥匙,声音温和了几分:“我送你吧。” 他们並不顺路。 这种时候,许晚柠一般都会拒绝的。 一来,她不想耽误驰曜的时间,二来,她害怕跟驰曜有太多单独相处的时间,自己会越陷越深,等到他离开的时候,自己会再次经歷五年前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 可她现在就已经受不了驰曜这般对她。 往后会是如何一种分离的痛,她亦不想庸人自扰。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现在只想把每一天都过得舒心。 “好。”许晚柠立刻站起来,脱下围裙,搭在椅子上,“你等我一下,我回房换衣服。” 说完,她快步走向房间。 驰曜看著她匆匆进房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顷刻,他回过神,拿起许晚柠脱下来的围裙,进入厨房,掛起来。 许晚柠换好衣服,拎著包跑出来。 “走吧。”她有些著急,怕驰曜来回赶,会迟到。 在驰曜看来,她今天確实有急事,才答应让他送。 许晚柠跟著他出了门,坐上他的副驾驶,繫著安全带问:“你会迟到吗?若是来不及,把我放地铁口也行。” “不会迟到。”驰曜应了一声,启动车子往小区外驶去。 冬天的暖阳透过车窗,映入车內,落在许晚柠身上,暖暖的。 驰曜的车,乾净,清香,舒適。 许晚柠靠著椅背,侧头望著窗外的城市晨景。 即使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她心里也莫名的满足。 突然,车辆在一间便利店门口停下来。 许晚柠疑惑地侧头看他,“怎么了?” 驰曜解开安全带,“口渴了,买瓶水。”说完,便开门下车。 许晚柠蹙眉,视线落到车內,两人座位之间的置物格上。 这不是有一瓶新的矿泉水吗? 顷刻,驰曜出来了。 手中拿著一个袋子,回到车內。 他从袋子掏出矿泉水,隨即把袋子放到她大腿上,“买水送的。” 许晚柠疑惑,打开袋子看著。 里面是一瓶牛奶,一份肉蛋三文治。 她心房纤颤,侧头望向他。 他神色自若,仰头喝著水。 “谢谢。”许晚柠感觉心头有股说不上来的暖流在乱窜,胸口之下,悸动不已。 驰曜放下水,启动车扬长而去。 许晚柠將早餐缓缓抱入怀里,心中涌上一阵惆悵。 驰曜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以后,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嫁给驰曜,都会过得很幸福的。 到了律师事务所门外,驰曜停了车,往窗外看,对她上班的地方颇有些好奇。 许晚柠拿著早餐下车,关上车门,绕过车头,站到事务所门口,转身对著车內的驰曜嫣然一笑,晃了晃手。 驰曜单手握著方向盘,凝望她那双剪水秋瞳,微微一滯。 “早,晚柠。” 一道急迫的女声从许晚柠身后传来。 她回头,见到丽姐抱著文件,踩著高跟鞋从里面出来,神色匆匆,走得很急。 “丽姐,早!”许晚柠礼貌回应。 丽姐抱著文件从许晚柠身边经过,看到车內的驰曜,笑容格外灿烂:“你男朋友长得好帅,今晚的活动,带你男朋友一起来唄。” “他不是……” 许晚柠根本没时间解释,丽姐已经走到旁边的网约车,坐了进去。 许晚柠脸颊温热,尷尬地看向驰曜,心里很是疑惑。 驰曜倒是从容淡定。 许晚柠鼓起勇气,走过去,压低头问:“你们不认识?” 驰曜蹙眉,“我们应该认识?” 不然呢? 之前是他说想找女朋友,到处找朋友介绍相亲对象,还要她搭桥牵线。 她当时就把丽姐的微信推给他了。 丽姐的微信,向来不会拒绝任何人添加好友的。 以驰曜的外貌、身材、工作、以及家庭条件,这世上根本没几个女人能拒绝。 看来,驰曜根本没加丽姐的微信。 这个念头如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许晚柠的心间漾开一圈轻柔的涟漪。 一股暖流毫无徵兆地漫上心头,让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没事了,你快去上班吧。” “你晚上有局?” “嗯,年尾的团建活动。” “带我?”驰曜轻轻挑眉,问得云淡风轻。 许晚柠心里一紧,更是尷尬:“只能带家属。” “嗯。”驰曜的眸色沉下来,目视前方,叮嘱的口吻:“別喝酒。” 隨即,车窗缓缓往上升。 许晚柠往后退一步。 驰曜的车子往前开走,她的视线情不自禁追隨。 別喝酒? 看来,她上次確实发酒疯了,驰曜对此耿耿於怀。 她以后不能再喝酒了。 第38章 好哄的男人 夜阑人静。 凌晨时分,公司的包车停在叠云小区外面。 许晚柠道別最后两位同事,下了车,往家里走。 这次团建,是去深城周边的民宿亲近大自然,享受当地美食。 回到家门口, 许晚柠按了指纹锁,轻轻推开大门。 见到客厅亮著灯那一瞬,她有些诧然,这个点,驰曜应该早睡著了。 她走进去换鞋,侧头往客厅看。 果不其然,驰曜还没睡。 他穿著休閒睡衣,閒適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这个点还在看电视? 许晚柠穿著拖鞋走进去,视线移到电视上。 驰曜抬头看她,她疑惑地盯著屏幕上的篮球赛,右上角那两个字格外清晰:重播。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看球赛?”许晚柠把包放到沙发上,零食袋放到茶几,坐到他身边。 驰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突然向她挪坐过去,压低头,一声不吭地往她脸上贴。 突如其来的倾身靠近,许晚柠嚇一跳,身子往后倒,双手撑住沙发,斜靠著沙发背。 她心跳骤然加速。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咫尺的距离,她能闻到驰曜短髮上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呼吸乱了,身子绷紧,吞了吞口水,绵软无力的声音问:“你要干什么?” 她以为驰曜要吻她,脸蛋热得慌,在她僵住不动时,驰曜並没有吻过来,而是僵住不动,深吸一口气,嗅了嗅,又直起身坐好。 “很好,没酒气。”驰曜淡淡冒出一句,转头继续看电视。 许晚柠瞬间无语了! 原来只是闻闻她有没有喝酒,许晚柠长长轻呼一口气,尷尬又拘谨地端坐著。 她刚刚想什么呢?以为驰曜要吻她? 做梦都不敢这么大胆吧! 她感觉耳朵热得慌,手足无措地拿起茶几上的零食袋,“今天活动,有抽奖环节,我没有抽到大奖,领导送了很多安慰奖给我。” 驰曜垂眸,望向她手中的袋子。 许晚柠从里面掏出一盒饼乾,递给驰曜:“这是鸡仔饼,我们这边的特產,你可能没有吃过,咸香可口,很好吃的。” “谢谢。”驰曜接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眉眼温和,盯著鸡仔饼细细打量。 许晚柠又掏出第二盒叠放到驰曜手里,叠在鸡仔饼盒子上,“盲公饼,也是我们这边的特產。” 她拿出第三盒,再次叠放上去,语气轻盈了些许:“老公饼。” 不知是电视的声音覆盖了,还是许晚柠的声音太轻了。 驰曜听到一个词,身躯一僵,握住手中的三盒饼,猛地抬眸盯著她,瞳孔微颤,眼神透著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惊。 许晚柠被他的反应和眼神震住。 也同样懵了,疑惑地对视著他,心想给他带几盒家乡特產美食,他反应为何如此大? “你再说一遍。”驰曜润了润嗓子,声音哑哑的。 他也怀疑是自己空耳听错了。 许晚柠伸出手指,指著他手中的三盒饼乾,由下至上念著:“鸡仔饼,盲公饼,老公饼。” 驰曜耳廓瞬间泛红,抿唇一笑,略显尷尬地点点头,“嗯,听到了。” “这是我们这边的特產,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所以给你带些回来试试。” “老婆饼吃过,老公饼没吃过,什么味?” “咸味的,我知道你不爱吃甜食,所以没给你带老婆饼。” 驰曜嘴巴轻抿,盯著手中三盒特產看了又看,再侧头,掀起眼帘凝望许晚柠,“特意给我带的?” 许晚柠顿时心慌意乱,连忙解释:“是我没抽到大奖,公司送的安慰礼品,有很多都是含糖量很高的特色美食,我特意挑这三样,盲公饼稍微有一点甜味,其他两样是咸的,应该合你口味。” “你还记得我不爱吃甜的?”驰曜微眯著深邃漆黑的眼眸,凝望著她。 许晚柠被他看得心尖深处微微发颤。 一股曖昧的暖流在两人之间乱窜,眼波流转,空气骤然变得炙热。 许晚柠脸颊愈发的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缓解此刻的拘谨气氛。 驰曜率先打破这僵局。 “谢谢。”他抱著三盒饼乾起身,“很晚了,回房洗澡睡觉吧。” 许晚柠指著电视:“你的球赛还没看完呢。” 驰曜这才发现,还没关电视。 他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深眸溢满暖光,声音温柔:“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啊?”许晚柠一怔。 “粥?还是米粉?” 驰曜虽爱吃麵食,但许晚柠喜欢吃米食。 许晚柠拎起包站起来,脸上带著一丝调皮的笑意:“肠粉可以吗?” 她是故意给他上难度的。 驰曜回答得格外爽快,“可以,鸡蛋瘦肉肠,再给你煮个小米粥。” 屋外是十二月的寒风天,屋內,因为驰曜,许晚柠感觉心里暖得发汗。 前几天他的疏离,在此刻烟消云散。 只是给他带回来三盒饼乾,好像就把他给哄好了。 许晚柠站得板正乖巧,双手捻著包带,抿著微笑对视他温和的眼眸,点了点头同意:“嗯。” “明天你晚半小时起床。” “为什么?” “以后,我送你上班。” 许晚柠顿时慌了,连忙摇头:“不用,我坐地铁就可以。” “早高峰,地铁很挤,有时候排队入站都得半小时。” “你怎么知道的?” “我坐过,当然知道。” 许晚柠心湖深处仿佛被羽毛轻轻划过,撩起阵阵波澜,很是动容。 但她又不希望麻烦驰曜,“真的不用了,我们上班又不顺路,你送我,你自己也会迟到的。” “我的工作时间很弹性,可以调。” “那我也不能让你天天送我…” 她话还没说完,驰曜已转身往房间走,丟下一句:“早点睡。” “驰曜…”许晚柠急了,跟在他身后,“我真的不用你送。” 驰曜进房,一手拿饼,一手关门。 许晚柠无奈至极,双手撑住他的房门,一字一句:“我自己坐地铁上班,不用你送,听见了吗?” 驰曜淡然一笑,“朋友嘛!別跟我客气,我不收你车费。” “这不是车费的问题。”许晚柠沉下脸,严肃道:“这是时间和精力的问题。” “我时间和精力足够多。” “驰曜,你…” 驰曜从容自若地打断,“不让我关门,你今晚是想跟我睡?” 突如其来一句曖昧话。 许晚柠嚇得心房一颤,立刻缩手,脸蛋再次红温。 “晚安。”驰曜会心一笑,缓缓把门关上。 许晚柠站在他房门前,沉沉地呼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他刚刚说的那个词:朋友嘛! 谁家普通朋友会做到这份上,又是煮早餐,又是送上班的? 有些感受,成年人心知肚明,真的不能挑明了去分析。 许晚柠嘴角驀然泛起一丝柔软的笑意,低头垂眸,转身往房间走。 还能跟他做朋友,是自己三生有幸了。 不想再矫情什么了。 毕竟,即使是普通关係,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珍惜当下吧! 第二天。 她多睡了半小时,如愿吃到驰曜给她做的鸡蛋瘦肉肠粉,还有小米粥。 她不用再去地铁里人挤人,不需要站著,也不需要赶路,就坐在驰曜温暖舒適的车內,吃著他准备的小零食,轻鬆到达公司。 她的下班时间不稳定,经常加班晚归。 驰曜虽然没去接她下班,但她每次回到家里,总能看到客厅亮著灯。 词驰曜就在家里等她。 如果回去得早,还能蹭上驰曜的晚饭。 她也变得不喜欢加班。 一日三餐,逐渐趋於稳定,胃病也没再犯过。 他们不是情侣,却好似又回到五年前的同居生活,那般的温馨又充实。 因为只是普通朋友,自然没有当初热恋时的亲密和缠绵,也没有嬉闹和撒娇。 住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尷尬且曖昧的时刻,让两人都颇为窘迫。 微信聊天的频率也慢慢变多,有时候打字,有时候语音,有时候直接视频通话。 半个月过去。 冬至的前一天晚上。 许晚柠刚走出地铁,微信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到驰曜发来的语音。 她按了播放。 驰曜的声音在寒冬里显得格外磁性温暖:“下班了吗?” 她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后面加上一句,“出地铁了,差不多走到小区。” 驰曜语音又问:“明天冬至,休息吗?” 许晚柠按著说话按键,“没有,怎么了?” “如果没有休息,那我们早餐就吃汤圆和饺子。” 南北方差异,实在没办法,唯有冬至把汤圆饺子一起安排上。 “好,小女子全听主厨大人的。” “嘴真甜,那你想吃什么馅的汤圆?” “花生馅。” “行,明天早上给你安排花生馅的汤圆。” “你自己做?” “这个是真做不了,只能给你买包装的。” 许晚柠边走边听微信,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驰曜低沉的声音不管是语音,还是现场,都是这般动听。 她故作委屈地拖长尾音,回了一句:“好吧~” 驰曜立刻问:“不高兴了?” 许晚柠不想为难他,怕自己一句话,他又去搜教程,费心费力去做工序复杂的花生馅汤圆。 “没有不高兴,我很期待,明天冬至,海边有烟花秀和无人机秀。” “我陪你去看。” “明天再说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加班。” 许晚柠低著头进入小区,跟驰曜的语音来往,一句接一句。 都等不到回家再聊了。 夜色朦朧的小区大道上,人跡稀少,路灯昏暗。 “许晚柠。” 突然一声怒吼,男人熟悉又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晚柠被嚇得一惊,猛地握住手机,转身看身后。 是陈子豪。 男人脸色冷沉,目光阴森,握著拳头衝过去,盛怒笼罩,气势汹汹。 许晚柠立刻把手机放入外套口袋里,伸手摸进包包,掐住电棒。 “你有什么事?”许晚柠紧张地盯著他。 “你妈是怎么回事?”陈子豪暴躁如雷,“你弟的婚礼就在下个月一號元旦,也没几天了,她突然说不用我的钱,还说你不想嫁给我,她不会再勉强你,还让我不要纠缠你。” 许晚柠也很好奇驰曜到底对她妈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这段时间,她妈没有打扰她了,她现在的生活非常平静舒心。 “法律赋予我们每个成年人婚姻自由,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逼得了我,所以,我妈的同意或者不同意,都不重要。” 陈子豪气急败坏,冷笑道:“你別忘了,你欠老子的” “我不欠你什么。” “耍我是吧?现在你们母女一起耍我?”陈子豪咬著牙,眼神阴鷙,突然伸手扯住她的手臂,“走,去我家好好聊聊咱们的婚事。” “你放手。”许晚柠猛地一甩,从包里掏出电棒,打在他身上。 电流一触即发,陈子豪闪得极快,手臂麻不到三秒,就被他躲开。 他脸色铁青,双目怒红,恶狠狠地盯著许晚柠手中的电棒。 许晚柠虽然隨身带著防身电棒,但一直都没机会用在真人身上。 今天第一次用,確实不熟手。 她惊惧不安地看著四周,晚上的小区人很少,特別是这段回家的路。 她双手紧握电棒,对准陈子豪,紧张往后退,警告道:“你不要过来,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只是请你去我家,好好聊聊。”陈子豪一字一句,眼底儘是凶狠,“你用不著给我上电棒吧?” 许晚柠吞吞口水,呼吸愈发急促,“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违背个人意愿,强行掳走,你这是在违法犯罪。” 陈子豪不屑冷哼,突然指著旁边的路,“是驰曜……” 许晚柠精神一松,转头看过去,小道空荡荡的,静謐无人,她满心的希望,瞬间落空。 待她回过神时,男人已经闪到她身侧,掐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掰,夺走她的电棒,往灌木丛一扔。 许晚柠嚇得拔腿就跑,拼命大喊,“救命……” 陈子豪疾跑上来,一把扯住她的头髮。 “啊!”许晚柠感觉头皮一阵疼痛袭来,她被拽得无法再往前跑。 陈子豪虽然没有魁梧高大的体格,但男女力量悬殊,在陈子豪面前,许晚柠依然是弱势方。 陈子豪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扯著她的头髮,拖拽著她的身子,绕入灌木丛的小道,往他家的方向走。 “嗯嗯……” 许晚柠拼命挣扎,嘴里呼喊声完全发不出来。 她头皮被扯得生疼生疼的,疼得泪水飆上眼眸里,恐惧如密密麻麻的毒箭,插入她心臟。 她挣扎的时候,手上的包掉到地上。 突然想到,手机还在外套口袋里。 她伸手摸入口袋,拿著手机放到身后。 凭藉早已习惯的动作,指纹开了锁,页面应该停在跟驰曜语音聊天上。 她手指按住手机最下方,『按住说话』…… 紧接著用力狠狠咬上陈子豪的手。 “我艹……”陈子豪痛得鬆开她的嘴巴。 她趁机大喊:“陈子豪,你掳我去你家干什么?救命啊……” 陈子豪怒不可遏,举手狠狠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许晚柠被打趴在地上,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响,她的手机也飞滑出去。 陈子豪立刻捡起她的手机,发现是锁屏的,直接揣入口袋里。 许晚柠刚爬起来,再次被陈子豪捂住嘴巴,力道极重,掐得她下顎和脸颊几乎要碎掉。 她被陈子豪野蛮地拽入公寓大楼,拖进电梯里。 她一路上都拼命挣扎。 可她的力气终究抵不过一个成年男性。 她越是挣扎,越是被粗暴对待。 被捂紧的嘴,无法发出一丁点声音,整个脸颊都疼得厉害。 陈子豪推开家门,粗鲁地把她扔进屋里,反锁上大门。 许晚柠被扔得踉蹌跌倒,双手双膝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脑袋有一瞬的眩晕,整个心都慌了。 据她这段时间观察,李雪的私生活很乱,晚上经常出去鬼混,很少在家。 陈子豪把她强行带回来,肯定不是谈谈心,说说话这么简单。 她一旦喊出救命,还没叫来邻居,就会被陈子豪按住,用东西封住她的嘴巴,还可能做出更过激的事。 陈子豪这种毫无王法的流氓,此时已经失去理智了。 惹怒他,只会引发不可控的事情。 她得冷静,必须冷静…… 第39章 驰曜自责得要碎掉 许晚柠站起身,稳住慌乱的情绪,转身看著陈子豪,儘量保持冷静,温声说:“陈子豪,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陈子豪嗤之以鼻,一步一步走向她,嘴角勾起邪冷的笑意,“我要跟你好好谈的时候,你对我爱答不理,无比冷淡。我现在不谈了,你又想跟我套近乎?” 许晚柠被他一步步逼得往后退。 客厅不算大,她退无可退,跌坐在沙发上,“陈子豪,法治社会,你不要乱来。” 陈子豪目光阴狠,咬著后牙槽,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拽到面前,“你妈这么要面子的老女人,如果知道她女儿被我搞过,还被录下视频,她肯定会逼你嫁给我的。” 许晚柠心如擂鼓,惴惴不安地继续安抚他,“陈子豪,强姦罪三到十年,你正值青春年华,千万不要因为一时衝动,而毁了自己的人生,你再想想你妈,她儿子如果坐牢了,她得多可怜啊?” 陈子豪冷嗤一声,压著声音警告:“许晚柠,老子今晚必须搞你,你若是敢报警,我杀你全家,再把搞你的视频发布到网上去,老子坐牢,你也別想好过。” 这时候,再如何劝说,也是徒劳。 许晚柠蓄势攒劲,用力一把推开陈子豪,快速转身往厨房跑去。 陈子豪踉蹌地后退一步,反应过来时,伸长手拽住许晚柠的衣服。 刚好扯住她后脖子衣领。 她穿著黑色外套,没有系扣子,被他这样一拉,迅速脱掉,只剩一件薄款长袖白衬衫。 她快速衝进厨房,拿起刀架上的大刀。 就在此时。 “咻”的一下鞭风起。 “啪~”声响落在许晚柠后背,隨即是浸入皮肉骨血的撕痛,火辣辣地蔓延她整个后背,是她难以承受的生疼感。 “啊!”她痛得尖叫一声,猛地握著刀转过身,双手发颤,喘著疼痛的气息。 看到陈子豪手中长长的东西,她慌了。 “老子早就警告过你,若是逼老子用强的,你可遭不住的。”陈子豪慢悠悠地转著手中的鞭,蓄势待发,一字一字阴狠毒辣,“我还为你准备了很多道具,今晚就一件件用在你身上,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又一下甩过去。 相隔一米多的距离,依然打到她手腕上。 “啪”的一声。 “啊!”她痛得双手发抖,手指一松,大刀掉到地上。 她向来怕痛,这种撕辣的疼更是她无法承受的。 惶恐,惊惧,疼痛,让她乱了阵脚,失了方寸,泪眼婆娑地往后退,继续去摸后面的刀子。 陈子豪眼看她再去拿刀子,又一鞭甩过来。 许晚柠猛地转身,用后背去挡这凶狠的疼,“啊……” 她被打得身躯一颤,往前趴在橱柜檯上,双手握住架上的水果刀。 这一次,她用尽全部力气握刀。 只要陈子豪敢靠近她,她的尖刀会毫不犹豫刺入他的身体,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许晚柠通红的泪眼透著坚韧冷狠的光芒,有刀在手,她放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陈子豪慌了,欲要上前。 许晚柠边喊,边对著他乱刺。 陈子豪深怕被她刺到,急忙往后退两步,拿著鞭子往她的手臂上打。 飞鞭乱窜,打在她手臂上,手腕上…… 她的白衬衫染了一条猩红的血跡。 她痛得全身发抖,依然死死握著刀子不放,泪水溢满眼眶,呼喊声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奈何,厨房窗户被关著,大半夜很多人都睡著,又是住在高层,声音很难传出去。 即使隱约传出去,在这冷漠自保的社会,又有多少人会在深夜里见义勇为,多管閒事呢? 陈子豪愈发慌乱,鞭一扔,拿起旁边的铁皮大锅盖,扑向许晚柠。 许晚柠握著刀子刺向陈子豪,却被大锅盖挡住了。 她疼痛虚弱的身子被陈子豪按在厨房里。 她用尽全部力量在挣扎。 人到危难之际,肾上腺素会飆升。 她不顾一切,嘶吼著跟陈子豪抢夺手中的刀子。 今天,要么陈子豪死,要么她死。 这个厨房只能走出一个。 正在她最为绝望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砰!”。 陈子豪嚇得一颤,猛地从许晚柠身上起来,往后退到厨房门口。 许晚柠还紧紧握住刀柄,喘著大气,虚弱又疼痛的身子瑟瑟发抖,泪眼模糊地望著厨房的天花板。 只过来三秒,这巨响再次传来。 “砰!” 比上一声更响,更重,更狂野。 陈子豪慌了,脸色煞白。 肯定不是他妈,这么晚会是谁拆他家大门? 能这么快赶来的唯一想到的是住在同小区的驰曜,他手足无措,往外跑,急忙躲起来,伺机逃跑。 许晚柠含著泪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她知道,驰曜来了。 她有救了。 “砰……” 第三声,震耳欲聋,格外清脆。 那扇结实牢固的大木门,被驰曜三脚踢烂锁头,撞了进来。 “晚柠。”驰曜神色慌张,急迫地大喊,“许晚柠……” “我在厨房。”许晚柠用尽力气回应,从喉咙喊出来的声音,带著哽咽,满是委屈和后怕,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驰曜若是不来,今晚,她得死在这里。 还好,她那条语音发出去了,驰曜听见了。 她 驰曜气喘吁吁衝进厨房,泛红的眼眸满是焦急的光芒,见到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许晚柠。 她头髮凌乱,身上的白衬衫沾了血跡,脸色泛白,眼里满是泪水,发颤的双手还紧紧握著刀子不放。 这一刻,他万箭穿心。 一脚踢开碍路的锅盖,单膝下蹲,將她扶坐起来。 “嘶。”许晚柠痛得紧蹙秀眉,倒抽一口气。 驰曜侧头往后看,瞥见她身后的衬衫,有两条长长的猩红血印。 他拳头髮硬,泛红的眼眶陡然升起一股骇人的杀气,低沉的嗓音里满是自责和懊悔:“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晚柠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摸上他手臂,“驰曜,陈子豪躲到客厅外面,他肯定会趁机逃跑的。” “到处都是监控,他逃不掉的。”眼下,驰曜只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想抱她,又怕碰到她后背的伤,便扶著她的肩膀起来,“我先送你去医院。” 走出客厅,驰曜捡起许晚柠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离开的时候,许晚柠发现,除了这扇大门被踢烂,还有一楼大堂那扇钢化玻璃门也被砸烂。 这扇钢化玻璃门,估计是要赔钱的。 深夜,去了医院,也报了警。 警察在医院给她录完口供,即刻对陈子豪发出追捕令。 她身上有四处伤。 后背皮肤娇嫩,两条伤痕比较深。 手臂和手腕的伤短而浅,倒是不太严重。 外伤,倒不需要住院。 清理了伤口,敷了药,打了消炎针,再拿著医生开的药,便离开医院。 这已是她第二回遭陈子豪的毒手。 这次,陈子豪不死也必须进监狱接受惩罚。 只是,警方能顺利抓到他吗?又该用什么罪名,才能把他钉死在牢狱的最深处? 许晚柠沉思良久,侧头看向开车的驰曜。 不管是在医院,还是现在,他的始终紧抿双唇,下頜绷成冷硬的线条,周身仿佛凝固著一股沉重的负罪感。 夜深了,降温了,天气极寒极冷。 家里。 客厅开著暖气,灯光柔和。 许晚柠坐在沙发上,歪头望著阳台外。 驰曜在外面吹著寒风,打著电话,神色肃冷严峻,不知打给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这通电话打的时间並不久。 结束后,他双手握著栏杆,仰头看漆黑的天空。 他明明没做错什么,宽厚挺拔的背影渗著自责的无力感,好似快要碎掉。 许晚柠心中的后怕逐渐平稳,亦慢慢释然今晚的遭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驰曜没有进屋的意思。 这么冷的天,许晚柠想让他进来。 她起身走过去,手扶著玻璃窗,欲要推开的一瞬,驰曜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手一顿,愣住了。 驰曜接通手机,放在耳边,严肃的语气问:“捉到了吗?” 那手机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又应声:“好,辛苦了,麻烦送到警察局去。” 他掛了电话,一转身,隔著玻璃,与许晚柠的视线触碰上。 两人都愣了几秒。 许晚柠的手缓缓用力,推开玻璃门,声音温软:“外面冷。” 驰曜走向她,她后退半步,让出路来。 驰曜进屋,反手关上推拉门,拉上窗帘,垂眸盯著她略显憔悴的脸蛋,嗓音低沉温和:“捉住姓陈的了,也拿回你的手机,开机密码告诉我,我明天去警察局给你领回来。” 前后不到两小时,许晚柠没想过这么快就捉住他了。 “密码没变。” 五年都没变,还是他们相识的日期。 驰曜眸色微微一沉,不留痕跡地收紧手指,继续说:“案子我来找人起诉。” “我就是律师,我自己诉讼就可以,不用花钱请其他律师。” 驰曜语气深沉,严肃,略带一丝霸道的口吻:“花钱的事,你不用管,我找赫永律师给你打。” 许晚柠讶然一惊,瞠目结舌。 赫永,那位堪称传奇的刑事大律师? 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他是律师界的金字招牌,是对手的噩梦,胜诉率之高,令同行望尘莫及。他早已超脱於普通的財富与权势之外,网上流传的那句“赫律出手,连对方律师都能送进去”,便是对他最传神的詮释——这並非玩笑,而是对他绝对实力的敬畏。 看来,驰曜是真想弄死陈子豪,才这么狠,用上赫永律师。 既然能请到赫永出面,她定然是不会拒绝的,她比谁都更想陈子豪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谢谢。”许晚柠不再推辞,万分感谢。 驰曜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已是凌晨,“很晚了,去睡吧。” “嗯。”许晚柠应声。 驰曜轻声叮嘱:“记得,前三天,伤口不要碰水,抗生素药膏一天涂两次,生长因子凝露一天涂三次,要忌口辛辣刺激的食物。” “好。” “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休息两天,在家穿宽鬆一点的棉质衣服,你后背擦不到药的伤口,我会抽时间帮你擦,等过几天伤口结痂时,你不要去抠,也不要去挠,实在受不了,就擦点止痒膏。” 护士说的话,他全都记住了。 无论人前她是如何独立得体,一旦面对驰曜,她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成熟便瞬间瓦解。 在他眼里,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保驾护航的小女孩。 而他,也像五年前那样,將她的一切琐碎纳入羽翼,事无巨细地安顿周全,宠得她在他身边,几乎丧失了应对生活的基本能力。 许晚柠就静静地站著,乖巧地听他安排,一颗心早就被呵护得暖烘烘的。 从小就没感受过母爱,父亲粗枝大叶,常年在外工作,是传统的克制型父爱,对她的关怀和照顾更是疏远。 驰曜是她这辈子唯一感受过,最暖的光。 她鼻子有些酸,心里浮起一丝苦涩,连声音都哽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 她没有再回应,只是点点头,转身的一瞬,视线突然就模糊了。 越往房间走,她的眼泪就越不听使唤,在眼眶里打转。 身上有些伤,即使再痛,它也终有癒合的一天。 心里有些伤,有些遗憾,是一辈子无法癒合的,总在某些时刻,它突然发作,隱隱约约泛著丝丝缕缕入骨的浅痛,那是將人慢慢磨死的压抑。 —— 翌日清晨。 许晚柠请了假,闹钟没响,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敲了几下,她睡意朦朧,从侧躺换成深趴的姿势。 门被推开,她隱约听到脚步声靠近。 她床沿边微微一陷,有些动静靠到她身边。 她微眯著眼,瞥见驰曜在翻她袋子里的药。 男人格外温柔磁哑的声音传来,“早餐已经煮好放在锅里温著,给你涂完药,我就去上班,中午我有两个小时午休时间,我会赶回来给你涂药,顺便从单位食堂给你带饭,你不用自己煮。” 许晚柠听得迷迷糊糊,慵懒轻盈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嗯。” 驰曜温热的大手从被窝里抽出她的手臂,指尖蹭上冰凉凉的药膏,涂在她手臂和手腕的伤痕,几种膏药换著一遍遍地涂。 伤痕隱隱夹杂疼意,在他的涂药的轻柔动作之下,竟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適感。 涂完她手上的伤,驰曜掀开她的被子,嗓音突然变得沙哑,“衣服要撩起来涂药,里面的內衣要脱一下吗?” 这一瞬,许晚柠所有睡意骤然消失,整个脑子彻底清醒。 她趴著一动不动,心臟仿佛被激活,跳得格外强烈,身子绷紧发热,手指不自觉地缓缓握住被褥。 看不到驰曜的眼睛,她把心底的那份莫名的羞赧和尷尬隱藏起来,佯装平静地应了一声:“里面没穿。” 第40章 因为驰曜,母亲也开始爱她了 驰曜微微一怔,视线落到许晚柠后背上,轻呼一口炙热的气息,掀起她的睡衣。 昨晚是护士给她清伤涂药。 这是第一次见到她背上的伤。 他呼吸一窒,整个胸腔沉下来。 伤口不是很深,亦不狰狞,但皮肤红肿破溃,隱约渗出血丝,像两条红藤爬在她细腻白滑的背上,显得格外刺眼。 仿佛在洁白的雪地里,碾过两道深红刺眼的车痕,令人痛心。 她趴在床上,本就丰盈的身形在床垫的挤压之下,腰侧的缝隙,春光乍现。 他移开发热的目光,喉结上下动了动,缓缓扯来棉被,塞到她侧腰间。 挡了一些诱人的旖旎风光 许晚柠感觉整个后背发凉嗖嗖的,本就羞涩紧张的心,在他这个举动之后,更加尷尬。 他们是彼此熟悉的前任。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举动,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驰曜再如何君子,亦是个男人。 许晚柠感觉身后肌肤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指腹带著药膏,轻轻抹在上面,惹起她皮肤一阵战慄。 伤口微疼,身子绷紧。 她屏住呼吸,发僵的手紧紧掐住被褥。 在这一刻,她產生了一丝可耻的贪念。 贪心驰曜这短暂且温暖的照顾。 恍惚回到被珍视的过去,这种错觉让她变得脆弱想哭。 静謐的空气变得燥热,隱约感受到驰曜粗沉的呼吸,在他越来越快的举动中,变得不太正常。 突然,背后擦药的动作停下来。 “可以了。” 没有半刻缓衝,驰曜突然丟下一句话,放下药膏,迅速起身离开。 他走得突然,很是急促,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许晚柠都还没反应过来。 连道谢都来不及说,驰曜已经离开她房间。 房间变得静謐无声。 许晚柠趴在床上,后背没有任何遮盖,有些冷,暴跳的心臟也逐渐平静下来。 药膏干了,她爬起来,扯下衣服,穿著厚外套去洗漱。 今天是冬至。 驰曜给她煮了花生汤圆和饺子。 五年来,第一次在冬至这天有过节的感觉,心里暖暖的。 她吃完早餐,洗乾净碗筷,便缩在坐在沙发上看短视频。 短视频被她刷成军事频道,会推送一些国家大事,国际新闻,国外战爭等视频。 大数据这东西很奇怪。 她竟然刷到驰茵的帐號。 帐號里记录她在战区当战地记者的日常。 或许是驰曜关注了她,她又和驰曜有帐號上的关联,才让刷到驰茵吧。 看著驰茵的每个视频,她是又担心,又羡慕。 担心她在战区的安全,也羡慕她不畏危险,勇敢而自信。 驰茵跟她两个哥哥一样,都是很优秀的人。 时间一晃,大半天过去。 突然,门铃响了。 许晚柠疑惑地看看时间,再看向大门。 这个时间点,驰曜应该还没下班,而且他自己能指纹开锁。 会是谁? 她穿著拖鞋去开门。 门上有一个小的显示屏,跟门外的监控连接。 她点开屏幕,画面出现她母亲吴丽的身影。 她愣住不动,平静的心变得烦躁不安,良久也没有开门的意思。 驰曜根本解决不了她妈。 没有钱,她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弟的婚礼也只剩十天,又来找她要钱了吧? “晚柠。”门口传来喊叫声,隨即大门又被敲响,“你在家吗?”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若不见她,也不知道闹到什么时候。 许晚柠把门打开。 “晚柠…”吴丽眉眼弯弯带著笑意,目光多了几分温和。 许晚柠神色清冷,淡淡开口:“妈,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在楼下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你下楼,我就跟著別人的尾巴进来了。” “有什么事?” “今天是冬至,我煮了汤圆,就给你带点过来。”吴丽把手中的保温盒递上,目光透著一丝慈祥。 许晚柠有一瞬的恍惚,没去接,“我不喜欢吃咸汤圆。” 她弟弟喜欢吃咸汤圆,自他弟能吃汤圆起,每年冬至就煮咸汤圆,汤里放各种肉类,味道怪怪的。 “甜的。”吴丽硬是把保温盒塞入她手里:“花生馅,你喜欢吃。” 许晚柠握著饭盒的手微微一僵。 原来,她母亲还记得她喜欢吃花生馅的汤圆,只是每年的冬至不想单独为她开灶煮甜汤圆而已。 此刻母亲的討好,像一把利剑,再次插进她心房,掀起她记忆深处的伤疤,伤口隱隱作痛。 她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轻呼一口闷气,“妈,你不用费这心思,我说过我没钱,即使有钱,我也不可能无偿给许天齐的。” “妈妈不要你的钱。”吴丽慌忙解释:“你弟的彩礼解决了,何薇不是怀孕了吗?她父母也著急,我们把彩礼谈到八万八,再找你舅借了几万凑够了,等到婚宴收了礼金,我就有钱还给你舅舅。” 许晚柠静静望著她。 她母亲,好像变了一个人,让她觉得陌生。 好似也不陌生。 至少没生弟弟之前,母亲应该是爱她的。 拋开有关弟弟的事,她记忆里也有少许被母亲关爱过的细节,她小时候发烧感冒,母亲会凌晨三四点,背著她去诊所看病,半夜会起好几次床摸她额头,会在她不吃药的时候,拿糖果哄著她吃。 每一次的家长会,母亲不会缺席。 虽然嘮叨,但也会提醒她天冷穿衣,上学多喝热水,少喝奶茶。 她在过去被偏心对待的玻璃碴里,试图寻找一点糖,说服自己,母亲其实也很爱她的。 这样,她会好过一些。 “谢谢妈。”她拿著保温盒,退一步,欲要关门。 吴丽往前一步,撑住门:“晚柠啊,妈能进屋看看你住的地方吗?” “我跟別人合租,不方便。” 吴丽立刻缩手:“哦,那…那就算了。” 许晚柠没再关门,看著吴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你还有事吗?” 吴丽吞吞吐吐,“那个…你能不能不要拉黑妈妈?有时候想找你都找不到。” 许晚柠迟疑了,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掐著,眼底骤然湿润。 这世上就没有不爱自己父母的孩子。 只是这份爱,在失望中慢慢流逝,它不会消失,只是被压抑住而已。 “晚柠啊!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也不会逼你给你弟找工作、买车、买房、投资做生意,你愿意帮他就帮,不愿意帮也没关係的。” 许晚柠握著保温盒的布带,指骨发硬发白,鼻尖发酸,“妈,驰曜给了你多少钱?” “没有。”吴丽摇头,眼里透著真诚:“他一毛钱也没给我。” “他威胁你了?” “也没有。”吴丽露出一抹欣赏的浅笑:“他人很好,很有教养,长得也很帅,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许晚柠有些懵。 吴丽驀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刚在楼下听到你们小区有人传,陈子豪被警察捉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还是你眼光好,早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人,妈之前看走了眼,还觉得他是个不错的老实人呢。” 昨晚被捉,今早就传开了。 看来小区情报站的大娘大妈们还是挺厉害的。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许晚柠心情略显低落。 吴丽:“那你记得把妈妈从黑名单拉出来。” 许晚柠没回应,慢慢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吴丽的声音:“晚柠,你弟弟的婚礼在元旦,记得要回来,带驰曜一起来吧。” 许晚柠转身背靠门板,感觉整个心臟被掏空。 拎著手指沉甸甸的汤圆,眼眶骤然湿透。 驰曜到底跟她妈说了什么? 她妈竟然开始对她好了。 不管真心与否。 从小渴望母爱的她,即使知道母亲的爱是虚假的,她也愿意去相信,去被骗。 拎著汤圆走进客厅。 她放到餐桌上,打开看著。 这有大有小的形状,不太像机器做的。 她坐下,拿起勺子盛上一个,放进嘴里,满满嚼著。 她不饿,就是想试试妈妈亲手做的汤圆是什么味的。 花生馅有些还没碾碎,有颗粒感,甜度也不太够。 她记得这个味道,七岁之前吃过,自从她弟弟能吃汤圆开始,就再也没吃过了。 是记忆里妈妈的味道。 她嚼著嚼著,喉咙突然辣辣地哽咽,把汤圆卡在口腔里,很难吞下去。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滚,胸口一阵堵。 她握著勺子,低下头,用力吞下这口汤圆。 豆大的泪珠滴到碗里。 因为驰曜,她妈妈又开始爱她了吗? 许晚柠放下勺子,起身抽出纸巾把眼泪擦掉,走到阳台往下看。 母亲还在小区下面没离开,坐在石板凳跟几个大妈閒聊起来,看那凑到一起交头接耳的模样,肯定是在八卦些什么。 或许,母亲只是重男轻女,更爱弟弟一些而已,並不是不爱她。 她何必非要公平的爱呢? 又或许,母亲没什么文化,认知太低,控制欲强一些罢了,这是性格缺陷,並不是不爱她。 她沉沉地呼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母亲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 中午12:40分。 驰曜推开家门,换上拖鞋,拎著保温盒进来。 他视线落到沙发上,许晚柠侧躺在沙发上,微微缩著双腿睡著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无奈嘆气,轻轻把饭盒放茶几上,进房拿出被单盖在她身上。 他没有吵醒她,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静静看著她熟睡的俏丽容顏,目光深沉温热。 头髮好长,好黑,软软的,应该很香吧? 脸蛋长得这么好看,皮肤细嫩白皙,是不是跟五年前一样软滑好掐? 睡得好轻,好沉,也不知做了什么梦。 梦里有他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坐了一个小时,看了她一个小时,思绪也乱了一个小时。 他抬起手,看一眼腕錶。 差不多要上班了。 他从房间拿出药膏,蹲在许晚柠身边,轻摇她肩膀,细声喊:“许晚柠,醒醒。” “嗯?”许晚柠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睁开眼看到驰曜俊逸的脸庞,她露出一抹微甜的笑意:“你回来啦?” “嗯,我给你涂点药就上班了,饭菜在保温盒里,你饿了就吃。” “好。”许晚柠低喃,向沙发转身趴下,身上的被子被压。 她扯开看一眼被子,心里暖暖的。 驰曜拉起她的衣服。 她闭上眼,埋在沙发里。 驰曜掀起她后背的衣服。 突然的冰凉触到她温热的肌肤上,她身子微微一颤。 驰曜的声音格外温柔:“有点凉,忍忍。” “不凉。”许晚柠觉得心里好暖,好舒服。 “我见到桌面有一盒汤圆,谁来过?” “我妈。” “嗯。”驰曜应声。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第二次涂药,她没有第一次那么尷尬了。 涂完药,驰曜进房间洗了手。 出来的时候,许晚柠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端著饭盒吃起来。 “你吃完放在厨房里,我回来洗。”驰曜边说边往外走。 “我是后背受伤,不至於连一个饭盒都需要你来洗。” 驰曜轻笑,换上鞋,转身看她:“许晚柠。” “嗯?”许晚柠侧头对视他。 “我们今晚出去看烟花秀吧。” “去哪里看?” “江边,我有票。” “就我们两?” “你还想带谁?” “不叫上蕙蕙她们吗?” 她们?也包括容晨? 驰曜眸色一沉,语气也淡了几分:“就两张票,就我们两,要去吗?” “可以。” “晚上我回来接你。” “嗯嗯。”许晚柠点头,嫣然一笑。 驰曜回应她一个温柔明媚的微笑,便出门上班。 中午,她在家也閒不下来,整理手头上的案子。 傍晚时分。 是容晨和沈蕙来了。 刚进屋,沈蕙掏出五张票,激动地晃了晃,“柠柠,冬至快乐,容晨搞了几张票回来,今晚去看烟花秀吧。” 容晨坐到沙发上:“等阿曜和白旭下班回来,咱们一起出发。” 许晚柠迟疑了。 最好的两位朋友突然过来,邀约一起去看烟花秀。 这很难拒绝。 反正都是看烟花秀,多三个人更加热闹。 “好。”她答应,“我去换衣服。” 许晚柠回房化了个淡妆,换上暖和的衣服裤子,穿著厚厚的外套出来。 她边束头髮边走出客厅,来到沈蕙和容晨面前,“他们几点回来?” 沈蕙拿起手机看一眼:“六点半回来,应该快到了。” 容晨盯著许晚柠的手腕,眉头一皱,快速起身走过去,握住她抬起的手,拉下来:“你手腕怎么了?” 许晚柠急忙推著长袖遮盖,不想让两位闺蜜看见她的伤。 “没事。” “看起来挺严重的,怎么会没事?”容晨把她的手扯到面前,语气严肃且紧张:“让我看看。” “真的没事。” 沈蕙也好奇,坐在沙发探头问:“怎么了?” 容晨力气比她大,扯起她的衣袖,看到一道鞭痕从她小臂斜落到手腕上。 他心疼怒问:“谁打的?” “不小心撞的,没事。” 正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驰曜和白旭进屋。 客厅的三人,闻声看过去。 驰曜僵在玄关的鞋柜前,深眸黯然,望著容晨和许晚柠,目光冷森,定格在容晨拉住许晚柠手腕的动作上。 许晚柠急忙抽回手,小声说:“我真的没事。” 容晨顾不上许晚柠的伤,鬆了她的手,转身给对驰曜说:“阿曜,冬至快乐,我搞了五张看烟花秀的观景台门票,今晚一起去看秀吧。“ 驰曜气场极沉,放下车钥匙,换鞋进屋。 “我今晚有事。”他神色淡漠疏离,边说边往房间走,进了房,把门关上。 沈蕙起身,看向白旭:“他怎么了?” 白旭耸耸肩,一脸无奈:“我在单位约他看烟花秀,他说已经有约了,不跟我们去。” “行,那我们四个人去吧。”沈蕙不以为然,拎起包,走过去挽住白旭的手:“走吧。” 容晨失望地往外走,轻声喊,“柠柠,走吧。” 许晚柠不动,心情沉甸甸的,侧头望著驰曜的房门。 她先答应驰曜要一起去看烟花秀,不能食言,“对不起啊!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沈蕙错愕转身,“为什么?” 容晨眼神一沉,走了回来,站在许晚柠面前,语气透著一丝不悦,“许晚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有些事,一旦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会痛死你的。” 许晚柠缓缓握拳,容晨的提醒,像是心底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抽了一鞭,一阵撕痛。 “走。”容晨勾住她的肩膀,强势地带著她往外走。 第41章 一起看烟花秀 许晚柠被容晨搂著肩膀离开家门。 她心臟仿佛被塞入一块大石头,沉重堵塞,步伐都变得沉重。 进了电梯,门要关紧的一瞬,她快速按住开门键,走出去。 电梯里的三人都懵了。 容晨眉头一皱,“柠柠,你干什么?”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电梯门欲要关上,容晨上前按住,俊秀的脸很是暗沉:“你能有什么事?许晚柠,你在飞蛾扑火,你知道吗?” 这句话,白旭和沈蕙也听懂了。 毕竟,驰曜和许晚柠谈过四年,现在又住一起。 旧情復燃也是正常。 许晚柠不想承认,但也不否认。 驰曜就像上癮的毒,她曾经碰过四年,早已成癮。 当初强行戒掉,远离了毒源,过程痛苦不堪,被折磨得快要死掉,以为彻底戒掉了。 殊不知,这毒源如今在她面前,每时每刻都勾她的心,摄她的魂,这哪是能靠理智控制得住? 即使知道最后会死,她还是会反覆上癮,反覆想爱。 这是心魔,比毒癮更可怕。 许晚柠淡然一笑,衝著他们招招手,“你们玩得开心点。” 放下话,她转身往家里跑。 “许晚柠……”容晨欲要追出去。 沈蕙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別叫了,由著她去吧。” 容晨深长呼一口气,双手叉腰,“你是没见过,她当年跟驰曜分手的时候有多痛苦,她哭了足足几个月,经常是吃著饭哭,睡著觉哭,走著路也能哭,有时候凌晨三四点打电话给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沈蕙虽然心疼,但坚定地站在许晚柠一边,“那就让她和驰曜谈一辈子恋爱,不一定非要结婚的。” “怎么可以。” “男男都可以,为什么男女不可以?”沈蕙单手叉腰,眯著质疑的目光盯著容晨,“你……该不会是喜欢上……” 容晨对她使了眼色,示意旁边还有白旭。 白旭脑袋空空,一脸从容自若,並不太关心別人的私事。 沈蕙立刻收住话,没说完,便沉默下来。 电梯在一楼开了门,容晨先走出电梯,大步流星丟下一句:“我也有事,就不去给你们夫妻当电灯泡了。” 白旭喜笑顏开,衝著容晨的背影招招手,“慢走,不送。” —— 许晚柠回到家里,鞋子都没换,直接进屋,把包扔到沙发上,走到驰曜的房门前。 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敲了敲门。 顷刻,门开了。 驰曜脱了外套,身上是黑色高领针织衫配黑裤,俊逸矜贵又略带清冷。 他眸色黯淡,静静望著许晚柠。 许晚柠心漏了一拍,轻声问:“你还去看烟花秀吗?” 驰曜语气颇淡,“不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许晚柠心里一阵失落,“那晚饭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你想去哪吃就去哪吃。”他略显不耐烦,说完便要关门。 许晚柠太熟悉他这种慪气的態度了。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 即使弄坏他最爱的模型,他也不会生气,但稍微跟其他男同学走得近一些,他就是如今这副死样。 虽然句句有回应,但字字都透著不开心。 她快速走进一步,卡在门口前。 驰曜关门的动作一顿,蹙眉望著她,“你要干什么?” 许晚柠仰头望著他,声音绵软,“驰曜,我饿了。” 驰曜长长呼一口气,单手插袋,“许晚柠,我是你室友,不是你老公,你饿了找我干什么?你可以找容晨请你吃大餐。” 这酸味,都快溢满整个房子了。 许晚柠抿了抿唇,低下头憋著笑意,缓了一会,再次抬头看他,可怜巴巴地低喃,“他们已经走了。” 驰曜蹙眉,抬起眼帘望向客厅,“你没一起去?” “你不去,我也不想去了。”许晚柠细声细气地说,转身往外走,“我去煮泡麵吧。” 她刚走两步,驰曜突然追出来,握住她的手臂。 她回头,望著他。 男人的眼神有些闪躲,身上那股清冷的气场逐渐消散,语气也变得温和些许,“別吃泡麵。” 许晚柠会心一笑,“那我们吃什么?” 驰曜目光骤然深沉炙热,望著她,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真的是因为我,才没跟他们出去?” 许晚柠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先答应跟你去看烟花秀的,但你好像不太喜欢跟他们一起去,我也不想当沈蕙和白旭的电灯泡。” “你可以跟容晨凑一对。” “他不喜欢我。” 驰曜露出一抹苦涩的浅笑,“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许晚柠向他迈进一步,仰著头凝望他,清澈灵动眼眸透著一丝期待,软绵绵的声音宛若清风拂柳,拨乱心湖那般轻柔,“驰曜,我想去江边看烟花秀,你的票,能给我一张吗?” 驰曜垂眸盯著许晚柠化了淡妆的容顏,如花似玉,美得清纯脱俗。 他喉结上下滑动,声音略显沙哑,“遇见他们就尷尬了。” “他们的票在观景台,你的票在江边,相隔挺远的,人山人海,没这么容易遇上。” 驰曜轻笑,点点头。 许晚柠见他笑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下来。 她向驰曜伸出手掌心,“票呢?” “哪能免费给你?” 许晚柠故作不悦地蹙眉:“这票本来就是免费的,官网预约就行了。” “那也是我花时间去预约的。” 许晚柠轻嘆气,放下手,“小气,那你想要收多少一张?” “你请我吃饭。” 许晚柠爽快答应,“可以,但不能太贵,人均一百以下的餐厅。” “好。” “走吧。”许晚柠牵上他的大手,往外走。 驰曜一怔,顿足,视线落到两人的手上。 那绵软细嫩的玉手,与他掌心贴合,仿佛带著电流,直击心臟。 许晚柠见他不动,回头看他,顺著他怔愣的视线往下移,落到两人的手上。 这一瞬,她心如鹿撞,脸颊瞬间温红,快速鬆开驰曜的手,紧张又尷尬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我就太顺手了……” 驰曜打断她的话,从容淡定道:“没关係,你等我一下,我穿件外套。” “好。” 许晚柠走到沙发,拿起挎包背上。 驰曜进房后,她双手捂住发热的脸蛋,沉沉地呼一口气, 她已经不是单纯的小女孩了,不经意牵上男人的手而已,竟然还会脸红心跳。 或许是身份太尷尬的原因。 烟花秀九点开始,晚上十点结束,最后还有半小时的无人机表演。 在此之前,他们先去吃了晚饭。 说是许晚柠请客,最后却是驰曜抢著付款。 晚上八点多,他们扫码进入江边。 江边风很大,人也多,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一路上,驰曜都把许晚柠护在身侧,大手礼貌且克制地勾著她肩膀,以免她身上的伤被人撞到。 来到最佳观景位置时,驰曜从口袋掏出两个口罩,递一个给她。 许晚柠疑惑,“要带口罩?” “烟花虽然漂亮,但我们靠得太近,漂过来的烟雾很呛的。”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论细心,还是得驰曜。 “哦。”许晚柠接过,撕开包装,把口罩带上。 驰曜拿过她手中的透明胶袋,放入口袋里,“等会,你要跟烟花合影吗?” “不用。” 驰曜沉默下来,望著江边的夜景。 对岸灯光闪烁,江面的船只宛若银河里的星光,璀璨明亮,在漆黑的江面行驶。 隨著进场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希望站在最佳位置观看烟花秀。 许晚柠被挤著挨在驰曜的手臂上。 驀地,驰曜握住她手腕,將她轻轻一拉,把她拉到面前。 许晚柠僵住了,站在石柱栏杆和驰曜之间。 驰曜伸长手撑在一米多高的石柱栏杆上,给她挡去別人的拥挤与触碰。 许晚柠感觉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得她后背几乎贴到驰曜的胸膛上。 驰曜只要稍微低头,就能吻到她的头髮。 她甚至能感受到驰曜周身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属於他身上独特的淡淡松香。 惹得她身子绷紧,心跳愈发不正常。 “不好意思,让让。” 突然传来陌生男人著急的声音,话语刚落,驰曜被男人挤过去。 驰曜被撞得上身往前扑,压向许晚柠,怕碰到她背后的伤,他双手迅速撑紧石栏杆,头部没有支撑,晃压下去。 他温热的脸颊和耳朵轻轻滑过许晚柠的脸蛋,廝磨间,许晚柠缩了缩头。 两人都僵住了。 驰曜气息微沉,嗓音低沉沙哑,“有没有碰到你的伤。” 许晚柠拘谨地摇头:“没有。” 驰曜没有直起身的意思,依然保持这个姿势,双手撑石栏杆,把她困在怀里,头压在她脸颊旁,与她几乎脸贴脸的距离,呢喃道:“会冷吗?” “不会。” “你的脸有点凉,” “是你体温太高了。”她语气略带羞涩。 驰曜贴得太近,她感觉脸颊发热,呼吸变得不顺畅。 恰在此时,天空一声巨响。 “砰。” 整个漆黑的夜空瞬间亮了。 所有人都发出惊嘆的声音,“哇!” 许晚柠与驰曜同时抬头。 绚丽多彩的烟花,在空中绽开。 满天华彩,如流光瀑布,美得像宇宙中的曇花。 绽放数秒,又陨落了。 紧接著一朵又一朵的璀璨烟花,把整个夜空持续点亮。 人潮中的惊嘆和讚美,络绎不绝。 因为太美了,许晚柠看得入神。 耳边突然传来驰曜的低喃:“你不是很喜欢拍照的吗?” 是啊,这么美,肯定要拍照打卡的。 不拍照,就等於白来了。 许晚柠连忙掏出手机,对著天空拍下一张又一张漂亮的照片,录下一段又一段精彩的视频。 驰曜也掏出手机,转身递给后面的女生,轻声问:“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女生微笑接过手机,“好,你要跟这位姐姐一起拍烟花背影对吗?” 驰曜点头,“是的,麻烦你了。” 手机交给女生,他並肩许晚柠而站,轻轻压下许晚柠高举拍照的手,“先別拍,看一会烟花。” 许晚柠没在意,放下双手,与他仰头看烟花。 顷刻,女生把手机还给驰曜,他轻声道谢,女生回了句不客气。 许晚柠隱约听到驰曜跟別人说话,侧头一看。 发现他跟身后的女生在说话,脸上还露著温和的微笑。 女生长得稚嫩,像个大学生。 她胸口闷闷的,收回视线,深呼吸一口气,仰头继续看烟花。 心情没有刚开始那么好了,人太多,烟雾飘过来,有些闷。 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十八岁的女生? 一个荒诞无稽的念头闪过许晚柠的脑袋。 她连忙抽出思绪,觉得自己疯了,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看完烟花秀,保安和警察有序地疏散密集的人潮,晚上十点多,两人坐上地铁回家。 从地铁出来,寒风凛冽。 许晚柠缩了缩肩膀,双手兜入口袋里。 突然,一件宽厚的外套披过来,把她整个身子罩住。 外套弥留著驰曜的体温,很暖,带著属於他独有的清香,把她包围。 许晚柠愕然一怔,仰头望著驰曜。 他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的针织衫,不算薄,但也不算厚。 许晚柠反应过来,连忙脱身上的外套:“我不用,你会冷的,你快穿起来。” 驰曜扯著领子,把外套扣紧,“我不觉得冷。” 许晚柠张了嘴,欲言又止,静静地望著驰曜。 暖黄色的路灯笼罩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一层氤氳朦朧的光影,光线投射之下,把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俊容格外深邃,目光温柔如水。 以往的冬天,她都感觉好孤单。 唯有这个冬天,有他,好暖好暖。 “好看吗?”驰曜轻声问。 许晚柠脸蛋一热,连忙收回视线,羞赧地点头“嗯,好看。” 他长得確实好看,五官深邃且精致,阳刚又帅气。 驰曜认同地点头,“確实好看,漂亮,壮观,就是飘来的烟雾太大了,辣眼睛。” “啊?”许晚柠错愕,“你说烟花啊?”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说什么?” “没有啊,我也是说烟花很好看。”许晚柠顿时尷尬不已,连耳根都热了,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走。 驰曜迈开大步追上,转身倒退走路,凝盯著许晚柠羞赧的脸蛋,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你以为我在问,我的长相?” “不是。”许晚柠压低头,用他的外套遮挡下半边脸。 她都想找个洞钻进去,他还不依不饶。 “既然不是,那你尷尬什么?” “我没有尷尬。” “那你闪躲什么?” “我没有闪躲。” “许晚柠,我长得好看吗?” “驰曜,你烦不烦?” “不烦。” 路灯如星,清风如烟,將静謐的深夜渲染得格外浪漫,两道修长的影子並肩而行,渐行渐远。 第42章 又被爱了一遍 烟花的璀璨是短暂的。 简单平静的日子还在继续。 驰曜每天会抽出时间给许晚柠擦药,一天三次,从不间断。 请假两天后,许晚柠开始上班,擦药时间变成:上班,下班,睡觉前。 从开始的紧张尷尬,到现在变得从容自如,甚至是日常。 夜深人静。 许晚柠洗完澡出来,睡觉前,习惯性拿起手机,给驰曜发去一条微信:“我准备睡觉了。” 收到这条微信,驰曜不管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敲响她的房门,进去给她擦药。 又降温了,许晚柠穿著厚厚的棉绒睡衣,坐在床边,转身背对驰曜。 驰曜拿起药膏,边拧开盖子边说,“抗生素药膏不能一直用,后面只擦生长因子凝露,保证皮肤不留疤痕。 “好。”许晚柠应声,拉了拉身上的睡衣,这睡衣宽鬆,厚软,拉起来挺麻烦。 她不想趴在床上,双手交叉拎起衣角,往上一拉,整件睡衣都脱下来。 乌黑的头髮从睡衣里出来,如瀑布倾泻,垂晃在她白皙粉嫩的后背。 里面什么也没穿,纤瘦白皙的后背袒露无遗。 她轻轻侧头,把长发全部撩到面前,拿著衣服捂住前面。 这诱人的举动全落入驰曜眼里。 他快速转头望向阳台,喉结滚动,气息紊乱,沙哑的声音透著一丝严肃,“许晚柠,你是越来越过分了。” 许晚柠错愕,回头看他。 发现他竟然扭头看向別处,不敢看她的后背。 都擦多少次药了,现在才来害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晚柠很是冤枉,小声问:“不是给我擦药吗?怎么变成我过分了?” “谁让你脱衣服了?” “我这睡衣太厚,不好拉起来,我就直接脱了。” 驰曜深呼吸一口气,低下头,闭上眼:“你真当我是柳下惠,坐怀不乱?” “我…”许晚柠终於懂他意思,连忙扯来被子,多捂一层,心里有些委屈:“我没有啊!我只是觉撩起衣服和脱掉衣服没差別,反正都只是露背而已。” “对你来说没差別,可我一天起几次反应,这並不好受。” 许晚柠错愕。 只是看她后背,每次都起……? 她脸蛋骤然温热,心臟漏了一拍,慌忙把衣服穿上。 房间安静下来,气流变得格外燥热。 许晚柠重新趴在床上,把脸侧埋在枕头里,呼吸乱了,心也跟著乱了。 驰曜缓了片刻,压制心中那团燥热的火苗,转回身,看著趴在床上的女人,撩起她后背的衣服,轻缓地给她抹药。 许晚柠思绪万千。 同样只是看后背,脱掉衣服和撩起衣服,有什么差別? 是因为肩膀和手臂都看到了? 可她不知道。 在男人的视角里,看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动作所產生的化学作用。 脱衣,侧头拨头髮,这些动作本身就极具诱人,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能让人想入非非。 今晚,他涂药的动作很轻,也很慢。 本就尷尬的气氛,被拖得格外漫长。 许晚柠感觉身子逐渐燥热,她不能像平时一样,擦著药就睡著了,驰曜什么时候离开房间她都不知道。 她忍不住要打破这沉寂,细软的声音说:“驰曜,你以后不用给我擦药了,我自己来吧。” 驰曜手指一顿,“就因为我说你过分,就生气了?” “没有,只是我也能自己擦。” “怎么擦?” “照著镜子,大概也能看到后背的伤,反过手去擦,擦不到就算了,反正留疤也只是在后背,没关係的。” “怎么会没关係?” “又没有人看见。” “你未来的老公不看?” 许晚柠的心湖仿佛被丟进一块小石子,盪起一圈圈涟漪。 她心绪极乱,接著他的话说,“你为什么要为別的男人考虑这些?” 驰曜脸色骤然一沉,擦药的手缓缓收回,慢慢拧紧药膏,放回袋子里,周身笼罩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霾,仿佛在他的头顶下著局部暴雨,刮著局部颱风。 许晚柠拉下衣服,坐起身,抬眸望向他。 驰曜沉沉地呼一口几不可闻的闷热气息,对视许晚柠,“一定是別的男人吗?” 许晚柠被问得愣住了。 凝望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睛,那炙热的眼神透著失望,落寞,还有一丝动容的委屈。 这复杂隱忍又克制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脸上,让她看得莫名心疼。 爱一个人,眼睛是很难藏得住的。 她见过驰曜爱她的样子,她根本无法装无知,装白痴。 即使现在,驰曜从未说过原谅她,也没有说过还爱她,但她真真切切感觉到驰曜的付出。 驰曜心里恨著曾经的她,但对现在的她,应该还有期待吧? 如果她今天回答『一定是別的男人』,会不会又要伤他的心? 思索片刻。 许晚柠刚想说话,声音刚从喉咙出来,“也……” 驰曜突然站起身,“行了,別说,不想听。” 放下话,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转身往外走。 许晚柠的心骤然发酸,闷闷堵堵的,看著驰曜宽厚的背影透著落寞,她有些慌。 即使是普通朋友,相处在同一屋檐下,她也害怕驰曜不理她,冷淡她。 她衝著驰曜大声说:“也不一定是別人。” 驰曜刚拉住门把的手僵住,顿足不动。 良久,他也没有回头,温和的声音传出一句:“晚安。” 这句晚安,说明一切。 至少没有寒了他的心。 许晚柠鬆一口气,微笑著回:“晚安。” 驰曜开门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许晚柠整个身子瘫软下来,趴在床上,鼻子酸酸的,眼眶骤然湿润。 她扯来被子,揉入怀里,仿佛紧紧抱著驰曜,轻声轻语低喃:“驰曜,如果你对我还有意思,请你再等等我,等我还我爸爸清白,也还自己一个清白的家世,我会求得你原谅,我也会主动去追你。”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变得更配得上你,请你再等等我。” —— 翌日,清晨。 气温降到七度,对於南方的湿冷,这个温度是要命的。 许晚柠穿了两件厚衣服,手里还拎著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她走出房间,把羽绒服和包放到沙发上,走向厨房。 驰曜起得早,在厨房煮著早餐。 “早上好。”许晚柠走进去,温声细语打了声招呼,好奇问:“今天吃什么早餐?” “早。”驰曜转头看她,温润尔雅的笑容溢在脸上,轻声回:“鸡蛋饼,杂粮粥,还打了豆浆。” “要不要我帮你?”许晚柠走到他身边,看他煎鸡蛋饼。 杂粮粥用电饭锅煮,豆浆用豆浆机打,煎饼调好糊糊之后,就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但驰曜还是把锅铲递给她,“你试试,不要煎糊了。” “好。”许晚柠接过锅铲,拿著平底锅,有模有样地翻著鸡蛋饼。 驰曜脱下围裙,绕到她许晚柠身后,给她戴上,“许晚柠,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你问。” “你妈这么重男轻女,你弟弟都会煮饭,你为什么不会煮饭?” “你怎么知道我弟会煮饭?”许晚柠错愕,转头看他。 驰曜捧住她的脸蛋,轻轻转回去,让她盯著锅,免得糊了。 “之前跟你妈见过一次,她跟我抱怨过。” 呲!第一次见面,就跟外人抱怨她的缺点,果然是她妈会干的事。 “所以,你也要抱怨我不会煮饭?”许晚柠故作生气。 “没有,我只是好奇。”驰曜关了火,“熟了,可以起锅。” 许晚柠急忙把鸡蛋饼倒出来,放下锅,重新打火。 驰曜拿著勺子,盛起麵糊,“你放油。” 许晚柠放油,驰曜倒入糊糊,她转著锅,让麵糊均匀。 两人配合得格外流畅。 许晚柠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不是天才,我读书能有好成绩是因为努力。可是我每天放学都有好多家务,其中煮饭是最费时费力的,如果我学会煮饭,压根就没有时间学习,所以我妈每次让我学做菜,我就每道菜放一大把盐巴,或者把酱油当水放。” 驰曜忍俊不禁。 许晚柠:“我妈让我洗碗,我就洗一半,打碎一半。你知道我性格的,即使她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家里本来就穷,她没有那么多钱给我嚯嚯,久而久之,她就不让我学做饭了,连洗碗都很少让我干。” 驰曜轻拍她后脑勺,轻笑道:“是你许晚柠能干出的事。” 许晚柠也忍不住笑著说:“你以后让我煮菜,我也这么干。” 以后? 是合租的『以后』,还是未来的『以后』。 驰曜愣了几秒,语气认真:“在合租期间,我会教你做饭。” “为什么非要让我学做饭?”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做,我若太忙了,那就请佣人。但我不在呢?你就天天吃外卖?吃预製菜?” 许晚柠把鸡蛋饼翻了一个面,一股惆悵笼罩心头。 他不在? 以前两人恋爱的时候,或许他没想过会分开,在一起四年也从未想过教她做菜。 如今他知道,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 他见过她只吃外卖和预製菜的生活,也见过她不会做饭,冰箱堆满各种速冻包子,还有那一箱箱的泡麵。 这是他不愿看见的。 “好,我有空就跟你学做菜。”许晚柠云淡风轻地回话,心里却满满的感动。 这理应是父母为孩子考虑的未来,却从他口中听到。 感觉又被爱了一遍。 煎最后一个鸡蛋饼时,许晚柠感觉后背癒合的伤痕有点痒,她动了动肩膀,缓解不了,“驰曜,我后背好痒,你给我挠挠。” 驰曜伸手去拿她锅铲,“我来煎,你自己挠。” 许晚柠竖起手指,晾在他面前,“你確定让我自己挠?” 她葱白细嫩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很好看,晶莹粉嫩,不算长,但也不短,这样挠下去,一定会让刚癒合的伤疤起痕,甚至刮破皮肤。 驰曜无奈地轻嘆一声,走到水龙头前,开了热水,冲洗双手。 热水冒起一阵浅浅的烟气,烫红他的手掌。 许晚柠看见他这举动,心里一阵暖流涌动,“我不怕冷,你別用热水烫自己的手,直接挠就行。” 驰曜关了热水,抽出纸巾擦拭双手,来到她身后,从她厚厚的衣服下面伸进去。 大冬天的,他的手掌因为洗过热水,比她后背皮肤还暖。 “上…嗯,再上…”许晚柠蹙眉,痒得难受,声音有些酥软。 “嗯…” “对,就是这。” “用力,嗯…” “好痒啊,再用力…” 后背的痒,以及他力量的轻缓,让许晚柠很是难受,从喉咙挤出的声音,又轻又柔,格外诱惑人心。 驰曜深胸口起伏,喉结滚动,嗓音沙哑低沉又压抑:“许晚柠,你闭嘴。” 这句话,不凶,但每个字都透著难受。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的声音,呃… 確实有些过火了。 她关掉火,单手撑在檯面上,咬著下唇,强忍著不发出任何声音,缓解后背的痒时,她轻呼气,“可以了,谢谢!” 驰曜往后退两步,靠到冰箱上,沉沉呼一口炙热的气息,无奈的口吻:“你真把我当鬼子来整。” “我没有…”许晚柠盛起最后一片鸡蛋饼,捧起暖烘烘的盘子,转身望著他,一脸无辜:“我后背是真的痒。” “所以,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让一个普通的男性朋友帮你挠?” “那你不也天天帮我涂药吗?” 驰曜气笑了,抿唇点点头,看著她这无辜又调皮的模样,是真想欺负她,但身份只是普通朋友,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忍著。 “出去吃早餐吧。”许晚柠眉眼弯弯带著笑意,语气轻盈,踩著欢快的小步子出去了。 留下他一个人独自消化这难受的劲。 许晚柠坐在饭桌上等待。 顷刻,驰曜端著两碗粥出来,又进去拿出两杯豆浆。 两人安静地坐著吃起早餐。 暖阳透过阳台,映入客厅,洒落一室温暖。 空调暖气开著,杂粮粥热气腾腾,每一口进入嘴里,都透著甜丝丝的暖。 许晚柠边吃边脑补驰曜刚刚在厨房给她挠后背的模样。 她真不是故意的,却忘了,男人是听不得那种声音,更何况驰曜以前听过四年,都是在床上。 太尷尬了! 她忍不住想笑,极力憋著,认真吃著杂粮粥。 “明天元旦,我休息。”驰曜的声音传来。 许晚柠一怔,身子僵愣,抬眸望向他,不知所措。 驰曜优雅地吃著早餐,等待她的答覆。 不用挑明,许晚柠都知道他的意思。 只是,她爸爸不会出现在婚礼上。 驰曜一去,肯定瞒不住了。 犹豫了片刻,许晚柠略显內疚地开口:“你跟我弟不熟,我们的关係也不合適让你去参加。” 驰曜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凝望著她,“白旭和沈蕙会去吗?” “会。” “容晨呢?” 许晚柠点头。 驰曜微微启唇呼气,声音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你妈都邀请我了,你却拒绝。许晚柠,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许晚柠垂下头,心里愈发愧疚,“朋友。” “不能融入你生活圈的朋友,算什么朋友?”驰曜的语气极其失望,“区別於其他三位,我还真够普通的。” 放下话,他起身离开餐桌。 许晚柠看著他还没吃完的早餐,心底仿佛灌了铅,沉得提不起劲。 她起身,追著他的步伐,进到他房间。 第43章 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驰曜进了房,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更换的衣服。 许晚柠跟进来,走到他身边,不安的手指捏住衣服角,仰头望著他黯淡的神色,语气轻柔:“我、沈蕙、容晨,我们青梅竹马,我们的父母都是一个地方的人,认识几十年了。” 驰曜关上柜门,“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若把你带过去,我家亲戚肯定误会我们的关係。” 驰曜无奈转身,“知道了,我不去,出去吃早餐吧。” 许晚柠眨眨眼,哀求的口吻低喃:“那你不要生气,可以吗?” 驰曜苦涩一笑,“许晚柠,我生不生气,对你来说,重要吗?” 许晚柠点头。 驰曜一怔,黑眸逐渐深沉,眼底透著疑惑的光芒,“为什么?” “我不想失去你……”许晚柠声音顿停几秒后,脸颊逐渐发热,连忙多补充几个字:“这个朋友。” 驰曜的眼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把衣服扔到大床上,“我不生气,你可以出去吃早餐了吗?” “你也还没吃完呢,你不吃了吗?” “我换好衣服再出去吃,吃完送你上班。” “好。”许晚柠微笑,站著不动:“我等你一起出去吃。” 驰曜轻蹙眉宇,“要看我换衣服?”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他身上穿的是居家睡衣,要全部换掉,而不是穿上外套这么简单。 许晚柠心跳逐渐加快,明明心里羞涩又拘谨,却忍不住想在驰曜面前调皮一下,逗逗他,“看看肌肉,不行吗?” 驰曜没想她是这种想法,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內敛又克制的浅笑,“行。” 他深邃炙热的目光盯著她清亮的眼睛,修长好看的手指缓缓解开扣子。 扣子一粒一粒被解开,他结实的胸肌若隱若现,即將暴露。 许晚柠从脸颊到耳根,全热了,呼吸也乱了,终究还是抵不过害羞,猛地转身,往外走,丟下一句:“我还是出去等你吧。” “不看了?”驰曜喊她。 “我饿了,要吃早餐,下次再看。” “下次是什么时候?” “就是下次。” 驰曜看著她慌张的背影,温柔一笑。 驰曜吃完早餐,给她擦了药,便开车送她回事务所。 元旦这天,非常热闹。 婚礼相当传统,许晚柠作为家中长女,需要给她母亲搭把手,忙前忙后。 开席前,很多亲戚朋友会跟新郎新娘合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容晨拉著许晚柠的手,来到两位新人面前,“我们合张照吧。” 许天齐不悦地开口:“晨哥,我们合照就行,你拉她过来干什么?” 容晨疑惑,“她是你姐,你这態度像话吗?” 许天齐冷哼一声,小声嘀咕:“她都没把我当弟弟。” 许晚柠脸色沉下来,欲要转身离开。 容晨一把拉住她。 何薇也扯了扯许天齐的手臂,小声责怪:“今天是咱们的婚礼,別给我闹事。” “拍吧。”许天齐这才鬆了口气。 许晚柠心里很不舒服,她还不想拍呢,冷著脸就要离开时,容晨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拖到新人身边。 拍摄影师立刻按下快门。 许晚柠烦躁地推开容晨的手,“你干什么?我不拍。” “我是跟你们姐弟一起长大的,你弟弟现在结婚了,我想留个纪念。” 许晚柠再次推开他的手:“有什么好纪念的。” 容晨突然捧住她的脸,强势拉到面前,压低头认真说:“柠柠,我要拍照留念,我们还要叫上沈蕙。” 许晚柠再次推开他的手,不耐烦:“我说了,我不想拍。” 容晨不让她离开,反而叫来沈蕙。 三人站在新人旁边,拍下好几张照片。 拍照的时候,许晚柠满心烦躁,却忽略了容晨在她身上做的小动作。 像是勾住她肩膀,又像是低头用后脑勺挡住镜头,近距离盯著她的脸说:“你卡粉了。” 拍完照。 容晨立刻从摄影师手里拿到照片,看到几十张抓拍照片,他很满意,给摄影师一个大红包。 许晚柠吃著酒席,容晨在旁边挑图发朋友圈,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向许晚柠,突然又拿起手机,靠到许晚柠身边,许晚柠一转头看过来,他立刻拍下两人的自拍照。 他偷偷发了九宫格的朋友圈,仅驰曜可见。 —— 深夜的叠云小区格外安静。 电视上播放著元旦晚会。 驰曜坐在沙发上,目光清冷如冰,拿著手机,看著容晨的朋友圈。 没有文案的九宫格。 九张照片,其中有五张是容晨和许晚柠的亲密照。 捧脸照,勾肩照,疑似亲吻照,坐在一起吃饭的自拍照,以及两人跟新郎新娘凑成两对的四人合照。 他放下手机,沉重的双肩仿佛被大山压垮了,无力地往后仰,后脑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深呼吸。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一阵闷痛袭来,仿佛將他心臟撕成碎片,心底早已血流成河。 这段日子好不容易释怀的恨,这一下全部都被抽回来。 他就像个傻子,被许晚柠那双楚楚动人的清澈眼眸所迷惑,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就將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不以为然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给了他希望,换来的却是一场笑话。 相恋四年的前任,终究是敌不过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期待的? 还妄想她能回心转意,忠贞不二? 可笑! 他长长呼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圈红透了,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也关了客厅的灯,起身回房。 静謐的客厅,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消失。 许晚柠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半。 与以往不一样,家里没有亮著灯。 她跟驰曜合租以来,她每次夜归,驰曜都会给她留灯,他甚至在客厅里看手机,或者看球赛。 今晚,他没在家里? 许晚柠满心疑惑,开了灯,换拖鞋时,见到驰曜的鞋子全在鞋柜里,反而拖鞋不在。 许晚柠反手锁上大门,穿著拖鞋进屋。 虽然驰曜说不生气,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驰曜,睡了吗?” 发完,她转身望向驰曜的房间。 微信没有任何回应。 驰曜的房间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真的睡了? 许晚柠怀著忐忑不安的心,关了灯,回到房间洗漱。 洗完澡,吹乾头髮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多。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微信,驰曜依然没有回覆,也没来她房间。 期待落空。 这一晚,她自己估摸著伤疤的位置,隨便擦了药,就去睡觉。 翌日清晨。 天气极其暗沉,一点阳光也没有,北方呼啸,带著冷空气横扫而来。 许晚柠起身洗漱,从房间出来,满心欢喜地跑到厨房,“早上好……” 她话语刚出,映入眼帘背影,却让她步伐一顿。 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闻声,中年妇女转身,礼貌頷首,“早上好,许小姐,我叫李芳,你可以叫我芳姐。” 许晚柠紧张,往客厅看一圈,又看向李芳,“芳姐你好,你是?” “我是驰先生请来照顾你的。” 许晚柠顿时慌了,“我不需要別人照顾,你是不是弄错了?” 李芳:“没有弄错,我会负责你的一日三餐,早中晚三次涂药,以及接送你上下班,其他事情,我也能听你差遣。” 许晚柠从未如此慌乱过,她转身往驰曜房间走去,敲了敲门。 李芳关了厨房的火,走出来,礼貌道:“驰先生已经出门了。”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著芳姐。 四十岁左右的年龄,看起来温和能干。 “他是不是出差了?” “应该不是,他只拿了车钥匙和手机出门。” 许晚柠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连连道歉:“对不起,芳姐,我真的不需要人照顾,你不用过来上班了,我给你赔付一周的工资,真的很不好意思。” 李芳略显为难,“可是,驰先生已经付了我整个月的工资,你若不让我来上班,我是不会退钱的。” 许晚柠懵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一觉醒来,感觉生活脱离轨跡了? 这种失控的不安,让她茫然不解。 她不想让驰曜这钱白白浪费,对李芳说:“那你先去做早餐。” 李芳笑逐顏开,“好的,许小姐,你稍等一会,马上就能吃早餐了。” 说完,李芳进入厨房。 许晚柠掏出手机,拨打驰曜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最终还是接通。 手机那头,传来驰曜淡淡的声音,略显无力:“什么事?” 许晚柠从他这句话,能听出他情绪十分低落。 她很是担心,“驰曜,你上班了?” “嗯。” “我不需要別人照顾,如果你太忙了,可以不用管我的。” “等你的伤痊癒,你若想辞退她,隨你。” 许晚柠紧紧握著手机,隔空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不对劲。 她胸口闷闷的,有些难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轻声轻语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驰曜没有回答,反问:“你还有別的事吗?” 许晚柠知道他是要掛电话的节奏,“没有了。” “没事掛了。”他说完,立刻中断通话。 许晚柠垂头丧气地看著微信。 驰曜的对话框里,依然停留在昨天晚上,她发出去的信息。 驰曜即使第二天看见了,也不回她微信。 “许小姐,可以吃早餐了。”李芳礼貌地开口。 许晚柠拿著手机过去。 这顿早餐,她吃得很不是滋味。 李芳给她擦了药,开车送她上班。 李芳还说:“中午我会给你送饭,再给你擦药。” 花钱买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反而让她觉得不安。 她问李芳:“驰先生给你多少钱工资?”。 “两万五。” 听到这个相对她而言的巨额数字,她傻眼了。 这钱她想还给驰曜,只是这么多钱,比割她肉还疼。 当天下午。 驰曜给她介绍的赫永律师联繫她了。 独自约见她,聊关於陈子豪打她的案子,要起诉陈子豪强姦未遂,囚禁虐打,强行逼婚等等罪名。 她以为驰曜也会来,但没见到他出面。 赫永律师专业,犀利,强悍,会面之后,在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傍晚,芳姐来接她下班。 驰曜不在家。 芳姐给她做了晚饭,擦了药,芳姐不住宿,忙完就开车下班了。 许晚柠洗完澡,擦过药,坐在客厅沙发上等驰曜回家。 时间过得很慢,她在客厅沙发上睡著。 凌晨一点,她被指纹开锁声惊醒,猛地从沙发坐起来。 白旭搀扶醉得不省人事的驰曜进屋。 许晚柠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快速跑过去,扶住驰曜的另一边手臂,“他怎么喝那么多酒?” 白旭扶著沉重的驰曜,说得极其吃力诉,“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约我出去喝酒,把自己往死里灌,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硬要喝这么多。” 进了房,许晚柠急忙掀开棉被。 白旭把他放到床上,长呼一口气,晃了晃手臂和腰,“你帮忙照顾一下他,我也喝了酒,头晕晕的,代驾还在楼下等我呢。” “好,辛苦你了。”许晚柠送白旭出门,忍不住喊住他,“白旭……” 白旭顿足,回头看她。 许晚柠纠结数秒,紧张问:“你知道驰曜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吗?” 白旭沉思几秒,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许晚柠欲要关门时,白旭突然想起来,“对啦!他喝醉的时候,嘴里一直念著一句话。” “什么话?” “她不值得。就一直说:她不值得。” 许晚柠听懂了,“好,你慢走,注意安全。” 跟白旭道別后,她关上门,落了锁。 这句话,白旭听不懂。 但她懂。 是驰曜觉得,她许晚柠不值得了。 不值得他的好;他的付出;他的关怀备至;他的悉心照顾。 甚至是不值得他有所期待。 明明两人的关係已经缓解,这段时间相处得非常融洽。 定是她做错什么,让驰曜如此失望。 她心里一阵酸涩,胸口仿佛被湿透的棉花堵著,透不过气来。 她进到驰曜的房间,给他脱掉鞋袜,用力翻转他身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外套也脱下来。 她进卫生间,拿出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坐在床沿边,给他擦拭脸颊和脖子。 房间暖和的灯光落在他深邃刚毅的俊脸上,他眉心紧锁,仿佛在醉酒入梦之后,依然无法释怀那股悲痛。 许晚柠又给他擦乾净双手,把毛巾放到床头柜上,给他盖好被子。 驰曜醉得很沉。 隔著被子,许晚柠失落地趴在他胸膛上,伸手抱住他,闭上眼感受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怀抱。 她的心仿佛被插上一根尖刺,隱隱作痛,泪水忍不住溢出眼帘,从眼角滑落到被褥上。 她声音微微哽咽,“驰曜,你不是因为我……没带你去我弟的婚礼……而生气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们曾经在一起四年,我了解你的脾气,我也了解你的个性。” “你请芳姐照顾我,其实你是不想再理我,你甚至不想再见到我了,是不是?”她的泪水悄然而至,无法遏制地往外流,心太痛太慌乱,忍不住抱著他哭了。 她已经失去男朋友的他。 她不想再失去室友以及朋友的他。 她贪恋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 跟他合租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是个错误的开始。 可如今,她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现在再想远离他,已经迟了。 许晚柠趴在他身上,细声抽泣,哭到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被冻醒,她睡意朦朧分不清是谁的房间,半梦半醒爬上床,钻入温暖的被窝里,继续睡。 第44章 许晚柠挽留驰曜 阳台玻璃结了霜,室外一片氤氳朦朧,寒气逼人。 静謐的房间內,羽绒被子裹得两人格外温暖。 驰曜感觉胸膛发热,怀里窝著一个绵软馥郁的东西,惹得他晨起本就难受的身躯绷硬,热血沸腾。 宿醉后,他头有些疼,缓缓睁开眼。 身体感官彻底清醒,他垂头看见怀抱搂著一个丰盈软柔的女人,鼻息之下,是黑乎乎的脑袋,髮丝透著淡淡芳香。 他掀开女人脸颊上的被子,低头瞥一眼。 是许晚柠沉睡的俏丽容顏。 起猛了出现幻觉?还是没睡醒做梦了? 驰曜缓缓抽著她压住的手臂。 驀地,许晚柠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手从他腰部穿过,搂住他的身体,整个脸蛋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驰曜呼吸一窒,僵住了。 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 这女人,趁他喝醉,竟然爬上他的床,睡到他怀里了。 不可否认,她很香很软,丰盈的身子惹得他口乾舌燥,心猿意马。 他身体不好受,心里也不好受,摇了摇她,“起来。” 许晚柠睡得迷迷糊糊,被人推了推肩膀,男人不悦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映入眼帘的是穿著黑色衣服的胸膛。 温热,厚实,还隱约听到心跳声。 她猛地一僵,仰起头。 对视上驰曜深邃漆黑的冷眸,她嚇得一颤,快速鬆开双手,从他怀里爬出来,坐起身,往边上缩。 突然离开他温热的怀抱,没有被子的掩盖,许晚柠冷得发抖,双手环抱手臂,窘迫又尷尬,“对不起,你昨晚喝醉了……我照顾你的时候,不小心趴著睡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躺到你床上去。” 驰曜坐起身,扒拉一下短髮,淡淡应声:“出去吧。” 许晚柠紧握被褥,屈膝坐著不动,清澈的眸子愈发坚定。 驰曜见她不动,掀开被子欲要下床。 许晚柠快速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拽著不让他起床。 驰曜眉头紧蹙,侧头望著她,淡漠的眸光多了一丝疑惑,“干什么?” 许晚柠鼓起勇气,向他挪近,坐到他面前,咫尺的距离,轻声问:“驰曜,你为什么请芳姐回来照顾我?你昨晚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驰曜苦涩抿唇,勾出一抹淡淡的冷笑,沉默片刻,反问道:“许晚柠,我们是什么关係,你很清楚,你问这些问题,不觉得可笑吗?” “不可笑。”许晚柠轻咬下唇,心里一阵酸涩,“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驰曜甩开她的手,掀开被子下床,冷冷丟下一句:“不至於。” 他走向卫生间。 许晚柠快速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气攛入她脚底,蔓延四肢百骸,冷得发颤。 她追著来到卫生间门口,拉住他手臂,声音夹杂一丝委屈:“驰曜,你到底怎么了?” 驰曜不耐烦地转身,甩开她的手,语气极冷:“出去,离开我房间。” 一股浓烈的委屈涌上心头,许晚柠眼眶湿了,难过的心隱隱作痛。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冷落她? “让我出去可以,除非你告诉我,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驰曜低头深呼一口气,视线落到她赤脚上。 驀地,他眸色一沉,快速抱住她的腰,提起来往大床走。 猝不及防地拦腰抱,许晚柠嚇得身子发僵,双脚离地,双手攀住他胸膛。 下一秒,就被他放到大床。 她站在床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头俯视著他。 驰曜站在床沿,双手依然扶握她纤细的腰,仰头与她四目相对,脸色极其难看,隨之而来是夹杂怒火的质问:“你拖鞋呢?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赤脚走路?” 这一瞬,许晚柠鼻子酸了。 明明是生气,却每个字都透著担心和在乎。 明明是冷落,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她赤脚走路。 这个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男人,令她倍感委屈,眼眶骤然湿透。 她晶莹剔透的眼眸泛著水润的光,委屈低喃:“驰曜,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驰曜脸色极沉,握住她双手手腕,从肩膀扯下来,“许晚柠,我们只是朋友,你不要把我当成男朋友那般质问。” 许晚柠苦涩轻笑,“你朋友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只对我这么好,你真把我当普通朋友吗?” 驰曜低沉的嗓音很是无奈:“要不然呢?” 许晚柠被问得一时语塞。 驰曜眼底儘是失落,苦笑讥讽:“我若把你当女朋友,你也不愿意。” “对,我不愿意。” “那你管我是不是生气?是不是不理你?” 许晚柠心里著急,连忙解释:“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样……” “那就不要住一起。”驰曜冷声打断,往后退步,冷眸泛起红血丝,“我搬走。” 这一刻,听到他说搬走,许晚柠的心彻底慌了,仿佛被千万把尖刀刺进心臟,疼得发颤,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床上踩下来。 脚板刚碰上地面,驰曜退了两步,又快速迈回来,双手握住她腰,用力一提,把她再次托到床上,厉声命令:“不准下来。” 许晚柠双脚一软,坐到床上,泪水悄然而至,滑落在她白皙的脸蛋上。 喉咙好似被一只大手掐紧,痛得无法呼吸,哽咽道:“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她仰著头,泪眼汪汪地望著驰曜,眼神委屈,欲要哭出来的小脸,楚楚可怜。 驰曜看得心疼不已,蹙紧眉头对视她,眼眶逐渐通红,轻抿唇瓣深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在两人之间流窜。 空气变得压迫,透著一股化不开的雾霾,笼罩在他们之间。 视线交匯,眼波流转间,全是折磨人的压抑和疼痛。 他们之间模稜两可的友情,早就曖昧不清。 两人心知肚明,只是不去戳破,也不想承认而已。 最终,还是驰曜败在她的眼泪之下,承认他的感情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递给许晚柠。 他声音清冷:“许晚柠,这就是我不想再见到你的原因。” 许晚柠接过手机,抬起袖子抹掉眼泪,看著驰曜手机里的朋友圈。 是容晨的九宫格。 她点击放大。 看到这些照片,她气得脸色发青,握著手机微微发颤,紧咬著下唇,喉咙辣辣的疼。 一股气顶上胸口,快要炸开。 驰曜任由她看著,转身出了房门。 再进来时,他手中多了一双女士绒毛拖鞋,扔到床边,“穿好你的拖鞋,出去。” 许晚柠看著手机一动不动。 驰曜伸手去拿手机,许晚柠一缩,把手机藏到身后,仰起头,眼泪已经消下去,只剩湿润的眼眶透著红,委屈低喃:“我们之间有误会。” “误会?”驰曜冷哼一声,“这些照片,是p的,还是ai生成的?” “照片是真的,只是……” 驰曜打断,低沉的嗓音满是悲凉:“许晚柠,我没有资格和身份生你气,这是你的选择,但我真的好恨你,我控制不住,也改变不了,我只想离你远点。” 许晚柠慌乱地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她到处掀著被子,在床边捡起她掉落的手机。 不由分说,她拿著手机就对著驰曜朋友圈的九宫格拍照。 拍下照片,她把手机还给驰曜,神色严肃了几分,语气坚定,“驰曜,这真的只是误会,你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是你男朋友,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可你很在乎,不是吗?”许晚柠委屈的眼眸透著不安的光芒,抬头凝望著他。 “我在乎,是我自己的事,你紧张什么?你哭什么?” 许晚柠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没有勇气回答他这个问题,轻声轻语说,“你不要走,给我点时间,我会跟你解释清楚这个误会的。” 说完,她往外走。 驰曜转头,望著她纤瘦落寞的背影,胸口之下,仿佛被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闷疼难受。 他看不透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在乎他吗? 却背叛他,拋弃他,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不在乎他吗? 却又害怕他离开,不想让他误会,还因为他而掉眼泪。 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驰曜烦透了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他扔下手机,转身进入洗手间。 许晚柠从房间出来,回房换上外出的衣服,拎著包出来。 李芳礼貌问:“许小姐,你不吃早餐了吗?” “不吃了。”放下话,她开门出去。 李芳追著出去,“许小姐,你要去上班吗?我送你啊!” “不要跟著我。”许晚柠语气肃冷。 李芳愣在门口处。 这时,驰曜从房间出来,李芳无奈地回头解释,“驰先生,许小姐她不让我送……” 驰曜神色黯然,淡淡应声:“没关係,她应该是有些私事要处理。” “好的。”李芳关上门。 —— 许晚柠从黑名单里找到许天齐的电话,打了过去。 许天齐睡得迷迷糊糊,烦躁道:“谁啊,一大早吵死人了。” 许晚柠边走边说:“把你结婚当天那位摄影师的电话给我。” 许天齐愣了几秒,冷嗤一声:“终於肯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了?你以为你谁啊?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许天齐……”许晚柠一声低吼,语气极其严肃,带著毁天灭地的愤怒:“立刻把摄影师的电话发给我。” 许天齐嚇得一哆嗦,从他的新婚大床坐起来,嚇得手都抖了。 他刚刚的囂张火焰瞬间消失。 许晚柠一般不发怒,一旦发怒,许天齐是顶不住的。 毕竟小时候,母亲虽然偏心他,处处护著他,但母亲不在的情况下,许晚柠经常把他欺负得抬不起头。 许晚柠狠起来,是能把他按在地上往死里揍的。 或许是血脉的压制,许天齐没了刚刚的囂张,小声说:“行吧,你把我微信也拉出来,我发给你。” 许晚柠立刻掛断电话,把他的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 不到三秒,许天齐就把摄影师的微信推送过来,还带著电话號码。 许晚柠立刻联繫摄影师。 她以律师的身份施压,几句话就唬住他了,乖乖地把婚礼当天没有任何剪辑的拍摄视频发给她。 拿著原视频,她又打电话给容晨。 她语气极寒:“在那?” 容晨带著起床气,声音慵懒,“家里,怎么了?” “等我。” 放下话,她掛了电话,坐上网约车,直达容家。 容晨的父母认识她。 一大早见她过来,很是客气地招呼她。 她也礼貌地打了招呼,直奔容晨房间。 容晨没有锁门睡觉。 许晚柠进了房,关上门,走到床沿边。 容晨的回笼觉正睡得迷迷糊糊,隱约听到动静,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柠柠,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她把挎包扔到床尾,一手掀开他的被褥,另一只手揪住他的睡衣衣领,用力扯起来。 容晨被拽得坐起,一脸茫然。 他还没反应过来,许晚柠一巴掌甩了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把容晨打趴在床上。 许晚柠这巴掌用尽了全部力气,打得她手掌都辣辣的疼。 可想而知,容晨的脸有多疼。 容晨彻底傻眼,震惊又愤怒地捂著红肿热痛的脸颊,气得胸口起伏,彻底清醒过来,转身怒视她,低吼道:“许晚柠,你疯了吗?一大早来我家打我,发什么神经?” 许晚柠掏出手机,打开拍下来的朋友圈照片,晾在容晨面前,一字一句:“你花钱让摄影师帮你捉拍我们的亲密瞬间,你发的朋友圈,仅驰曜可见。容晨啊容晨,我从小就知道你手段脏,但我没想到这么脏的手段,你竟然用在我身上。” 容晨愣了愣,所有的怒火和底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心虚不安地解释,“对不起啊!柠柠,你听我解释。” “我来不是听你解释的。”许晚柠拎起挎包,语气绝冷,“我纯粹是想给你一巴掌,顺便通知你,我们之间的闺蜜情,到此为止,从此再见便是路人。” 放下话,许晚柠转身迈步离开。 容晨顾不上脸颊辣辣的疼,快速跑下床,握住许晚柠的手臂,“柠柠,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难道你一点也看不见我的用心良苦吗?” 第45章 护犊子 为她好? 这是许晚柠听过最不要脸的话。 她甩掉容晨的手,冷笑著讽刺,“你的用心良苦是仅驰曜可见?你的为我好是让驰曜误会我?” “你跟驰曜是不可能的,你还在妄想什么?”容晨恼羞成怒,话锋急转直下,变得苦口婆心:“你现在跟他合租在一起,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最后旧情復燃,灭都灭不掉。” “我怎么就妄想了?”许晚柠咬著牙,一字一句,“我那么努力给我爸翻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给我爸洗脱罪名,我也能清清白白地跟驰曜在一起。” 容晨蹙眉,泼她冷水:“驰曜这么恨你,你白日做梦。” 许晚柠红了眼,握著拳头,狠狠瞪著他,“对,他恨我,但他也在乎我,要不然他不会因为你这条朋友圈吃醋的,只要把他留在我身边,等我爸清清白白走出监狱那天,他肯定能理解我之前的隱瞒和无奈,他会原谅我的。” 容晨冷笑,带著不屑的目光盯著她,“铁证如山,这世上有几个是能翻案的?” “这轮不到你操心。” “许晚柠,你陷进去了。” “对,我已经无法自拔。”许晚柠不再否认,厉声警告,“所以,你不要再试图用骯脏的手段拆散我们现阶段的关係。” 容晨苦笑,“驰曜知道你还爱他吗?” 许晚柠:“他不需要知道。” 容晨幽冷地眯著眼睛,轻声轻语:“许晚柠,我见过你分手后痛苦的样子,我都可以预判你们的未来了。” “你救不了你爸的,你和他也不可能在一起,驰曜的家人一定会要他三十岁之前成家立室” “而你,深陷爱情的沼泽拔不出来,也一定会死。” 容晨的话像魔障,笼罩在她心头。 她心尖泛著疼,一阵一阵的,泪水溢满眼帘,声音无比坚定:“死就死,至少我曾经努力过” 容晨双手环胸,凤眼尾轻挑,云淡风轻:“我拭目以待。” “互刪,不见。” 许晚柠冷冷丟下最后一句,大步离开他的房间。 走出容家,她心痛如绞。 二十几年的闺蜜情,诀別时,真的很痛很痛。 她知道容晨的手段很脏,但无法容忍这些骯脏手段用在她身上。 这闺蜜,有毒。 —— 夜色朦朧,外面天寒地冻。 许晚柠坐在客厅沙发等驰曜下班,直到深夜,也没见驰曜回来。 她疲惫不堪,强撑眼皮,不让自己睡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实在困得不行,拿出手机,给驰曜发了信息。 “你下班了吗?” “在哪?” “几点回家?” 连发三条,他一条也没有回覆。 实在等得心焦不安,她又给白旭打去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白旭才接通电话,“晚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许晚柠轻声问:“驰曜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没有,他在试验仓,你有事找他?” 许晚柠错愕,“你们在加班?” “对啊,发射任务在三月份,这段时间会很忙,加班是常態。” 所以,驰曜聘请的李芳照顾她,是不想见到她?还是因为太忙? 许晚柠心中满是疑惑:“那你们今晚还下班吗?” “说不准,遇到问题,通宵达旦都有可能。” “好,那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白旭隱约听出她语气中的低落:“要不要我去喊驰曜回你电话?” “不用了,谢谢。” “对了,晚柠,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驰曜是从京城航天局调过来的高级工程师,前年三月份过来的,主要是协助我们完成这次重要任务,细节的事,我不方面向你透露,但任务会在今年三月份结束,发射成功之后,驰曜处理完这边的工作,大概在四月份就回京城航天局上班。” 许晚柠感觉脑子嗡嗡的作响,瞬间空白。 她一言不发,整颗心仿佛被掏空了,身体掉进深渊巨口那般,一直往下坠,黑得不见天日。 “房子的租金,我们还是按照半价给你,另一个房间,可能会给你找个合租的女生,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好,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 许晚柠没接话,手指愈发无力,手机慢慢往下滑落,掉落到大腿上。 她的手也跟著无力垂落,瘫软的身子往沙发一靠,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还有不到四个月,他就离开深城。相隔两千里,足够让他们的未来再无交集。 这段能证明她和容晨清白的视频,还有必要给驰曜看吗? 她爸爸的案子,又能在短短四个月內翻案吗? 好似,不太可能。 不管结局如何,她努力过,便不会后悔。 许晚柠抽回思绪,拿起手机,把原声视频发到驰曜的微信上。 发完视频,她不再等下去,关了灯回房睡觉。 —— 陈子豪的案子正式进入诉讼流程。 傍晚时分,李雪在小区里拦下许晚柠。 李雪手中拿著几大盒礼品,笑容可掬,“晚柠啊!都是我那个浑蛋儿子不对,他只是一时糊涂,你能不能给他出个谅解书,就原谅他这一次?阿姨向你保证,再也没有下次。” 说著,李雪把礼品塞过来。 许晚柠缩回手,后退一步,“我不会谅解的。” “只要你谅解我儿子,阿姨给你磕头,以后不用你们家交我老公的住院费,还有还有……” 许晚柠打断:“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出具谅解书。” 李雪见软的不行,气焰顿时飆升,“你这女人,年纪轻轻,怎么柴米不进?” 许晚柠懒得听她废话,绕道而行。 李雪急了,衝到她面前,张开挡住去路,怒问:“许晚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儿子?” 许晚柠向来狠心,身上的伤疤时刻提醒她,如果不是驰曜及时赶到救下她,她现在早就被陈子阳玷污,甚至在反抗的过程中死掉。 “绝不原谅。” 李雪扔掉手中的礼品,双手叉腰,破口大骂:“你个小娼妇!装什么贞洁烈女?我儿子不过是跟你闹著玩,你倒好,直接把人送进局子!你是想讹钱没讹著,故意设套害他?” 许晚柠胸口堵得慌,拳头髮硬。 李雪扯开嗓子大喊:“街坊邻居都来看看,这女人就是表面纯良,背地里一肚子坏水!我儿子不过是没答应她的无理要求,她就反咬一口说我儿子打她,说儿子强姦她。” 围过来的小区邻居越来越多,李雪骂得愈发起劲,还编造起故事来。 “大家都评评理,明明是她先勾引我儿子,说要处对象,想从我儿子身上骗走66万贴补她家弟弟娶媳妇,我儿子不答应,她就把人往死里整啊!这心肠得多歹毒!想讹我们家的钱!你们家穷疯了吧,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出来『做买卖』?” 围过来的街坊对著许晚柠指指点点,那些睥睨的眼神,仿佛带著锋利是刀刃,杀人不见血。 唾沫星子,都要把她淹没。 李雪还不依不饶,骂得越发难听,“小贱货,你这么恶毒,你会遭天谴的。” 对於这种不讲道理的市井泼妇,许晚柠的战斗力几乎为零。 她转身往外走。 李雪追上来,扯住她的手臂,“你不要走,你不给我儿子开谅解书,我就天天缠著你,我让你身边的亲戚朋友、同事邻居都知道,你是什么不要脸的货色。” “你放手……”许晚柠心烦气躁,用力推著李雪的手。 李雪越捉越紧。 正在此时,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衝过来,猛地推开李雪。 许晚柠还没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女性背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她母亲——吴丽。 这一瞬,她的心莫名的感动,眼眶溢满委屈的泪。 记忆里,母亲好像从未护过她,只会在她面前护著弟弟。 吴丽把她护在身后,拉开大嗓子,火力全开,“你儿子那个不要脸的人渣,我还以为他犯了什么事被关进去呢,原来是欺负我女儿。” 李雪看到吴丽时,愣了一下。 吴丽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儿子强姦未遂还打人,你不教你儿子做人,倒来这儿骂我女儿?我看遭天谴的是你这护犊子的老虔婆!” 李雪怒黑了脸,青筋暴起,指著吴丽对骂:“你骂谁老虔婆呢?” 吴丽气势凌人:“骂你啊!老虔婆,生了个小畜生,畜生不干人事,活该进大牢。” “你个老贱人,生了小贱人,天生就是被男人玩的骚货,装什么忠贞烈女。” 吴丽怒火冲,一掌推上李雪的胸口,“你才是贱人,你全家贱人,你全家被男人玩……” 许晚柠嚇懵了。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见到母亲跟別人吵架,手指都快戳到对方脸上了,还先动手推了別人,这凶狠毒辣的模样,势不可挡。 李雪被推得后退两步,怒火瞬间飆升,直接扑上来。 下一秒,两人扭打在一起,互扯对方头髮,抓对方的脸,对骂著粗言秽语。 街坊邻居格外激动,看戏不嫌事大,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许晚柠手足无措,衝过去“劝架”。 “妈,別打了……快鬆手……”许晚柠护著母亲,想要分开她们。 结果,分不开。 只好暗自使力,帮母亲一把。 李雪节节败退,痛得嘶喊:“小贱人,你是律师也敢打人。” 正在这时,人群中又衝出一群女人。 原配突然一声令下:“她就是李雪,把这个小三撕了。” 场面大混乱,许晚柠拉著狼狈不堪的母亲从人群中退出来。 两人一脸懵。 只看见一堆女人围过去,对著李雪拳打脚踢,扇巴掌,扯头髮,撕衣服。 李雪痛苦大喊:“你们是谁啊?” 原配双手叉腰,怒不可遏:“你这个老不死的婊子,你老公拉皮条,你出来卖,我忍你很多年了,搞我老公就算了,现在还惦记上我家的钱,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你这不要脸的臭婊子有多贱。” 场面一度失控,全是录视频的围观群眾。 吴丽幸灾乐祸,拿起她带过来的东西,跟著许晚柠离开,边走边说,“哈哈,报应来得太快了。” 许晚柠好奇问:“那女的是谁?” “李雪以前那些老相好的老婆吧,你刚没听见原配骂的话吗?说李雪的老公是拉皮条的,她出来卖……” 许晚柠一震,顿时心潮澎湃,母亲后面说了什么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见去。 她只想到另一个翻案的突破口。 和李雪一起给假供词的三个男人,当年定有姦情。 男人若长期出轨,其实没有几个原配是不知道的,只是大多数女人选择隱忍。 包括刚刚那位,隱忍多年了。 她再添翻案新证——证人的原配。 许晚柠心情颇好,带著受伤的母亲进了家门,给她拿出一双新拖鞋。 吴丽边换鞋边往里面看:“住得还挺不错,沈蕙租给你的?” 许晚柠淡淡应声:“嗯,进来坐吧。” 这时,芳姐从厨房出来,礼貌打招呼,“许小姐,差不多可以开饭了,这位是……” “我妈。”许晚柠互相介绍,“她是芳姐。” 芳姐礼貌頷首:“姐,您好。” 吴丽点头回应,拎著袋子跟著许晚柠进屋,小声追问:“你就这点工资,还请保姆煮饭啊?” 许晚柠把包放到沙发上,转身望向她母亲,本有些不耐烦的心,看到母亲被扯得凌乱不堪的头髮,还有脸上被抓伤的血痕,心软了下来。 她虽討厌母亲管她的事,但还是柔声回道:“驰曜雇的。” “哦……”吴丽鬆一口气,把袋子放到茶几上,“这是你舅舅家里晒的番薯干,拿了十几斤给我,我给你带了三斤,你有空就蒸来当小零食吃,少吃一些没有营养的薯片,多吃这种健康零食。” 许晚柠看著袋子里满满的番薯干,暖流在心底流淌。 不知为何,她总能因为母亲的小小恩惠而感动,却又忍不住在心里质疑她的动机。 母亲为她打架,那护犊子的架势,也不像装出来的。 或许虐待產生忠诚,小时候太缺爱了,以至於她现在很渴望得到母亲的一点关爱。 即使是假的,她也想要。 “你脸受伤了,我去给你拿药。”许晚柠轻呼气,转身进房。 吴丽微笑点头,环视四周,缓缓坐到沙发上。 许晚柠拿著药膏出来,吴丽突然问:“晚柠,陈子豪打你哪了?有没有受伤?严重吗?” 许晚柠握著药膏,顿足一怔,鼻子酸了,眼眶热了,心里泛起丝丝酸胀的疼。 恰在此时,大门被推开,许晚柠闻声看去。 驰曜走进来,放下车钥匙。 他抬眸看进来,视线正好与许晚柠盈盈润润目光触碰上。 驰曜微怔。 吴丽整理凌乱的头髮丝,激动地站起来,笑容可掬:“阿曜,你下班了?” 见到吴丽,驰曜一惊,急忙换鞋进屋,礼貌打招呼,“阿姨,您好。” 吴丽衝著驰曜微笑著说:“我还没吃晚饭呢,要不我留下来跟你们一起吃晚饭吧?” 许晚柠愕然。 也不知道驰曜有没有看到她发过去的视频,两人误会都还没解开。 或许,驰曜还不想搭理她呢。 她妈竟然这么厚脸皮? 驰曜没回应,抬眸看向许晚柠,眼神里,在徵求她的意见。 第46章 我可要吻你了 许晚柠无法读懂驰曜的眼神,还在担心他心情不好,並不想跟她吃饭,更不想跟她母亲吃饭。 她对吴丽说:“妈,我带你出去吃吧。” 吴丽沉下脸,转身问端菜出来的芳姐:“芳姐,饭菜煮得很少吗?” 芳姐礼貌回:“够吃的,我还可以多煮两个菜。” “不用不用,我吃得少。”吴丽丝毫不客气,边往厨房走,边说:“我这人閒不住,我来帮你吧。” 吴丽的性格,自来熟。 许晚柠看著母亲进入厨房,有些不知所措,拘谨地站著。 驰曜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她便迫不及待解释:“我妈来给我送番薯乾的,在小区楼下跟李雪打架了,所以…” “我知道。” “啊?”许晚柠懵了。 他知道什么? 知道她母亲来送番薯干,还是知道她母亲跟人打架? 驰曜见她一脸茫然,温声解释:“小区保安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小区里被人拦著骂。” 许晚柠一脸惊讶。 没想到他还跟门卫保安有这层关係。 她平时进出,从不跟保安打招呼,没想到小区保安都认识她了。 驰曜为了她的居住安全,看来没少打点关係。 她恍然反应过来,“那你是特意为了我才回来的吗?” 驰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头看向餐桌,那边已经摆好碗筷,吴丽正在盛汤。 “我等会还要加班,我吃了晚饭再回去。” 他转身往餐桌走去。 许晚柠疾步上前,扯住他的衣袖。 驰曜顿足,转回头,视线落到她两只手上,那葱白细长的手指,紧紧掐著他的袖边。 他眸色幽深平静,缓缓掀起,望向她清澈明亮的眸子。 “驰曜,你看过我发给你的视频了吗?” “看过了。” 许晚柠略显紧张,“那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没空。” “即使回一个表情包,两秒钟都没空吗?” “不知道回什么。” 许晚柠委屈低喃:“你还生我的气吗?” “先吃饭,等我有空了,再聊。” “从你请芳姐回来照顾我的那天开始,你就不会有空了,一直持续到四月份。” 驰曜神色黯淡下来,垂眸盯著她的手,轻轻推开,“你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聊。” “我想清楚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係。” “就是朋友啊!” 驰曜苦涩浅笑,眼底泛著失落,带著一丝讥讽的口吻:“既然是朋友,就没那么复杂。” 许晚柠听懂他这句话的含义,心房空落落的。 那头,吴丽喊:“晚柠,阿曜,別聊了,快过来吃饭吧。” 驰曜轻嘆一声,转身走过去。 许晚柠步伐沉重地跟上。 餐桌上,四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吴丽突然问:“芳姐,你多少钱一个月啊?” 许晚柠一怔,无语地看向她母亲。 李芳尷尬地望向驰曜。 驰曜给吴丽夹菜,礼貌开口:“阿姨,不要打听別人的工资,您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 吴丽毫不忌讳:“我平时都是打散工的,很閒,我可以过来给你们做饭,不用请人的。” 芳姐挤著尷尬的笑容。 驰曜:“芳姐会开车,需要每天送晚柠上班,送她出外勤处理公务,偶尔在她加班的时候,去接她回家,您会开车吗?” 吴丽尷尬一笑,摇头:“我不会开车。” “阿姨,您有这份爱晚柠的心,就够了。”驰曜微笑著恭维。 吴丽热情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就挑食,我最清楚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了,回头我跟芳姐聊,教她做几道晚柠爱吃的菜。” 芳姐也礼貌接话:“好的,姐,我会向你多多学习的。” 许晚柠吃饭的动作一顿,垂眸沉默著,心尖微微发颤。 没有驰曜的时候,她的世界是孤独的,寂寞的,缺爱的。 他是怎么做到,只要有他在,所有人都会爱她。 即使是驰曜的家人,对她这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也相当宠爱。 换成別的高干世家,连家里的司机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驰曜背著她,做了多少事情。 她灰暗的生活里,只要驰曜一出现,仿佛给她点亮一盏温暖的灯。 隨之而来,整个世界的灯,都为她而亮。 晚饭后,驰曜跟她母亲一起离开的,听他们对话,驰曜是先把她母亲送回家,再回单位加班。 许晚柠洗完澡,趴在床上,芳姐给她擦药 她心里想著驰曜给她擦药的那些日子。 好尷尬,也好幸福。 “许小姐,你的皮肤恢復得挺好的,疤痕都淡下去了。” “谢谢你,芳姐。”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芳姐收拾药膏,微笑道:“驰先生对你是真好,其实不用你母亲跟我说你的口味和喜好,驰先生早在雇我那天起,就给了我几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你的口味喜好和你的生活习惯。” 许晚柠一怔,掐住被单,心仿佛被烫了一下,有些过热。 “其实,驰先生给我两万五的工资並不算高,我以前是健身教练,我对付一个普通男性还是可以的,驰先生对我还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护好你。” 许晚柠的眼眸瞬变湿润,把脸埋在枕头里,点了点头。 有时候,太感动了,心也会一阵阵抽著疼。 “晚安,许小姐,那我先下班了。” “嗯。”许晚柠喉咙被微辣的气息哽咽著,抬手招了招。 门被关上。 房间安静下来,她侧头看向阳台外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也好想好想热烈地、肆无忌惮地去爱驰曜。 这份爱,被压抑得太痛了。 这一晚,驰曜没有回家,加班到第二天早上,回来就回房休息了。 睡了五个小时,又出门上班。 许晚柠也很忙。 她除了工作上的事,还要抽时间去找三位证人的原配,试图从原配手里拿到更多关於五年前的通姦证明。 除此之外,她还要跟赫永律师见面,商量陈子豪这件案子。 律师事务所,办公室。 赫永律师听了许晚柠的想法和诉讼策略,无比欣赏。 赫永感慨道:“许律师,你真的很厉害,这案子你自己出马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花这么多钱请我来。” 许晚柠尷尬浅笑:“这是驰曜的一份心意,或许在他心里,我是个柔弱的乖乖女,他怕我太善良了,会酌情处理这个案子。” “难道他不知道,你在深城律师界是出了名的狠辣,曾经给一个员工討伐工资,是打垮整座大企业的女魔头吗?” “赫律师,你过誉了。” “据我了解,京城和海城有很多律师事务所给你拋出橄欖枝,那待遇可不少,你怎么会愿意留在深城当一名公益律师?” 许晚柠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正义,不应该是奢侈品,每一个微小的案件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命运,当法律只为付得起高额律师费的阶级服务时,它就已经背离公平的初心。我与其去大律师行做锦上添花的律师,不如留在这里,给有需要的人雪中送炭。” 更通俗简单的一层含义。 是她当初没钱请更好的律师为她爸爸翻案,才自学法律,考律师证。 这世上,像她这样无助的普通穷人,还有很多。 她爸的案子,已经影响了她整个人生轨跡。 她爸若毁了,她的未来也跟著毁了,她的后代,也同样受政审的影响。 赫永心悦诚服,认可地点点头,也忍不住向她拋出橄欖枝。 “许律师,你是我见过最合適做律师的人。长得温柔漂亮,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实则能力强,手段狠,还不慕名利,不图財富,將来你想换个地方发展,一定要给我个机会。” 许晚柠礼貌浅笑,“谢谢赫律师欣赏。” 赫永欣慰地伸出手,两人相握,相差一轮的年纪,惺惺相惜。 —— 周日的中午,气温回升。 明媚的阳光透过阳台玻璃,洒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风很柔,带著一丝凉意,拂动白色窗纱。 许晚柠蜷缩双腿,坐在沙发上,望著窗外的蓝天白云,放空脑子,心也空荡荡的。 突然,传来房间的开门声。 许晚柠转头看过去。 驰曜穿著灰色居家服,优雅清閒地从房间走出来。 他头髮丝半干,好似加班回来睡了一大觉,起床刚洗完澡的模样,格外清爽帅气。 待他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时,好闻的沐浴芳香扑鼻而来,她更確定自己的猜想。 “你终於休息了?”许晚柠转身对面他,侧头靠在沙发上,明亮的杏眸透著清澈莹润的光芒。 “我也不是铁打的。”驰曜调侃。 许晚柠眉眼温柔,声音细软:“芳姐今天休息了,等会我给你做晚饭吧。” “你的手艺,还是算了,我来煮吧。” “你忙了这么多天,也挺累的,休息时候就好好休息,我保证严格按网上的教程步骤,做到最好吃。” “有教程就能做得好吃,那个个都是厨师了。” 许晚柠尷尬一笑,脑袋无力地靠著沙发,凝望驰曜俊逸的脸庞,眼神逐渐迷离,毫不掩饰目光里的爱意。 有种岁月静好,有他真好的满足感。 驰曜蹙眉望著她,“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为什么?” “我会误会的。” “我朋友长得好看,我多看几眼,有什么好误会的?” 驰曜转身侧坐著,手肘搭在沙发后面,与她面对面,倾身过去,“许晚柠,有你这样调戏普通朋友的吗?” 许晚柠与他目光交缠,“驰曜,四月份,你要回京城了,对吗?” “嗯。”驰曜沉下脸,轻点一下头。 许晚柠苦涩抿唇,垂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堵得慌。 驰曜低喃:“有什么想法?” 许晚柠挤著牵强的笑容,“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没想法,干嘛这么在意我是不是误会你和容晨?还特意给我找到原声视频自证清白。” 许晚柠心跳陡然加速,紧张地放下双脚,准备落地穿鞋,“我去给你做晚饭。” 驰曜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把她拽回沙发,“中午三点多,你做什么晚饭?別逃避,回答我问题。” 许晚柠心跳愈发狂烈,仿佛要跳到嗓子眼,望著他如黑曜石般明亮又深邃的眼眸,她心慌意乱。 她不想回答,反问道,“那你呢?为了几张照片吃醋,难道你就没想法吗?” 驰曜倾身靠近,炙热的目光凝望著她,嗓音沙哑低沉,“我对你有想法。” 他靠得太近,许晚柠紧张地往后仰靠,双手往后顶著沙发,呼吸紊乱,鼻息里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沐浴清香。 她身子绷紧发热,心跳如雷,吞了吞口水。 驰曜炙热的眼眸盯著她的粉嫩的樱唇、清亮的眼睛、白皙的脸蛋,喉结上下动了动,喉咙仿佛被砂纸磨过,哑沉轻盈,“许晚柠,能跟我谈恋爱吗?” 许晚柠心乱如麻,不假思索拒绝,“不能。” 驰曜仿佛猜到她这个答案,显得异常平静,一手撑著沙发后背,另一只手撑著沙发边缘,把她禁錮在沙发內,缓速向她压下“是不想,还是不喜欢?” 与他咫尺的距离,许晚柠感觉到他滚烫的气息喷来,她继续往后倒,全身血液沸腾,声音变得绵软无力:“有什么区別吗?” “不想,是不想谈恋爱,但对我还有意思。”驰曜顿停几秒,接著说:“不喜欢,是对我没意思,但想跟別的男人恋爱。” 许晚柠垂眸不敢直视他,被他一点点压著,躺倒在沙发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羞赧低喃:“前者。” 驰曜勾唇浅笑,重复前者的意思,“你不想谈恋爱,但对我还有意思,许晚柠,你只想跟前任玩曖昧?” 许晚柠愕然抬眸,望向他的眼睛。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咫尺之间保持著不太安全的距离,几乎要压上她。 两人的呼吸繚绕在一起,交缠的目光愈发粘稠拉丝,都在克制隱忍。 空气变得燥热,氛围变得曖昧,仿佛坠入火炉,在擦枪走火的边缘徘徊。 “我没有这种想法。”许晚柠依旧嘴硬,脸蛋热得发慌。 驰曜深眸炙热如火,带著燎原的趋势,“没有,那就主动推开我。” 许晚柠心如鹿撞,僵著一动不动。 等了片刻,许晚柠依然没有抬手推他胸膛,也没有闪躲,那双魅惑眾生的杏眸直勾勾地与他视线缠绵。 驰曜抿了抿乾涩的唇,喉结上下动了动,低沉磁性的嗓音呢喃:“不推我,我可要吻你了。” 第47章 过来,让我抱抱 冬日的阳光温暖了整个客厅。 许晚柠抬起双手,贴到驰曜结实的胸膛上。 她没有用力推开,也没有出言拒绝,任由他俊逸的脸庞慢慢压下。 两人唇瓣之间,只剩几厘米的间距,呼吸交织,分不清彼此,空气变得粘稠滚烫。 他没有立刻覆上来,而是垂眸盯著她粉润的唇,无声地徵询。 许晚柠感觉心臟要在胸腔內炸开了,这期待又纠结的过程,是一种极致的折磨。 他试探地贴上,绵软的唇相互触碰,轻得像羽毛掠过湖面,只激起一阵无声的涟漪。 她依然没有拒绝,紧张地闭上眼睛,手缓缓顺著他的胸膛往上移,勾住他的肩颈。 他稍微侧头,偏移角度,加深这个吻。 没有任何侵略性,温柔地辗转,廝磨,像品尝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整个世界缓慢旋转,下坠,许晚柠仿佛溺在海洋里,紧紧环住他脖颈,宛若捉住一根浮木,不让自己沉沦而失去方向。 安静的客厅,只剩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在两人紧贴身体內轰动。 感觉过了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驰曜稍微离开她的唇,额头相抵,两人的气息不稳,目光炙热迷离。 许晚柠脑子一片氤氳,脸颊温热,只觉得他的吻,好温柔,好甜。 驰曜低哑的嗓音轻喃:“你还不推开我,那我就继续了。” 许晚柠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以为他还没吻够,想要再吻一次。 便没有反应。 直到他的大手探进她衣物之下,她才嚇得一僵,快速压住他的手腕,理智瞬间抽回。 “不要。”许晚柠心慌意乱,用力把他的手推出来,“你让我起来。” 驰曜用尽所有理智在克制,撑著沙发,从她身上起来,靠坐著,仰头闭上眼调整气息。 许晚柠拘谨地坐起来,羞红了脸,扯了扯衣服,用手梳理长发。 她抬眸,见到驰曜仰头闭上眼睛,胸口起伏,性感的喉结格外凸显。 “喜欢吗?”驰曜突然出声询问。 “啊?”许晚柠被问懵了。 “我不喜欢。”驰曜直起身,睁开眼,深邃的黑眸透著炙热的光,凝望她緋红的脸蛋,语气平静,“控制不住想亲你,想睡你,但我不喜欢这种无名无分的曖昧,感觉身体被玩了,感情被糟蹋了,还不用负责的混乱关係,我一点也不喜欢。” 许晚柠彻底无语,一阵糟心涌动,深呼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质问,“既然不喜欢,那你还吻我?” “禁不起你的诱惑。” 许晚柠很是冤枉,“我什么时候诱惑你了?” “无时无刻。” “你想亲我,又想睡我,还想要名分。”许晚柠起身,拿起旁边的抱枕往他身上一扔,故作生气,“你这么贪心的吗?” 驰曜握住她扔来的枕头,无奈轻笑,“许晚柠,我不像你,渣得明明白白,只想跟我玩曖昧,不想负责。” 这男人,三观正得发邪了。 衬得她像个渣女。 许晚柠拎起另一个抱枕,举著架势想要再扔他,“你真会倒打一耙,是你亲的我,搞得好像是我把你玩了,还不负责似的。” 驰曜轻嘆一声,“你又不是没玩过。” “我什么时候玩过?” “玩了四年还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我……”许晚柠顿时语塞,心房一阵抽痛。 他轻描淡写地把曾经两人最美好的过去,视为被她玩弄的四年。 许晚柠深吸气,抱住枕头坐到沙发上,低下头,“对不起啊!” 驰曜苦涩抿唇,抱著枕头往后靠,“当年分手的时候,听得最多的就是你这句对不起。”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侧头望向阳台外面蔚蓝的天空。 她已经能跟前任坐在一起,坦然面对曾经分手的痛苦过往。 看来,驰曜也释怀了。 至少提起来,不会再是恨之入骨的愤怒。 更不会像第一次遇见时,听到她说“不后悔当初的选择,重来一次还会这样选”的时候,气得把她拽入楼梯间,像一只失控的猛兽,把她吻得好狠。 好似要生吞了她那般。 许晚柠转回头看他,语气严肃,“驰曜……” 驰曜眸光温柔:“怎么?” 她悵然若失,一阵落寞,“以后不要再亲我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驰曜侧身而坐,单手撑著头,手肘抵在沙发背上,视线愈发炙热,“你可以做到不亲我吗?” “我当然可以。” “我做不到。” 许晚柠不悦,“你是又当又立啊?” 驰曜抿唇微笑,忽地探身过去,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吻得轻盈、迅速。 嚇得许晚柠往后缩一下脖子,抬起手背贴住唇,震惊又羞涩地瞪著他,“你……” 心里却情不自禁地泛起一丝甜蜜。 驰曜深深地凝望著她,眼底好似波涛汹涌。 良久,他深思熟虑之后,当下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黑眸变得幽深平静,语气极其认真,“许晚柠,还有四个月,我这边的工作就忙完了,我花了四年时间,都没能娶到你,我不敢奢望四个月能改变什么。” 许晚柠心房钝痛著,静静望著他。 他淡淡的语气显得格外悲凉,“最后四个月,不管是我的感情,还是我的身体,你想玩就玩吧,我不用你负责,算是给前女友最后的福利。四个月后,如果我们还是无法走到一起,那就彼此放下,过好各自的生活,往后余生,不要再见面了。” 往后余生,不要再见面? 只是听著,都感觉好痛好痛的一句话。 许晚柠缓缓握拳,心臟被撕碎似的,疼痛感蔓延四肢百骸,手腕动脉跳得发胀,她胸腔仿佛插了刀子,连呼吸都疼。 不爭气的泪悄然而至,湿透她的眼眸,她垂下头,喉咙苦辣辣的疼,用力咬著下唇强压悲痛。 只留给她最后四个月。 时间不多了。 驰曜轻声细语问:“愿意吗?” 许晚柠把头压得更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泪,用力点了两下头。 驰曜向她伸手,温柔低喃:“过来,让我抱抱。” 许晚柠扑进他怀里,分开双腿跨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双臂紧紧环住他脖颈,整张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內,独属於他的清洌气息瞬间將她包裹,如同避风港般令人心安。 那些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水无声地涌出,浸湿他肩头的布料,晕开深色的水痕。 驰曜收拢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 他灼热的呼吸重重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带著无声的疼惜和压抑的痛楚。 两人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只有这样竭尽全力的拥抱,才能確认彼此真实的存在,才能抚平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 —— 律师事务所。 许晚柠把手头上的案子全部整理好,交给罗主任。 罗主任懵了,以为她要辞职,晴天霹雳,惊慌失色:“许律师,怎么突然要辞职,是待遇问题吗?这……这可以谈的。” “不是的,罗主任,我这几个月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全力以赴,我希望停薪留职,手头上的工作我都整理好交接给其他律师,我申请明天开始休假。” “为什么?”罗主任盯著她平扁的小肚子,“你这也不像是要休產假啊!” “主任,原因我就不方便跟你说,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直接提交离职……” 她话还没说完,罗主任连忙打断,“別別別……千万別离职,你要休多久就休多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像许晚柠这种年轻能干,出类拔萃的公益律师,对他们事务所来说,是个活招牌,是口碑的保证。 许晚柠頷首感谢,“谢谢罗主任……” 交接完手头所有工作,许晚柠便全身心投入到她父亲的案子当中。 五年前,出事地点是陈家老房子,与她家在一个城中村。 陈彬经常把货车停在她家门口的空地上,挡住她爸爸的三轮车出行。 她爸爸好话说尽,他屡次不改,还日渐囂张。 她爸是靠三轮车给饭店配送蔬菜赚钱的,被挡路影响了生计,吵凶了,她爸直接开骂:“你再把货车停我家门口,我明天要你狗命。” 然而,陈彬第二天中午又把货车停在她家门口。 她爸气势汹汹地跑去陈家找他理论。 陈家门口的监控拍到他爸气势汹汹地进屋,三分钟之后,仓皇逃跑,因为惊嚇过头还在门口跌了一跤。 屋內除了陈彬,还有三位男性和他妻子李雪。 根据四位证人的供词。 李雪在看电视,三位男性和陈彬在客厅打牌。 她爸气冲冲跑进来,拿起门口的铁铲,二话不说就在陈彬的脑袋狠砸三下,打完就跑。 作案过程只用了短短三分钟。 当时是冬天,她爸带著手套,铁铲上没有他爸的指纹。 作案动机,人证,物证,时间地点,监控,全都指向她爸。 但根据她爸的口供,陈家老房子的大门虚掩,他推开门一瞬,就看见陈彬躺在血泊之中,同一时间,那三位证人只穿著內裤,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陈彬,他们也嚇得脸色煞白,惊慌失措。 她爸被关押审讯期间,受陈子阳误导,口供改了两次,一次说看见李雪打的,一次说进屋就看到陈彬倒在血泊中。 最终导致法官裁定他的口供不可信。 要翻案,就要查清楚案发三分钟里,到底发生什么事,这比登天还难。 如今,许晚柠只要收集到李雪与几位证人当年有通姦行为,四人且有串通供词,互相包庇的嫌疑,就有机会翻案了。 三位证人分別是:黄江,李相华,刘稳。 黄江:得了癌症,如今在医院化疗,將死之人,却死不承认当年作假证。 李相华:跟李雪在小区里打野战,之前被她录下视频,原配曾带人来小区打过李雪,证据她已经收集齐全。 刘稳:不知所踪。 许晚柠为了搜集证据,四处打通关係寻找刘稳,忙了一整天,晚上十点才回到家里。 芳姐要来接她的,被她拒绝了。 推开家门时,家里除了芳姐,还有不速之客——苏月月。 她脸色阴沉,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静等。 芳姐一脸无奈,颇为紧张地起身解释,“对不起,许小姐,她说她是驰先生的未婚妻,硬是闯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赶都赶不走,我刚刚已经通知驰先生了,他正赶回来的路上。” 许晚柠换上拖鞋进屋,看一眼苏月月,触碰上她那双凶狠冷森的眼神,白眼瞪得很有她苏月月的风格。 “很晚了,芳姐,你先下班吧。”许晚柠走到客厅沙发,放下包。 芳姐迟疑,“还没擦药呢。” “都痊癒了,少擦一次也没关係。” “那好吧,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先回去。” 李芳礼貌道別,拿著自己的包离开。 灯光明亮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月月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下巴微扬,斜眸睥睨许晚柠,漫不经心之中,透著疏离与傲慢。 许晚柠率先打破沉寂,“你自称是驰曜的未婚妻,他知道吗?” 苏月月冷哼一声,“许晚柠,你很得意是不是?手段真了得,短短的时间內,就让驰曜的母亲改变联姻的想法,原本我们两家人商量好年后订婚的事,现在也告吹了,呵……我真的太小看你了。” 许晚柠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如果你们两家真的商量好了,外人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局面?与其在这里指责我,不如先想清楚,驰曜许诺过要跟你在一起了吗?” 苏月月嗤之以鼻,“我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他不跟我在一起,难道会跟你这个背叛过他的渣女在一起吗?” 她的话激不起许晚柠心中的一丝波澜,平静地望著她,云淡风轻道:“据我所知,驰曜早就把你拉黑了,这就是你所谓的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这句话的杀伤力,配上许晚柠冷静到不屑的態度,对苏月月来说,就像心臟被投进一个核弹。 炸得只剩一缕烟。 气得她脸色发青发暗,拳头握得发抖,咬牙切齿瞪著许晚柠,却找不到任何话语回懟。 就在此时,驰曜火急火燎地开门进屋。 屋內的两人,闻声看过去。 他鞋都没脱,脸色黯然,直奔苏月月而来。 “曜哥……”苏月月笑容灿烂,开心地站起来。 驰曜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態度极其冷漠,往外拽,“苏月月,我跟你说过,不要再来叠云小区找我,出去。” “我不走。”苏月月扁嘴欲哭,泪眼汪汪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曜哥,你太过分了,我之前因为生气,甩过你车门,这么小的事你就把我拉黑,一直到现在都没理过我。” 驰曜轻蹙眉心,严肃道:“苏月月,归根到底,是我烦厌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你缠著,还不懂吗?”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苏月月声泪俱下,指著许晚柠,“自从你遇见许晚柠之后,你就变了,都是因为她……” 驰曜转头,看到许晚柠淡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仰著头看戏,宛若吃瓜群眾,看得津津有味。 他眉宇紧蹙,望著许晚柠,眼神透著无奈。 两个极端。 一个对他纠缠不休,如火。 一个对他界限分明,如冰。 他苦涩抿唇,转身走到许晚柠面前,温柔的语气透著一丝期待,“许晚柠,你是一点醋意也没有吗?” 许晚柠一脸茫然,“啊?” 第48章 渴望跟驰曜睡 许晚柠有些懵,她没醋意,不是好事吗? 是百分百相信他,才不会乱吃醋。 曾在一起四年,对驰曜了解颇深,他三观很正派,在处理男女关係上,非常乾净利落,身边从不会出现曖昧不清的女生。 出门主动向她报备,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回家也会跟她分享。 假如对方是单身女性,他会在见面之前,先跟她说清楚原因。 她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吃醋,或者不开心,两人之间也是零误会。 如今,她却成了驰曜唯一曖昧不清的前任。 已经是最特別的那位,很知足了。 许晚柠缓缓站起来,语气平静如水,“我不吃醋。” 驰曜轻嘆气,转身对视苏月月泪汪汪的眼,语气肃冷:“苏月月,我非常严肃认真地跟你说最后一次,你是我母亲闺蜜的女儿,她们来往密切,我和你也算是青梅竹马,但我只把你当邻家妹妹看待,从小到大,没半分男女之情,听懂了吗?” 苏月月委屈扁嘴,欲哭地点点头。 驰曜接著说:“我工作忙,无暇顾及家人对我婚事的想法和安排,以至於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但我不想娶你,跟许晚柠没半点关係,即使没有她,我也不会娶你。” 苏月月委屈哽咽:“可是……” 驰曜厉声打断,“没有可是,即使地球只剩下你一位女性,这延续生命、拯救地球的任务交给我,我寧愿让人类灭种,我也不可能娶你,在我心里,你跟我妹妹驰茵没什么区別,娶你跟乱伦差是一样的,懂吗?” 苏月月脸色霎时苍白,泪水一滴滴滑落在脸庞上,握拳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许晚柠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这话,真狠啊! 驰曜家世好,外貌出挑,才华横溢,身边很多女性追求者。 她以前不知道驰曜是如何拒绝那些围过来的鶯鶯燕燕。 今天算是见识了,確实伤人。 说完这话,驰曜侧头看向阳台外面,夜色已深。 伤人的话说完,他態度缓和下来,“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苏月月低下头,自己默默擦泪,委屈地点点头。 驰曜侧头看许晚柠,徵询的眼神,“介意吗?” 大晚上的,他开车送自家妹妹回家,是礼貌,是绅士,是修养,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许晚柠大度摇头,“不介意。” 驰曜无奈抿笑,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她额头的髮丝,宠溺低喃:“心真大。” 许晚柠低垂眉眼,羞赧地伸手摸上被他揉过的额头,一丝甜蜜流淌心尖,嘴角不自觉泛起柔和的微笑。 驰曜对待苏月月的语气又是另一种严肃,“走吧。”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苏月月拎著包,垂头丧气地跟上。 门被关上,客厅恢復平静。 许晚柠拿著包进房,洗完澡,吹乾头髮,来到客厅等驰曜回家。 她窝在沙发,腿上盖著一条绒棉毛毯,悠哉地玩著手机,微信嘟嘟一声响。 点击微信的时候,看到驰曜的头像,她愣了两秒,不由得眯著眼睛细看他突然换掉的图片。 隨后点进去放大,便清晰地看到图片是驰曜和她的背影,两人肩並肩站在烟花之下,仰头看漫天彩华。 这唯美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许晚柠陷入沉思,回想跟他看烟花那天晚上,他好像跟身后的女生说话。 应该是请別人帮忙拍照。 许晚柠会心一笑。 想起在大学谈恋爱的时候,驰曜的微信头像是两人的氛围感合影,那时候是给足了她安全感。 如今两人关係模稜两可,还不一定能走下去,他再一次把头像换成两人的背影合照。 这跟公布他不是单身没什么区別。 看著照片,她心里甜丝丝的,仿佛坐著小船荡漾在春天的湖泊上,风很柔,吹得很舒服。 驰曜发来的微信,她还没回復呢。 她急忙退出图片,看到驰曜的话:“要吃宵夜吗?给你买。” “不吃了,晚上吃东西会长胖。” 驰曜便没回消息。 等了好一会,她实在是有些担心,又发去信息问:“你回来了吗?” “在开车。” 看到这三个字,没再打扰他开车,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这种等他回家的感觉真好。 心有期待,人都不自觉会开心起来。 二十分钟后。 外面传来开指纹锁的声音。 许晚柠快速掀开大腿上的棉被,站起来,激动地往前走几步,与进屋换鞋的驰曜对视上。 驰曜一只手藏在身后,动作颇为明显。 他眸光温热地望著许晚柠,她穿著宽鬆的长袖棉睡衣,乌黑柔顺的长髮披肩,素顏纯美脱俗,格外清秀动人。 许晚柠掩盖不住开心的情绪,语气轻盈温柔:“你回来啦?” “嗯。”驰曜穿著拖鞋走到她面前,伸出藏在身后的手,一束漂亮的洋桔梗递到她跟前,著实把她惊喜得一愣,隨即,眼底漾出星光,被鲜花美得心花怒放,又被他的用心和浪漫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怎么会给我买花了?”许晚柠缓缓接过他的花,垂眸盯著鲜花,眼眶有些湿。 “开车路过花店,刚好看到这花开得灿烂。”驰曜说得轻描淡写,“记得你以前特別喜欢这种花。” 她好久没收过鲜花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粲然一笑,“谢谢。”又低头闻了一下,步伐轻快地转身往屋里走:“我去找个花瓶养起来。” 驀地,驰曜大步追上她,突然从她身后伸手,单手绕过她腰间,拦腰抱起。 “嗯?”许晚柠嚇得一僵,双脚离地。 驰曜抱著她迈向沙发,抱著她坐下。 许晚柠顺势地侧身坐到他大腿上。 男人强劲的臂弯勾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摸上她的脸颊,顺著耳朵往后移,推起她脸颊垂落的髮丝,五指插进她头髮里,抚住她侧脑。 客厅冷白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衬得格外明亮。 许晚柠凝望驰曜深邃炙热的黑瞳,俊逸的脸上透著不言而喻的深沉,看她的眼神,炽热又渴望。 眼波流转间,驰曜突然俯身而下,深深吻住她。 许晚柠一手握著花,另一只手快速撑上他的胸膛,不知所措地推著。 驰曜捉住她手腕,拉著从胸膛提到后脖,让她搂著自己。 与上次温柔的亲吻不一样,这一次他的吻带著侵略性的渴望,更深更热,好似要把她融化,再吞掉。 许晚柠不自觉沉浸在这个热烈的深吻中,心臟如同擂鼓般,无法自拔。 曾经四年的淬炼,他吻技很好,也很会。 许晚柠被他的吻得身体燥热,理智也被抽空,沉沦其中。 如果这个时候,他把她抱入房间,压在大床继续往下进行,她也会甘之若飴。 然而,他没有,克制又隱忍地结束这个吻,双手捧著她的脸,两人粗热的气息微喘著交织在一起,他深眸炽热迷离,嗓音沙哑几乎无声,呢喃:“柠柠。” 他喊她小名,像五年前那样,宠溺又温柔地低喃。 没有更多的话语,却无比缠绵悱惻,饱含他这些年所有悲痛的思念,仿佛穿越回到过去,他们又相爱了。 他语气中的彷徨和不確定,让许晚柠听得很是心疼。 心尖微酸,眼眶湿润,双手紧紧圈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內。 驰曜侧头,亲吻她清香的髮丝,收拢臂弯抱紧她的细腰,润了润嗓音轻声轻语问:“累吗?要不要去睡觉?” 许晚柠在他肩颈里摇头。 驰曜迟疑了几秒,“现在十点多,我们看部电影再去睡觉,好吗?” “看什么电影?”许晚柠闻著属於驰曜身上独有的清香,感觉很安心,很舒服,想一直待在他怀抱里,不想睡觉,也不想干其他事。 驰曜沉思数秒,轻轻抚摸她的髮丝,“你曾经想看,又没时间去电影院看的电影,有吗?” “有啊,哪吒2。” “国產动漫?” “你看过了吗?” “跟你分手之后,我已经五年没进过电影院看电影了。”驰曜边说边掏出手机,抬起打开app查看。 许晚柠从他肩膀里直起身,回过头看著他手机屏幕。 哪吒1还是五年前跟他一起进电影院看的。 那时候,两人牵著手,捧著爆米花和可乐进电影院,看到最后的彩蛋时,两人意犹未尽,为国產动漫的崛起而感慨。 当时两人约定,等哪吒2出来,定要一起再去电影院捧场。 然而,哪吒2上映时,他们已经分手。 好似,没有看这部电影,成了他们之间的遗憾。 即使口碑再好,再想看,谁也没有勇气踏入电影院。 驰曜登录app,开了会员,把许晚柠放到沙发上,用被子盖住她双脚,开了电视投影。 许晚柠把鲜花抬起:“我还没把花养起来。” “我来。”驰曜接过她的花,拿著花瓶进了厨房。 电影即將开始,许晚柠按了暂停。 顷刻,驰曜捧著插上鲜花的花瓶出来,放在茶几中央。 另一只手拿著一碟洗乾净的车厘子,放到许晚柠怀里。 他关了客厅的灯,刚坐到沙发上,许晚柠往他身上靠。 他顺势將她搂入怀里。 茶几上的鲜花在清水的养护之下,逐渐舒展出灿烂的状態。 许晚柠依偎在驰曜怀里边吃车厘子,边餵他。 她多希望时光可以过得再慢一些,最好永远定格在此刻。 荧幕的光笼罩著他们,沉浸在此刻无声胜有声的默契里,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蜜蜂色的甜暖。 看完这场电影,两人坐了一会,交流电影的观感,驰曜给她一个晚安吻,便各自回房睡觉。 房间大床上。 许晚柠辗转反侧。 心里被甜蜜包围,也被空虚裹胁。 她脑海里全是驰曜,馋他身体,想睡他的心达到巔峰。 可她羞於启齿,也没胆量主动,也不確定驰曜是不想睡她,还是在克制。 想当初,驰曜追她的时候,从她答应做他女朋友开始,第三天就牵手,一周后就亲了她,三个月后就把她给睡了,一年后开始同居。 驰曜在她面前,从不克制自己的感情和欲望。 他也从不吝嗇说爱她,更不害羞说想睡她,只要她不拒绝,他就毫无节制。 上大学时,正是他阳刚气盛的年纪吧。 许晚柠轻呼一口气,转了个身,燥热地踢开被子,侧躺著,大腿夹住棉被,蹭了蹭,睡不著… 她也不知道,素了五年从来没產生过慾念,即使重遇驰曜,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如今才刚重新修復关係,她突然就变得这么色,想睡他的心蠢蠢欲动,身体也无比渴望。 只是,驰曜最近很忙,经常加班,今晚又陪她看了一场电影,肯定累坏了吧? 不能去打扰他休息。 许晚柠在燥热中慢慢缓解欲望,安静地入睡。 翌日。 她因失眠而睡到中午十一点多。 起床的时候,驰曜早已出门上班,她见到芳姐在厨房准备午餐。 芳姐好奇问她为什么没上班,她找个休年假的藉口搪塞过去,顺便交代芳姐只需要做饭搞卫生,她出门的时候不用开车接送。 芳姐自然是不会过问。 她这段时间会全力以赴寻找第三个证人,刘稳。 吃完午饭,许晚柠背著包出门。 她上网买票,坐上高铁,去了刘稳的老家。 四个小时的高铁,她在刘稳的老家见到他九十岁年迈的老母亲,她骗老人说自己是刘稳的前同事,公司之前欠他的一万元离职补偿,需要当面给他,还要他签名確认。 老人打电话联繫了刘稳,才得知他在广城工地上班。 距离深城只需两小时的车程。 刘稳很疑惑,但有人亲自送钱上门,他自然是想见一面的。 拿到刘稳的联繫方式,约好下周见面的时间,许晚柠又订上最近一班高铁,赶回深城。 —— 晚上,驰曜加完班回家,问了芳姐关於许晚柠一天的行程,芳姐告诉他,许晚柠休年假,不需要她接送,且出门一整天也没回来。 他心情沉重,若有所思地坐在客厅里等她。 没等到许晚柠回来,却等来两个不速之客。 沈蕙和白旭。 门铃持续响著,驰曜开了门,还没反应过来,沈蕙就一掌推在他胸膛上,把他推得贴到门板上,满脸委屈,气嘟嘟地走进来大喊:“柠柠…柠柠…” 驰曜转头看她:“许晚柠还没下班。” 沈蕙鼓著腮帮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给许晚柠打电话,打通之后,立刻切换可怜模式,哭诉:“柠柠,你什么时候回家,白旭欺负我,我要跟他离婚,这一次必须离婚。” 白旭跟在后面进来,驰曜听到沈蕙的话,不由地蹙眉,疑惑地盯著他。 表情好似在问:你们又怎么了?三天两头就吵架,一吵架就闹离婚,不累吗? 白旭脸色极其难看,既生气又无奈,没时间跟驰曜解释,追进去,站在沈蕙面前,怒问:“你出轨,你说我欺负你?先犯错的人是怎么好意思提离婚的?” 出轨? 驰曜觉得事態极其严重,正要关门的瞬间,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拉开门,见到许晚柠跑得气喘吁吁。 “回来了?”驰曜给她拉开门。 许晚柠心系闺蜜,衝著他点点头,神色慌张地跑进屋换鞋,侧头望向坐在沙发的沈蕙。 沈蕙见到许晚柠回来,泪水再也止不住往外涌,扁嘴欲哭,站起来扑向许晚柠。 许晚柠扔下包,抱住泪眼婆娑的沈蕙,不悦地瞪向白旭:“要闹到离婚这么严重,你到底怎么欺负蕙蕙了?” 第49章 玩点擦边的 白旭一脸冤枉,那震惊又无辜的眼睛瞪得铜铃般大,气结地指著沈蕙,胸膛起伏得厉害,看看许晚柠,又看看驰曜,“我欺负她?我欺负她了吗?是她先出轨,我抢她手机的时候,她还反抗,还把我推倒在地上,乱拳往我身上打,现在是谁欺负谁了?” 驰曜听著,没作声。 许晚柠觉得白旭不像说谎,蹙眉看向沈蕙。 “谁让你抢我手机了?你不尊重我,你活该。”沈蕙仰起下巴,色厉內荏。 白旭长呼一口气,双手叉腰。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许晚柠自然是站在沈蕙这边的,但原则性的问题,还是要分出是非对错,看白旭气得不轻的模样,像受了天大的冤屈。 她小声嘀咕:“你真出轨了?” 沈蕙摇头:“没有。” “那你跟他解释啊!” “解释不清楚。” 两人小声说话,白旭自然是听到一些,气恼道:“她当然解释不清,在抖音上收藏几十个擦边男主播,还打赏,加微私聊,她妥妥的精神出轨,至於身体有没有出轨,我暂时还没找到证据。” 擦边男主播这个词,驰曜是第一次听,有些懵。 许晚柠惊讶,眯著眼眸望向沈蕙。 沈蕙理直气壮地上前,强词夺理,“我看擦边男主播怎么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人家驰曜再忙也一周去三四次健身房,你呢?忙完就回家躺著,不是吃就是睡,结婚几个月胖了十斤。” 白旭低头看看自己微胖的肚子,再转身看看旁边穿衣显瘦的驰曜,那完美的下顎线勾勒出精致的脸庞,让他自惭形秽。 他有些自卑,声音变弱:“那…那也不是你看擦边男主播的理由,你还打赏,私聊,沈蕙你在出轨的边缘徘徊了。” “现在谁不看擦边男主播了?”沈蕙振振有词,指著许晚柠:“像柠柠这么端庄內敛,秀外慧中的女生都喜欢看擦边男主播,我这种俗人爱看怎么了?现在哪个女人不看啊?人家男孩子牺牲那么大,在网上免费给我们看,我打赏一点也不过分吧?” 许晚柠有些无语,又是一位两肋插刀的亲闺蜜,出事先把她推出去顶著。 白旭嗤之以鼻:“许晚柠才不像你。” 沈蕙瞪他一眼,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递给许晚柠,“柠柠,你看看,你喜不喜欢看?就这样的,平时看看又怎么变成出轨了?” 那曖昧的音乐一出来,节奏很是动感,画面里,男生带著黑色口罩,赤著上半身,宽肩窄腰,肌肉壁垒分明,那黑裤子拉得很下,人鱼线若隱若现。他那好看的手掌从性感的喉结往下摸,边摸肌肉边扭动腰部,配上那撩人的音乐,氤氳朦朧的氛围,简直就是熟女的视觉享受。 许晚柠是第一次看这种短视频,压不住嘴角的笑容,轻轻咬著下唇,羞赧的眼神多了几分尷尬,耳朵微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柠柠,你告诉他,是不是女人都喜欢看?” 许晚柠不语,只是一味点头,视频播放完,再次重复。 驰曜本是局外人,並不想管他们夫妻的事情。 但此时,事態突然有变,他看著许晚柠那快要压不住的笑意、直勾勾的眼睛、满脸娇羞又略显尷尬的模样,他慌了,问白旭:“什么视频?” 白旭掏出手机,登上短视频,搜索沈蕙最喜欢的那个男主播,把手机递给驰曜:“就他,我老婆收藏夹里的其中一个,她收藏了几十个这样的男主播,这些男的天天在网上脱了衣服扭啊扭,所有视频一个模样,换著音乐和姿势扭,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驰曜看得眉头髮紧,脸色沉下来,把手机塞给白旭,上前两步,夺走许晚柠的手机:“你也別看了。” 许晚柠意犹未尽地看向他的手,只见他把手机还给沈蕙,对沈蕙的语气很是严肃:“你自己偷偷看就好,別教坏许晚柠。” “我…”沈蕙一脸无辜,见驰曜这般紧张,故意气他:“柠柠,回头我把这位主播的號推给你。” 许晚柠抿唇浅笑,她没时间浪费在这种擦边视频上,但偶尔看看,消遣一下也並非坏事。 她没应声,也没拒绝,为了维护闺蜜的婚姻,她反倒劝白旭:“看这种视频真的没什么,女人都爱看,你也別太在意了。” 女人都爱看? 这话听在驰曜耳朵里,格外刺耳,他轻嘆气,脸色愈发暗沉。 白旭:“她打赏了三千。” 沈蕙:“那是一年的消费,很多都是我们还没结婚之前就打赏的。” 白旭惊讶,冷哼一声:“结婚之前,你就开始了?” 许晚柠拉著沈蕙的手:“你向白旭保证,以后再也不打赏了。” “好吧,我保证,以后只看,绝对不打赏。” “那你私聊男主播…” “是他要加我的,说给打赏一千以上的粉丝髮福利,我只看福利,又不私下见面,我也没私下给过他钱。” “你还…” “……” 爭执声有点吵…… 许晚柠累了一天,此时有些疲惫,她坐到沙发上,任由他们继续吵。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没有消息,竟不知不觉打开短视频。 这个举动落入驰曜眼里,他走到她面前,手机一抽,从她手中拔出来,一声不吭地关掉短视频。 许晚柠仰头望著他,清澈灵动的眼睛透著几分茫然。 “这个app,如果你没有工作上的需要,那就卸载了。” “別卸…”许晚柠抬手,“我偶尔需要上帐號直播,给网民做法律諮询的。” “可以。”驰曜把app关闭,把手机还给她,语气严肃:“但你不能跟沈蕙学这些不好的。” “这有什么不好?”许晚柠忍不住勾起一丝调皮的笑意,“你们男人不也很喜欢在短视频里看美女跳舞吗?” 驰曜斩钉截铁:“我不喜欢。” “看一下又不犯法,能发布的,都是能过审的。”许晚柠小声嘀咕:“別小气。” 驰曜气急了,语气重了几分,“许晚柠。” 他这一声,把后面正在爭论不休的两人给喊住,爭执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许晚柠和驰曜。 许晚柠尷尬地挤著微笑,对视驰曜严肃的神情,她有些心虚紧张。 沈蕙察觉两人的关係有些不对劲,特別是驰曜,这醋意快要溢满整个客厅。 她走过去,站在两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浑然忘记自己的事,“你们两…复合了?” 许晚柠试图隱瞒:“没。” 驰曜脱口而出:“对。” 两人异口同声,可答案却不一致。 沈蕙惊讶,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望著许晚柠。 驰曜听到许晚柠的答案,眸色一沉,语气严肃:“你再说一遍。” 许晚柠缓缓低下头,窘迫地轻挠额头,声音含糊:“嗯,就是想再试试。” 沈蕙深呼吸一口气,觉得她糊涂至极,既心疼,又恼怒,用力推一下她的肩膀,“你真的疯了。” 驰曜看不懂沈蕙的意思,不悦地问:“怎么就疯了,我很差吗?是配不上她,还是不值得她复合?” 沈蕙这才反应过来,唯唯诺诺地道歉:“不好意思啊,驰曜,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她…她的问题。” “她跟我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她…”白旭欲要说话,沈蕙突然伸手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嬉皮笑脸地拖著他往外走,“我这个闺蜜很渣的,怕你受伤,嘻嘻…你喜欢就好,很晚了,我们就打扰你们休息。” 白旭被拖离客厅。 出了门,白旭推开沈蕙的手:“他们现在复合了,为什么不给我说?” 沈蕙轻嘆一声,瞪向他:“这是柠柠的私事,她若想说,自然会说,她若不想说,你別给我多嘴,你若是告诉驰曜,我跟你没完。” 放下话,沈蕙往电梯走去。 白旭追在她身后:“这明显是没有结果的,复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早点告诉驰曜,让他早些断乾净。” “我闺蜜跟他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免费给他玩,现在是我闺蜜吃亏,他驰曜赚大了。” “驰曜若是认真的,谁玩谁还不知道呢。有时候免费才是最贵的,最伤的。” “闭嘴,你敢透露半个字,我跟你离婚。” “你跟许晚柠一样,都是渣女。” “呵呵,女人不渣,男人不爱。” “现在什么世道啊?倒反天罡了。”白旭感慨万千。 室內,客厅。 白旭和沈蕙离开之后,瞬间安静下来。 许晚柠坐在沙发上,低著头,葱白的手指轻轻刮著大腿裤子,心虚不安,颇为內疚。 若不是她闺蜜拦著,白旭应该把她爸爸坐牢的事说出来了。 这很有可能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复合。 可她还是对翻案抱有很大的希望,不捨得放手,又不敢告诉他。 沈蕙说她渣,確实没错。 复合之前,驰曜也说了,不需要她负责,不管是他的感情,还是他的身体,她想玩就玩。 在他离开之前,若是没有结果,那就和平分开,各自安好。 她理应没负担才对,可心里却满满都是愧意。 突然,头顶传来驰曜温和的嗓音,夹杂一丝无奈。 “柠柠,不准跟沈蕙学,知道吗?” “啊?”许晚柠回过神,仰头望向驰曜。 “不准看擦边男主播。” “这…” “你犹豫了?”驰曜震惊。 许晚柠忍不住抿嘴,憋著笑,没想到他还卡在这里过不去。 她平时就不看这些没有营养的短视频,刚刚是为了维护闺蜜,才说的那些话。 “行,我跳给你看。”驰曜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拽起来。 许晚柠慌了神,心臟漏了一拍,紧张又羞赧地望著他:“什么?你跳给我看?” “你不就是想看擦边吗?回房,我跳给你看。” “你会跳舞吗?” “不会,就那两三个动作,隨便扭扭就行。” 许晚柠心里是想看的,但过於害羞,太尷尬太曖昧,她一时接受不了,羞赧地推著他的手,“我不要看。” 驰曜挑眉,轻轻低喃:“那你跳给我看。” “不要。”许晚柠更慌了,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既不会跳舞,更不会卖弄,连被他吻都能脸红心跳,让她在驰曜面前跳擦边舞,太羞耻了,“我不跳。” 她用力推开驰曜的手,拿起沙发上的包包,绕过沙发往房间跑。 驰曜反应迅速,从沙发另一边绕过去,挡住许晚柠的去路。 许晚柠嚇一跳,往回跑,惊慌羞涩又紧张,“驰曜,你不要过分了。” 驰曜笑道:“看別人擦边这么开心,我给你机会看,你又矜持起来了?” “我没有开心。”许晚柠躲著他。 驰曜追在她身后。 两人绕著沙发转圈,嬉闹著。 “脸都看红了,还不开心?” “你胡说。” “站著,不准跑。“ “不要。”许晚柠把包扔到沙发上,转到餐桌边,微喘著气,双手撑著椅子背,羞红了脸,望著对面的驰曜,鼓著腮帮:“太羞耻了,我不要跳。” 驰曜轻呼气,淡然一笑,与她一样,双手压在椅背上,倾身过来低喃:“知道羞耻,还看別人跳吗?” 许晚柠清润的眼睛格外单纯明亮,乖乖地摇头,“不看。” 驰曜满意地浅笑,“要我跳吗?” 许晚柠犹豫了,无法想像驰曜在她面前脱了上衣跳擦边舞是如何一种画面。 他正派得要命,不像是能干这种事的男人。 或许,只是故意逗她的。 许晚柠恍然大悟,猜测他的心思,逐渐识破,便厚著脸皮,故意去试探:“好啊,你跳给我看。” 驰曜明显一愣,嘴角泛起丝丝尷尬的浅笑,“让我跳,要付费的。” “我付。” “你付不起。” 放下话,他转身往房间走。 许晚柠笑逐顏开,换成她追上去,绕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仰头望著他,一脸期待:“我愿意把所有存款拿出来付给你,你跳给我看吧。” 驰曜垂眸盯著她晕红的脸颊。 这女人,骨子里是调皮的。 明明害羞,却还想逗他,他压低头,靠在她耳边低喃:“我只跳给我老婆看,婚姻,你付得起吗?” 这一瞬,许晚柠的心沉下来,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往后退一步。 驰曜一把勾住她的腰,把她搂入怀里,俯下身,脸贴到她脸颊,唇靠到她耳廓边,炙热的气息喷入她耳朵里,痒痒的。 他呢喃细语:“柠柠,你若愿意,我可以跟专业的舞蹈师学习,婚后每天都跳给你想看,不管你想玩多花,我都满足你。” 第50章 拨云见日 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幸福。 许晚柠也一样,从大学跟驰曜谈恋爱起,就觉得他是值得託付终身的男人。 一直到现在都想嫁给他。 可这个愿望,比登天还难。 她心里一阵阵闷疼,双手缓缓抬起,搂著他的腰,驰曜挺直身板,低头望著她黑乎乎的脑袋。 许晚柠把脸贴到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上,抱得很紧很紧,听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绵软的语气低喃:“我玩得不花。” 驰曜摸上她后脑勺,压低头吻在她淡淡清香的头顶,“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是还有四个月吗?再给我点时间。” “好。”驰曜收紧臂弯,仿佛要將她揉入心里。 许晚柠埋在他胸膛里,闭上眼,感受他身上独特的清洌气息,很是温暖。 好怀念躺在他怀里睡觉的滋味。 那种被炙热气息包围,既温暖又充实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蠢蠢欲动的心始终无法战胜这张羞耻的嘴,开不了这口。 被道德和矜持束缚,让她只敢想,不敢说,也不敢做。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驰曜缓缓推开她肩膀,“累吗?” 许晚柠確实有些累,但不敢点头,怕被他催著回房休息,“不累。” “芳姐说你休年假,是真的吗?” 许晚柠心虚点头。 驰曜蹙眉:“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这么快就休年假了?” “这些年都没有怎么休息,刚好手头上的工作都完成了,就给自己放个长一点的假期,好好休息。” “也好,那就好好休息,吃胖点。”驰曜眸光炙热,大手抚摸她肩膀,慢慢滑落到纤细的手臂上,语气夹杂著疼惜:“你现在太瘦了。” 大学的时候,她一米六五的身高,有110多斤,属於有点婴儿肥的身材和模样。 分手之后,她痛彻心扉,茶饭不思,哭到几乎要崩溃,短短几个月瘦到七十斤,几度因为抑鬱和营养不良而进医院。 她是凭藉能给父亲翻案、还有一丝希望能挽回驰曜,这个信念支撑到现在。 如今,她体重已经涨回来,也有九十多斤,不算瘦,刚刚好。 她自己挺满意现在的身材,但驰曜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忍不住低头看一眼。 也没缩多少啊,还是挺圆润的。 驰曜看她低头看胸的举动,忍俊不禁,双手捧住她脸蛋,仰起对视著,“往哪看呢?我只是觉得你瘦得没精神,抵抗力会差,没嫌弃你小。” “我小吗?”许晚柠不悦蹙眉。 驰曜深呼吸一口气,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变得沙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不在意你什么身材,只要健康就行。”驰曜润润嗓子,低沉的嗓音透著一丝浑浊:“更何况我五年没看过了,也没有做对比的意思。” 许晚柠耳根微微发热,抿唇凝望他炽热的眼睛,好片刻,鼓起勇气羞赧地低喃:“想看吗?” “小犊崽子,逗我很有意思吗?”驰曜微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髮丝弄乱。 许晚柠连忙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鼓著腮帮子盯著他,心里有些气。 驰曜现在这么不解风情吗? 他是怎么了? “很晚了,回房洗澡休息。”驰曜说著,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温柔的话:“晚安。” 许晚柠转身看著他的背影进入房间,关上门。 她无语了。 他身体出现状况了?还是唐僧附体? 又或者,是觉得她曾经“出轨”,心里放不下这疙瘩,不想碰她? 之前还没確定关係的时候,这傢伙刚见面就把她压在楼梯间强吻,颱风天在他家避雨,只是穿条裙子在他面前晃了几遍而已,把她压在墙壁上,直接让她真切感受他衝动的反应,问她是不是想要。 难道这些,都只是嚇唬她的举动而已,並不是真心想睡她的? 如今住一起了,他倒是绅士过头。 语言邀请都不为所动? 许晚柠沉沉地呼一口闷热的气息,垂头丧气地拖著空虚的双腿,拿起包回房。 另一个房间里。 驰曜关上门的瞬间,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 进了浴室,他赤身站在花洒下面。 深城的冬天,极其湿冷,而他感觉被火烧似的难受,直接开了冷水闸。 冰冷的水流洒落在他短髮上,往下滑,渗透他皮肉,刺骨的寒气裹湿他全身,却浇不灭他心中那团火。 跟许晚柠合租的这个冬天,他已经忘记多少次靠洗冷水澡来压抑这团躁火了。 他双手撑著墙壁,低头俯身,迷离的眼眸盯著小腹。 很冷,很难受,这团火雄赳赳的根本消不下去。 这一晚,两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躺在床上,辗转难寐。 成年人,靠著回忆曾经,脑补现在,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但这只是解脱身体上的痛苦。 事后是空虚的。 不管心里还是身子,都极其的虚,仿佛掉进空荡荡的魔窟里,念欲横生,想要更多充实的感觉。 心里是更加渴望了! —— 周六的早上。 许晚柠坐上高铁,去了隔壁城市。 40分钟的路程,她如约来到相见的咖啡厅等候。 她心里很是焦急不安,再三確认手上带著的手錶已经开启摄像录音,背包里的录音笔也在正常运作。 一切就绪,只等刘稳出现。 大概等了十分钟,一个长相粗粗獷的五十岁中年男人出现,他穿著黑色夹克外套,手里拿著工地的安全帽,急匆匆走进咖啡厅。 许晚柠站起身,向他招手。 男人面带微笑走过来,呼一口寒气,拉开椅子坐下:“你就是我之前工地的財务吗?” 许晚柠没说话,静静望著他。 刘稳放下安全帽,抬眸盯著她,突然眉头一皱,感觉她有点眼熟:“你是来给我送什么补偿金的?” “刘稳,你真不记得我了?”许晚柠肃冷的语气问。 刘稳靠到椅背上,盯著她打量了一会:“有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来,你不是我之前公司的財务,你到底是谁?” 许晚柠冷眸瞬间锐利,狠狠往桌子一拍。 “砰。”的一声巨响,把刘稳嚇得一颤,猛地坐直身体,呼吸都沉了。 源自於她多年的律师威严,严肃冷狠起来,这气场格外强大。 她声音冷厉,一字一句:“刘稳,我是许泰和的女儿,许晚柠。我已经找到证据证明,当年你和另外两名证人都在法庭上作假口供,你们根本不是在打火锅,在法庭上作假证,已经构成偽证罪,是要判刑的,你知道吗?” 刘稳顿时慌了,吞了吞口水,佯装淡定:“我们当时就是在打火锅,你爸进屋就把陈彬给打了,打完扔下工具就跑,我没说谎。” 许晚柠冷笑,“你確定是在打火锅?” 刘稳信誓旦旦:“对啊,我確定是在打火锅。” 许晚柠挑眉,不紧不慢道:“我记得你们在法庭上,说的是在打扑克牌。” 刘稳的脑袋飞速运转,愣愣地望著许晚柠,大冬天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紧张地擦了擦,吞吞口水说:“对,是…是在打扑克牌。” “五年过去了,你没做过的事,就会忘记当年说过什么谎话。”许晚柠淡然一笑,自信满满道:“所以,你忘记了,你们到底是打火锅,还是打扑克牌,甚至,你也忘记当年对法官说,你们在打麻將。” 刘稳脸色煞白,神色慌张,握著拳头微微发颤。 没做过的事,確实容易忘记当年说过的谎言。 他顿时恼羞成怒,拿起安全帽,衝著她咒骂一句:“你神经病啊?案子都判了五年,还揪著不放。” 许晚柠起身,拿起前面的咖啡,往刘稳脸上一泼,怒斥:“我確实没办法扭转乾坤,但你说谎陷害我爸爸,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刘稳猛地弹起身,抹掉脸上的咖啡,低头看著狼狈不堪的衣服,拿著安全帽对准许晚柠的脸,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的敢泼我咖啡?若不是看你是女的,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许晚柠继续激怒他:“你陷害我爸爸,你会断子绝孙的。” 断子绝孙这个点,能刺激大多数中年男人。 刘稳怒火攻心而失去理智,气汹汹地低吼:“老子说谎又怎么了?那也改变不了你爸杀人的事实,刘彬躺在医院这五年,跟死人没区別。你爸只被判了二十几年,没判死刑你就应该杀鸡还神,感谢法官开恩了。” 听到刘稳承认自己说谎这一瞬,许晚柠眼眶瞬间溢满泪水。 她好似在濒死的边缘活过来了。 这五年的不懈坚持,终於看到希望。 刘稳当著她的面承认说谎,被她录下视频和音频。 李相华跟李雪有姦情,也被她录下视频,还有李相华的原配给了她关於五年前两人有姦情的证据。 黄江虽然不承认,但已经不重要了。 之前又被她发现,当年经受手她爸爸案子的前警察,是陈子阳,陈彬的侄子,有违规误导嫌疑人来回改口供的违规操作。 这么多证据搜集起来,她敢百分百確定能通过翻案申请,重新侦查审理爸爸的案子。 以她这些年积累的经验来看。 这一次,他爸定能清清白白走出监狱。 刘稳看到许晚柠眼眶里的泪,一时间愣住,以为是自己太凶,把她唬住,怕遭到旁人非议,说他一个中年男人欺负小女生。 他自认倒霉地拍拍身上的咖啡,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待刘稳离开后。 许晚柠立刻掏出手机和录音笔,反覆听,反覆看,確保证据无误,颤抖著激动的手,把这些证据全部保存起来,再上传到云端,以免丟失。 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敢鬆懈。 做完这一切,她鬆了长长一口大气,双手摸上眼帘,擦拭眼眸里的泪。 她又抽出湿纸巾,把弄脏的桌椅和地板擦拭几遍,收拾好,拎著包离开咖啡厅。 走在广城的大街上。 许晚柠仰头看蔚蓝的天空,稀疏地飘著几朵雪白的云,阳光那么暖,风那么柔,连空气都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五年了,终於拨云见日。 她是压抑不住的开心,步伐都变得轻快。 时间还早,她便在这座城市閒逛起来,好好感受一下当地的景色和美食。 路过步行街的时候,她看到有个很特別的小摊位,上面掛著各种各样定製的手机壳。 当代人,不爱用钱包,也不喜欢穿金戴银,但手机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每天都会带在身上。 许晚柠老早就想著送驰曜一样东西,且能长期带在身上的。 现在觉得,送一个手机壳也不错。 礼轻情意重。 她上去跟摊主了解定製手机壳的时间和价格,把驰曜微信头像的图片下载出来,交给摊主。 那是一张他们看烟花时拍下的背影照。 那璀璨的烟花,配上他们的背影,氛围感特別足。 许晚柠诉说自己的要求:“师傅,做一对情侣款手机壳照片截出一个人的背影,列印在手机壳后面。” 摊主疑惑:“直接放两人的合照不是更好看吗?” 许晚柠摇头,觉得摊主不懂情侣款的精髓,並不是一模一样的才好看,“不要放合照,把图片截开,一个壳放一个人背影。” 摊主照做,用电脑操作完,扫描列印出来,交给许晚柠。 她看著精致浪漫又好看的手机壳,满心欢喜,立刻把自己的旧手机壳拆下来,装上有驰曜背影的手机壳。 列印出来的烟花也好美! 付款后,许晚柠带著属於驰曜的礼物,坐上高铁回家。 下午。 许晚柠回到深城,走进叠云小区。 快到家楼下的时候,容晨突然冒出来,挡住她的去路。 她冷眸如冰,一言不发地望著他,好奇他又想玩什么手段。 “柠柠…”容晨態度卑微诚恳,“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自从你把我拉黑,我真的没睡过一天好觉,心里乱糟糟的,很不舒服,真的,我跟那么多前男友分手都没这么难受过,被闺蜜绝交,我这几天痛苦得要死,你原谅我好吗?” 许晚柠冷哼一声,从他身边走过。 容晨快速转身,拉住她的手臂,哀求的口吻:“柠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个人向来手段骯脏,有些事平时对其他人做习惯了,就没觉得有多过分,上次你来找我,还打我一巴掌,我当时生气,嘴贱说了很多违心话,其实我那时候心里很难受,我是真的很爱你的。” 许晚柠猛地甩开他的手,气恼道:“容晨,你恶不噁心?我们已经绝交了。” “我不噁心。”容晨委屈巴巴,眼眶泛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是髮小,是彼此最亲的闺蜜,我爱你,我也爱蕙蕙,这是一种无法割捨的友情,真的,跟你绝交这些天,我比失恋还难受。” “你是为了靠近驰曜,才想挽回我们的友情吧?”许晚柠平静的目光仰视著他,淡淡道:“很抱歉,我不想被你利用。” 容晨急了,双手握住她手臂,言语诚恳迫切:“驰曜是我的白月光没错,但在我心里,男朋友都比不上闺蜜亲,白月光又算个屁。柠柠,只要你肯原谅我,不要跟我绝交,这男人我不爭了,你想跟他复合就复合,你想甩他就甩,我无条件站在你这边,以后再也不会对他有半点非分之想。” 许晚柠望著容晨诚恳的目光,心里动容了,迟疑了。 毕竟,她和蕙蕙,还有容晨,都是嗦著同一条冰棍长大的髮小。 小时候,不管谁被欺负,另外两个都会挺身而出。 曾经一起笑过,哭过,叛逆过,成长的路上,不管去哪里都形影不离。 她跟驰曜分手后,是容晨陪在她身边开导她,支撑她度过最难的几个月。 是她茶饭不思,抑鬱成疾住进医院一周,容晨衣不解带守在她身边,照顾她,给她付医药费。 这份友谊的厚重,真不是一两件错事就能抹杀曾经所有的无私付出。 “真不是为了驰曜?”许晚柠疑惑。 容晨轻嘆,泪水都急在眼眶里打转:“真不是,我跟他早就做回朋友了,不需要再通过你搭桥牵线。我真的只想挽回你,挽回我们二十几年的友情,我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浑。” 许晚柠心里沉重,思虑片刻,点点头:“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有下次,这辈子都別想得到我的原谅。” “不会再有下次了。”容晨激动不已,一把抱住许晚柠,“柠柠,谢谢你,谢谢你还肯原谅我。” 许晚柠一僵,视线从容晨的肩膀往后看,触碰上驰曜冰冷深沉的眼眸,她心臟一抽,没有半刻的犹豫,猛地推开容晨。 容晨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茫然。 见到许晚柠紧张的目光,再顺著她的视线往后看。 驰曜就站在不远处,面色沉鬱,一双黑眸如寒潭般深不见底,周遭的空气仿佛凝结,充斥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毁灭气息。 容晨心慌意乱,凝望许晚柠,急迫解释:“柠柠,这真不是我特意安排的。我不知道他会突然回来,你要相信我,我去跟他解释,把我的性取向告诉他,真的,你不能误会是我乾的。” 第51章 跟驰曜深情表白 视线交匯间,那沉重的气氛快要把人给压抑死,许晚柠心里沉得仿佛灌了铅。 容晨迈开步,欲要走向驰曜,“我去跟驰曜讲清楚。” 许晚柠快速拉住他的衣服。 容晨顿足,转头对许晚柠轻声细语说:“这时候,你若不解释清楚,他真的会误会。” 告诉驰曜他的性取向,不就是让驰曜追查五年前她强势分手的原因吗? 容晨知道她不敢说。 许晚柠淡淡道:“不需要你来解释,他会相信我的。” 容晨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你有我了解男人吗?” “他不是你那些对象,他是驰曜。” “他驰曜又怎么了?特別一点吗?” 许晚柠没回答他的问题,但心里在想。 是,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他若是爱,便会选择无条件相信对方,不会让任何人挑拨离间。 这就是驰曜,她爱了九年的男人。 驰曜的视线落在许晚柠拉住容晨衣服的那只手上,眸色更沉。 他迈步走过去,一把握住许晚柠的手腕,一言不发,牵著往大门走去。 许晚柠不著急,容晨却急了,追在他们身后,“驰曜,你先跟柠柠解释清楚,这一次不是我故意设的局,我根本不知道你今天这么早下班,这点你要为我证明清白。” 驰曜脚步一顿,停下来。 他背影清冷,迟疑了几秒,转身看容晨,语气极冷:“你喊她什么?” 容晨不以为然,“柠柠啊!” 驰曜蹙眉,又看向许晚柠,“你让他喊你柠柠?” 许晚柠没敢说话。 容晨从三岁就开始这样喊她。 听了二十几年,她都听麻木了,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驰曜苦涩抿唇,下顎线绷得冷硬,望向容晨时,深邃的黑瞳泛起一丝怒火,“你要我帮你解释什么?这就是你故意的,不是显而易见吗?” 容晨瞠目结舌地望著驰曜,摇了摇头感慨:“我的天啊,我没想到你驰曜竟然也这么绿茶,你陷害我,我真的是要对你祛魅了。” 驰曜没有理会他,拖著许晚柠迈入大门,进了电梯。 一路上,驰曜都沉著脸,一言不发。 许晚柠感觉手腕有些疼,被他粗鲁地牵回家,关上家门的一瞬,驰曜才鬆开她的手腕。 他连鞋都没换,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沉重的身躯往后仰靠,黯然的脸色格外难看,闭目假寐。 许晚柠揉了揉手腕,换了鞋,放下包。 她走到驰曜身边坐下,侧著身把脸颊贴在他胸膛里,双手穿过他腰间,紧紧抱著他。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驰曜身躯微微一僵。 “你不应该先解释一下吗?”驰曜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她,语气清冷深沉。 许晚柠在他怀里轻声解释:“容晨上次发朋友圈,仅你可见的事,我跟他绝交了。他是来求我原谅他的,他还想继续跟我做朋友。” 驰曜睁开眼,低头蹙眉看著她:“所以,你答应了?” “確实有这种想法,所以他激动地抱了一下我,刚好就被你看见。”许晚柠点头。 驰曜烦躁地握住她双肩,把她推离怀抱,语气更重几分:“为什么要原谅,为什么不能断了所有联繫,从此绝交?” 许晚柠低下头,心有愧意:“我当时念在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驰曜冷哼,颇为失望地打断:“我为了你,可以做到跟苏月月绝交。你就不能为了我,跟他绝交吗?” 许晚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他这次又是故意的,我不会再原谅他了。” “若这次只是碰巧呢?你是不是要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你是不是还爱他?”这些话仿佛带著刀子,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是剜心的疼,疼得他眼眶泛了红。 许晚柠一怔,嚇得仰头对视上他。 看见驰曜通红的眼眶那一瞬,她知道,自己又伤了他一次。 她深知驰曜的爱很真诚,很纯洁,也很热烈。 只要被他爱著,他就会百分百相信她,不管她说什么,都会无条件相信。 这也是她即使不解释,也不害怕驰曜会误会她和容晨的原因。 可她不能仗著驰曜真挚又浓烈的爱,一次又一次伤害他。 她不忍心。 如今,她爸爸的案子即將翻案,她可以跟驰曜天长地久,永远在一起了。 她不想再隱藏自己的心。 “没有,我不爱容晨,从小到大,对他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在我心里,他一直就是髮小的存在。” 这话,给驰曜听笑了,只是这笑容比苦瓜还要苦涩,“许晚柠,你忘了我们五年前是为什么分手的吗?” “五年前,我也不爱容晨。”许晚柠此刻想起曾经分手的一幕幕,还能心痛到不能呼吸,沉沉地呼一口气,垂眸低喃:“我和容晨从小一起长大,我若是爱他,就不可能跟你谈了四年的恋爱。分手的时候,我说的那些伤害你的话,全都是谎言,我当时也很痛苦。” 驰曜猛地捧住她的脸蛋,仰起对视她水汪汪的清澈眼眸,满眼震惊。 许晚柠凝望驰曜一片通红湿润的眼瞳,心房隱隱作痛。 想起曾经对他的伤害,心里內疚至极。 驰曜眉宇皱成川字,恼得透不过气,凝望她良久,嗓音悲凉:“那到底是为什么?当年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因为…”许晚柠欲要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咙里。 脑海里想起驰曜的大伯母跟她说过的话。 像驰家这样的高干家族,大伯母就像古代主母级別的当家人,她的出发点永远是为整个家族的荣光和名誉著想,是为每个小辈规划好光明璀璨的未来。 她答应过大伯母,不能把自己爸爸坐牢的事告诉驰曜,否则驰曜一定会插手的。 驰曜一旦插手,那前途和未来定是要毁掉。 所以,她要一个人扛著,直到她爸爸清白地走出监狱,再来跟他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的沉默,引来驰曜的猜测,他迫不及待地问:“是因为钱吗?” 许晚柠微微一怔。 驰曜心痛不已:“你不爱容晨,但你想要更多的钱,更好的物质,对吗?” 许晚柠鬆一口气,“你这样理解也行,反正我从小到大没爱过容晨,我爱过的男人,由始至终,只有你驰曜一个人。” 驰曜红著眼一把將她搂入怀里,紧紧抱著。 许晚柠感觉他的臂弯强而有力,把她勒得无法呼吸。 她既难过又心疼,双手搂著他的腰,在他后背轻轻抚拍。 “对不起…柠柠。”驰曜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好似在滴血般疼痛,“让你在我最穷的四年里,跟著我受苦。是我年少无知,自尊心强,大学四年都不肯要家里的资助,非要靠自己双手赚钱,我那点兼职的工资,除去学费,房租,伙食,给到你的实在太少太少了,你跟了我四年,我却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给你。” 这话听在许晚柠心里,像刀子割著心臟,痛得血肉模糊,泪水忍不住溢满眼眶,一滴滴滑落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从来没有介意过,更没有嫌弃过。 驰曜的痛苦內疚,让她倍感难受,她现在又无法解释清楚。 “是我对不起,阿曜。”许晚柠哽咽著低喃:“你別自责了,都是我的错。” “不会了,我以后都不会让你跟著我受苦了。”驰曜轻轻推开她的身体,双手捧住她的脸蛋,他溢了泪的通红眼眶里满是炽热的真诚,哑声呢喃:“我会倾尽所有,给你最好的物质生活。” 许晚柠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抿唇憋著不让自己哭出来,豆大的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一滴滴滑落在脸颊上。 驰曜用大拇指擦拭她的泪,低头吻上她的唇。 他吻由浅至深,热烈又疯狂,情到深处,有些难以自控。 许晚柠被他推著往后倒,躺在了沙发上。 他的吻似乎有些偏离深情,更加趋向於欲~望,身躯也情不自禁地压在她绵软丰盈的身子上,他的手顺著她的脖子往下抚摸。 他的唇也逐渐偏离唇瓣,吻过她脸颊,往下移。 这是她期待已久的。 好似要发生了,她却紧张起来,竟无法沉浸地享受其中,脱口而出一句:“驰曜,我给你买了个礼物,你要看看吗?” 驰曜一顿,理智抽回,在她身上缓了片刻,坐起身,把她也拉著坐起来,“什么礼物?” 许晚柠开心地拿来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 驰曜眼神透著一丝好奇的光芒,“你特意买给我的?” “嗯,你看看。”许晚柠满眼期待。 驰曜低头,打开袋子的一瞬,许晚柠快速伸手压住袋口,颇为紧张:“我先说明哦,这礼物很便宜的,你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我怕你会失望。” 驰曜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即使你叠个纸飞机给我,我都觉得很珍贵,我不会失望的。” “那好吧。”许晚柠开心地缩回手,心情竟比收礼物的人还要紧张,迫切地想看到他的反应。 驰曜伸手进袋子里,拿出里面的手机壳,看到壳上的图案时,眼眸如星辰般璀璨,嘴角勾著压抑不住的笑意。 “为什么只有你的背影,我呢?”驰曜一眼就认出这张图。 许晚柠掏出自己的手机,把后背露出来:“你在我这里。” 驰曜见到她手机壳上的图案,与他是情侣款,顿时笑逐顏开,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把新的手机壳换上。 换完,他的笑容得愈发的甜,仿佛灌了蜜,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温润尔雅,帅气柔和。 “真好看。”他低喃。 许晚柠羞赧地问:“我这么大的人还喜欢用情侣款手机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不会。”驰曜勾住她的肩膀,搂入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爱是不分年龄的,即使我们到了白髮苍苍的年纪,也要这样彼此去表达爱。” “这款手机壳,我要用一辈子。”许晚柠抬起手机,深情凝望后面的图案,那帅气的背影配上璀璨的烟花,那么美好又令人心动。 “若是换手机呢?”驰曜问。 “那就把这个图案重新印刷在我的新手机壳上。”许晚柠浅笑著,满脸幸福地抬头看向他:“你呢,会用一辈子吗?” “我用不用它,取决於你。” “什么意思。” “你若爱我,我会一直用著它,直到我进棺材那天,它会跟著我们的婚戒一样,与我长埋土里。你若不爱我了,我便不会再用它,免得触景伤情。” 许晚柠放下手机,探身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往他薄唇轻轻一吻。 她会一直爱他,到老,到死,如果他的爱同样一辈子真挚,那她来世还想继续爱他。 驰曜眉眼温宠,双手扶握她纤细的腰,“柠柠,我们出去吃饭,去看电影,去逛街,去约会,好吗?” 许晚柠点头,抬眸看一眼墙壁的掛钟。 下午三点多,时间还早呢,滚一次床单应该是够的吧? 她低下头,轻盈的声音略显羞涩:“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什么?”驰曜疑惑。 这一问,许晚柠脸颊瞬间温热,耳朵充血泛红。 好丟脸啊! 她怎么老想这事,驰曜都没她好色。 “没事。”许晚柠很是尷尬地起身,“我先回房洗漱一下,换套衣服再跟你出去约会。” 驀地,驰曜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把她拽到大腿上坐著。 猝不及防跌入他的怀抱,许晚柠略显紧张地抬手,掌心撑在他胸膛上,眸光羞涩凝望著他。 驰曜似笑非笑,“你怎么脸红了?” 许晚柠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眼神闪烁,“我没有,就是有点闷热。” 驰曜把唇贴到她耳朵边,沙哑的嗓音勾人又魅惑,呢喃低语:“柠柠,我一直在等你。” 耳朵痒痒的,许晚柠缩了缩脖子,垂眸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眼眸。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在等她先主动吗? 许晚柠僵住了,从耳根到脖子透出淡淡的粉红,热得慌。 这男人是故意的吧。 知道她向来矜持,在性这方便,始终放不开。 曾经跟他同居三年多,每次都是他主动,在床上她羞得很,总压抑著不让自己发出太放荡的声音,也不敢开灯去做,若是他坚持开灯,或者白天想来,她就闭著眼睛,羞得不敢与他直视,更不敢看两人负距离的亲密动作。 她也曾经担心驰曜会嫌弃她太死板,太无趣,但那时候年纪太小,终究是害羞的,放不开的。 如今,她都27岁了,再怎么矜持,也是有过三年多实战经验的熟~女。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驰曜幽深炽热的眼睛,轻轻咬了咬下唇。 第52章 甜腻腻的约会 她那纠结的劲,让驰曜等得著急,黏糊滚烫的视线纠缠著,仿佛要结出蜘蛛网。 做了良久的心理准备。 她鼓起勇气,起身分开双腿,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抵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隔著不算厚的衣服,手感温热又结实。 客厅的空气变得燥热,像一块受潮的发糕,黏糊糊的,甜腻腻的。 她终究还是被矜持裹胁著不敢主动,不合时宜地转移注意力,“阿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容晨是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係吗?” 驰曜眸光一沉,握她腰侧的手指微微发力。 “啊,疼!”许晚柠轻呼一声。 下一秒,被他用力往怀里一拉。 倏地,两人的身躯贴得密不透风,能感受到男人沸腾的气势和力量。 许晚柠呼吸一窒。 驰曜眉心紧锁,“这时候,你还在想他?” “我没有想他,我只是想知道容晨是不是死性不改,又一次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係。” 驰曜轻嘆一声,微微仰头往后靠,望著天花板,喉结上下动了动,慢慢缓解心中的燥火,不紧不慢道:“他肯定不会直接来问我,知道我下班时间的,不是还有別人吗?” 许晚柠懂他的意思。 从他身上下来,拿起手机,拨打了沈蕙的电话。 刚接通,她便单刀直入,“蕙蕙,容晨今天有没有联繫过你?” “有啊!他早上打电话过来跟我诉苦呢,说是为了你好,用了一些骯脏的手段,现在觉得很对不起你,他想挽回你们之间的友谊。柠柠,你能不能看在咱们二十几年的友情上,就原谅他一次?” 她之前也这么想的,看在二十几年的友情上,打算原谅他一次。 似乎,他不值得被原谅。 “他有没有问你老公几点下班?” “他问我老公干什么?” “確定没问吗?” “真没问,不过他约我中午出去逛街,我没答应,我跟他说我老公最近很忙,难得今天下午三点就下班,我要跟我老公约会,然后……” 许晚柠拳头握得发硬,“没事了,拜!” 沈蕙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她中断通话。 手机一扔,她满腔怒火,在心底沸腾。 果不其然,容晨的手段还是太高明了。 从蕙蕙口中得到有效信息之后,精准地踩著时间点来找她,又精准地被驰曜遇见,还精准地预判她不敢跟驰曜坦白他的性取向,在她面前表演深情挽回友谊。 换成別的情侣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大吵一架,把当初的伤疤挖出来,轮番攻击,最后不欢而散。 得亏驰曜遇事冷静,且无条件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才不会造成更深的误会。 以前跟驰曜在一起四年,那么多绿茶心机婊都没能得逞,就凭他容晨,还想靠这种骯脏的手段拆散他们? 简直异想天开。 两次被发小背刺,许晚柠气得胸口一阵阵疼。 人心真的会变。 她对这段二十几年的友情,失望透顶了,这辈子都不想跟他再有往来。 许晚柠转头看向驰曜,眸光沉下来,心口仿佛被一根细丝勒住,不是很疼,但格外不舒服,愧疚低喃:“对不起,阿曜,我就不应该相信他,更不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驰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眸光温热,声音仿佛春风拂过湖面般轻柔,“我的柠柠重情重义,这不是错的,错就错在有人心术不正,想利用你的感情和善良。” 许晚柠被他安慰得宽心些许。 驰曜:“下次,择友要慎重。” 许晚柠点点头:“嗯嗯。” 驰曜牵住她的手,起身:“走吧,我们出去。” “啊?”许晚柠被牵著站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握著手机,有些迟疑。 “我们去约会。”驰曜帮她拎起包。 许晚柠很是懊恼自己的懦弱,不敢主动,为了耗时间还转移话题,竟聊起容晨这种煞气氛的人。 自然是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好。”许晚柠跟著她离开。 —— 他们开车去了深城最繁华的市中心。 逛著各种有特色的商铺。 科技发达的深城,不缺乏机器人,各种先进小模型,这也是驰曜最喜欢的东西。 许晚柠陪著他去看,去了解。 逛完电子城,又去了商场。 进入饰品店,许晚柠调皮地把兔耳朵发箍戴在驰曜头上,笑得格外灿烂,驰曜佯装娇羞,给她拍照留恋。 商场有个电玩城,他们买了很多幣,一起飆车,一起打殭尸,一起夹娃娃,玩得不亦乐乎。 临了,一个娃娃也没夹到。 看到別的情侣拿著一大袋娃娃离开,许晚柠满眼羡慕,驰曜立刻转身去柜檯加幣,许晚柠拖都拖不住他。 死犟死犟的,花了很多幣,最终夹到一个哪吒娃娃。 拿到哪吒娃娃那一刻,许晚柠笑容满面,激动地抱著他猛亲一口。 这下,他才心满意足。 夹娃娃的钱,够买好几个这样的娃娃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绪价值,是钱买不来的。 他们离开电玩城,买了一杯果茶,两个人一起喝,一路上有说有笑,好似回到了大学时期,无忧无虑。 傍晚,驰曜牵著她进了一家高档的国產汽车专营店。 许晚柠疑惑,“你要换车吗?” “我的车是来了深城这边才买的,不到一年,而且我京城也有车,够用就行,不需要再买。” “那你还来看车?” “给你买,以后你出行方便点。” 许晚柠脚步一顿,僵在原地不动。 驰曜牵著她的手,回头看她:“怎么了?” “我不要。”许晚柠心里有愧,不想要他任何贵重的东西。 “我记得你当年是跟我一起考的驾照,你会开车,为什么不要?”驰曜不解。 这时,销售迎上来,很是客气地招呼著他们。 驰曜没理会销售员,走到许晚柠面前,温柔地捧住她的脸蛋,仰起来,压低头轻声轻语:“柠柠,我们家比较特殊,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家族的人一般会选择国货,你是喜欢进口车?” “没有,我也喜欢国產的东西,但我不想让你给我买车,太贵了。” “你愿意花容晨的钱,却不愿意要我的?”驰曜语气透著一丝不悦。 许晚柠慌了,连忙摇头:“不是的。” 驰曜眸色沉下来,“你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心爱的女人不愿意花他的钱,是意味著什么吗?” 许晚柠被他说得心里很是愧疚,在旁的销售看得心焦,帮了话:“对啊,女士,你男朋友这么好,愿意给你买车,你应该觉得幸福,坦然接受他对你的爱,而不是拒绝。” “走吧,我们去选一台。”驰曜牵上她的手。 许晚柠另一只手再次扯住他的衣服,“阿曜,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再送我车好不好?” “结婚?”驰曜一怔,深邃的黑眸如同璀璨的星辰,那么明亮动人,语气略显激动:“你说,你会跟我结婚?” 许晚柠抿唇浅笑,点了点头:“嗯,我想跟你结婚,但你要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觉得时机合適了,我就告诉你,你到时候开著新车,带著婚戒跟我求婚,好吗。” “好。”驰曜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湿了眼眶,將她一把搂入怀里,紧紧抱著,仿佛这不是真实的,害怕一惊醒是个梦。 许晚柠感觉他这个拥抱太结实,把她勒得快要喘不过气。 销售看到俊男美女如此恩爱,也是羡慕,但同时想到订单突然飞了,又无比失落,连忙说道:“先生,女士,要不先选好款色车型,现在不买也没关係,等你们求婚那天,订车就不会太匆忙了。” 驰曜鬆开她,牵著手往里面走:“那我们先看看,暂时不买。” “嗯。”许晚柠浅笑著应声,心底深处,其实还有一丝惶恐。 世间万物,没到最后一刻,都可能有变数。 她有百分百的把握父亲能翻案,但没见到父亲从监狱出来,她的心,终究不安寧。 看完车,他们去吃晚饭,晚上还看了一场电影。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很累,但也很开心,各自回房洗漱睡觉。 洗完澡,吹乾头髮,许晚柠躺在床上,心里有些愧意。 想著驰曜难得休息半天,时间全花在陪她约会上,在外面玩,实则很耗费精力和体能。 时间已过凌晨,他明天还要上班,需要充沛的精神去面对那极其费脑的工作,许晚柠不想再去打扰他休息。 她抱著驰曜夹给她的哪吒娃娃,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简简单单两个字。 “晚安。” 看著对话框,对方正在输入中… 数秒后,驰曜的信息回过来。 “我没锁房门,要过来吗?” 这赤裸裸的邀请,把许晚柠看得脸蛋发烫,害羞地把脸埋在被窝里,用力捶打床单,含糊地囔囔:“啊啊…到底要过不过去啊?” 她沉思片刻,从被窝里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整理凌乱的头髮。 不行,两人都素了五年,压抑这么久,真的要做的话,她能一次就够,驰曜可不一定。 他时间本就长,若是他要来个两三次,今晚就不用睡了。 需要找个藉口拒绝他,让他好好休息。 许晚柠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发送:“我没有买那个,不太方便。” 驰曜秒回:“我房间有。” 许晚柠呆若木鸡,看著手机里面几个字,傻眼了。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难道,驰曜也很想睡她?且为此早就做好准备,一直在等她同意? 这男人,闷骚得很。 许晚柠心里仿佛冒著粉红泡泡,嘴角泛著柔软的笑容,又羞又甜,看著手机里面的聊天对话,躺在床上又转了两圈。 怎么办?怎么办? 又想跟他睡,又想让他好好休息。 憋著,许晚柠。 她暗自劝导自己,回了一句:“你明天还要上班,今晚好好休息。等你下次休假,提前告诉我。” 驰曜:“要忙到春节前五天才开始放假。” 许晚柠连忙打开手机日历,数著时间。 距离春节还有半个多月,不算很太长。 但春节,他要回京城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空落落的,发微信问:“你春节要回京城吗?” “回去七天。” “好,知道了。”她现在好害怕分离,还没到春节,就已经开始想念他。 “柠柠,你睡得著吗?” “我睡得著啊!”这是违心之话,她根本睡不著,身体和心里都很空虚。 驰曜:“我睡不著。” 许晚柠:“睡不著就出去喝杯温牛奶,有助眠效果。” 驰曜:“你帮我消耗点体力,不是更助眠吗?” 许晚柠:“不行,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能熬夜。” 驰曜:“我很快的。” 许晚柠冷哼一声,忍不住笑了,翻了个身,继续打字:“我跟你睡了那么多年,你的战斗力和时长,我还不知道吗?” 驰曜发了一个表情包给她:【猛男落泪】。 许晚柠:晚安。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她把手机扔下,笑靨如花,拿起被子盖住緋红的脸蛋,躲在被窝里抱著娃娃亲了一下,脑海里全是驰曜。 只要想著他,心里就甜甜的,身体也热热的。 连做梦全都是他。 翌日,驰曜早早起床上班。 许晚柠也早起出门了,她带著所有准备好的材料和证据,去了相关部门重新提交翻案申请。 这五年来,她已经记不清提交多少次了。 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而没有通过申请。 这一次,她很有信心。 这是等待审核的过程,很漫长,也很焦虑不安。 通过之后,还需要开庭重审此案。 她没有办法证明凶手就是李雪和其他三名证人。 但她可以从“疑罪从无”这方面入手,把证人的罪证全部推翻,给父亲打到无罪。 时间过得很快。 临近春节,芳姐也做完一个月,在许晚柠的坚持下,驰曜同意不再续约。 她终於熬到驰曜放假这天,確定月经没来打扰他们,满心期待晚上的到来。 中午,她亲自下厨,给驰曜做了丰盛的午餐。 驰曜边吃边称讚,“做得越来越好了,厨艺確实有长进,但下次还是让我来吧。” 许晚柠娇嗔,“我不管,我就喜欢给你做饭。” “你是在惩罚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许晚柠一脸无辜,“这哪是惩罚,这明明是奖励。” 驰曜笑而不语,细细品尝她做的饭菜。 “阿曜…”许晚柠垂下眼不敢直视他,软绵的声音略显羞涩:“吃完午饭,我们要做什么?” “白旭约我们去露营,我还没答应他,你想去吗?” “啊?”许晚柠一愣,讶然地望向他。 露营?野外? 恰好此时,门铃响起。 许晚柠率先放下碗筷,走出去开门。 门外,白旭和沈蕙穿著一身露营的保暖外套,满脸笑容:“柠柠,庆祝我老公和你男朋友终於放假,咱们去露营,走…换衣服,出发。” “露营,我什么也没准备…”许晚柠猝不及防。 沈蕙向来热情,进屋就推著她去换衣服,“不需要你准备什么,你只需穿多一件厚衣服,带上你男朋友即可,其他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驰曜放下碗筷,起身对沈蕙说:“你让柠柠自己做决定,她若不想去,我们便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沈蕙停下脚步,蹙眉看向驰曜,语气格外肯定:“她想去。” “对吧,柠柠。”沈蕙又望向许晚柠,嘴角带笑,眼底全是对露营的期待。 她从小缺爱。 长大后,她不想让爱她的人失望,也害怕爱她的人越来越少。 所以,某方面来说,她是討好型人格。 “我想去。”许晚柠嫣然一笑,望向驰曜:“阿曜,我们一起去露营吧。” 驰曜宠溺一笑,衝著她点点头。 第53章 露营,玩得太野 露营的地方,是深城海边的椰林沙滩,比较小眾且偏僻。 大冬天的,到海边椰林露营,也只有沈蕙两夫妻想得出来。 幸好南方的冬天並不会太冷,海风稍微大了些。 驰曜和白旭挑了个平坦的地方搭帐篷,许晚柠和沈蕙在旁边的椅子上休閒地坐著,泡著茶。 许晚柠泡好一杯暖茶,起身走向搭帐篷的驰曜。 她递过去。 驰曜抿唇一笑,喝上一口暖茶,看她的眼神格外温柔,“你去坐著喝茶吃点心,不用管我。” 白旭看著面前甜蜜的两人,长嘆一声,一脸嫌弃地回头看自己的妻子,语气颇为无奈:“蕙蕙,你看看人家许晚柠,你再看看你,只顾著自己吃喝。” 沈蕙冷哼一声:“要吃要喝,自己滚过来,没手没脚啊?” 白旭无语。 许晚柠和驰曜尷尬地抿笑。 隨后,两人搭好两顶帐篷,驰曜四处张望,“就两顶帐篷,没了吗?” “当然,就我们两对,两顶帐篷还不够吗?” 许晚柠闻声,看了过去。 驰曜无奈回头,对视许晚柠,四目交匯,隱约透著一丝无声的尷尬和拘谨。 白旭收拾包装袋,沈蕙倒是看出端倪了,倾身靠近许晚柠,小声问:“柠柠,你跟驰曜复合这么久了,该不会还没睡过吧?” 许晚柠立刻收回视线,脸颊微红,佯装没听见她的问题,拿起桌面上的石榴果,忙碌地剥著皮,把里面的红籽一粒粒掰在乾净的盒子里。 沈蕙“渍渍渍”几声,摇著头感慨:“驰曜他不行啊!” “別胡说。”许晚柠轻声呵斥。 “你们又不是什么纯情的少男少女,曾经睡在一起三年多,別说现在复合了,即使没复合,乾柴烈火住在一起,也总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吧?你们是圣人吗?怎么就忍得住?” 许晚柠感觉耳根愈发的热,轻轻呼一口气,抬眸瞪她一眼,“蕙蕙,驰曜不是你想的那种隨便的男人。” “ok,他为人正派,是个君子,但现在你们复合那么久了,还等什么?”沈蕙有些想不明白,感慨道:“像他这种绝色的男人,身材又那么好,他不扑你,你去扑他啊!” 许晚柠羞赧不已,拿起一粒石榴籽,扔向沈蕙,沈蕙没躲过,被砸得乐呵呵地笑著,“看把你脸红的。” 正好这时,驰曜和白旭走过来,坐到休閒椅子上。 驰曜注意到许晚柠緋红的脸蛋。 白旭向来神经大条,拿起桌面的糕点塞入嘴巴里,“谁脸红了?” 沈蕙端起茶水塞向他嘴巴,声音高八调:“老爷,请喝茶。” “谢谢夫人。”白旭笑著喝上一口粗鲁送进嘴的凉茶水。 许晚柠见到他们打打闹闹还挺羡慕的,至少看出是幸福的。 她把掰开的石榴籽递给驰曜。 驰曜眉目温润,浅笑著接过:“谢谢。” 红石榴,是他最爱的一种水果,他特喜欢这种清甜的味道。 这水果不是沈蕙和白旭准备的,而是许晚柠在途中下车,去水果店买的。 白旭又指著许晚柠,“你看看人家许晚柠,多温柔贤惠,对男朋友多好啊!把石榴籽一粒粒掰出来给驰曜吃,你再看看你…” 沈蕙立刻打断:“爱是相互的,你怎么不问问驰曜平时是怎么对柠柠的,人家有空的时候,风雨无阻地送柠柠上班,每天下厨给她做最爱的菜,繁重的家务活都不捨得让她来做,再看看你,懒得跟蛇一样,回到家里,双手一摊,跟大爷似的…” 驰曜一只手拿著水果盒,另一只手牵著许晚柠起身。 许晚柠还在认真看他们两人打闹,被驰曜拉起来,她有些懵,茫然不解地望著他。 “我们去海边走走,看日落。” “嗯。”许晚柠莞尔一笑,感觉牵她的那只大手,格外温暖。 琥珀色的晚霞笼罩整个沙滩,他们肩並肩,紧牵著手,踩著软柔的金色沙子,吹著微咸且冷冽的海风,海水霞光染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橘色,仿佛整个海滩都被温柔包围。 两人走了一段路,坐在沙滩上,相互依偎著,望向海天一色的尽头,等待那彤红色的太阳落下来。 驰曜打开水果盒的盖子,拿起几粒石榴软籽放进嘴巴里。 他知道许晚柠不爱吃石榴,但还是礼貌性询问:“你想吃吗?” “想。”许晚柠仰头看他。 驰曜吞掉嘴里的石榴软籽,从盒子里拿出几粒。 驀地,许晚柠突然转身,跪入他怀里,双手攀住他肩膀,主动吻了上去。 驰曜一怔,身躯僵住,手中的石榴籽也掉到沙滩上,漆黑深邃的双瞳微微发颤,震惊过头,忘了反应。 许晚柠缓缓离开他甜甜的唇,垂眸不敢直视他,羞涩低喃:“石榴的味道,原来这么甜的。” 驰曜回过神,把水果盒放下,一手勾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勾住她后脑勺,重新拉回怀里,深深吻上她。 相比她轻盈又温柔的亲吻,他就显得炙热狂野。 海滩这边,他们在安静地接吻,感受呼吸紊乱,脸红心跳的快感。 帐篷那边,白旭和沈蕙从开始的小吵,逐渐变成追逐的打闹,乐在其中。 夜晚,来得特別快。 他们来到海边,生火烧烤,吃海鲜,喝酒,放烟花,听海浪的声音,看满天的星辰。 吃饱喝足,白旭提议一人讲一个鬼故事。 结果,四人轮流讲完,害怕的只有沈蕙,躲在白旭怀里瑟瑟发抖。 快乐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很快。 让人不舍。 夜已深,后半夜的气温越来越冷。 许晚柠跟著驰曜回到帐篷里睡觉。 因为是白旭和沈蕙准备的帐篷,才发现睡袋是双人的。 许晚柠坐在帐篷里,暖色光线之下,她脸颊泛红,略显尷尬地笑了笑,“早知道,我们自己准备就好了。” “跟我睡,会不自在?”驰曜拉好帐篷的拉链,转身看她。 “没有。”许晚柠立刻脱掉厚外套,穿著贴身的白色棉衫,钻入睡袋里,给他留出位置。 驰曜也脱下外套,躺进睡袋里。 两人都睡得板正,望著帐篷顶,即使是凌晨,也没有丝毫睡意。 相比在沙滩上热吻,现在他们倒像是不熟,拘谨得很。 隨著睡袋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暖暖的,空气也变得燥热,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躺在炉子上,小火慢煎。 驰曜率先打破沉寂,细声细语问:“柠柠,四月份之后,你愿意跟我回京城吗?”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她也不確定,所以不敢答应。 驰曜见她沉默不语,侧头看她,“如果你不愿意去京城,我也可以申请留在深城的航天局继续工作,我留在你的城市,但你要给我个確信,而不是只跟我玩一玩。” 这一瞬,许晚柠眼眶热了,心里感动又难受。 难受的点,是她当下没有办法给他个確信。 沉思了良久,许晚柠才开口,“你不用留下来,其实京城的发展比深城好,如果可以,我也想去京城。” 驰曜的手缓缓伸过去,紧紧握住她微凉的小手。 软软的,细细的,一手能握满,揉在掌心里特別舒服。 这一瞬,许晚柠感觉驰曜暖烘烘的掌心把她的手包围住,像电流穿过四肢百骸,她的心也跟著发颤。 他嗓音沙哑低沉,泛著一丝激动:“你愿意跟我回京城?” “嗯。”许晚柠点点头。 驰曜微微抬起头,倾身过去,往她唇上轻轻一吻,低喃:“柠柠,这一次,不要再骗我了。” “不会。”许晚柠含著泪光,挤著微笑回应他。 “我爱你,许晚柠。”驰曜再往她唇瓣温柔一吻。 许晚柠羞赧垂眸,轻轻咬了咬下唇,上面还弥留著他的气息。 她心里仿佛被灌了蜜,黏黏的声音极细小,略显羞赧:“我也爱你。” 驰曜捧住她的脸颊,往她额头轻轻一吻:“晚安。” 许晚柠没回应,乖巧地闭上眼,嘴角泛著难以压抑的笑容。 说完,驰曜躺好,伸手关了灯。 在两人逐渐入睡时,迷迷糊糊听到有些声音传来。 许晚柠先睁开眼睛,看著漆黑的帐篷,认真聆听,“什么声音?” 驰曜也没睡著,他坐起来,一言不发,专注听著隔壁传来的声音。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激烈。 两人瞬间尷尬不已。 “这是野外,真是疯了。”驰曜低声斥道。 许晚柠不敢说话,因为隔壁帐篷的夫妻,真够野的,以为他们已经熄灯睡著,就在帐篷里做,那忘情的声音起起伏伏。 “我出去海边散散步,你要去吗?”驰曜问。 曖昧的气氛在他们之间繚绕,实在听不下去了,许晚柠起身穿衣服,“好。” 两人穿上外套,带上手机离开帐篷。 两具空虚燥热的身体,在海风的洗礼之下,稍微平静下来。 许晚柠知道,像驰曜这种三观端正的男人,他是不可能在野外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发生性关係的。 不管是帐篷里,还是汽车里,都有极高的风险被外人看见,甚至被当成黄色笑料拍下来。 若出现这种意外,对女性来说,都是极其羞辱且不尊重的。 在他心里,性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关上房门,隱秘的私人空间里,两人怎么玩都行,但在外面,他绝对不会像公狗一样乱发情。 连酒店他都信不过,担心有隱藏摄像头。 所以,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去酒店开过房。 驰曜牵著她的手,一直绕著沙滩往前走,天很黑,海很沉,皎洁的月色是他们唯一的路灯。 两人走远了,许晚柠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隨之,驰曜也无奈一笑,与她十指相扣,仰头看天空微弱的星子。 “还有四天,我就回京城了,你开车送我去机场,可以吗?”驰曜轻声问。 “可以。”许晚柠爽快答应,反正她没上班,拿他的车练练手也挺好。 “过完年,我从京城回来,你到机场接我。” “你还挺会使唤人的。”许晚柠佯装不愿。 “我只是迫切地想见到你。”驰曜苦恼地感慨,“明明是在你的城市,我却害怕你跑了。” “我能跑到哪里去?”许晚柠搂住他的手,把身子贴上去取暖,靠著他的手臂走路。 “柠柠。” “嗯。” “这一次,你是认真的吗?” 许晚柠苦涩抿唇,点点头,觉得驰曜太焦虑了,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这天晚上,他们在沙滩走了一个小时,回去帐篷的时候,隔壁帐篷安静了。 太晚太累,两人也很快入睡。 第二天,四人一起坐在海边看了日出,也拍照留念。 驰曜下厨,大家吃上暖烘烘的鸡蛋麵条。 他们把营地收拾乾净,垃圾捡起来带上车,驶著车回城。 回到城里已是中午。 驰曜带著许晚柠去饭店吃过午饭,再回家。 刚进家门,许晚柠第一件事就是想回房洗澡。 作为深城人,一年365天,至少要洗400次澡。 冬天每天一次,夏天经常一天两次。 露营没洗澡就睡觉,她浑身不舒服。 驰曜见她行色匆匆,好奇问:“你怎么了?” 许晚柠脱下外套,推开房门回头应了驰曜一声,“我要去洗澡。” 驰曜愣了一下,“那……我要洗吗?” “你也去洗吧。”许晚柠放下话,立刻关上房门。 在她看来,一天不洗澡,周身不清爽。在驰曜看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做之前洗澡,是对彼此的健康负责,也是尊重。 驰曜放下车钥匙,会心一笑,边脱衣服边往房间走。 一小时后。 许晚柠吹乾头髮丝,穿著宽鬆的拒绝棉绒睡衣从房间出来。 看到驰曜穿著休閒居家服,清爽帅气的模样坐在大床等她那一瞬,她愣住了。 “你……有事吗?”许晚柠有些懵。 驰曜轻嘆气,宠溺低喃:“你是一点也没变,洗澡都要一个小时。”他边说边起身,走到阳台前,把窗户关上,窗帘拉上。 明亮的房间瞬间暗沉下来,光线氤氳朦朧。 许晚柠站得笔直,心跳骤然加速,指尖轻轻掐了掐衣角,呼吸变得紊乱急促,吞了吞口水。 驰曜走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蛋,修长的手指从她耳边髮丝插进去,把她脸颊仰起,灼热的视线凝望她俏丽緋红的脸蛋。 两人身上的沐浴露芳香繚绕,呼吸逐渐变沉变粗。 驰曜喉结动了动,哑声低喃:“想要吗?” 许晚柠感觉浑身发热,氧气变得稀薄,连声音都变得绵软无力,“我房间没……没套。” 驰曜放下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扔到大床上,“带了。” 许晚柠瞥一眼床上的东西,羞赧垂眸,点点头。 得到她的允许,驰曜压低头去吻她。 这个吻,与之前的吻不太一样。 是那种充满强烈的欲望,要往最深处撩拨的强势。 能让她一秒沦陷的深吻。 第54章 廝磨缠绵 一缕暖阳从窗帘缝隙偷偷溜进来,点缀著氤氳暗沉的房间。 绵软的被褥之下,热得人渗出汗气,仿佛著了火,热浪起伏,晃得人昏昏的,沉浮著。 一双葱白细嫩的手腕被他抵在枕头之上,晾在被窝外面,亦不觉得冷。 滚烫的气息喷在她颈侧,那低沉的嗓音仿佛被砂纸磋磨过,哑得没有任何声音,混著粗沉的气息一遍又一遍唤她名字。 “柠柠……” 肌肤间的廝磨,仿佛要將人推向感官的深渊,又似沉入温暖的潮水。 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著对方的气息,每一次触碰都像在解读无声的密语。 这亲昵的纠缠让界限模糊,让时间停滯,仿佛两个灵魂正透过最原始的接触,在寂静中完成一场无人知晓的对话。 西斜的光线悄悄溜走。 不知不觉中,夜色降临。 房內,开著暖色调的灯。 许晚柠虚软无力地趴著,被褥盖在她粉嫩的双肩之下,黑柔的长髮披散在枕头上,俏丽的侧顏緋红娇羞,闭著眼昏昏欲睡。 迷糊间,耳边传来磁性好听的嗓音。 “柠柠,起床吃晚饭了。” 她顺著声音,双手勾住男人的大腿,把脸压上去,轻轻摇头:“不饿,不想吃。” 驰曜温柔地撩开她脸颊边的髮丝,轻轻抚摸她脑袋:“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许晚柠好气啊!凭什么他是越做越精神,她却快要虚脱? “从中午到晚上,我能不累吗?” “又不是你在动。” 她使不上力,握著软绵绵的拳头捶在他大腿上。 驰曜被棉花似的拳头砸得不痛不痒,会心一笑,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將她温热柔软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吻在她额头上。 许晚柠往他微凉的怀抱钻了钻,寻找最合適的位置,隔著单薄的衣物,感受他的心跳声。 男人的大手勾在她后背上。 只是片刻,便缓缓往下。 许晚柠敏锐察觉,反应迅速,按住他手腕,“你放过我吧。” “好,睡吧。”驰曜搂得她更紧,像哄心爱的孩子似的低喃:“等你睡醒了,咱们再吃晚饭。” 他的怀抱逐渐变暖,属於他独有的清香气味,仿佛助眠剂,让她感觉又好闻又舒服,昏昏欲睡。 她现在才意识到,男人最厉害的年纪,不是19岁,而是27岁。 以前是纯力量,如今是力量加技巧。 这种幸福也只有女人能懂。 男女之间,只要开启没羞没臊的生活,这日子过得真会上癮。 出去逛超市是他们最远且最久的行程,其他时间,他们恨不得时时刻刻关在家里,黏在一起,看剧、吃饭、聊天、廝磨、接吻、滚床。 没有任何一秒钟是觉得浪费的。 五天的时间並不长,眨眼就过去了。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 许晚柠送驰曜上飞机时,还满脸笑容,淡定自若地跟他招手,催促他赶紧登机。 等驰曜一走,她转过身,眼眶湿了,心仿佛空了一大块。 看著飞机划过天空,她难以压抑的思念像藤蔓似的,在心底疯长。 春节的城市不像农村。 在这里,打工的人都走光了,显得整座城市十分安静萧条,商铺门口那些送对联还算有点春节气氛。 当然,也有热闹的街区。 例如去逛花街,去公园看灯展,去大商场看促销表演,去广场看倒数。 这些地方,人太多。 驰曜不在,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与以往不一样,今年的春节,她回家吃年夜饭了。 母亲循例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餚。 以前每次杀鸡,两只鸡腿放在盘里,只要她不去夹,她弟弟定会吃完一只,接著又吃一只,习惯性把两只鸡腿全部吃完。 她妈从来不说什么。 今年,明显不一样。 许天齐刚要夹鸡腿,被吴丽的筷子一打,立刻缩回去,一脸茫然。 “你该减减肥了,吃什么鸡腿。”吴丽呵斥,把一只鸡腿夹给怀孕的何薇,另一只鸡腿夹给她。 许天齐瞠目结舌。 她也有些受宠若惊。 吃完年夜饭,领了母亲的红包,她便从家里出来。 寒风冷冽,走在夜色迷濛的大街上,她双手兜入外套的口袋里,仰头看漆黑的星空,驰曜又悄无声息地闯入她脑袋里,逐渐占领她所有思绪。 城市不准放炮仗,居民区连烟花也禁了,很多家庭都带著小孩去农村过春节,或者出去旅游,居民楼这边安静得像死城。 冷风颼颼吹著她的脸有些疼。 进入地铁后,里面的乘客寥寥无几,安静地低头看手机,疲惫的脸上没有半点对春节的喜悦。 口袋传来铃声。 许晚柠掏出手机,看到驰曜发来的微信,耷拉一天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迫切地点击打开。 “柠柠,新年快乐。” 看到这句话,许晚柠感觉充满活力的心跳又恢復了,立刻回一句,“新年快乐。” 驰曜:“你给我发一个过年红包吧。” 许晚柠惊讶,愣了几秒,不確定地回:“我给你发?” 驰曜:“按照你们深城的风俗习惯,没结婚都可以收红包,不是吗?” 许晚柠无奈一笑,觉得他越活越像个孩子。 她没犹豫,给他转了520元,上面备註:阿曜:新年快乐,健康幸福。 驰曜秒收,回了一个表情包:【动画小人捉住另一个小人狂亲】,表情包上面漂著四个小字:爱你,宝贝。 许晚柠嫣笑,又回:“我也没结婚呢。” 驰曜:“我给你的红包放在我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用一个很大的红包袋装著。” 许晚柠满心期待,抬头看显示屏,数著还有几站到家。 她一下地铁,匆匆跑回家。 推开驰曜的房门,在他床头柜的抽屉里,果然看到一个布艺红包袋,有a4纸那么大,上面刻著四个字:平安喜乐。 是给她的? 许晚柠不知道为何这么大,连忙放下挎包和手机,拿起颇有重量的红包袋,坐在他床上,认真拆开。 她从里面抽出一叠东西。 有购房合同,保险合同,投资合同,银行卡,还有十块金条。 里面还有一张白纸,纸上用钢笔写著一段龙飞凤舞的文字。 “许晚柠,房子、保险、投资、十块金条、还有银行卡,都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无偿赠予,请在合同上面签名,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一百万——赠送人:驰曜。” 作为律师,她看到这张白纸上的“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无偿赠予”,再看到驰曜的签名和手印,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看得出驰曜对她的爱有多赤诚,多疯狂。 心一阵隱隱的疼。 既感动,又悲凉。 是她把自己塑造成贪钱爱財的女人,是那个在五年前为了钱跟他分手的“渣女”。 即便她“渣”成这样,驰曜依然爱她,甚至给足她安全感。 还没结婚,就无偿给她车子,房子,金子,投资,保险,还有钱…… 泪水越积越多,从眼帘滴落在红包袋上,晕出一小块深色的潮润。 她没有签字,把东西装入红包袋,放回抽屉里。 转身趴到床上,抱起驰曜的枕头,紧紧搂在怀里,埋头嗅了嗅,上面还弥留属於驰曜髮丝上的淡淡清香。 幸亏思念无声,否则震耳欲聋。 时间如乌龟缓忙爬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的煎熬中等待。 她数著日子等待驰曜回深城。 靠著微信聊天,视频通话,慰藉对他的思念。 驰曜离开的第三天。 深夜,许晚柠向来睡眠浅,迷迷糊糊中,听到客厅有些动静。 她惊醒,惶恐不安地从床上弹坐起身,望著门缝外面亮起的光线,认真聆听。 外面確实有声音,她心跳加速。急忙掏出手机,拨打驰曜的手机,要確定不是驰曜回来,才打报警电话。 她打著驰曜的电话。 房门外却传来铃声。 这一刻,许晚柠感觉天地万物都与她的心臟一样,雀跃沸腾。 她把手机一扔,快速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踩著冰凉的地板也不觉得冷,飞奔出去。 开门一瞬,外面亮著灯,驰曜穿著黑色长款风衣,清雅绝尘,俊逸非凡,刚换上拖鞋,一只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拖著行李箱。 “阿曜!”许晚柠激动的声音带著哽咽。 驰曜一抬眸,一道纤瘦轻盈的身子向他飞扑而来。 驰曜猝不及防,眼看这道倩影跳到他身上,他拿手机的大手一把勾住她的细腰,稳稳接住。 许晚柠双手勾住他脖子,双腿勾住他有劲的腰间,把脸埋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怀抱真切的温热,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香,泪水忍不住在眼眶打转,声音微微哽咽:“你不是说要回去五天吗?怎么三天就回来了?” 驰曜一手抱她,另一只手拖著行李箱,往他的房间走,嗓音还带著风尘僕僕的寒气,佯装生气:“我这么想你,想著早点回来见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嫌我回来得太早?” “我没有嫌。”许晚柠在她脖颈內钻了钻,贴在他肌肤上低喃:“我也好想好想你。” 驰曜推开房门,开了暖色调的浅淡灯光,把行李箱放角落,反手关上门。 他双手抱住许晚柠的腰,紧得好似要揉进血肉里,闭著眼在她肩膀內深吸气,嗓音变得沙哑低沉,“今晚在我房间睡,好吗?” 许晚柠懂他意思,点点头。 驰曜坐到床上,许晚柠顺势跨坐他腿上,紧紧抱著不捨得鬆手。 驰曜推了推她的腰,她搂得更用力。 驰曜宠溺一笑,“柠柠,鬆手。” 她嘟囔:“我不要。” 驰曜轻嘆气,笑容仿佛灌了蜜,声音也变得甜糊糊的:“你抱得那么紧,我怎么亲你?” 许晚柠莞尔一笑,鬆开手,从他肩膀里出来。 驰曜伸手捧住她白皙俏丽的脸蛋,炙热的眸光深深地看著她清亮灵动的眸子、秀气的眉毛、高挺的鼻子、最后定格在她粉润的红唇上。 两人炽热的呼吸交织著。 许晚柠等他吻,他却一直深深地盯著她看,她等不及了,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去。 驰曜扶握她的腰,加深这个吻,搂著她往后倒在大床上。 所有的思念,化作欲望,在这不眠夜疯狂缠绵。 年初三的夜,格外迷人。 后来。 驰曜问她:“为什么不要我送的红包?” 她说:“你年初三回来陪我,是给我最贵重的红包,其它的,我什么也不要。” 驰曜不悦:“你这样,让我觉得,你根本不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 她是那么信誓旦旦,“你別胡思乱想,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 直到三月份,离驰曜调回京城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不断关注父亲翻案申请的进度,几次打电话到省最高检察院查询,在她的不断努力之下,结果出来了。 五雷轰顶。 翻案申请不通过。 这消息像一颗巨量的核弹,在许晚柠心中炸开,把她所有希望都击成一阵尘埃,隨风一散,什么都不剩。 她无法接受,不相信这是真的。 明明证据確凿,为何会无法翻案? 法律是公正的。 定是人为。 许晚柠当天中午,坐两小时高铁去到省最高检察院,要求与总检察长见面。 工作人员把她拦下:“总检察长很忙,没空见你,你走流程再约吧。” 走流程? 她爸的案子早就判了,按照流程走,时间漫长,且不一定能见到总检察长。 “我要见总检察长……他到底是不是徇私枉法,才不敢见我?”。 她一肚子的委屈,冤屈,憋屈,无处发泄。 “在检察院,你也敢这样胡闹?”安保怒斥。 “胡闹?”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心臟仿佛被硫酸泼过,糜烂疼痛,快要呼吸不上来,她和她爸的人生都要被毁了,到底是谁在胡闹?她竭尽全力在克制,保持冷静:“我爸爸是被陷害的,证人自己承认当时在法庭上说谎,为什么还不能翻案?为什么?” 停下脚步的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检察院的干部。 许晚柠气得下唇发颤,拳头髮硬,指甲刺痛掌心的皮肉,声音抖得厉害,眼眶湿透了却还佯装平静:“是不是……总检察长受贿,徇私枉法,我今天一定要个说法。” “晚柠。” 正在这时,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从她身侧传来。 许晚柠循声看去。 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短髮黑白相间,带著眼镜,沉稳刚毅,威望十足。 许晚柠一眼就认出他来,他是驰曜的大伯父——驰中。 是最高检察院的一名高级干部。 当年她爸刚出事,她第一个找的就是驰中,奈何当时证据確凿,驰中也帮不到她,驰中甚至派他妻子过来劝她说,不能把她爸爸坐牢的事情告诉驰曜。 许晚柠急忙抹掉眼眶里的泪花,冷静下来,走到他面前,礼貌打招呼:“大伯父,好久不见。” 驰中温声应道:“好久不见。” “对不起,我也不想在这里闹,我真的只是想……” 池中打断,“没事,我理解。” “你能帮我约见一下总检察长吗?我爸是被冤枉的,我已经有证据了,可翻案审核一直无法通过,我想当面问问他,到底为什么?” “他是我学生。” 许晚柠看到了希望,泛著泪光点点头,委屈道:“大伯父,我爸真的是冤枉的,你能不能帮我约见?你放心,我不会让驰曜知道,我更不会求他帮忙,我自己有能力给我爸爸洗刷罪名。” 池中从口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我们加个微信。” 许晚柠慌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气息紊乱,发颤的指尖点开微信,立刻扫码。 微信通过之后,她满眼期待地望著池中。 池中对视许晚柠,轻嘆一声,眼底透著一丝心疼。 一个不喜欢当律师的女孩,没钱请得起刑事案件的律师,为了给自己父亲翻案,硬生生逼著自己学不喜欢的法律,凭藉自身才华考了律师证,当律师这几年,坚持不懈地找证据,翻案申请一次又一次地被退回去,五年了,依旧不肯放弃。 她应该是为了两个男人。 她爸,还有驰曜。 他以前並不满意这女孩,觉得她出身普通家庭,根本配不上他侄儿驰曜。 如今看来,她的才华和毅力值得佩服,是一个非常坚韧的女孩。 哎!只可惜啊! 池中轻嘆一声,给许晚柠的微信发了个地址,“你从市跑到省这边来,还挺远吧?” “不远,高铁两个小时。” “好,我发你个地址,你先过去休息一会,等我下班,我给你看点东西。” 许晚柠紧张,“那我爸的案子……” 池中打断,“看完,你就懂,为什么你爸翻不了案。” 许晚柠沉沉地呼一口气,听他这话,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即使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她爸若违法,定是要坐牢的,但她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冤狱。 第55章 真相 许晚柠按照池中给的地址,来到旧城区的大院,一栋颇有年代感的老住宅。 红瓦白墙,一眼看去不算奢华,是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她按门铃,一位六旬老阿姨打开气派的大门,好似知道她是谁,礼貌打招呼:“许小姐下午好,请进。” “你好。”许晚柠礼貌頷首,跟著阿姨进屋。 院子里除了绿植花卉,还种著各种蔬菜,颇有田园气息。 中式风格的客厅,墙壁掛著水墨字画:厚德载物。 许晚柠坐到红木沙发静等,老阿姨给她送来茶水和点心,便退出去了。 傍晚的斜阳映入窗欞,洒落在角落那盆葱绿的龟背竹上。 这一个小时,许晚柠度秒如年。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回过神,紧张地站起来,望著池中沉稳地走进来。 “大伯父。”许晚柠礼貌頷首。 池中压了压手,示意她坐下,“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许晚柠站著不动,谦卑道:“没关係的。” 池中在她对面位置坐下,许晚柠懂礼数地跟著坐下。 池中轻嘆一声,“晚柠啊!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你爸的案子,翻不了。” 这话像带刺的鞭子,狠狠一抽,在许晚柠心臟落下一条血痕,痛得发麻,感觉全身血液凝固了,凉透了,指尖压抑不住地发颤。 池中接著说:“你最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当年三位证人说谎了,看似可以翻案,但实则没用。” 许晚柠紧张地握拳,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为什么?” “我们派人找过那三个证人,也证实他们当年说谎了。” 许晚柠茫然不解:“那为什么不能翻案?” “证人重新提交来新证据,足以解释他们为何当年要说谎,也可以证实你爸打人。” 许晚柠苦笑,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他们有视频,为什么五年前只给证词,不早点拿出视频?” 池中掏出手机,打开视频,递给许晚柠:“看完你就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说谎了。” 许晚柠压著胸口那股慌乱的气息,颤抖的手指接来手机。 她深呼吸一口气,点击打开。 “你自己看吧,我去换件衣服。”池中略显尷尬地找个藉口先离开。 视频里,光线充足,清晰看到三个男人和李雪。 他们全裸出镜,在床上玩得十分炸裂。 看得许晚柠头皮发麻。 突然,视频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啊!”紧隨陈彬一声痛苦惊呼,床上的四人一怔,都嚇得呆住。 隨后,又连续两声……砰……砰…… 是铁铲敲打脑袋的响声,把床上四人嚇得边穿衣服边拉开房门。 李雪惊恐大尖叫:“啊……杀人了……” 刘稳嚇得跌坐在地上,发抖地往房间爬,嘴里哆嗦著:“许泰禾杀人,许泰禾杀人了……” 其他两人把李雪拉进房间,急忙关上门,上了锁。 “报警,快报警……”另外两人嚇得瑟瑟发抖,从衣服里掏出手机报警,说话的声音都颤得厉害。 画面切到门口的监控,在他们报警的同一时间,许泰禾从屋里慌慌张张跑出来,惶恐过头,还在门口跌了一跤。 虽然客厅没有监控,无法拍摄到许泰禾打人的视频,但房间的录像录下四位证人的真实反应,以及打人的声音,还有许泰禾逃跑的时间。 几乎严丝合缝,全部对上了。 许晚柠感觉全身无力,一股阴寒之气从心臟涌出,手指抖得厉害,她四肢百骸仿佛被钉上了千百根针,刺得体无完肤,痛入骨髓,连呼吸都困难。 她手抖得太厉害,快速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闭上湿漉漉的眼眸,弯下腰,把脸埋在抖动不止的手掌里。 宛如天崩地裂,她坚持了五年的信念,瞬间崩塌了。 天没有塌,只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熄灭了。 池中走来,望著女孩沉重的双肩仿佛被大山压垮,身子微微颤抖著,明明那么纤弱,却一直沉著冷静地面对,坚韧得令人心疼。 池中拿回手机,坐到对面,语气沉重:“陈彬给她老婆拉皮条赚钱,从事这行已经二十几年,那三个证人,正是他们的老顾客。” “至於五年前在法庭上说四人正在打麻將,只是为了逃避卖y和聚眾淫乱罪的刑罚。” “从那三声铁锹敲打脑袋的声音,到你爸从屋內逃出来的时间,相隔40秒,而房间內的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房间,直到警察赶到现场,他们才衣冠楚楚地从房间里出来。” “晚柠,我希望你爸爸是清白的,但不能是因为有驰曜,他才清白。”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放下双手,通红的眼睛湿噠噠的,佯装平静地看向池中,“谢谢大伯父,我知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 “这几人,我们会追究聚眾淫乱和卖y罪。” “好。” 许晚柠欲要起身时,池中抬手压了压:“晚柠,还有几句话,大伯父还是想跟说清楚。” 许晚柠刚抬屁股,又坐下,“您请说。”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池中慈眉善目,语气温沉:“你这些年的坚持,我也有所耳闻,也很是敬佩你,但造化弄人,我希望你能继续遵守当年的约定,不要把你爸爸的案子告诉驰曜。” 提起驰曜,许晚柠再也绷不住了,闪烁的泪水瞬间溢满眼眶,蓄在里面晃动著,她用尽全力试图把泪往肚子里咽,喉咙辣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池中不忍心看她悲伤的眼睛,垂眸轻嘆一声:“驰曜若插手,他定会找到我,而我的能力也確实能让你爸洗白,但是,我和驰曜都不能因为你而知法犯法,毁掉半生清誉。” 许晚柠用力点头,紧咬下唇憋著。 “驰曜若不插手你爸的案子,而是自毁前程跟你在一起,那你便是毁他航天事业的罪人,你们即使在一起,这段感情也走不长远的,懂吗?” 许晚柠张了张嘴,发现没有力气支撑她想说的话,微弱的声音略显哽咽地挤出两个字:“我懂。” “回去以后,好好生活,不要浪费时间在你爸的案子上了,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许晚柠起身,拎著包,微微鞠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 夕阳之下,她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这世界的色彩仿佛在瞬间黯淡下来,像一片死寂的灰白,所有声音被抽空,连心跳都听不见。 凉风拂面而来,是渗入灵魂的冷冽,由內而外的寒气好似冰碴,每一下都划伤她的五臟六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意识混混沌沌,躯壳在执行每个指令。 夜色已深。 许晚柠推开家门的剎那,呼吸一窒。 暖白色的灯光照亮整个房子,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伴隨著家里的暖气將她包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时,厨房里传来驰曜温柔的声音,“柠柠,是你吗?” “是我。”她急忙回了一句,放下包,换上拖鞋走进去。 “今天去哪玩了?这么晚才回家?” 他的口吻有点像老父亲的感觉,宠溺又关怀。 许晚柠走进厨房,见到他穿著黑色高领毛衣,身上繫著围裙,背影宽厚挺拔,擼起袖子站在岛台前分菜,忙碌得没时间转头看她一眼。 她深呼吸一口气,佯装平静地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把脸贴到他后背,双手从他腰间穿过,紧紧抱著他。 驰曜一顿,低头看她紧箍的手,“怎么了?” 许晚柠闭上眼,“我想抱抱你。” “你这样抱著我,我没办法做事。”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做饭?” 驰曜轻笑,“为期一周的发射期,我都不在家,没时间照顾你,怕你又吃外卖,又吃零食不吃饭,就给你做了一周分量,放冰箱急冻,至少没添加剂和防腐剂。” 许晚柠惊愕,鬆开他的腰,从他后背走出来,站在边上看著岛台上二十几盒饭菜。 她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驰曜把早中晚三餐都做好了,菜餚丰富多样,营养健康,色泽诱人。 驰曜把分好的一次性饭盒盖起来,轻声轻语叮嘱:“你每次吃的时候,放微波炉叮久一点。” 许晚柠眼底湿透了,声音微微发颤:“你几点开始做的?” “下班吃了个面,就开始做了。” “做了四个多小时?” “差不多吧。” 许晚柠气恼地扯下他手中的盖子,模糊的视线仰望著他,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难受,语气很冲:“你时间这么宝贵,又一直在加班在熬夜,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火箭发射在即,你明天就要出差了,你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时间给我做一周的饭菜?我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驰曜深深凝望著泪光闪烁的眼睛,双手缓缓捧住她脸蛋,情绪稳定,轻声问:“柠柠,你怎么了?” 凝望驰曜温柔宠溺的眼睛,许晚柠再也忍不住,泪水悄然而至,从眼帘缓缓涌出,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驰曜的大拇指轻轻擦掉她的泪,语气满是疼惜:“怎么哭了?你在心疼我,怕我累著是吗?” 许晚柠闭上眼,用力咬著下唇,把头压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失控的模样。 太痛了,实在太痛! 她多希望驰曜是冷漠的,自私的,凉薄的,甚至是渣的。 若是这样,离开他便不会那么痛。 驰曜將她搂入怀抱,抚摸她后背,“別哭了,我真的不累。在我爱你的这件事上,我所有付出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无需內疚自责。看到你开心,我也觉得开心,看到你幸福,我也由衷地感到幸福,我又何尝不是在取悦自己呢?” 许晚柠伸手搂住他的腰,把湿漉漉的脸往他温暖结实的胸膛里蹭,泪水湿了他的衣服,她搂得很紧很紧。 “谢谢你!阿曜。”许晚柠哽咽低喃:“从小到大,连我爸妈都没这样爱过我。” 驰曜低头亲吻她头顶髮丝,磁哑的嗓音格外温柔,“那就从你年轻到年迈,我一直这样爱你,好不好?” 许晚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驰曜轻嘆一声,“好了,別点头摇头了,你回房洗漱,我要趁热把这些饭盒標註好食材名字,再放入急冻,方便你选择。” 许晚柠被他推著走出厨房,她向房间走了几步,顿停,回头看厨房。 她眼眶通红,湿润,一片悲凉…… 五年前,离开他的时候,至少她还有信念,抱著能为父亲翻案的决心,坚持下来。 如今,她连最后一丝信念也没了。 剩下的全是绝望。 离开他,不知道要靠什么撑下去。 这一晚。 在床上,她很主动,也很放得开,使出浑身解数取悦驰曜。 事后,驰曜紧紧抱著她入睡,在她耳边呢喃,“你今晚很不一样。” 许晚柠一言不发,与他肌肤缠绵,相拥而眠,享受当下的温暖怀抱。 第二天早上,她开著他的车,送他去单位做出发准备。 驰曜赶时间,下车跟她招招手,“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往里面走。 许晚柠快速开门下车,著急喊道:“阿曜。” 驰曜转回身,还没来得及问,许晚柠的身子已经扑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腰。 这个拥抱结实又沉重。 驰曜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 许晚柠鬆开他的怀抱,往后退一步,挤著由衷的微笑,晶莹剔透的泪花闪烁,字字真诚,“火箭翱翔太空,著陆月球,是你的梦,祝愿成功。也希望你的才华和汗水不负韶华,征服宇宙,我会一直为你骄傲,为我国航天骄傲。” 驰曜捧住她的脸,亲吻她的唇,“等我凯旋。” 许晚柠没应声。 看著驰曜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挤出一丝苦笑,眼眸湿润。 不等了,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不起,阿曜。 恕我无能又懦弱,没有勇气再一次跟你面对面谈分手。 她转身上了车,启动车子回到叠云小区。 她花上一个小时,把属於她的东西打包好,连著冰箱里驰曜给她做的饭菜,全部都带走。 走之前,她给驰曜留了一封信,用车钥匙压在饭桌上。 第56章 驰曜被玩弄了 “三二一…点火。” 手机屏幕里,一团金红色巨焰猛地从巍峨的火箭底座喷涌而出,像压抑多年的火山终於爆发。 它风驰电掣驰飞向天空,奔赴太空宇宙,去完成它的使命。 当画面传来“器箭分离成功”的確认声时,新闻画面里,记者和现场观眾都在雀跃,激动大喊。 许晚柠长长呼一口气,难掩激动,热泪盈眶。 这是驰曜征服浩瀚宇宙的伟大梦想。 而这个梦想,不是靠一两次火箭升空就能完成的,宇宙太大了,连月球都还没攻克下来,还有无数个星球等著他们去探索。 许晚柠把手机熄屏,扯下耳机,放到包包里,仰头看地铁的指示牌。 还有五个站。 她神情落寞地靠在冰凉的座椅上,目光沉滯地望著漆黑的玻璃,仿佛在模糊晃动的水面中,倒影出她憔悴的容顏。 心里空落落的,一路去到监狱。 她办理会面手续,进入守卫森严的监狱,隔著两层厚厚的玻璃,见到了她父亲——许泰禾。 这五年来,她经常探监。 她父亲是肉眼可见的逐渐消瘦,衰老,沧桑。 如今,那贴著头皮的短髮几乎全白了,看不到一丝丝黑色髮根。 五十多岁的年纪,穿著宽鬆的蓝白条纹囚服,佝僂著乾瘦的腰身,眼窝深陷,脸颊几乎没什么肉了。 见到许晚柠,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坐下之后,立刻拿起电话,“晚柠,你…” 然而,他声音戛然而止,看著许晚柠坐在对面一动不动,没拿话筒,眼底还蓄满了泪,一双怨恨的眼睛深深盯著他看。 他意识到不对劲,笑容逐渐消失,抬起手中的电话,敲了敲,示意她拿起来听。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放到耳边。 父亲的声音沙哑温和,“晚柠,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家里没事。”许晚柠感觉喉咙吞著刀子,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痛苦,哽咽声隨之而来:“爸,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我骗你什么?”许泰禾疑惑。 许晚柠克制不住泪腺,泪水汹涌而至,湿透了她的眼睛和脸颊,悲痛欲绝地喊:“你明明杀人了,为什么骗我?你知道我这五年为了帮你翻案,过得有多辛苦吗?” 许泰禾急得六神无主,眼眶红了,“我没有骗你。” 许晚柠吸了吸鼻子,用力擦著止不住的泪,心臟仿佛被撕碎了一般,衝著他呜咽怒吼:“我坚定了五年的信念,彻底崩塌了,你给我希望,又用事实摧毁了。你让我怎么办啊,爸爸,你让我以后改怎么办?” 许泰禾见到女儿崩溃痛哭的模样,顿时老泪纵横,“女儿啊!爸爸真的没说谎骗你,真的!你若是太累,就不要再调查了,其实爸爸早就认命了。” ”我在监狱过得也挺好的,伙食还不错,能吃饱的,逢年过节还能加餐,每年两次体检,作息规律,劳改时间规定8小时,剩余时间可以出去放风,晒太阳,还有新闻联播看。” “在你来之前,我刚看完我们祖国的火箭再一次升空,我们国家是越来越好了,你也要越来越好,不要再牵掛爸爸了,爸爸在这里真的很好,最近努力工作,表现良好,爭取到好几个嘉奖,可以减刑好几个月…” 听到这些话,许晚柠爆哭,她放下电话,趴在桌子上,用力咬著手腕,不让哭声影响其他探监的家属,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得厉害。 隔著玻璃,许晚柠在外面哭,许泰禾在里面哭。 让女儿过得如此辛苦,人生变得如此不幸,他羞愧难当,自责不已,无顏再面对努力为他翻案的女儿。 他颤抖的手紧紧握住话筒,带著哭腔喊著:“晚柠啊!查不到就不要再查了,不要再管爸爸了,你儘管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好好赚钱,对自己好点,不要再管爸爸了…” 许晚柠抬头,泪水鼻水湿透她整张苍白的小脸,悲凉地看著玻璃里面的父亲,泪流满面地跟她说话,她一个字也听不到。 她快速拿起话筒,听到最后一句,“不要再管爸爸了,回去吧。” 隨后,他爸放下话筒,佝僂著乾瘦的身子,转身走到墙角,在狱警旁边缓缓蹲下身。 距离探监时间还剩五分钟。 许晚柠站起身,望著父亲一直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狱警给他递上两张纸巾。 他礼貌接过,认真擦泪。 其他狱友一个个会面结束,来到许泰禾身边蹲下。 在这些年轻的狱友当中,他显得格外年迈苍老,乾瘦沧桑。 身边的年轻狱友轻轻抚拍他肩膀,好似在安慰。 看到这一幕,许晚柠的心臟好似被什么东西挖出一个大洞,再往里灌了几瓶醋,是又痛又酸。 她看不得这样的画面,拿著包往外走。 没找到纸巾,她边走边用衣袖猛擦泪水,可越擦越多,越擦越烦人。 走出监狱,站在大铁门前面。 暖阳当空,天气明媚灿烂,她却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晦暗不明的色调,风看似很柔,她却冷入骨髓,双脚突然变得沉重发软,连迈出一步都很是吃力。 身躯无意识地晃了晃,心臟突然痛得快要死掉那般乱了节奏,气短胸痛,她连忙往后退,扶著监狱的墙壁,发软的双脚愈发无力,缓缓往下滑落。 她靠著墙坐到地上,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无助孩童,不知前方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也不知未来在哪里。 她缓缓屈起双腿,颤抖著手抱住小腿,把满是泪痕的脸蛋埋在膝盖里,双肩跟著失控的情绪一下又一下地抖动。 她坐地上缓了好久,也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 是旁边站岗的狱警发现她,询问她的情况,给她打了一辆网约车。 狱警让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她直接回到临时住所。 郊区的十几平方出租屋里。 她把自己关在漆黑的房间,拉上所有窗帘,把手机关了,躺在床上睡觉。 唯有睡著,她才短暂地感觉不到痛。 不渴,也不饿,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一直昏昏沉沉地睡著,顛三倒四,生物钟也乱了。 意识清醒时,她躺在床上不动,感觉心和脑子都空空荡荡的,世间万物不过如此。 —— 火箭发射任务圆满结束,各个数据正常运作。 作为航天人,大家都喜出望外,给家人分享喜悦。 驰曜空閒下来,第一时间就给许晚柠打电话。 她关机了。 以为是她手机没电,相隔一段时间再拨她的號,几次下来,驰曜心里愈发不安。 航天院包了明天的飞机 驰曜等不到明天,马不停蹄地买了最近一班飞机,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 回到叠云小区,已是傍晚。 驰曜推开家门,行李箱往玄关一放,大门也没来得及关,鞋子没换,大步往许晚柠的房间走。 “柠柠…”他著急大喊。 没有任何回应。 他推开许晚柠的房门,映入眼帘的大床只剩床垫和枕芯,被褥不在了,桌面上的书籍不见了,梳妆檯的护肤品也消失了 他手有些抖,深呼气,走到衣柜前,用力一拉。 空荡荡的衣柜只剩下十几个白色衣架子,许晚柠的衣物全带走了。 驰曜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双手捂脸,按住泛红的眼睛,仰头沉沉地呼气。 他心臟仿佛被插了一刀,滴著血,用尽全力压制这猝不及防的痛。 缓了片刻,他放下双手,把柜门关上。 他边走边掏出手机,拨打沈蕙的电话。 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手机那头,沈蕙接通了,“喂,驰曜啊,祝贺…” 驰曜哑声打断:“沈蕙,你知道许晚柠在哪里吗?” “她不在家吗?” “她走了。”驰曜儘量保持平静地说。 “走了,走去哪?” “不知道,手机关机,东西全搬走了,找不到人。”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没来找我,你先別著急,我现在就去找她,等我找到她之后,会立刻通知你。”沈蕙语气著急,说完立刻掛断。 驰曜握著手机,宽厚的双肩好似要被大山压垮,手肘压上大腿,弯腰低头,闭著眼对著地面陷入沉思。 好片刻,他恢復些许精神,拨打了容晨的电话。 同意的话,他再问一遍。 容晨却笑著说:“阿曜,你不用找了,她不可能跟你一辈子的,这结局我早就看透,你即使找到她也没有用,你只会再经歷一次五年前被甩的痛苦和难堪。” 这种时候,容晨却还在奚落。 驰曜中断通话,把手机一扔,直起身,无力地往后倒,视线忽然掠过前面餐桌的车钥匙,钥匙下好似有一张纸。 他猛地起身,快速走过去。 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放下,再拿起信纸。 看到纸张里的第一句话,他的手忍不住发颤,纸张也跟著微微晃动著。 …… 驰曜,此生不见了。 你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吗?这四个月,不管是身体,还是感情,任我想玩就玩。 很抱歉告诉你,我一直都在玩你。 在此,深切地跟你说声对不起。 请忘记我这几个月说过的所有话,给过你的所有承诺。我不爱你,一辈子又太长了,我没有信心能跟你走得长远。 我去追逐我想要的未来了,不要找我,好聚好散。 我只是骗了你的感情和你的身体,但我不骗你的钱,当初你给我垫的狂犬疫苗费用,受伤治疗费用,还有聘请赫永律师的费用,以及房子租金水电费,我都一分不少转到你支付宝了。 希望你看在我没骗財的份上,不要恨我。 我们就此体面分开,彼此放下,过好各自的生活,往后余生,不再见面。 最后! 愿你余生,所遇皆善良,所行皆坦途,桥樑坚固,隧道光明,事业如旭日之升,前程万里。婚姻如皓月之恆,美满幸福。 骗子:许晚柠。 …… 驰曜脚步一浮,踉蹌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一边手肘压著桌面,另一边手肘压著椅背,借著力才能让腰板坐得挺直。 胸口一阵阵的痛感让他快要呼吸不上来,闭上通红湿润的眼睛,垂下头,微微张开嘴呼吸。 每次吸进肺部的气,都好像锋利的刀片刮伤气管,不呼吸会死,呼吸会痛,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他攥著信纸的手背青筋暴起,把纸张掐得发皱破烂,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黯淡的夕阳洒落在阳台上,染上一层的阴鬱的橘色,屋內变得暗沉朦朧。 孤寂得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以及那死掉的心还在机械性地跳动。 他就坐在餐桌前,手里攥著那揉破的信纸。 从傍晚到凌晨,再从凌晨到早上,一动不动,仿佛丟了魂,亦失了心。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客厅灰濛濛一片氤氳。 一夜间,他轮廓分明的下顎冷硬紧绷,布满沧桑的胡茬,眸光冷沉。 他把信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出去关上大门,拖著行李箱进房。 —— 许晚柠昏昏沉沉的,好似睡了很久很久,在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她把灵魂沤烂泥。 饿极了,就起床,出门扔掉生活垃圾,卖点麵包乾粮和水回来,又好几天不用出门,就在床上浑浑噩噩地躺平。 已经忘了多久没打开手机,也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她把这些年存下来的积蓄全都还给驰曜,身上的现金用完。 此刻,她胃部痉挛疼痛,飢饿感袭来。 家里的食物和水早就没了。 许晚柠一点也不想动,但胃部难受,口渴心慌,身体在催促她掀开棉被下床。 她穿著拖鞋,迈著沉重的步伐,隨意用手整理一下长发,披上厚外套,拿起关闭状態的手机,拎著垃圾便出门了。 春天的雨,特別多。 阴冷潮湿又粘稠,整片天空好似灰色的沥青,隨时要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她把外套的帽子盖住脑袋,冒著毛毛细雨,走在残破的小巷里,把垃圾扔到大桶里,忽然觉得双脚传来阵阵钻心刺骨的寒气,好似骨缝被冰锥刺著痛。 她低下头,才发现穿著拖鞋就出来了,忘记穿袜子和布鞋,脚趾被雨水和路上的泥沙弄脏了,冷得发白。 她加快脚步,跑去前面的小超市。 进了小超市,她拿上五瓶矿泉水,两袋保质期六个月的大麵包片,两大袋泡麵,以及一包纸巾,便来到收银台。 收银员在过机,她在开手机,打算先用花唄支付。 开机的一瞬,那铺天盖地的信息和来电通知,悄无声息地全部冒出来。 她全部忽略了。 打开支付宝,准备用花唄支付时,发现她转给驰曜的那些钱,一分不少的全部被转回来。 她的心仿佛掉进漆黑的大海,一直往下沉,毫无重力地坠向深渊,整个人呆滯著。 直到收银员提醒她,“美女,四十五元。” 许晚柠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机让她的扫码。 搂著沉重的东西,她走出小超市,戴上外套帽子,走在淋淋漓漓的小雨中。 冷风混杂雨水湿透她的脸蛋,皮肤被颳得生疼生疼的。 只穿拖鞋的双脚被春雨和寒气冻得没有了知觉。 回到漆黑的小房子里,她放下东西,跑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乾净双脚,快速脱掉湿透的外套,钻入被窝里。 她蜷缩著身子侧躺,双手捧著手机,纠结良久,终究还是点开来电通知。 原来这些天,所有人都在找她。 有驰曜,沈蕙白旭,连绝交的容晨也在找她。 还有她妈,弟弟,弟媳,以及好几个陌生来电。 看完电话通知,她又点开微信。 微信更多红点点,她对此毫无兴趣,懒得打开来看。 驰曜的头像换掉了,已经不再是他们看烟花的背影照,左上角的红点点竟多达13条。 头像换了,想必也死心。 为什么还打电话、发微信找她? 这些天,她的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没之前那么痛了,真不想去掀开伤疤撒盐。 但她根本耐不住想要知道,这些天,驰曜到底跟她说些什么话。 是挽回,还是辱骂?是愤怒,还是憎恨? 犹豫再三,她鼓起勇气,点开驰曜的对话框,看到十几条全部都是语音,从发现她离开的第二天起,断断续续一直发微信过来。 最近的一条,是今天早上八点。 她眼眶湿透了,看屏幕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指尖微微发颤,鼓起勇气,点开第一条语音…… 第57章 分开,回京城 “想了一夜,我还是没办法相信,我又一次真心付出,认真规划属於我们的未来,却被你甩了。许晚柠,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装出来的。” “刚刚梦见你了,醒来的时候习惯性伸向旁边,结果是空的,那种心臟活生生被挖掉的感觉很不好受,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我们见一面吧?我不会纠缠你,只是想確认你是否安全,再当面听你说一句『好聚好散』。” “你到底在哪里?你已经关机好几天了,警察也找不到你。” “许晚柠,我这边的工作交接得差不多,过几天就回京城了,我跟你的距离不是两千多公里,而是一辈子,你却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选择直接消失。” “你走了,我未来跟谁过都一样了。” “我不恨你,但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伤害我的机会了。” “我订了后天下午的飞机票,这几天给你发了很多信息,打了很多电话,询问了你所有亲人朋友和同事,我找不到你,像个疯子一样开著车在路上乱找,看谁都像你,却又不是你。” “许晚柠,我明天下午的飞机,能见一面,好好告別吗?” “不可否认,我很爱你,从小到大都没对哪个女生动过心,唯一一次动心,爱了你四年,恨了你五年,如今又在你身上栽了一年。我这十年,心里全都被你一个人填满,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我不会再爱你了,往后余生,各自安好。” “今天下午的飞机,真的不能见一面吗?五分钟,一分钟,甚至十秒,我只想確定你安全,再听你说一句『好聚好散』,我这爱了十年的心,会死得更彻底一点。” “如果你不想出现,那就算了。临別之际,衷心祝愿你未来的另一半懂你,爱你,视你如珍宝。愿你在事业上乘风破浪,功成名就。也愿你一路有良人相伴,有美景相隨,最终活成自己最嚮往的模样。” 许晚柠颤抖著身子,泪水肆虐,湿透了她的枕头。 她听完所有语音,心臟仿佛千斤锤砸得稀碎,痛得无法呼吸;痛得想要大喊;痛得几乎崩溃。 她放下手机,拿起被子把头盖住,躲在被窝里咬住自己的手臂,几乎要把手臂咬出血来,才压抑住心臟的疼痛,呜咽声从火辣辣的喉咙挤出来,连被子都在抽抖。 在被窝里哭了好久。 快要缺氧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无力地伸手摸到手机,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依稀看到蕙蕙两个字。 她接通放到耳边,却连一个单音也发不出来。 手机那头的沈蕙激动又恼怒地大喊:“许晚柠,你这个疯婆子,你到底躲到哪里?你知不知道驰曜找你找疯了,我们也急得要疯掉了?你离开的第二天,他联繫不上你,就报警了,他怕你出意外,每天开著车到处去找你,整个深城都被他翻遍了,即使选择分手,你也不能直接失踪啊。” 说到最后,沈蕙也哭了,哽咽道:“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安不安全?” 许晚柠感觉一股气顶上胸膛,泪水仿佛崩堤的大坝,再也控制不住往外涌动,猛地捂住想痛哭的声音,用力挤出一个字:“嗯。” “安全就好,驰曜快要登机了,还有一个小时,你现在立刻、马上赶到机场。听话,即使是最后一次见面,咱们分手也得体面一点。” 许晚柠被哭腔淹没,沙哑无力又困难地痛苦抽泣:“蕙蕙,我见不得他…我见到他…一定会崩溃的,我可能会失去理智,不会捨得放手…我甚至会自私地毁他前程。” “你爸的案子,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 “没了…”许晚柠绝望呜咽。 “柠柠,与其这么痛苦,咱们把这事告诉驰曜吧,让他来做选择好吗?” “不要,我答应过他家人,不能告诉他,不能让他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许晚柠语气稍微平静些许,坚定道:“不管他做任何选择,都会毁掉他的前程。假若他也选择分手,那就更没有必要说出来,多此一举了。” 沈蕙语重心长,字字诚恳:“你为他的家人,他的前程,独自承受这些痛,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坏女人,你不告诉他真相和苦衷,你以为这是对他好吗?你以为这样,他会感谢你再一次拋弃他吗?正確的做法是告诉他真相,把选择权交到他手里。” 许晚柠泣不成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蕙语气更重了几分:“即使驰曜为了你放弃事业,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未来会后悔的话,那也是未来的事,跟你没半毛钱关係。我给你下最后通牒,如果你一个小时內不赶到机场,我会在驰曜上飞机之前,把你跟他分手的真正原因说出来。” 掛断通话后。 漆黑的房间里,阴阴沉沉的,只剩细细碎碎的呜咽声。 —— 偌大的机场。 候机室里,驰曜坐在椅子上,俊逸的脸上有些憔悴,无力靠著椅背,垂眸盯著手中的机票,一言不发,周身笼罩著一股阴鬱冷沉的阴霾,情绪格外低落。 陪在他身边的白旭轻嘆一声,满眼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时,沈蕙走过来,语气激动,“驰曜,我联繫上柠柠了,她很安全,我也向警方那边撤销失踪案,你不用再担心,她很好。” 驰曜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僵,依旧一动不动,眼帘都不抬一下,就这样顿了良久,最后从喉咙挤出一个单音:“嗯。” “我让她务必一个小时內赶过来,如果她不来,那我就…”沈蕙欲言又止,视线落在驰曜身上,又看向自己的丈夫白旭。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许晚柠的心情。 换作是她,她也希望自己深爱的男人,永远都不要因为爱情而放弃事业。 爱情不是永恆的,恋爱脑更不可取,但事业可以成就自我,实现更大的价值,特別是把梦想变成事业,更是难能可贵。 太难选择了,她不能帮许晚柠做决定。 沈蕙轻嘆一声,坐到白旭身边,白旭牵住她的手,轻轻揉著。 他们安静地陪著驰曜,等待登机。 期间,驰曜一句话也没说,一直看著机票。 沈蕙越来越著急,时不时起身,四处张望,寻找许晚柠的身影。 屏幕上的提示音传来验票班机时,驰曜站起身,沉沉呼一口长气,转身对白旭说:“走了,兄弟,后会有期。” 白旭轻拍他臂膀:“一路顺风,有机会上京城找你玩。” 驰曜:“欢迎。” 沈蕙更急了,掏出手机,拨打许晚柠的电话,“你到底来不来?驰曜要登机了,你非要留下这样的遗憾吗?” 许晚柠虚软的声音传来,“我来了好一会了,我一直在看他,但我没勇气走到他面前。” “在哪?” “你后面。” 沈蕙一转身,发现许晚柠就站在不远处的大圆柱旁边。 她激动地放下手机,衝著驰曜说:“柠柠来了,在那边。” 驰曜顺著沈蕙指的方向看去,见到许晚柠纤瘦的身子靠著大圆柱的墙,大概二十米的距离,视线隔著来往的人群,触碰上。 许晚柠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挤著牵强僵硬的微笑,拿出手机,在他微信里回了一句语音。 “好聚好散,一路顺风。” 嘟嘟响了一声。 驰曜拿起手机,看到许晚柠的微信,他点击打开,放到耳边听。 熟悉的声音回来了,只是这句话,杀伤力依然很强,他苦笑著。 只是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眶也忍不住红透,衝著她点点头,隨后回了一句:“这一次,由我来刪你。” 许晚柠听到他的语音,回一句:“好。” 结果,已经冒出一个红色感嘆號。 她被拉黑刪除了。 再抬眸时,驰曜转身走向登机室,检验机票过关。 望著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许晚柠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泪水蓄得太满,一滴滴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双脚发软无力 他不是一个人离开的,而是连活著的她,也一同带走了。 直到他消失在眼前,许晚柠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往后倒。 她的世界,湮灭了。 耳边传来沈蕙哭喊的声音,“柠柠…柠柠你怎么了?你醒醒…” 她意识逐渐模糊,好似被人抱起来,空荡荡的躯壳凌空了,晃动著,一直晃,一直晃… 从机场到机舱的一段路上,驰曜步伐沉稳,头也不回。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相比第一次分手,他没有失控痛哭,没有死缠烂打,更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突然发现,痛到极致,是没有任何情绪的。 只是泪腺有些难以压制。 进入机舱,面对第一位空姐的错愕,他礼貌地问:“请问,有纸巾吗?” “有。”空姐也经常遇到一些因为分离而掉眼泪的客人,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上。 “谢谢。”驰曜接过,边抽出纸巾擦泪,边往机舱里走。 坐下后,他掏出手机,清空了相册里关於许晚柠的所有照片。 放下手机,他侧头望向窗外,眸光黯然。 深城,一座很美的城市,也有一个很美的女生,在他十年的岁月里,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管是幸福的,美好的,还是痛苦的,都统统成为过去,封存在记忆里,不会再重启。 当飞机划过深城的天空,在这春天里,成为一道瞬息之间的普通风景。 一切,归於平静。 —— 许晚柠从医院醒来,笑著对哭唧唧的沈蕙说:“我没事,饿昏过去而已。” 从医院出来,她恢復了正常的生活,也回律师事务所上班。 只是,日子过得比从前更糟糕了。 至少以前,她心里还有一股劲,想要为她爸爸翻案,信念在,活得也努力。 如今,信念不在,驰曜也不在了。 她活著,只为挣几个餬口的钱。饿了,买点东西填进胃里,压住那一阵绞痛。 她的心,再分不清痛楚与欢欣,认不出忧虑或期待,它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在胸口下面跳著。 沈蕙要把房子免费给她住,她拒绝了。 那充满回忆的房子,到处都是驰曜的身影,她不想再回去了。 她住在这窄小阴暗的出租屋里,一个人静静的,也挺好。 只是,驰曜离开之后,她就患上失眠症。 以前是整宿整宿地睡觉,现在是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心里和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想,就是睡不著。 她去医院开了安眠药,医生让她一次吃一粒。 开始吃一粒,没效果。 后来两粒,三粒,依然睡不著。 实在没办法,她太累了,很想很想好好休息,半瓶安眠药全部吞下去。 醒来的时间,在医院里,洗了胃,很虚弱 她母亲和沈蕙哭肿了眼睛,弟弟和弟媳也来了,围著她又是责备,又是关切,又是开导,问她为什么要自杀。 她笑著说:“我没自杀,我只是想睡觉。” “谁家好人想睡觉,要吃半瓶安眠药的?”吴丽哽咽道:“你別住那个破房子了,回家住吧。” 从此,她搬回家住了。 不知为何,她妈,她弟,她弟媳,一直在照顾她的情绪,给她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连说话都斟酌著来。 她觉得自己除了失眠,挺正常的,也没有自杀倾向。 这些人,过于谨慎了。 直到那天,她弟嘴馋,把她放在冰箱里的两盒饭菜拿出来叮热,吃掉了,她发疯地把家给砸了。 那是驰曜给她做的饭菜,她当时吃剩最后两盒,不捨得再吃了,就留著有个念想。 怕饭菜会餿,就一直放在冰箱急冻。 也怕有一天会被扔掉或者吃掉,她特意在盖子上標註:“许晚柠专属,不准吃不准扔。” 结果,还是被吃掉了。 活了28年,她第一次在家里发疯,把家砸得稀巴碎。 把她妈和弟弟嚇得够呛的,直接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给她確诊了一个重度抑鬱症和狂躁症。 真是可笑,犯错的人,却反过来给她安上精神病的帽子,医生开出住院七天的要求,还逼她吃一大堆的药。 实在是累了,吃药也挺好,至少不失眠。 她便听从医生的安排,认真治疗,一周后准时出院。 大家都觉得她生病了,沈蕙陪她的时间是越来越多,可她真的很忙。 律师事务所的案子堆积如山,她很忙,没时间陪她笑,陪她疯。 案子一个接一个,胜算多。 同事说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不太爱笑,对待当事人的態度也冷了很多。 她微笑著问:“我是律师,不是服务员,我只管给他们打贏官司即可,要什么情绪服务?他们付费了吗?” 经常忙得顾不上吃药,就直接断了药。 后来,失眠症又犯了。 她整宿睡不著,凌晨一点爬上三楼顶层,坐在半米围墙上吹著夜晚的凉风,只是想喘喘气,看著楼下摆满电单车的巷子,心里有些烦。 这些人的电单车,为什么总是乱停乱放? 三楼太矮,电单车太多,估计这样跳下去,除了疼,一点事也没有。 忽然,许天齐衝过去,从后面將她抱住,把她重重地拉回去。 她妈在哭。 她弟媳在骂:“你要死滚远点,別死在我家,我还怀著孕呢。” 她弟在劝:“老婆,我姐都这样了,你就別再说她了。” 看著这些人情绪如此激动,她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睡不著,坐在这里吹吹晚风而已,碍著你们什么了?” 她心情阴鬱烦躁,回了房。 又是一宿睡不著,可能是经常失眠,某天早上,她心臟突然跳得很快,感觉下一秒很快死了,喘不上气,全身发抖无力,一直在冒冷汗。 她怕死,喊来她妈救命。 送到医院,检查了一番,心臟很健康,身体器脏也没有任何问题。 给她又確诊一个重度抑鬱症躯体化。 这时,她才不得不正视自己的病,按时吃药,不敢再断药了。 两个月后,突然有位赵律师打电话过来,要上门见她和她的家人,说有些重要的文件让她签一下名。 她安排了周六见面。 中午时分。 赵律师准时上门,吴丽很惊讶:“怎么是你?” “对,是我。”赵律师礼貌应声,“吴女士,咱们又见面了。” 吴丽吞吞口水,眼神飘忽地看向许晚柠。 许晚柠错愕:“你们见过?” 吴丽请赵律师入座,切了茶,端坐著不敢说话。 沙发上,许天齐和何微坐在一起,好奇地盯著赵律师。 许晚柠觉得她母亲有些反常。 赵律师边从包里拿出文件,边说:“我是驰曜先生委託的律师,赵文,两个月前,给吴女士签了一些文件,今天上门处理这事的。” 听到驰曜的名字,许晚柠平静的心湖盪起一阵波澜,好似麻木的心臟突然跳了一下,也疼了一下。 “我妈签了什么文件?要处理什么事情?”许晚柠茫然不解。 赵律师拿出两份文件,递给许晚柠,“这是驰先生留给你的车子,房子,还有一张银行卡,他知道你不会收,两个月前让你母亲签字代收,如果你今天依然拒绝签字,这些財產,將全部由你母亲独自接收。” 许晚柠目瞪口呆,急忙打开文件看著,看到內容,震惊不已。 看到她母亲早已签名,更是愤怒。 签约时间,是驰曜准备离开的前三天,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 许晚柠气得手在发抖,不敢相信地望向吴丽,字字控诉:“你为什么要在这些文件上签字?为什么要拿別人这么多钱?启富山庄一套房价值六百多万,一辆车几十万,还有一百万的存款,你是怎么好意思拿別人这么多钱?” 许天齐跟何薇听到这话,两眼放光,瞠目结舌,激动地伸长腰杆,偷瞄文件上的內容。 吴丽理直气壮道:“这世道谁会跟钱过意不去?有人给那么多钱我,我为什么不要?更何况驰曜也说了,他想娶你,他想让你日子过得好一点,是心甘情愿的,又不是我逼他给的。” 吴丽语气突然弱下来,吞吞吐吐说:“既然你不想要,那……那你就不要签字,你不签字,这些財產自然不是你的。” 许晚柠气笑了,眼眶瞬间湿透,苦涩抿唇,沉默了片刻,问:“所以,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爱,全部都建立在驰曜承诺给你的金钱上吗?” 吴丽急了,语气很冲,“我是爱钱没错,但你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我心里也爱你的,这点毋庸置疑。像驰曜那么好的男人,条件好,对你又好,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呢?” “妈,你知道他什么背景吗?”许晚柠含著泪,苦笑著问。 “我管他什么背景,以前我觉得陈子豪也不错,但跟驰曜比,陈子豪连个屁都不是,我想著你嫁给驰曜,下辈子无忧无虑,我跟著你也能享点清福了,没想到你这么不爭气,哎……” 许晚柠突然想到一件事,攥紧文件,轻声问:“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当初驰曜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一下子改观,不但不逼我嫁给陈子豪,还对我特別好,为什么?” 吴丽轻嘆一声,垂下头,双手搓了搓,“还能为什么,就是驰曜问我为什么偏心儿子?我说养儿防老,女儿终究是別人家的媳妇,我若对儿子儿媳不好,老了怕没人养。他就立刻给我签了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吴丽格外失落,声音无奈:“如果他娶了你,他就接我和你爸爸去京城养老,每个月给我们两万养老金,还有保姆伺候。如果我们不愿意去京城养老,就留在深城跟著儿子,他会把启福山庄价值六百万的房子给我和你爸,条件就是我们要用心去爱你,对你要比儿子还要好。” 许晚柠感觉心臟深处,被一只大手掐著,快要喘不过气,张开嘴深深吸一口气,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挤了出来。 好似六月飞霜,一阵悲凉。 驰曜给她的,爱原来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还有她下半辈子没有后顾之忧的財產,以及她看不到的付出。 赵律师从文件包里掏出一封信,“许小姐,这是驰先生两个月前给我的,你若不肯签字,就让我把信给你,你若签了,这信就直接销毁。” 许晚柠一怔,睁开湿漉漉的眼眸,望著赵律师手中的信封。 她心跳骤然加速,缓缓接过信封。 在场其他三人也很是紧张,紧紧盯著她手里的信。 她颤抖著手,打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信件。 驰曜的信,字如其人,温润尔雅。 …… 吾妻柠柠。 四年又四个月的漫长岁月,与你相知相恋,我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我从不拘於一张结婚证,在我心里,一直视你如髮妻,想给你这世间最好的物质生活,想给你尽我所能的所有深爱,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黄土白骨与你同穴。 你不愿意,定是我还不够好,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如今分开,已是前妻,我驰曜虽不完美,也不富裕,但绝没有让前妻净身出户的道理。 我在深城启福山庄有一套房,有一辆国產车,还有些存款,如今借著你母亲代收的名义转给你,是我自愿赠予的。 你也不希望我给你的东西,最后落到你弟弟手里吧?所以,不要犹豫,签名接受赠予。 我想,以你许晚柠的性格,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写这封信时,距离我离开深城还有三天。我对你的爱,在这一刻已彻底放下了。 未来我会娶妻,会生子,会过好自己的人生,唯独不会再有你,连记忆都会封存。 希望你也一样,不后悔如今的选择,互相祝福,互不打扰。 人生漫漫,不敢说再也不见,倘若遇见,便相视一笑,从此陌路——驰曜。 …… 许晚柠低著头,颤抖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豆大的泪珠啪嗒一下,掉到牛皮色的信封上,她慌乱地擦拭,越擦水跡晕得越大。 她刚擦完,又掉了两滴下来,视线模糊,慌乱地扯来衣袖快速擦掉眼里烦人的泪,再温柔地擦著信封。 赵律师给她递了纸巾。 “谢谢。”她接过纸巾並没擦眼睛和脸颊,而是继续擦著信封。 赵律师:“许小姐,这文件,你要签名吗?” 许晚柠点点头,“我要签。” 许天齐咬著下唇,皱著眉头,轻轻踢一脚他母亲,小声嘀咕:“妈,快想想办法,到手的鸭子要飞了。” 第58章 家变 吴丽晕许天齐一眼,把脚挪开些。 许天齐再次伸长腿,想要踢一下他母亲,还没碰到就被躲开了,他心急喊了一声:“妈…” 这拉长尾音的呼喊,引起赵律师和许晚柠的注意。 赵律师疑惑,但许晚柠太懂他这句“妈”的含金量了。 从小到大,只要许天齐想从她手中抢东西,抢不到时,就用这种撒娇又委屈的口吻喊她妈过来,她妈定会满足他的愿望,从她手里把东西抢走给他的。 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他是弟弟,你做姐姐的就得让著他。” 什么东西都抢习惯了,许天齐觉得家里什么好东西,理所应当是他的。 许晚柠还没说话,她妈破天荒地瞪他一眼,懟道:“喊妈也没用。” 许天齐气急败坏地握拳冷哼一声,看向许晚柠,“姐,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大把机会赚大钱,妈养你不容易,现在也老了,房子和钱不如就给妈妈,让她晚年…” 他话还没说完,许晚柠立刻拿起桌面的黑色钢笔,二话不说就往文件上签字。 许天齐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铁青。 何薇摸著大肚子,撇了撇嘴,语气透著一股酸冷嫉妒,“这下好了,姐有自己的房子车子,以后就不用寄住在我们家了。” 寄住?许晚柠暂时没空搭理她。 签完字,她把文件递给赵律师。 赵律师放好文件,对吴丽说:“吴女士,请把银行卡交给您女儿吧。” 吴丽立刻起身,进房拿出银行卡。 许天齐伸长脖子,看得眼睛发直。 “这卡,我不知道密码。”吴丽把卡交给许晚柠,“你知道吗?” 许晚柠接过银行卡,点点头。 许天齐小声嘀咕:“妈,你手里拿著一张百万存款的银行卡,怎么不跟我说?” 吴丽脸色骤沉,又晕他一记白眼。 赵律师收拾好东西,起身说:“许小姐,我將手续办妥,再联繫你,那今天就到这,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许晚柠起身,送赵律师离开。 人一走,门关上,许晚柠立刻转身,冷著脸问何薇,语气格外清冷,“何薇,什么叫寄住在你们家?” “这家本来就是我老公的。”何薇语气囂张,一脸倨傲,“我也没说错。” 许晚柠嗤笑一声,“我爸妈还没死呢,怎么就变成你老公的了?” 何薇理直气壮,下巴抬得比天高,“家里就我老公一个儿子,爸妈不给他,难道给你啊?” 许晚柠苦涩抿唇,侧头望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吴丽,“妈,你是不是该说句话?” 吴丽挤著尷尬的微笑,有种骑虎难下的窘迫,諂笑道:“儿子女儿都一样,谁孝顺爸妈,这房子以后就留给谁。” 这话一出,许天齐和何薇顿时傻眼,难以置信地望著吴丽。 “听见没有,还不一定是你们的。”许晚柠放下话,转身回房。 从她母亲说出那句“养儿防老,女儿终究是別人家的”开始,她就摸清母亲的心態了。 当了几年律师,见过太大人性的另一面,自然也懂这种『养儿防老』传统女性的心理。 她们认知低,慕强,归根到底还是自私的。 她们最爱的是自己。 在女儿能力低,还穷的时候,自然是想让女儿早点嫁出去,拿到彩礼钱贴补儿子,让儿子对自己更好一些,老来不会太淒凉。 倘若现实发现改变,女儿手里有钱,能力也比儿子强百倍时,她们慕强心理就会体现得淋漓尽致,爱的天平也慢慢改变,倾斜有钱的一方。 此刻,迟来的母爱,將会根据她的能力和財富,逐步增加。 虽然很可悲,但这就是现实。 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人会像驰曜这样无私地爱她,不求回报的付出。 这些財產,驰曜明明可以让律师偷偷转给她的,如果她不接受,再转给她的家人即可。 但驰曜非要多此一举,借她母亲的手转交,还要全家人都在场的情况下,让她签字接受。 这显而易见是为她在这个家庭里谋取地位,用利益来爭取她父母的偏爱。 都分手了,离开了,还为她铺路。 这让她如何去释怀? 进了房,许晚柠关上门,坐到床边,颤抖著手捧著床上的哪吒娃娃,闭上湿漉漉的眼,把脸埋进去。 泪水湿了哪吒娃娃的毛髮,她沉重的双肩一抖一抖的,喉咙辣得跟火烧似的难受。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映入房间。 许晚柠却感觉隔著一层灰濛濛的磨砂玻璃,把她跟这个世界隔绝,冰冷而遥远,周身被一股没有形状的迷雾缠绕,让她觉得疲惫无力,压抑难过。 这种感觉,在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將她淹没在阴鬱的深海中,好似永远都游不上岸,有种要溺亡的窒息感。 接下来的日子,许晚柠没有搬走,继续留在家里。 因为这里人多,她怕自己一个人住,病情会恶化。 母亲对她的態度是越来越好,越来越慈祥。 相反,许天齐不那么受宠了。 由於何薇怀孕,激素水平不太稳定,她又是网癮少女,早早就輟学,认知跟她母亲差不多,经常会因为一些非常小的事情吵架。 婆媳吵架,作为桥樑的许天齐,总当甩手掌柜,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在这鸡飞狗跳的家里,许晚柠从不参与她们的吵架,也从不劝架,选择忽视。 她非常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按时吃药,每周去找跟心理医生聊天做治疗,躯体化的症状减少了,也逐渐趋於稳定。 工作很忙,但她还是经常失眠。 每天早上,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起床动作,都花费她很大的力气,不亚於推开一具沉重的石棺,能量低得可怕,总是在痛苦的挣扎中让自己振作起来。 在別人开怀大笑的时候,她也礼貌性地给予微笑。 可她心里是麻木的,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开心。 在別人侃侃而谈的时候,她也能输入自己的看法,跟身边的同事朋友正常交际。 可只有她知道,在无人的角落,她好累,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累得莫名其妙流眼泪。 偶尔大哭一场,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难受。 在给当事人取得一次又一次胜利的时候,那些感谢的话语,感激的眼神,感动的泪,都无法再打动她的心,她內心毫无波澜,会礼貌性地挤出僵硬的微笑,给予对方几句鼓励的话。 这个体面的自己,好像带著她这张脸的面具人,而不是真正的自己。 以前她不知道什么叫行尸走肉,什么叫傀儡。 如今,深有体会。 人生失去所有意义,活著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世界,看风景,看人看物,都没有任何感觉,麻木到连她母亲生病了,她也不觉得痛苦,剩下的只是责任和义务。 母亲生病那天,碰巧是她弟媳生孩子那天。 看到护士抱著孩子出来,说是千金,她突然晕过去。 以为母亲重男轻女,被气晕过去的。 然而不是,从那天起,她母亲就莫名其妙地发烧,住院治疗几天,好不容易退烧出院,过几天又发烧。 验血,抽骨髓检查,各种检查,都找不到病因。 何薇的母亲来照顾何薇坐月子。 许天齐向来懒惰,网癮大,不工作,在家不照顾坐月子的老婆孩子,在医院也不照顾生病的母亲,每天拿著手机,开著直播,边打游戏边噼里啪啦输出一大堆废话。 许晚柠每天在律师所和医院两头跑,边工作边照顾母亲,忙的时候,就请护工在医院照顾母亲。 晚上八点。 许晚柠忙完一天的工作,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赶到医院时,吴丽在床上抽泣。 许晚柠走进病房,看向旁边全神贯注打游戏的许天齐。 “妈怎么了?”许晚柠问。 许天齐眼帘都不抬一下,手指打得飞快,“矫情得要死,就知道哭哭哭…上路,来上路啊叼毛,我艹,你个废材,你会不会玩啊?” 许晚柠眸色一暗,放下包,走到吴丽身边,掀开她盖在头上的被子,看到她蜷缩著身子在抽泣。 “妈,怎么了?” 吴丽抽泣:“我不想治了,我想回家,给我办理出院吧。” 许晚柠无奈,心累不已:“你一直反覆发烧,还没找到病因呢。” “都检查多少遍了?”吴丽转身看著许晚柠,消瘦的脸格外苍白,深陷的眼睛蓄满泪水,嘴唇乾燥,“一直查不到病因,又抽血,又抽骨髓,又造影,又拍片,全身上下都查十几遍了,去好难受啊!” “你一直发烧,不控制,会死的。” 听到死这个字,吴丽顿时慌了,撑著虚弱的身体,缓缓坐起来,小声说:“可能不是生病,那孩子刚出生,我就突然发病,会不会是她克我?她是不是跟我八字……” 许晚柠怒了,厉声打断:“不是,別想这些迷信的东西。” “那怎么会这么巧?”吴丽心里怕死,捂著脸哭:“医院都检查不出来,要不找个道士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搞我?” “你別胡思乱想。”许晚柠起身,“我再去找主治医生聊聊。” 说著,她往外走,瞥一眼满嘴污言秽语的许天齐,那游戏声倍大,还时不时爆粗口,这哪是照顾病人的样子。 “你回去吧,晚上我来照顾妈。” 许天齐换了个姿势坐著,“我不回去,回去要被我老婆和岳母骂,还不让我玩游戏,一会喊我冲奶粉,一会喊我换尿片,烦死了,在医院照顾妈,舒服多了。” 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干,瘫在这里打游戏,能不舒服吗? “滚。”许晚柠怒吼一声,把许天齐嚇得一怔,错愕地抬头看著她。 许晚柠语气冷厉,“我让你滚,听见没?” “我要留下来照顾妈,你凭什么让我滚?”许天齐猛地站起来,一脸凶相。 “就凭你在这里吵著妈休息。”许晚柠掏出手机,“我给你三秒,否则我让你岳母亲自来医院请你回去。” 许天齐咬牙切齿,指著许晚柠的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在她快要拨號时,嚇得立刻摔门离开病房。 赶走许天齐,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妈,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主治医生聊聊。” 吴丽擦了泪,点点头。 许晚柠找到主治医生,聊了她母亲的病情。 主治医生也是束手无策。 几个月的检查和治疗,毫无起色,又找不到病因,且炎症一直存在,发烧反反覆覆。 现在,炎症已经累及身体各个器官,出现多器官衰竭现象。 如果再不找到病因,对症下药,將会因为器官衰竭而亡。 听到这些话时,许晚柠全身发冷,莫名的害怕。 这种害怕,源於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爸爸坐牢,要二十多年才放出来,她和弟弟除了有点血缘,谈不上亲,更谈不上有感情。 她妈虽然重男轻女,从小偏心弟弟,对她也苛刻。 但至少是血肉至亲,对她这个女儿也有几分真心。 如果母亲离世,她连给母亲养老的责任和义务都没了,活著就更找不到意义。 她也怕自己连最后的牵掛都没有,抑鬱症会轻易夺走她的命。 “医生,还有没有別的办法?花多少钱都可以,能不能救救我妈?” “深城虽然是一线城市,科技也发达,但医疗水平在国內算不上最好的,如果可以,我建议你去广城或者京城的大医院去看看,如果有钱,又有时间,最好去京城的谐和,那专治疑难杂症,医疗水平算是全国最好的…” 许晚柠立刻打断,“不去京城,广城有什么大医院?” “广城的话,我建议你去中山。” “可以,我们去广城试试…” “但我还是建议你带她去京城。” 许晚柠心房莫名发颤,手有些抖,身子愈发冰冷,一股寒气笼罩全身,她起身道谢:“谢谢医生的建议,我决定带我妈去广城。” 医生也没多说什么。 许晚柠把手头上的案子处理好,剩下的工作交接给同事,带著吴丽去广城。 在中山医院又花了几个月时间,边治疗边找病因,终於给她母亲找到病因。 只是,噩耗降临。 『安卡相关性小血管炎』,这属於罕见病,从发病那天起,拖到如今確诊,已经过去一年,她母亲现在出现贫血,心、肾、肝、呼吸四重衰竭,情况非常危急了。 然而,广城的医疗水平虽高,但没有治疗这种病的相关案例,为了万无一失,给她提了意见。 “最好是立刻转院去京城救治,这罕见病,在谐和有过成功的案例。” “在这里也能冒险治一治,但成功率肯定没有京城谐和那边高。” 这决策交到许晚柠和许天齐手上。 病房里。 吴丽躺在病床上,苍白枯瘦的手握住许晚柠的手,虚弱地低喃:“晚柠啊,去京城看病是不是很贵?” 很贵,但许晚柠不敢说。 这一年,母亲看病的钱都是她在付。 她从来没有花过驰曜给她的那笔钱,每天努力上班,还额外接商业案官司,能赚得多一些。 许天齐吞吞口水,立即说道:“姐,我女儿才几个月大,奶粉纸尿片不能断,我老婆又没工作,我可真没钱给妈治病。” 有个废物弟弟,许晚柠很无奈,感觉胸口被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行,妈看病的医药费我来出,我留在深城赚钱,你陪妈去京城治病。” 许天齐神色骤变,立即拒绝:“我陪妈去京城,我老婆孩子谁来照顾?” “你有照顾过她们吗?”许晚柠气得胸口发胀,隱忍著问:“这一年,我看到的是何薇照顾孩子,还要照顾你。” “反正我不去。” “我给你请保姆照顾宝宝,你带妈去京城治病,產生的所有费用我来出,我还额外给你生活费。” “我不要。”许天齐鼓著肥胖的腮帮子,带著一股怨气重重坐到椅子上,“我一个大男人照顾妈,多不方便啊?更何况我什么都不懂,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没办法照顾妈。” 吴丽满脸泪痕地看著许天齐,握著拳头,气得发抖,“你不出钱也不出力,你姐要工作赚钱,让你带我去京城看病,你都不愿意,我这些年白养你了…” 吴丽失望透顶,潸然泪下:“我真的很后悔啊!从小偏心你,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给你,我现在老了病了,都是你姐姐出钱出力给我治病,你不出钱也不照顾我……” “算了,我也活够了…”吴丽越哭越伤心,许天齐完全不为所动。 许晚柠眼眶湿透了。 作为女儿,心总是软的,她不想去计较童年的待遇,毕竟能活到现在,生命是她母亲给的,小时候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长大的,她母亲偏心而已,並不是不爱她。 她当下做了一个沉重的决定:“妈,我带你去京城治病。” 吴丽满眼感动和懊悔,含著泪点点头。 第59章 生理性喜欢 六月的京城。 谐和医院人潮涌动,嘈杂声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显得沉闷。 许晚柠坐在长廊边的椅子上,手里掐著驰曜留给她的银行卡,陷入沉思。 一年零两个月,她从未使用过这张银行卡。 可如今,母亲病情恶化得太快,已经住进谐和医院icu,医生给出预计费用60万左右的数额,医保会报销一部分,治疗时间大概两三个月,她需要在京城短租一间宾馆或者民宿。 母亲命悬一线,她也抑鬱缠身,不想花他的钱都不行了。 许晚柠心情沉重,深思熟虑过后,拎著包起身,往缴费厅的方向走去。 拿著医生开具的押金单,到缴费窗口预交了二十万押金。 她把收据放入背包里,转身离开。 “嫂子。”一声熟悉的清脆声音传来,许晚柠听见了,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毕竟,她不是任何人的嫂子,定不是叫她。 驀地,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嫂子?” 许晚柠侧头看过去。 这一瞬,她心臟猝然发紧,愣住了,望著眼前熟悉的女生面孔——驰茵。 比驰曜小三岁的妹妹,一张国泰民安的漂亮圆脸,大眼睛清澈明亮,眉眼弯弯,笑容宛若春天开得极其灿烂的樱花。 “驰茵?”许晚柠低喃。 驰茵嫣然一笑,扑向她,张手给她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拥抱:“嫂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谐和遇见你。” 突如其来的拥抱,许晚柠冰凉凉的心被瞬间温暖,不知如何反应地僵住。 驰茵向来开朗又温暖,只是这个称呼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很难受。 “茵茵,我跟你哥分手很久了。”许晚柠轻声说。 驰茵鬆开她,后退一步,略显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喊了四年,习惯了,那我喊你柠姐。” 许晚柠点头。 驰茵上下打量她:“你怎么来谐和了?生病了?” “带我妈过来看病。” 驰茵紧张,握住她凉凉的手:“阿姨怎么了?严重吗?需要我帮忙找专家吗?” “谢谢,一切已经安顿好,正在治疗中。”许晚柠反问道:“你怎么来医院了,我有关注你的帐號视频,你不是在国外吗?” “帐號上的视频是延迟发出去的,我也是刚回国,同事在报导中受伤了,在这里住院,我来探望他。” “严重吗?” “还好,没生命危险。” 许晚柠抿唇点点头,手缓缓从驰茵温暖的掌心中抽出来。 驰茵的笑容逐渐凝固,望著许晚柠纤瘦的身子,略显憔悴的俏脸,连手都是凉凉的,周身瀰漫著一股我见犹怜的忧鬱感,令人心疼。 驰茵轻声问:“我二哥知道你来京城吗?” “他没必要知道。” “分手也可以是朋友。” 许晚柠挤著僵硬的微笑,“不可以。” 他们试过了,根本做不了朋友。真正爱过的人,不管多久心里还是会有感觉的。 能与前任当朋友的,都是压抑著爱意继续相处、纠缠、来往,这是不道德的藕断丝连。 她不会再去扰乱驰曜的生活。 驰茵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那我们呢?能做朋友吗?” “当然。”许晚柠莞尔一笑。 驰茵挽住她手臂,拖著往外走:“我们到外面一起吃个午餐,太久没见了,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驰茵的热情,她向来招架不住。 大学跟她二哥谈恋爱时,一直追著她喊嫂子,还总是跟驰曜抢著跟她贴贴。 只要有驰茵在,驰曜就別想靠近她身。 那时候,她好在是家里最受宠的女儿,要不然驰曜真会揍她。 驰茵带著她去了当地一家很有名气的烤鸭店。 点了半份烤鸭,还有其他特色美食,且都是她最爱吃的菜。 以前,驰茵对她的喜爱绝不亚於驰曜,六年过去了,驰茵竟还记得她的口味。 她也很喜欢驰茵,在她身上可以看到向日葵的品质,明媚灿烂,漂亮开朗,向阳而生。 “我们有六年没见了吧?”驰茵感慨。 “嗯,六年零两个月。” 驰茵带著玩笑的口吻,挑眉观察她的脸色,“记得这么清楚,是当初跟我二哥分手的日子吧?” 许晚柠心虚,尷尬一笑,低下头包著烤鸭馅,缓缓放入嘴里。 “前年,二哥调到深城工作,苏月月打电话给我妈告状,说二哥为了躲她,去租房跟你住一起了。你们就没有擦出点什么火花吗?” “没有。”许晚柠感觉胸口被一股气堵得慌,嘴里的东西吞不下,挤著僵硬的微笑转移话题:“茵茵,聊聊你的工作吧,国外在打仗,你一直往前线跑,实在太危险了。” “还好,我喜欢冒险。”驰茵敷衍一句,探身过去,又把话题引回来,“有空到我家来玩,我爷爷可想你了。” “爷爷身体还好吗?” “一把年纪,能好到哪里去?你都来京城了,抽个时间去看看他老人家吧,也不枉他曾经对你那么好。” “你替我跟他老人家问候一声,我不方便再去见他了。” 驰茵轻嘆一声,放下筷子,语重心长:“你跟我二哥分手,那是你们两人的事,跟我们没关係啊。我们是朋友,爷爷视你如亲孙女,那你这个作为孙女的,难得来京城一趟,不应该亲自去探望他老人家吗?” 许晚柠满心愧疚,垂眸陷入纠结中。 “放心,我二哥不跟我爷爷住,你遇不到他的。”驰茵打消她的忧虑,语气顿时变得沉重,“更何况,我二哥要结婚了。” 许晚柠握筷子的手一僵,愣住了,身躯绷紧,一阵刺痛从心底冒出来,蔓延四肢百骸。 周围的空气好似变得稀薄,她微微张开嘴呼一口闷热的气息,放下筷子,佯装平静地望著驰茵,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合適。 驰茵耷拉著脸,凝望许晚柠:“柠姐,你结婚了吗?” “没有。” “单身吗?” “嗯。” “我就想不明白,你们谈了四年,感情那么好,那么恩爱,你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我二哥了呢?” 许晚柠苦涩浅笑:“他都要结婚了,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驰茵轻嘆一声,“六年前,我二哥跟你分手之后,我感觉他再也没开心过了,从一个阳光温暖的大男孩,变得沉默冰冷,鬱鬱寡欢,没了活力,还染上抽菸喝酒的坏毛病。这么多年,大伯母一直给他找门当户对的女生,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调到深城工作了一年,回来之后,我妈说他更深沉了,整个人变得我们都快不认识。大伯母给他介绍对象,他竟然一口答应了,只见过一面,便同意结婚……呲,真是荒唐。” 许晚柠缓缓拿起桌面的纸巾,低下头擦拭发抖的手掌,眼眶湿热,呼吸穿过喉咙时,一阵辣辣的乾涩感,麻木的心臟在此刻跳得发疼。 她希望驰曜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是幸福的,快乐的,未来是光明的。 可从驰茵的话里听到,驰曜不幸福,不开心,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如此敷衍儿戏。 驰茵靠在椅背上,双肩沉下来,沉重的语气问:“柠姐,你知道什么是生理性喜欢吗?” 许晚柠被阴鬱的情绪笼罩著,心臟疼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她没办法抬头去面对驰茵的问话,沉默著不说话。 驰茵自问自答:“我二哥对你就是生理性喜欢,第一眼见你就开始心动,他对你的爱是藏都藏不住的,我们全家人都看在眼里。不管你怎么对我二哥,不管过去多少年,他只要见到你,就会控制不住的心动,就会忍不住想靠近你。你现在还单身,不如再考虑考虑我二哥吧,我真不希望他的婚姻不幸福。” 许晚柠摇了摇头,满心愧疚。 她六年前的“背叛”,驰曜不在乎,连驰茵都不放心上,驰家的人真是顶好顶好的。 “我真不喜欢大伯母介绍的那个女人,太强势、太作了,除了家庭条件好一点,哪哪都不如你,跟我二哥也不合適。”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许晚柠猛然起身,哽咽的声音丟下一句话,快速转身往卫生间跑。 驰茵陡然一怔,望著她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起身跟上。 许晚柠冲入卫生间,快速跑进隔间,把门关上,坐在马桶盖上。 她全身发冷,双手抖得厉害,泪水止不住地一滴滴往外涌,快要呼吸不上来。 胃部抽搐著疼,心臟也疼,全身骨头像百万只蚂蚁啃咬著难受。 痛得她喘不过气,颤抖著手扶著墙壁,用力咬著下唇,克制著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身体抖得太厉害,那种濒死的状態再一次袭来 整个世界灰濛濛的,空气稀薄又沉重,压得她直不起腰。 门外传来驰茵担忧的声音:“柠姐,你没事吧?” 许晚柠快速捂住嘴巴,闭上眼深呼吸,再深呼吸,难以控制身体的不適,润润嗓子,儘量保持正常声音:“没事。” “好,那我出去外面等你。” 驰茵始终不太放心,在门外站了一会,见没什么声音,便离开卫生间。 许晚柠在卫生间里生吞抗抑鬱的药,缓了差不多半小时,身体才逐渐恢復平静。 她洗了把脸,走到外面。 半小时太长,驰茵满脸忧虑,深深地凝望她的脸色。 苍白,憔悴,阴鬱,泛红的眼睛明晃晃就是哭过,却佯装得格外平静。 “茵茵,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很抱歉…”她沙哑的声音绵软无力,细听能发现有哭哑的痕跡。 驰茵连忙打断,拿起手机起身:“柠姐,加个微信,方便联繫。” “好。”许晚柠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添加好友。 驰茵通过之后,微笑著说:“你有事就先去忙,回头等你有空了,我们约著一起去探望爷爷吧。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你来京城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许晚柠抿唇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提醒:“我跟你二哥都不想再见到彼此了,所以,你没必要在他面前提起我。” 驰茵无奈轻笑,“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与驰茵分开后,许晚柠去了医院。 母亲还在icu里,有医护人员重点监护治疗,不需要她照顾。 她在医院附近短租了一间破旧的民宿小单间,每日医院民宿两头跑。 在医生的治疗下,母亲的病有所好转,她便把探望驰老爷子的事情提上日程。 去之前,她给驰茵发信息约了时间,还特意说明,不想遇见驰曜。 驰茵信誓旦旦,“我保证你遇不到我二哥,他很忙的,我还特意发信息问他今天会不会来爷爷家,他说没时间。” 中午时分,阳光明媚。 许晚柠一身朴素的碎花长裙,乌黑柔顺的长髮束在脑后,淡妆清雅得体,拎著礼物,凭藉记忆来到藏在胡同里的四合院。 “柠姐。”驰茵站在门口,笑脸相迎,挽住她的手往里面走,“咱们进屋,去见爷爷。” 颇有年代感的庭院,种满鲜花绿植,角落的假山小竹林颇有诗情画意,掛在横樑上的鸟笼关著两只黑色八哥,在她们经过的时候,嘰嘰喳喳说著话。 “大美女!茵茵大美女!姐姐!大美女姐姐!真美!真美!” 驰茵笑著伸手逗了逗他们:“不亏是我爷爷养的小八哥,嘴真甜。” 许晚柠也被逗笑了,跟著驰茵的步伐走向客厅。 气派低调的中式客厅,宽敞明亮,红木沙发椅坐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家。 他身体硬朗,容光焕发,腰杆如青松那般笔直地坐著喝茶。 “爷爷,您看谁来了。”驰茵开心的声音传来。 驰老爷子慢悠悠地喝完杯中的工夫茶,放下杯子,抬眸看向门口。 见到许晚柠,他讶然一惊,猛地站起来,笑逐顏开,“晚柠?是晚柠……哈哈……快……快进来坐。” 许晚柠拎著礼盒走过去,礼貌地頷首打招呼,“爷爷,好久不见,您身体可好?” “好,好得很呢。”驰老爷子一掌拍在自己的胸膛上,精神抖擞,坐下后,伸手请她入座,“快坐,爷爷好多年没见你了,听说你跟我孙子分手之后,就回到深城发展。” 许晚柠放下礼盒,坐下之后,尷尬地点点头。 “你们先聊,我去切点水果出来给你们吃。”驰茵转身往厨房走去。 驰老爷子给许晚柠倒上一杯工夫茶,端著递给她,“晚柠,喝茶。” 许晚柠双手接过,“谢谢爷爷。” 驰老爷子感慨问,“当年,怎么就突然跟我孙子分手了?是不是他欺负你?” 许晚柠心情沉甸甸的,喝上一口淳厚甘香的浓茶。 原来爷爷不知道当年的事。 像驰家这样高素质的家庭,一般不会揭亲人的伤疤,到处宣扬的。 许晚柠不知道怎么回答,隨口敷衍一句,“爷爷,我们不合適。” 驰老爷子长嘆一声,指著厨房,“晚柠啊,你去跟茵茵说,给我榨一杯苹果汁。” 许晚柠立刻起身,“爷爷,我去给你榨。” “可以,去吧。”驰老爷子笑容满面。 许晚柠走进厨房。 驰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眯著老花眼,盯著手机屏幕拨號。 “六点钟,回老宅吃晚饭。”驰老爷子语气威严,“別跟我说忙,再忙也要吃晚饭。” 掛了,他再次眯著老花眼,枯瘦的手指颤颤地拨了另一个號,语气温柔,“儿媳啊,老宅来贵客了,回来吃个晚饭吧,嗯,好,嗯嗯。” 再掛,再再拨號,语气再次威严:“今晚回老宅吃饭,六点,別迟到,敢迟到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又掛,再再再拨號…… 第60章 与驰曜再次重逢 许晚柠端著一杯苹果汁出来,驰茵跟在她身旁,手里捧著西瓜和哈密瓜的拼盘 “爷爷,跟谁打电话呢?”驰茵好奇问。 驰老爷子掛断通话,放下手机,调皮一笑:“嘻嘻,不告诉你。” “爷爷,您的果汁。”许晚柠双手奉上苹果汁。 “谢谢晚柠。”驰老爷子接过,抿上一口,眉眼弯成一道月牙,“嗯嗯,真好喝。” 许晚柠坐到红木沙髮长椅上,驰茵跟著坐下,搂住她的手臂,倾身贴近,即使多年未见,也不觉得生疏,反倒像闺蜜那般亲近。 驰老爷子放下果汁,慈祥地问:“晚柠啊,你是来京城工作吗?” “不是的,爷爷,我妈生病了,陪她来谐和看病。” “要来京城这么远看病,很严重吗?” 许晚柠沉默了几秒,不想他们担心,挤著微笑,“其实还好,疑难杂症相对麻烦一点,我们那边的医生建议我们来谐和,这里更权威而已。” “有什么事,儘管开口。”驰老爷子满眼真诚,“千万別怕麻烦咱们,相识一场都是缘分。” “谢谢爷爷。”许晚柠微笑頷首。 驰家的人对她越好,她心里越是沉重,越是愧疚,总觉得自己不配。 “今晚就留在爷爷这吃饭。”驰老爷子起身,边说边往外走:“后院养了几只土鸡,我让阿姨宰两只给你补补身子,看你瘦的…” 许晚柠顿时慌了,欲要起身:“不用了,爷爷,我不…” 她话还没说完,驰茵搂拽著她的手臂,“柠姐,你就別扫他老人家的兴,你看爷爷多开心。” “可是…”许晚柠欲言又止,却是盛情难却。 “別可是了,就留下来吃晚饭。走,咱们去爷爷的小花园逛逛,逗逗那两只小八哥,可好玩了。” 许晚柠莞尔一笑,被她挽著出去。 傍晚,斜阳落到小院里,鲜花绿植都染上一片霞红。 许晚柠和驰茵在花园外面陪驰老爷子下棋聊天,观景喝茶,逗八哥。 保姆阿姨宰了鸡,做了丰盛的晚餐。 大门传来声响,沉稳的脚步声走进来,伴隨著男人浑厚的声音,以及女人温和的语气,异口同声:“爸…” 凉亭的三人闻声看去。 许晚柠紧张地站起来,望著进来的两人。 是驰曜的父母——驰华,夏秀云。 男人脊樑挺直如松,自带清正之气。女人端庄温润,眼底透著阔达的清澈,两人往那一站,便是“家风朗朗”最好的詮释。 他们见到许晚柠那一瞬,也微微一怔,很是讶然。 “来啊!”驰老爷子应声。 驰茵甚是惊讶,跑过去挽住夏秀云的手臂,“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你爷爷喊我们回来吃晚饭的。”夏秀云柔声回应。 驰茵蹙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三人往凉亭走。 靠近后,许晚柠拘谨的手掐了掐衣角,心跳骤然加快,背脊冒出汗气,礼貌頷首:“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驰华不苟言笑,“嗯,好久不见。” 夏秀云靠近一步,笑容亲切温和:“晚柠?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是来工作吗?” “不是的,阿姨,我是带妈妈来谐和看病的。” “你妈妈生什么病啊?”夏秀云脸色沉下来,语气凝重,一把握住许晚柠手,“严不严重?需要帮忙吗?” 许晚柠垂眸,驰家每个人都这般关心她母亲,她心里既感动又沉重,她何德何能让驰家的人这般上心。 她礼貌应声:“我妈还好,谢谢阿姨。” 夏秀云揉了揉她纤细的手指,忍不住低头盯著看,不由地蹙眉,语气尽染疼惜:“大夏天的,你手咋这么冰凉?这么多年没见,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一句『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把许晚柠的眼泪给勾了出来。 这句话直击她心房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溺在深海里突然出现的浮木,又像黑暗洞穴里的一盏灯。 不由得一阵酸涩。 她亲妈都没在乎过她是不是瘦了,手是不是冰凉,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相隔六年,她再一次在夏秀云身上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她真的很羡慕驰曜三兄妹,在充满爱的家庭长大,有这么好的父母,还有一位风趣可爱的爷爷。 她用尽全力压制眼底的泪,挤著微笑,佯装平静从容,“阿姨,我过得挺好的。” 夏秀云轻嘆一声,抬眸看向许晚柠时,宠溺的语气颇有微词:“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些年倒是过得挺好,就是苦了我儿子。” 许晚柠呼吸一窒,胸口仿佛被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老婆,胡说什么呢?”驰华提醒。 夏秀云这才反应过来,轻嘆一声,拍拍许晚柠的手,“別怪阿姨心直口快,真的只是有感而发。” “是我对不起驰曜。”许晚柠垂眸,眼泪快要压不住了。 夏秀云揉揉许晚柠依旧冰凉凉的手,“哎,都过去了,不提了,但你的手捂这么久了,怎么都不暖呢?你要不要找个中医看看?” “阿姨,我真没事。”许晚柠欲要抽回手。 夏秀云再次扯住许晚柠的手,仰头盯著她的尖瘦的小脸,“怎么会没事,看你多憔悴!多瘦啊!不行,我不放心。”说著,她望向驰老爷子,“爸,你打个电话给老中医,让他过来一趟吧。” 驰老爷子立刻掏手机。 许晚柠慌了,“真不用,爷爷…” 可没人理会她。 许晚柠不知所措,只是过来看望一下多年未见的驰爷爷,怎么突然就变成给她看病? 半小时后。 客厅亮起暖白色的灯光。 大家坐在红木沙发上,神色凝重,望著年迈的陈中医。 陈中医闭著眼,枯老有力的手指號在许晚柠纤瘦的手腕上,沉浸在脉搏中。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突然睁开眼,凝望许晚柠的脸色,长嘆一声。 这声嘆气,把所有人的心都吊到半空悬著,大家神色紧张,气氛突然凝重。 “这孩子怎么了?”驰老爷子紧张问。 许晚柠急忙收回手腕。 她可以肯定,自己身体器官没有任何疾病,不觉得老中医能靠把脉诊断出抑鬱症。 这是不可能的。 老中医慈眉善目,柔声细语对许晚柠说:“姑娘啊!你心脉受损严重啊!” 此话一出,许晚柠全身鸡皮疙瘩竖起来,莫名的发冷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抖了抖,握成拳紧张地望向老中医。 “怎么就心脉受损了?”夏秀云满脸担忧,“是不是因为你妈妈生病了,心力交瘁导致啊?” 许晚柠心里愈发的慌,不敢应声。 老中医虽然把出心脉受损,却並不知道她的原因,见她一言不发,又问:“你现在是不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不想交朋友,不想工作,不想出去玩,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力气,容易疲惫、易哭、烦躁?是不是感觉只有一口气吊著,不得不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拼命努力地活著?” “我没有。”许晚柠急忙否认。 老中医轻嘆气:“你觉得自己释怀了,淡然了,放下了,其实只是心脉受损的症状。” 许晚柠猛地站起来,拎起包,略显慌乱,“抱歉,医生,你真的误诊了,我……我挺健康的。” 说完,她又对驰老爷子頷首道歉:“对不起,爷爷,我想起来,医院还有些事情让我过去处理,我就不留下来吃晚饭了。” 她再向驰华和夏秀云道歉:“对不起,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实在不敢多待,许晚柠道別后,在眾人担忧的目光之下,匆匆往外走。 庭院外,暮色苍茫。 许晚柠步伐急促,快到大门的一瞬,猛地剎住脚步,骤然顿住。 將黑未黑的夜色氤氳朦朧,她的视线落在走进来的男人身上,心臟忽地怦怦狂跳,跳得发紧,跳得发疼。 一年零两个月,她再次见到驰曜了。 驰曜穿著一身黑色的衬衫长裤,依旧英姿挺拔,清冷俊逸,那双深邃好看的黑眸,透著淡漠的光芒,也同样的愣住了。 四目交匯,眼波流转间,透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沉重和压抑。 短短的一年零两个月,却恍如隔世。 许晚柠来京城,早有心理准备会遇上驰曜,此时除了拘谨,並不会太震惊。 相反,驰曜在他爷爷家遇到许晚柠,是震惊的、错愕的、意想不到、且茫然不解的。 再多的情绪,他也只是一愣。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手心渗著汗气,握住挎包带的手骨缓缓发紧泛白。 想起他那封信最后一句话。 “人生漫漫,不敢说再也不见,倘若遇见,便相视一笑,从此陌路。” 她几乎用尽生命全部的力气,强压悲伤,硬是挤出一抹从容淡定的微笑,向他礼貌点头打了招呼。 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礼貌性微笑,便迈开大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风吹来的一瞬,带著淡淡的花香,静謐的世界仿佛能听到清风的声音,落叶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她走得很快,消失在大门外。 驰茵急匆匆追出来:“柠姐…” 她边喊边跑出去,经过驰曜身边时,被他一把握住手臂 驰茵顿住,侧头望向他,疑惑蹙眉,“二哥,你拉著我干什么?我要去叫柠姐回来吃完晚饭再走。” 驰曜周身仿佛被阴霾笼罩,目视前方,淡淡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悦:“你带她来的?” “对啊。” “什么意思?”驰曜冷声怒问。 “什么什么意思?”驰茵气嘟嘟地推开他过於用力的大手,揉了揉疼痛的手臂。 “你把我前女友带到爷爷这里来,爷爷又把我叫回来。”驰曜不紧不慢地转身看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驰茵双手叉腰,深呼吸一口气:“二哥,我真的不知道爷爷把你喊回来吃晚饭,我是在谐和医院见到柠姐的,並不是刻意给你们製造见面的机会,再说了,你都要结婚了,我可不想让柠姐当第三者。” “记住你说的话。”驰曜语气冷峻,放下话,往屋里走。 驰茵望著驰曜冷漠的背影,忍不住哼了一声,自言自语:“我服了,都不关心柠姐为什么去医院吗?真是冷漠,难怪妈说你变得连家人都不认识。” 驀地,一只大手盖在了驰茵的脑袋上,轻轻一转。 她的身子就被这只大手给转了一圈,仰头看去时,一张阳刚冷硬的俊脸映入她眼帘。 驰茵很是激动,笑容灿烂,“大哥,你也回来了?” 驰錚语气宠溺,“小傢伙,你在嘀咕什么呢?” “大哥,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柠姐?”驰茵见他迷茫,连忙解释,“就是二哥的前女友,许晚柠。” 驰錚:“外面有个扶著墙走的女孩,穿著一身长裙子,踉踉蹌蹌的,天色有点暗,没看清模样。” 驰茵急忙推开驰錚的手,跑到外面,却看不到许晚柠的身影。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许晚柠走在霓虹灯璀璨夺目的大街上,六月的风带著燥热,她却感觉冷意从心底透出来,蔓延全身血液。 双脚像灌满铅,格外沉重,走去地铁口的短短路程,都费了她好大的力气。 感觉每一步,都快喘不上气。 进入拥挤的车厢,没有座位,她站在角落里,身子无力地靠著墙壁。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浮现驰曜的模样。 却感觉想他也是一种褻瀆,是不道德的,是没资格的。 她不配! 以为再遇见驰曜,会伤心、会哭,会激动、会不知所措,但统统都没有,只是心臟有点疼,好似也没有其他特別的情绪了。 或许,这就是老中医所说的,她心脉严重受损。 只是吊著一口气,为了生养她的母亲,而努力地活著。 母亲那少得可怜的爱,已经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能得到的支柱和执念了。 她去了医院,母亲还在icu里治疗。 在医院的长椅坐了很久,胃疼,手抖,情绪持续低落,还想哭,她拿出手机,翻了一遍,盯著沈蕙的號码看了很久。 沈蕙现在怀孕,需要安心养胎,她不想去打扰。 把手机放入包里,逼著自己出去走走,吃点东西,缓解一下情绪,回民宿休息。 抑鬱的药没断过。 失眠症又犯了。 她希望母亲的病赶紧好起来,儘快离开京城。 她本身就是病人,却还要每天去医院,看母亲逐渐好转的病情,看流水一样的收费单据,听医生讲接下来的治疗情况,若出现什么意外,还需要签字等等。 心力交瘁之下,已经无力再去管別的事情。 却不曾想,苏月月竟知道她来了京城。 带著一个女人来到谐和医院找她。 就在人来人往的长廊上。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把许晚柠给打蒙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长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许晚柠错愕捂住火辣辣的脸颊,耳朵嗡嗡嗡的作响,一口气顶在胸口里,不上不下。 她含著泪光,瞪著打她的陌生女人,忍不住淡淡一笑。 这女的是谁啊? 莫名其妙给她一巴掌,是看她母亲住院,正好缺钱,来给她送钱的? 这巴掌,很疼,但也很贵。 苏月月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指著许晚柠,添油加醋:“婉婷,这女人不仅勾引你未婚夫,还敢嘲笑你,我天啊,她太囂张了。” 第61章 驰茵知道她爸爸坐牢 许晚柠被打被骂,始终一声不吭,直接报警。 警察来了之后,苏月月趁乱离开。 打她的女人被带去警察局,而她也在警察的陪同下,做了检查,拿到报告后,一同去到警察局。 报告上写著:脸部软组织受伤,耳膜正常,听力正常,患者出现耳鸣症状。 警察局里。 许晚柠得知这女人是驰曜的未婚妻,名叫杜婉婷,二十八岁,京城某企业高管,听信苏月月的谗言,把她给打了。 警察一直在调解,希望她不要起诉。 当然,她现在没有精力打官司,也不想起诉这么麻烦,直接开口:“二十万。” 警察给听笑了。 杜婉婷闻言,气势凌人地怒拍桌面,如同她在公司那般高高在上的模样,“在警察面前,你都敢狮子大开口,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我给你一万都算多的了。” 警察劝道:“许小姐,根据你的伤情报告,还有所用的检查费等等,二十万的诉求缺乏证据的支持,即使起诉到法院,也不可能赔那么多,这种案子我见多了,顶多也就赔一两万。” 许晚柠態度从容不迫,“医疗费加护理费两万,精神损失费八万,误工费十万,我要得挺合理的。” 杜婉婷冷冷一笑,双手环胸而坐,不屑地盯著她,讥讽的口吻:“什么精神损失要八万这么多?还误工费呢?你有上班吗?误你什么工了?” 许晚柠沉著冷静,一字一句:“在医院的长廊上,来往的医生和护士这么多,还有病人和家属,眾目睽睽之下,你打我一巴掌,骂我勾引你的未婚夫。你导致我社会性死亡,严重影响到我的心理健康,八万元精神损失费,我已经要少了。” “至於十万元误工费,也叫护工费,是因为我妈还躺在医院icu里,大概治疗三个月。因为你的污衊和伤害,我在医院里社死,害怕流言蜚语、被人指指点点,没脸去医院照顾我妈,照顾我妈的护工费自然是由你来承担。” 警察听得沉默了。 杜婉婷怒黑了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许晚柠眉眼清冷,唇角勾起一抹凌厉的浅笑,与她柔弱恬静的气质反差极大,“如果我受到精神伤害而不敢去医院照顾我妈,我妈若因为我疏於照顾,或者来不及签字手术的情况之下死亡,你就是间接害死我妈的凶手,届时你会赔得更多。” 这么刁钻的赔偿角度,警察也著实没想到,但又句句在理,他重新翻看许晚柠的资料,认真查看。 发现其身份,警察脸色凝重地对杜婉婷劝道:“杜小姐,既然许小姐提出二十万的赔偿,你若想调解,那就赔偿吧。如果不想赔款,我建议你得请个律师。” 说完,警察重复提醒,“最好请个厉害一点的律师。” 杜婉婷盯著反差极大的许晚柠迟疑片刻,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她起身往角落走去,小声说:“爸,我出来点事,被人讹上了,你找人过来警察局帮我摆平她。” 杜婉婷回到座位上,与许晚柠隔著长桌子而坐,露出一抹傲气的笑容,“就一巴掌,还想要二十万?没门。” 许晚柠一言不发,警察调解陷入僵局,也出去忙別的事。 隨后,就陷入漫长的等待。 半小时后。 调解室的大门被推开。 杜婉婷猛地站起来,神色拘谨不安,惊愕又紧张,“你……你怎么来了?” 许晚柠抬头看慌神的杜婉婷,再顺著她的视线转身,看向后面的大门。 驰曜进来的第一眼便看到许晚柠的背影。 在她转身的剎那,两人的目光毫无徵兆地撞到一起,世界瞬间安静,化作深沉而复杂的凝望。 许晚柠感觉呼吸一窒,心臟被东西重重击中,立刻收回视线,转回身,靠坐在椅背上,放在大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缓缓掐住裙子。 这时,警察走进来。 驰曜:“你好,我是杜婉婷的未婚夫,她怎么了?” 警察:“她在医院打了这位许小姐一巴掌,还当眾辱骂她勾引她的未婚夫,也就是说勾引你。现在,许小姐要求赔偿二十万,否则不和解。” “我来赔。”驰曜走过去,站到杜婉婷身边,望著对面的许晚柠,语气平静如水,“我替她向你道歉,很对不起,收款码,有吗?” 二十万,他都不带犹豫吗? 许晚柠垂眸,发颤的手指快要把裙子掐破那般用力,强压心中的闷痛。 迟疑片刻,她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立刻掏出手机。 杜婉婷紧张地拉住驰曜的手臂,不悦低喃,“驰先生,不用赔给她,她狮子大开口,一巴掌要二十万,实在太离谱了。” 驰曜望向杜婉婷,不紧不慢地问:“为了少赔一点,你打算跟她打官司?想让別人误以为我跟前女友藕断丝连?还是想让人知道,你善妒,莫名其妙打人?” 杜婉婷一时语塞:“我……” “你理亏在先,跟她打官司,確定能贏吗?” “那……”杜婉婷很是不甘,但又不想在驰曜面前丟脸,按下他的手机,“那我也不能让你来赔。” 驰曜立刻收回手机,放入口袋,“行,你自己赔。” 许晚柠把支付宝的二维码打开,放在桌面上。 她由始至终都不敢抬头再看驰曜一眼。 他们的对话,像刺一样扎入她心房,说不上痛,就是很不舒服,难受得难以適应。 杜婉婷骑虎难下,不情不愿地扫了许晚柠的收款码,二十万,分四次转过去。 “付完了。” 警察把和解书推到许晚柠面前,“许小姐,在这签字吧。” 许晚柠拿回手机,握起笔,微微发颤的手有些乏力,在和解书上签字。 驰曜盯著她微抖的手,眸色微微一沉。 签完,她扔下笔,快速把双手藏回桌下。 警察拿起和解书看著:“行,这事就算和解了,以后不要打人,万事三思而行,都回去吧。” “麻烦你们了。”驰曜向警察应声,隨即,牵住杜婉婷,语气温和:“我们走吧。” 杜婉婷一顿,受宠若惊的目光望著他的手,抿著一抹羞涩的微笑,点点头:“嗯。” 许晚柠的视线不算低,正好落到他们的牵手上,看著那两只手如胶似漆地握在一起。 那么恩爱的牵著,从她面前离开。 调解室里,只剩下她。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她甚至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所有感官都在无限放大,身体一点点的疼都好似要她命那般沉重。 躲不掉的痛苦,时刻折磨著她。 想好好活著,咋就这么难呢? 警局外。 刚走出门口,驰曜便鬆开杜婉婷的手,迈步走向轿车。 杜婉婷一顿,看著被突然鬆开的手,再看向驰曜淡漠的背影,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快步跟过去,上了副驾驶。 她系好安全带,侧头望著驰曜。 男人俊容清冷,眸色黯然,没系安全带,靠在椅背上,周身笼罩著一股阴冷的强大气场,相比刚刚在调解室里的温柔大度,此时像变了另一个人。 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驰曜冷厉的语气问:“杜小姐,为什么要打她?” 杜婉婷皱眉,“你心疼了?” 驰曜加重语调,压制的怒意在涌动,“我问你为什么打她?” 杜婉婷气恼地呼一口气,看著前方:“我知道她是你的初恋,你们谈过四年,分开五年之后,又复合了半年,现在分手一年零两个月,她借著她母亲生病藉口来京城看病,无非是想纠缠你,她故意跑到你爷爷家里偶遇你,根本没把你未婚妻放在眼里,我只是去医院警告她不要再缠著你,毕竟我们快要结婚了。” “这些事,谁跟你说的?” “苏月月。” “那苏月月有没有告诉你,她从小就喜欢我,一直都想嫁给我。” 杜婉婷震惊,瞠目结舌地望著驰曜。 驰曜冷冷一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当上企业高管的?別人几句话就把你耍得团团转,这么容易被人利用,你没脑子的吗?” 杜婉婷被羞辱得脸色发青,紧握拳头咬著下唇,垂下头深呼吸,“我只是太在意你。” 驰曜冷嗤,“杜小姐,我们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你不是在意我,你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我希望你不要跟你前女友藕断丝连,更不要跟她有曖昧不清的关係。” 驰曜冷眸射向她,態度冷厉严肃,“杜小姐,我驰曜不会一脚踏两船,若是不相信我的人品,可以不嫁。” “我……”杜婉婷顿时慌了。 驰曜神色黯淡,一字一句:“还有一件事,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许晚柠不要的男人,还被甩了两次,她看不上我,也不会勾引我,倘若她真有这心思,我的未婚妻也不会是你,听懂了吗?不要再找她的麻烦。” “她甩你两次?”杜婉婷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发出疑问:“她也配?” “配不配,这都是事实。” 杜婉婷心里不甘,著实没想被甩的人竟是驰曜,真是乞丐嫌弃富豪家,令人大跌眼镜。 她被苏月月这个死绿茶给耍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愧疚问道:“那我错怪她了,要不我去给她道歉,跟她解释清楚。” “不用道歉,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显然她挺感谢你这巴掌的。” “也对,被讹了二十万,你这前女友长得柔柔弱弱,一脸温顺纯良,没想到还挺厉害的,她是干什么?” “律师。” “难怪,讹钱的时候,下手这么狠。” 驰曜在心里冷笑。 狠,本就是许晚柠的代名词,还有更狠的… 繫上安全带,手握方向盘准备启动车辆时,一道纤瘦的倩影从警局里走出来。 他动作一滯,僵住了。 许晚柠从他们的车辆前面走过,一身米白色碎花长裙,柔软乌黑的长髮束在脑后,步伐拖沓缓慢,阳光之下瀰漫著一股忧鬱淡雅的飘逸感。 杜婉婷看看前面走过的许晚柠,心里一阵闷堵,这女人长著一张初恋脸也就算了,气质也这般忧鬱温柔、楚楚可怜,连女人看了都忍不住要心动。 她不安地侧头看驰曜。 男人的目光一直在追隨,深幽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她焦虑不安地问,“你还爱她吗?” 驰曜立刻收回视线,淡淡一句,“不爱。”便启动车子离开。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等你政审通过后,什么时候都可以。” “你喜欢我什么?” “谈不上喜欢,大伯母觉得我们合適。” “换谁都可以,是不是?” “嗯。” 杜婉婷气得胸口起伏,气息不稳,硬是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侧头望著他俊逸的脸,“你说话非得这么直接,这么伤人吗?” “嫁不嫁我,选择权在你手里。” 她长嘆一声,“看来,你被这个甩你两次的前女友伤得不浅啊!” 驰曜沉默不语,认真开著车。 车子离开警察局,行驶在路上,从行人道的许晚柠身边开过去。 驰曜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边手肘轻轻搭在车窗边缘,视线不自觉地落到后视镜上,神色愈发深沉。 杜婉婷好奇问:“如果你前女友现在回来找你复合,你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不会。”驰曜不假思索,回答得非常果断。 “真心话?”杜婉婷笑容愈发灿烂。 “我有必要跟你说谎吗?”驰曜苦涩一笑,坐直身体,按了按键,窗户徐徐关上。 杜婉婷开心地坐著,眉眼带笑,“你大伯母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有修养,三观正,温柔体贴,还特別有责任心。我今天也算是看到了,確实没让我失望。” “我嫁给你,一定会很幸福。”杜婉婷羞赧地低头,抿唇浅笑道:“或者说,不管哪个女人嫁给你,都会过得很好,因为你本身就是很好的男人,是你前女友眼瞎而已。” “去哪,我送你。”驰曜换了话题。 “一起去吃个饭吧,我们上次相亲的地方。” “好。”驰曜在显示屏上输入地址。 —— 许晚柠回到医院。 却接到医生的通知,她母亲已经从icu出来了,转到普通病房。 收到这个消息,许晚柠很是激动,匆匆跑去病房。 进去那一瞬,她看见驰茵。 桌面上放著一篮子新鲜水果,一束漂亮的鲜花,还有各种营养礼盒。 她母亲醒了,跟驰茵聊著天。 “妈…”许晚柠喊。 “晚柠,你朋友带了好多礼物过来看我。”吴雪眼眶含泪,虚弱的声音说。 许晚柠走进去,望著驰茵的背影,打了声招呼:“茵茵,你来了?” 驰茵低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好片刻才转头看向她。 目光对视,她看到驰茵眼底的泪光,以及那充满责备的眼神,正气恼地盯著她。 许晚柠被驰茵的眼泪和眼神嚇得愣住,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驰茵是那种很热情且细心的女生。 但不至於会因为她母亲生病而伤心,这眼光,有些奇怪。 她问:“你怎么了?” 驰茵苦涩一笑,带著生气的口吻怒问:“柠姐,你爸爸呢?” 许晚柠全身鸡皮疙瘩竖起来,心臟发毛,紧张地望向病床上的母亲,“妈,你都跟茵茵说什么了?” “我…”吴丽顿时慌了,颤颤巍巍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捆牛皮纸包扎的钱,看上去至少有五万,“你朋友给我送了好多钱治病,我很感谢她,她问起我们家的情况,我也不好瞒她什么,就全说了。” “阿姨,你好好休息,我跟柠姐出去一下。”放下话,驰茵起身,气冲冲地走到许晚柠身边,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拽著往外走。 第62章 驰曜的抉择 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驰茵把许晚柠拖入楼梯里面。 鬆开她的手,驰茵气得双手叉腰,在她面前来回踱步,仰头看著天花板吸气,又低头对著地板呼气,脸色极其难看。 许晚柠心里很是不安,“茵茵,你到底怎么了?” 驰茵眼眶热乎乎的,望著她反问:“你问我怎么了?柠姐,我现在一想到你瞒著我们六年多,我就好气好气啊…” 许晚柠双脚乏力,贴著墙壁站著,垂下头。 驰茵:“你有没有站在我二哥的立场想过?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瞒著他?他若是知道,他一定会气死的,真的,他会被你气死的。” “有什么好气的。”许晚柠苦涩一笑,佯装淡定:“我是不爱他才跟他分手的,与我爸是否坐牢没半毛钱关係。” 驰茵蹙眉,气恼怒问:“柠姐,我像傻子吗?” 许晚柠没有底气回话。 驰茵仰头长长呼一口气,胸口起伏著,好片刻又看向她说:“六年前,你爸出事不到一个月,你就突然不爱我二哥了,这么巧吗?” “就是这么巧。” “你就嘴硬吧。”驰茵態度强硬:“反正,我是一定会告诉我二哥的。” “告诉他又能改变什么?”许晚柠眼眶骤然红了,好似伤疤又被人掀开撒盐,撕拉著疼。“是要他辞职跟我在一起呢?还是求你大伯父出手,救我爸爸出来?” 驰茵被问得一时愣住。 许晚柠挤著苦涩的笑意,含著泪光一字一句:“改变不了结局的,何必说出来,让他多一份难受呢?” “所以,你承认跟我二哥分手,是因为你爸爸的事?” 许晚柠低头偷偷抹掉眼泪,挤出僵硬的微笑,“我真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只是不爱而已,跟我爸爸没有任何关係。” “你不高尚,你不爱我二哥,那你干嘛还在意我二哥是否难受;是否难以抉择?你甚至害怕我二哥牺牲前程选择你,你口口声声说不爱他,却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你这句『不爱他』,在我这里,毫无说服力。” “不管你怎么想,別跟他说,行吗?” “不行,因为他有权利知道真相,我才不管你们结局是什么。”驰茵放下话,转身离开。 许晚柠立刻追上,握住驰茵的手腕,“他要结婚了,难道我们不应该祝福他吗?何必扰乱他现在的生活呢?” “隨便找个不爱的女人结婚,他不会幸福的,我祝福不了一点。”驰茵推开她的手,语气格外严肃:“即使你做不了我二嫂,即使你们的结局不会改变,那也不能扼杀我二哥知道真相的权利。” “什么也改变不了,只会徒增他烦恼。” “那也是他的命,活该他烦恼。” “好。”许晚柠往后退了两步,身躯虚软无力,靠在墙壁上,淡淡的语气透著无奈:“去说吧,隨你。” 驰茵站在门口处,回头深深凝望许晚柠憔悴的容顏,在她眼底看到的泪光,明明是深爱的、悲凉的,却为什么就是不承认爱她二哥呢? 她想不明白,爱一个人,真可以克制到这种程度吗? 好片刻,驰茵柔声细语问:“柠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二哥,或许我二哥不会放弃前程,也不会知法犯法,更不会离开你,若他有第四种解决办法呢?” 许晚柠含泪笑了笑,没说话。 驰茵凝望她悲伤的笑容,没出去,转身走回来,抱住许晚柠。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许晚柠虚软的身子多了一些温暖,也多了一些力气。 她顿了顿,忍不住把脸埋在驰茵的肩膀里,默默掉眼泪。 驰茵搂著她,双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摸,心疼的语气低喃:“不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著,我看到的不是你不爱我二哥。是你太爱我二哥了爱到不捨得毁他前程,不捨得让他违法,更不捨得让他难以抉择而陷入痛苦中,內疚地分手。” 说著,驰茵苦笑道:“坏人都你当了,好名声都留给我二哥” 许晚柠咬著下唇,身躯一抖一抖地抽泣著,在她肩膀里哽咽低喃:“茵茵,杜婉婷也挺好的,他们会幸福的。” “杜婉婷会幸福,可我二哥不一定会幸福。”驰茵缓缓推开她身子,“柠姐,我会更加相信,我二哥有第四种解决办法。”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许晚柠看著驰茵的背影,心也跟著沉下来。 翻不了的案子,何来第四种解决办法? 许晚柠无力地坐在楼梯上,双手趴著膝盖,把脸埋入小臂弯里,缓了很久很久。 回到病房时,吴丽问她:“你朋友呢?” “回去了。”许晚柠走到病床边坐著,“妈,你有没有跟茵茵说我生病的事?” “没说。”吴丽无奈道:“我怕她知道你生这样的病,会嫌弃情绪低落,负能量,以后不跟你来往怎么办?” 这倒不会,许晚柠並不担心这点。 “不要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知道了。”吴丽点头,满眼忧虑:“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晚柠挤著微笑,“你的病好起来,我也就会好起来。” 吴丽伸手握住她冰凉凉的手,拉过去揉了揉,“谢谢你,晚柠,全心全意在照顾我,也花了你不少钱,我现在好多了,要不就出院吧,回家吃中药,慢慢调理。” “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你身体器官都在衰竭状態,必须好好治病,喝中药是好不了的。”许晚柠拍拍她的手背:“钱的事情不用你担心,等你身体再好些,我就在京城找份兼职,边赚钱边照顾你。” 吴丽感动地抹眼泪,哽咽道:“妈妈以前真是错得离谱,竟然偏心你弟弟,对你不够关心,还骂你白眼狼,还经常打你,到头来还是女儿最孝顺,最贴心,我…” 许晚柠打断,“別提以前了,休息吧,我回去民宿给你煮点粥过来,有事就喊护士或者护工,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吴丽应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叠钱,塞入许晚柠手里:“这钱给你,你拿去交医药费。” “妈,这太多钱了,我们不能要,能不能还给茵茵?” “確实太多了。”吴丽也有些不好意思:“行,你看著办吧。” —— 周六,傍晚。 橘黄色的晚霞布满整座雅阁庭院,驰家大宅亮起明亮的灯光,恢宏气派的娱乐室里。 一场属於高干子弟们的聚会。 薰香裊裊,茶香四溢。 晚饭过后,驰茵掏出扑克牌往桌面一扔,“来,閒著无聊,打牌。” “我可不閒。”苏赫慵懒地靠在沙发角落上,看著工作报告。 驰茵侧头瞥一眼他,苏月月的大哥——苏赫,刚接管家族企业,任重道远。 “周末就好好休息,难得一聚,就別工作了。”李斯齐说道。 苏赫放下手机,坐过去,“行,周末就好好玩。阿曜,过来玩牌。” 驰曜端著酒杯,侧身倚靠窗欞,望著窗外的逐渐消失的暮色,淡淡应了一句,“叫大哥玩吧。” 角落里,驰錚坐姿端直,与另外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下著象棋,刚毅冷沉的脸色极其深沉,因为思考把眉宇皱成川字,应了一句,“下棋呢。” 驰茵起身,走到驰曜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拖到大茶几旁,压著他坐下,“二哥,就陪我们玩玩吧” 驰曜放下酒杯,倾身向前,拿起纸牌,自觉地洗牌,“行,陪你玩。” 那边,刚正不阿的两位年长哥哥在下棋。 这边,驰曜,驰茵,苏赫,李斯齐在玩纸牌。 作为在场唯一的女生,驰茵格外受宠,大家都依著她,驰曜自然也会顺她意。 苏月月本想跟著苏赫过来,只是驰曜一句话:“她来,我就不去了。” 便没把苏月月带过来。 驰曜和驰錚平时不住驰家大宅,只是偶尔回家看看父母,跟朋友聚一聚。 大家边打牌边閒聊著。 驰茵纠结了好几天的事,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试探一下,慢悠悠地开口:“三位哥哥,我有个朋友,遇到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对六。”苏赫打出两张牌,“你说,什么事。” 驰茵丟下对十,视线偷偷瞥向驰曜,组织一下语言,“我有个朋友犯了点事,留下案底,她男朋友是体制內的,他们两人非常非常相爱,离了谁,下半辈子都不会幸福,这事怎么办?” 李斯齐一对二放下去,“留案底能是什么好人,你少跟这种人做朋友,老天是在提醒这男的,他们不合適结婚。” 苏赫认同地点点头,“我同意斯齐的看法,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爱,谁离了谁,都能活得好好的,只是时间问题,分开一年半载,啥事都没有,下一任更合適。” 驰茵望向驰曜。 驰曜打了牌,抬眸对视驰茵,“发什么呆呢?要不要?” “啊?”驰茵一怔。 “梅花四,要不要?” “哦!”驰茵扔下一只大k,发现打错了,皱眉轻嘆一声,追问:“二哥,如果你是那男的,你会怎么做?” 驰曜把手上最后一只牌打出去,拿了第一名,往后靠在椅背上,“换一份工作,不就解决了吗?” 驰茵嚇得一顿,握紧手中的牌,气恼道:“体制內非常好的工作,哪能说换就换的?” 驰曜蹙眉,反问:“你刚不是说他们两离了谁,下半辈子都不会幸福吗?” “对啊!” “那就换工作啊!” “这工作是他的梦想,他不想换。” 苏赫好奇追问,“驰茵,你到底打不打牌?” 驰茵瞪他,“你別吵。” 苏赫懵了。 驰曜淡淡一笑,茫然不解地望著她,“你朋友的事,你这么紧张追著问我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换工作。”驰曜漫不经心,“我刚不是说了吗?” 驰茵气得把手中的牌一扔,咬著后牙槽,鼓著腮帮子瞪著驰曜。 气死她了。 果然还是柠姐了解他,她二哥这恋爱脑,真是绝了。 一点事业心也没有吗? 驰曜看著被甩到地上的牌,挑眉轻笑,“呵!小公主,喊我过来打牌的是你,说了什么不合你心意的话,发脾气的又是你,想干嘛呢?” 驰茵蹙眉瞪他,“如果他不是普通的公务员呢?他是航天推进工程师,他从小到大的梦想是探索星球,是征服宇宙呢?也要换工作吗?” 驰曜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冷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驰茵直起腰身,严肃道:“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李斯齐和苏赫懵了,两人紧张地看著他们兄妹两。 这气氛有点不对劲,怎么突然刚起来了? 驰曜目光幽深暗沉。 正在这时,驰茵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放到耳边,语气温柔下来,“柠姐,有什么事吗?” 驰曜拿起桌旁的酒,一口喝完,转头望向窗外。 天色已黑,庭院外面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我在家呢。”驰茵惊讶地问“你在我家门口?好……我现在出去。” 驰茵掛了手机,起身。 苏赫也跟著起身,“是许晚柠吗?” “你怎么知道?”驰茵一脸警惕地盯著他。 苏赫当年也追过许晚柠,只是许晚柠选择了驰曜。 “我妹说的,许晚柠带她妈来京城看病。”苏赫拿起手机,颇为激动,“好多年没见她了,我跟你一起出去。” “不要。”驰茵厉声拒绝,瞪一眼她不爭气的二哥,往外走。 大宅外。 暖黄色的街灯落在许晚柠纤瘦的身子上。 “柠姐。”驰茵大步跑过去,“有什么事进里面说。” “不用了。”许晚柠从包里掏出牛皮纸包住的钱,原封不动地塞入驰茵的手里,“这钱,我们真的不能要,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驰茵看看手中的钱,再看向许晚柠,往回塞,“这不多,你拿著。” “別塞了。”许晚柠缩手,往后退一步,“真不能拿,谢谢你,茵茵。” 驰茵长嘆一声,垂眸盯著手中的钱,“柠姐,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没跟我二哥说你爸爸的事,不过我给了他提示,以他的聪明才智,他会怀疑的,也会猜到的。” 许晚柠好奇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二哥还在意你,他会自己去调查。”驰茵挤无奈地嘆息,语气低落,“如果他真对你死了心,觉得没有任何意义,就不会去查了,我尊重你,也尊重他的选择,不会再过多干涉你们的事。” 其实,她也害怕二哥是个恋爱脑,要爱情不要事业,最终爱情和事业都会失去。 许晚柠:“如果是你,在同一个坑跌了两次,跌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你还会去踩第三次吗?” 驰茵语气沉重,“不会。” 许晚柠一脸淡然,“你二哥也不会,所以,我现在看淡了,不怕你跟他说我爸爸的事。” “看淡了?”驰茵搂住她的手臂,拉往里面走,“行,既然来都来了,进去吧。” 第63章 喊姐姐,还是喊祖宗? 驰家是中式庭院,恢宏低调,十分气派。 夜色笼罩,长廊亮著暖黄色的灯光,很有氛围感。 驰茵拽著许晚柠往里走。 她边走边挣扎:“茵茵,我今天只是过来还你钱,我没带礼物过来,不合適见叔叔阿姨。” “不用带礼物。”驰茵紧紧抱著她的手臂不愿鬆开,“更何况我爸妈出去了,我们年轻人一起玩。” “什么年轻人?”许晚柠心里有些慌,她的记忆里,驰茵跟父母住,但驰曜驰錚都不跟父母住。 该不会碰巧也在吧? 穿过气派的中式长廊,进入宽敞休閒的娱乐室,许晚柠整个人僵住。 “我朋友,许晚柠。”驰茵大大方方地介绍。 屋內,除了驰曜,其他人都纷纷看向许晚柠。 苏赫凝望著许晚柠,不自觉地站起来,手里掐著一副好牌,嘴角露出灿烂的弧度:“晚柠,好久不见。” 许晚柠闻声看去,见到六年不见的苏赫,挤出一抹微笑,頷首打招呼:“好久不见。” 这时驰錚放下棋局,走到许晚柠面前,微笑迎接,“晚柠?” 许晚柠向他頷首问候:“錚哥好。” “进来坐。”驰錚礼貌地伸手搭在她肩膀处,往里带。 他把许晚柠带到茶几这边的休閒区。 苏赫见状,立刻往边上挪,留出中间位置:“晚柠,坐这。” 人太多,且都是老熟人,许晚柠此刻非常拘谨不適。 坐下后。 一向把她当妹妹疼的驰錚,沉稳严肃地向在座的几位弟弟叮嘱:“照顾好晚柠,別冷落了人家。” “有我在呢,哥。”驰茵笑著拍拍他肩膀,坐到许晚柠旁边。 驰錚离开后,这边的气氛瞬间陷入僵局。 所有人都知道,驰曜和许晚柠曾经谈过四年,在最深爱的时候,驰曜被她甩了。 以为他们是六年后的久別重逢。 其实,只有他们心里清楚,不管是六年后,还是一年后,都恍如隔世。 驰曜坐在许晚柠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健硕挺拔的身躯閒適地靠著椅背,大长腿豪迈地跨开,一手掐牌,一手搭著把手。 在她坐下之后,一动不动地凝望著她。 他高深莫测的眼神幽深清冷,看得许晚柠手足无措,心里早已方寸大乱,侷促的视线无处安放。 想开口解释,她不是故意过来偶遇他的,更不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 人太多,不好意思解释,驰茵又不让她走,留下来更是无所適从。 用时间去淡忘的人,是根本禁不起这样一次有一次的相见的。 许晚柠呼吸乱了,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不敢直视驰曜的眼睛。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拘谨。 大家沉默著等驰曜和许晚柠互相打招呼,他们两却是一言不发,沉默得令人心慌。 驰茵瞥一眼驰曜,心里暗忖:这么深沉的目光紧盯著別人看,换谁都不会自在的。 “你们玩什么?”驰茵打破沉寂。 李斯齐接话:“三个人自然是斗地主。”他挑眉打量许晚柠,调侃道:“许晚柠,六年没见,你除了瘦了点,跟大学时长得一模一样,你都不会老的吗?” 许晚柠衝著他尷尬一笑。 驰茵懟他:“柠姐天生丽质,哪像你,六年而已,从帅气的大男生变成油腻的中年老头。” “茵茵,不带人身攻击的啊!”李斯齐不悦蹙眉。 驰茵肆无忌惮地衝著调皮一笑。 苏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许晚柠好看的脸蛋上,倾身靠近,把手中的牌递过去:“晚柠,你来玩吧。” 许晚柠连忙摇头:“不用,你们玩吧。” 苏赫指著面前仅剩的几个积分筹码,抱怨道:“驰茵只是出去一会,我们玩了几把斗地主,把把都是阿曜贏,输掉的代价太大了,你帮我打几把。” 许晚柠瞥一眼驰曜面前那堆筹码,满满当当的。 与其干坐著,不如玩玩纸牌,让自己落得自在些。 “我试试。”许晚柠接过苏赫的牌,端坐著,缓缓打开。 左边苏赫,右边驰茵,两人间像左右护法,向许晚柠靠近,伸长脑袋盯著她手中打开的牌。 驰曜沉沉地呼一口气,收回视线,打开牌,隨后拿起桌面上的三只牌,翻起来。 再一次成为“地主”,他先出牌,一张梅花3扔出来。 许晚柠直接扔出四个j,“炸弹。”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连驰茵和苏赫看到她手中的牌,也都傻眼。 驰曜只是出一个最小的牌,她用炸弹? 驰曜俊眉轻轻皱了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盯著许晚柠问:“你会斗地主吗?” 许晚柠进来这么久,这是驰曜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带著一丝质疑。 许晚柠没回答他的问题,看一眼李斯齐。 李斯齐连忙表示忠心:“你放心打,我跟你一伙的,都是“农民”。” 许晚柠微微一笑,放下一条顺子:“3456789。” 驰曜沉下脸:“过。” 李斯齐自然是不打自己人的:“过。” 许晚柠再放一条顺子:“56789。”手中剩下一个最小的3,“报单。” 这样的打法,驰茵和苏赫是傻眼的。 但凡被驰曜接上,她百分百输掉。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向驰曜,因为他是地主,从头到尾只出过一张牌,如果再不出牌,他就要被打成“春天”,是要加倍赔偿的。 驰曜握著一手好牌,就是没有炸弹,也没有顺子。 他把牌一笼,盯著许晚柠,淡漠的语气好似含沙射影,“你连打牌都这么狠?” 许晚柠感觉跟他说话,心里都莫名紧张,佯装平静地回话:“打牌不就是赌吗?我赌你没炸弹,也没顺子,我若不赌一把,我和李斯齐合起来也斗不过你。” 驰茵捂嘴笑。 苏赫拍了拍手鼓掌,颇为感慨:“好帅,换成是我,我可不敢这样打。”毕竟留下一只最小的3,这可是死局。 驰曜把一手好牌扔到桌面上,认输,开始分发筹码。 “柠姐好厉害,把我二哥打『春天』。”驰茵抱著许晚柠开心地笑著,“我去给你倒杯果汁。” “谢谢。”许晚柠的心情瞬间放鬆下来,探身去收牌。 贏的洗牌,她白皙的手指洗牌,动作轻盈,温软,略显生疏。 苏赫问道:“晚柠,你妈还好吗?” “挺好的,现在转入普通病房了。” 驰曜盯著她洗牌,目光骤然沉下来。 苏赫又说:“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开口,不要怕麻烦,回头咱们加个微信。” 许晚柠:“好,谢谢。” 苏赫:“有没有打算留在京城发展?” 许晚柠慢悠悠地发著牌:“没有。” 驰曜拿起桌面的酒杯,抿上一口,侧头望向窗外,不著痕跡地微微张嘴呼气。 李斯齐也拿起酒杯喝上一口,好奇问:“许晚柠,单身吗?” 许晚柠尷尬抿唇。 这是她最不愿聊的话题,礼貌性点点头。 苏赫立刻接话:“我也单身。” 李斯齐挑眉:“没人问你。” 许晚转移话题,“你们输完筹码,会有什么惩罚?” 李斯齐边拿牌边回:“喊最高积分的一声爸爸。” 许晚柠发牌的动作一顿,不由得皱眉,看看李斯齐,再看看苏赫,视线最后落到驰曜身上。 她都懵了。 几个快三十岁的男人,高学歷,高素质,高职业,玩得这么幼稚吗? 这不是高中生才喜欢这样占兄弟便宜吗? 难道男人至死是少年,不管多成熟,都想兄弟喊自己一声爸爸? 这可比输钱更伤尊严。 许晚柠继续发牌,“这赌注算我的吧,如果我贏了,你们喊我姐姐。” 李斯齐立刻同意,“这好啊!输给你,可比输给他们两好太多了。” 斗地主的三人,许晚柠年龄最小。 驰曜手肘压在双膝,探身过去拿起牌,漫不经心问:“你若输了呢?” 许晚柠脱口而出,“喊你哥。” 驰曜冷嗤:“这也太便宜你了。” 李斯齐也认同地点点头:“本来就比你大,只喊哥,確实没占到你什么便宜。” 许晚柠发完牌,深呼吸一口气,挤著微笑问:“那你们想要什么惩罚?” 驰曜眯著深眸凝望她,眉眼间透著一丝强势,“喊祖宗。” 一旁的驰茵忍俊不禁,眼笑成月牙。 苏赫和李斯齐惊呆了,望著驰曜好片刻,也跟著笑了,觉得这牌局愈发的有意思。 许晚柠惊呆了,沉沉地呼气,对视驰曜深邃漆黑的眼眸,著实高深难测。 她本想偷偷输掉所有筹码,喊他一声曜哥,也算帮他免去喊苏赫一声爸爸的惩罚,自己才想著加入惩罚机制。 没想到,她想当她祖宗? “好。”许晚柠的胜负欲来了,顿时认真起来。 牌局瞬间紧张起来,尊严之爭升级到不同的高度。 许晚柠再次拿到一手烂牌。 换作任何人,都不会再当地主的,但她个性本就狠,有些狼性特徵。 她冒险翻了地主。 拿著好牌的驰曜和李斯齐都懵了,因为许晚柠翻出大小王和梅花5。 这运气,直接让苏赫和驰茵惊呼。 “哇靠。” “柠姐,一手小牌,也就是你敢当地主。” 梅花5,正好把手中所有小牌给连上了。 许晚柠出牌:“345678910jq。” 驰曜放四个二:“炸弹。” 许晚柠放大小王:“炸你。” 李斯齐看傻眼了。 许晚柠再放六个清一色梅花,最后又剩下一只牌,衝著驰曜莞尔一笑,“我又剩最后一只了,你要得起吗?” 驰曜轻轻呼气,侧头望向旁边的李斯齐:“你的清一色呢?” 李斯齐耸耸肩,“没有。” “炸弹呢?” “也没有。” 驰曜把牌一盖,再次服输。 许晚柠最后一只牌,依旧是方块3。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收到驰曜和李斯齐扔来的筹码,继续洗牌。 李斯齐无奈感慨:“看来,这句姐姐,我也得喊。” 驰曜不淡定了,起身去吧檯倒酒。 接下来的战况愈发激烈。 许晚柠的激进派,不管好牌烂牌,都打得极其大胆。 李斯齐是保守派。 至於驰曜,似乎早已乱了心神,一直在输。 下棋的两位哥哥也被这边的牌局吸引过来。 气氛越来越好。 牌局进入白热化阶段,眼看许晚柠把筹码贏得差不多,驰茵掏出手机,衝著驰曜挑衅:“二哥,你等会记得脸色好点、声音温柔点、態度诚恳点、喊她姐姐哦,我要录视频保存下来。” 驰曜单手扶额,皱眉盯著手中的牌,对於驰茵的挑衅也只能冷嗤一声。 苏赫双手摊开,往许晚柠身边靠近,手臂搭在她的沙发后面,轻声轻语:“確实期待。” 许晚柠毫无察觉。 驰曜抬眸,沉冷的视线落到苏赫逾越的举动上。 此时,一道温和的女人声音传来,“这么热闹啊!” 闻声,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大伯母,杜慧。 五十多岁,一身杏色旗袍,端庄优雅,韵味十足,身边还带著同样端庄的杜婉婷。 眾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其他人:“大伯母。” 堂大哥:“妈。” “都坐,继续玩。”杜慧的视线落到拘谨不安的许晚柠身上,目光有种不留痕跡的压迫感,笑容温慈,“婉婷过来探望我,我那边院子挺无聊的,听说你们这里热闹,我就把她带过来,你们年轻人更有话题。” 两家距离不到百米。 堂大哥在这里,自然会偷偷通风报信。 所有人深諳其中原因。 杜慧把杜婉婷带过去,按坐到驰曜身边,她的目光却落到许晚柠身上,语气透著一股无形的强势,“晚柠也在啊?” 杜慧——驰家的大儿媳,家族里宗妇主母一般的存在,备受尊重,看似端庄贤良,实则气场令人窒息。 许晚柠手心渗汗,礼貌打招呼,“大伯母好。” “嗯。”杜慧敷衍点头,视线回到驰曜身上,“阿曜,照顾好你未婚妻,我先回去了。” 驰曜从容应声,“好。” 杜慧再看一眼许晚柠,慈祥的目光透著警告的意思,看得许晚柠心里发紧。 她有种想逃的衝动。 杜婉婷是杜慧娘家那边堂妹的女儿,好男人不好找,像驰曜这种人中之龙,更是稀缺,她自然是有私心的。 杜慧离开后。 驰曜把手中的牌递向杜婉婷,“你要玩吗?” 杜婉婷端坐著,微笑著摇头,“我不会玩。” 和谐的气氛,因为杜婉婷的存在,变得格外沉闷。 驰茵不耐烦催促,“赶紧打牌,我想听二哥对著柠姐,温柔地喊姐姐呢。” 杜婉婷瞥一眼许晚柠,倾身靠近驰曜,小声问:“阿曜,你妹妹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64章 晚柠的追求者 驰曜迟疑片刻,驰茵抢著回答:“我哥若是输了,叫柠姐为姐姐,叫李斯齐为爸爸,反之,柠姐输了,喊他祖宗,你有意见吗?” 杜婉婷脸色瞬间沉下来,瞥一眼驰曜眼前的筹码,没剩多少了。 这不妥妥的要喊许晚柠为姐姐吗? 虽说是游戏,无伤大雅。 但杜婉婷觉得,她得在婚前立威,正好今天驰曜的前女友也在场,她可以测试一下驰曜的人品和心思,看他到底在乎她,还是更在乎这位前女友。 她挤著微笑,问驰曜:“如果我有意见,你能不玩这个游戏吗?” 驰曜皱眉盯著她,深眸瞬沉。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还没结婚就想当妻管严?在朋友的聚会上逼自己的未婚夫站队,不遵守游戏规则出尔反尔? 这是在逼驰曜做选择,要么选朋友,要么选未婚妻。 好一个服从性测试。 这操作,看得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无语。 驰曜顿了数秒,漫不经心的回应:“当然,你若不想我玩,那我便不玩。” 杜婉婷满意地抿唇一笑,心里甜甜的,甚是得意。 她这位未婚夫,果然没让她失望,是一位值得託付终身的好男人。 驰茵怒了,握拳站起来,“二哥,过分了吧?你都快输了,现在玩不起了,是吗?” 杜婉婷连忙劝道:“茵茵別生气,我只是跟你二哥开玩笑的,他可以继续玩,我没有意见。” 说完,她又看向驰曜,双手轻轻按在他手臂上,露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阿曜,你们继续玩吧,我刚只是想看看你的態度而已。”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驰曜没接话。 驰茵气得脸色发暗,咬著唇坐下来。 许晚柠垂眸深呼吸一口气,胸口闷闷堵堵的。 她二话不说,翻了地主牌。 苏赫看著许晚柠拿到的一手好牌,笑道:“这把贏定了,打得你们落花流……” “水”字还没说完看到许晚柠抽出一张梅花四,他顿时瞠目结舌,错愕不已。 这把牌,明明是无敌的,可以把对面两位农民打“春天”的。 驰茵也看不懂。 直到驰曜用一个梅花八接上,李斯齐还没出牌,许晚柠已经喊:“过。” 一个“过”字,让在场所有人会打牌的人都陷入沉默,静静地看著她。 李斯齐也忘了打牌。 这不是妥妥的放水吗? 驰曜微微一顿,晦暗不明的眸光盯著许晚柠,又放出一张最小的牌。 “过。”许晚柠再次放水。 驰茵看懂了,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咬著后牙槽,冷冷瞪向杜婉婷。 她二哥和柠姐都在顾及杜婉婷的感受。 真服了! “过…过…要不起…” 这是许晚柠接下来一直说的话,全程不接驰曜的牌。 驰曜放出两个炸弹,李斯齐眼看许晚柠要认输,手中的炸弹也全扔出去。 结果,许晚柠被反打成春天,再加上几个炸弹,赔偿翻了六倍。 她贏回来的筹码都不够赔。 所有人都沉默,唯有许晚柠好似鬆了一大口气,莞尔一笑,拿著筹码放到驰曜面前。 再把筹码放到李斯齐面前,“我认输,但我想耍赖。” 李斯齐尷尬地乐呵道:“其实是你贏了,姐姐。” “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许晚柠故作从容,拎著包起身。 没有人敢让许晚柠遵守赌注,大家都看得出她是故意输掉赌局,给驰曜留下体面,也识大体懂分寸,不在杜婉婷面前跟前男友有任何互动。 然而,杜婉婷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小姐,输了赌注,怎么就遵守承诺呢?你那声祖宗,还是要喊的。” 场面一度陷入尷尬。 全场无语中… 驰曜垂眸盯著许晚柠放到他面前的筹码,眸色黯然,下顎线绷紧,拳头不自觉握紧。 许晚柠开玩笑的口吻化解尷尬:“不好意思,杜小姐,我人品向来不好,也爱耍赖,不想喊。” 说完,她向在场的人頷首道別,往外走。 驰茵衝过去,一把拉住许晚柠的手,“柠姐,这么晚了,不如让我二哥送你吧。” “不用。”许晚柠急忙拒绝。 驰茵不管不顾地回头喊:“二哥,你开车送柠姐回去吧。” “真不用…”许晚柠的心里紧张,这太不合適了。 即使驰曜没有未婚妻,她都不想再藕断丝连了,更何况她未婚妻还在这呢。 驰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语气反问,“要我送她?真不把我未婚妻放眼里了?” 驰茵顿时哑口无言。 许晚柠心里苦涩,却也欣慰一笑。 这才是她认识的驰曜,三观比他的脸还正。 不渣,也不坏。 站在驰曜的立场。 如果说第一次被她甩,有遗憾,有不甘,这么多年一直都放不下。 那第二次被她甩,是真的死心了,不爱了,也放下了。 分些財產给她,让她生活有了保障,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后体面了。 决绝的道別之后,他便是再也不想纠缠。 苏赫快速拿起车钥匙,“晚柠,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许晚柠拒绝。 “正好顺路。”苏赫坚持。 驰茵冷哼一声:“你知道她住哪里吗?就说顺路。” 苏赫拉住许晚柠的手腕,强势地往外走:“反正就是顺路。” 娱乐室瞬间安静下来。 驰曜单手扶额,缓缓闭上眼,靠在沙发椅背上,脸色暗沉如墨,一言不发。 “阿曜,你怎么了?”杜婉婷问。 “没事。”驰曜淡淡的语气回应,侧头望向对面的堂大哥,“堂哥,我喝了酒不方便开车,你帮我送婉婷回家吧。” 堂大哥应声:“可以。” 杜婉婷静静望著驰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驰曜好似被什么抽掉身上所有能量,在许晚柠离开之后,情绪变得很是低落,疲惫。 “那我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约。”杜婉婷边起身边盯著驰曜看。 驰曜闭上眼,点点头。 杜婉婷依依不捨地离开。 李斯齐与驰錚也走了,娱乐室里只剩下他和驰茵。 驰茵衝著他责备道:“你喝酒不能送柠姐就直说,干嘛要拉你未婚妻出来说事?你这不就是噁心人吗?” 放下话,驰茵欲要离开。 驰曜厉声道:“回来。” 驰茵脚步一顿,背对著他。 他从沙发站起来,望著驰茵的背影,一字一句:“驰茵,你给我记住了,我已经有未婚妻,我不是舔狗,非追著一个不爱我的女人献殷勤,以后也请你不要把她拉到我面前来,不要再给我们製造见面的机会了,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驰茵淡淡一笑,转身望著他,“二哥,別人都说,分手的情侣如果能做朋友,那才是真的放下了,只有那些放不下的人,才无法做朋友,连多见一面都不敢。” 驰曜缓步走向她,站在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所以,你看见我痛苦,你很开心是吧?” 驰茵僵住了,仰望他深邃的眼眸,隱约看到他泛红的眼圈,顿时手足无措,愧疚地吞吞口水。 驰曜依旧挤著牵强的微笑,语气透著一股淡淡的死感,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撑著一口气,说得极其淡然,“是二哥对你不好吗?还是二哥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跟二哥说,二哥改,真的会改,但求你了,不要再把她带到我面前来了。” 驰茵心里一阵抽痛,看到如此平静的二哥,说著如此卑微的话,她很心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二哥,我…” 驰曜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红著眼眶,微笑著说:“茵茵,要不,你换另一种方式折磨二哥吧,但不能是她,行吗?” 驰曜说得越是平静淡然,驰茵的心就越是疼痛,刀子明明割在她二哥的心上,她却痛得不行,晶莹剔透的泪光在眼底闪烁,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二哥。” “还有,把你之前没说完的话,现在说完。” “什么话?”驰茵吸了吸酸酸的鼻子。 “你那个有案底的朋友是谁?为什么含沙射影说到我的职业?” 驰茵微怔,犹豫不决地望著他。 突然想到许晚柠说的话。 改变不了结局,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只会让他徒增悲伤,陷入痛苦的泥潭里挣扎。 既然他已经放下了,想成家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如果真出来帮不到她二哥,会不会让他的痛苦翻倍? 思虑片刻,驰茵挤出僵硬的微笑,“你不认识的,我没有含沙射影你的职业,我当时只是不认同你的观点,说的气话。” “你不是毛毛躁躁的个性,不会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跟我置气。”驰曜把手放入裤袋里,苦涩一笑,语气重了几分:“说真话,到底是谁?” “没有…”驰茵笑不出来,只感觉头皮发麻,后悔自己刚刚的衝动。 “是许晚柠?”驰曜问。 驰茵顿时慌了,“不是,柠姐可是公益律师,她怎么可能犯法留案底呢?你別乱猜了,我…我好累,回房休息了。” 放下话,驰茵慌慌张张地转身离开。 她越走越快,深怕被她二哥揪著刨根问底。 驰曜双手兜入裤袋,幽深的目光静静望著她,陷入沉思。 —— 京城的夜格外繁华璀璨。 霓虹灯迷了许晚柠的眼,她坐在苏赫的副驾驶上,静静望著窗外的夜色。 苏赫边开车边侧头看她。 好几次想开口打破沉寂,却又找不到什么话题,实在是许晚柠的气质太过內敛安静,忧鬱清冷,让他欲言又止。 眼看她所住的民宿快到了,苏赫放慢车速,润润嗓子说:“晚柠,我记得你跟我同龄,也快三十了。” 许晚柠立刻纠正:“我刚过生日,才二十九岁。” 苏赫浅笑道:“那也快三十了。” “还差一年。” “我们这算適婚年龄,再过两年,就是大龄剩男剩女了,你没有考虑过…” “没考虑。”许晚柠打断,垂眸淡淡一笑,“我一个人挺好的,不是非得结婚,人生才完整。” 苏赫立刻打转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 许晚柠疑惑地转头看他。 路边的暖黄灯光笼罩辆车子,光线透过玻璃,照亮氤氳朦朧的车厢。 苏赫握著方向盘,手指微微发力,宛若鼓起巨大的勇气,猛地转身看她,语气诚恳:“许晚柠,我还是很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许晚柠心里毫无波澜,“刚见面,就这么直球吗?” “你是我的白月光,当年追不到你,是我这辈子的遗憾。”苏赫苦涩浅笑,嘆著气,“后来谈了几个,都在她们身上找你的影子,但都不是你,谈不长。” 许晚柠愈发尷尬,开玩笑的口吻调解这种奇怪的气氛:“你还挺渣的,我替那些女生感到不值得。” “那是因为我很喜欢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许晚柠清醒地分析:“如果当年我跟你在一起,你就不觉得我是你的白月光,我的下场可能跟你那些前女友一样。” “你没试过,怎么就下此定论呢?” “不想试,开车吧,前面转弯就到了。” 苏赫握住方向盘,望著前方的路,语气坚定:“晚柠,这一次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要追求你。”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般直接,她也无所谓了。 许晚柠毫不留情面:“隨便你,但请不要骚扰我,否则我会向法庭申请安全禁令。” 苏赫苦笑,开车往前行驶,“你还是跟当初一样,说话做事都这么狠绝,好歹咱们朋友一场。” “我把你朋友,你想搞我?” “我想追你。”苏赫瞠目结舌,惊愕喊冤:“怎么就变成我想搞你?” “被喜欢的人追,是幸福。被不喜欢的人追,是骚扰、是折磨、是恶搞。” “呵…”苏赫气绝了,在她的定位停下来,望著窗外的破旧民宿,又转头凝望她俏丽的侧脸,“我说不过你,但我不会放弃追求你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的幸福准绳是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苏赫没变,还是这么自大。 许晚柠淡淡一笑,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开门下车,站在路边向他招招手,便转身进去。 苏赫开门下车,手肘搭在车顶上,衝著她大喊:“许晚柠,我喜欢你十多年了,我不会放弃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请回头看看我,我一直在原地等你。” 许晚柠越走越快,进了民宿。 好一句在原地等她。 他的原地,是不断换跟她神似的女朋友,在无辜的女生身上找她的影子。 这样的喜欢,让她觉得很下头。 不亏是苏月月的哥哥,两兄妹三观和品德都有问题。 第65章 找驰曜討回公道 翌日清晨,凉风夹著暑热。 早餐店的豆汁泛著酸餿味,许晚柠买了两份早餐,鬼使神差地又买下一杯豆汁。 这东西,她以前被驰曜哄著喝过一次,把她喝吐了。 她实在忍受不了这发酵后的泔水味。 然而,驰曜很喜欢喝,许是家乡味吧。 想他的时候,连跟他有些许关联的东西,也能引起她的全部注意力。 去医院的路上,她一只手拿豆汁,另一只手拿著给母亲的早餐 暖阳洒在她身上,热乎乎的。 她鼓起勇气,吸上一口豆汁,好似浓郁粘稠的泔水充斥她味蕾,令她反胃,可她硬是憋住,吞下去了。 “呕!”一番作呕。 她深呼吸压下,再次吸上一大口。 喝完,再次噁心反胃。 街头就出现这样一幕。 长相清纯漂亮的年轻女子,飘逸的长髮,柔薄的长裙,在晨光中宛若一道靚丽的风景。 她一手拎早餐,一手端豆汁,边走路边喝豆汁边作呕。 作呕过后,直著身体深呼吸,再逼著自己喝一口,再作呕,如此往復,一口一口把整杯豆汁给喝完了。 一路上“呕……呕……呕”,这画面,既漂亮,又滑稽,很是有意思。 被做自媒体的路人给拍下这一幕,发到短视频里。 去到医院,吴丽已经醒来,跟隔壁床新来的老阿姨聊天。 许晚柠一进去,吴丽就衝著老阿姨介绍:“这就是我女儿。” 老阿姨盯著许晚柠上下打量,满眼欢喜:“你女儿长得好漂亮啊,完全看不出是29岁,不过年纪到了,就应该结婚。” 许晚柠頷首跟老阿姨打招呼,放下早餐,心情沉甸甸的。 从老阿姨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她母亲又在给她找对象。 好似要急著完成任务那般,已经生病在床,也不忘给她找结婚对象。 老阿姨说:“我儿子离异带一个女娃,虽然40岁了,但长得显年轻,跟你女儿一样的职业,也是律师,他还有自己的事务所,很有名气的,经常上电视。” 吴丽笑道:“男人年纪大一些更好,成熟稳重,还会疼人。” “要不,我让他下午过来一趟,跟你女儿见个面,吃顿饭如何?” 吴丽侧头看许晚柠,眼神透著征问的光芒:“你想见吗?” 许晚柠不悦地反问:“四十岁离异带娃,我看起来就这么廉价不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吴丽顿时慌了。 许晚柠气得胸口闷堵,放下早餐便离开病房。 在她母亲这种传统的妇女眼里,女人的最后归宿就是嫁人,子女若是不结婚,她死不瞑目。 许晚柠刚走出病房,穿过长廊时,正好看到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杜慧,正在询问护士。 护士指向这边,杜慧一转脸,便於许晚柠的视线对视上。 杜慧打扮得高雅华贵,踩著高跟鞋,拎著非遗绣花包,走向许晚柠。 “好巧,大伯母。”许晚柠向她打招呼。 杜慧微笑道:“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找个地方坐坐,聊一下。” 许晚柠缓缓握拳,已经猜到她此次来的意图。 “不用找什么地方了,就在这里,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杜慧蹙眉,前后看了一眼,略显嫌弃。 病房的长廊里聊? 以她的身份在这种地方谈话,有失身份,也拉低档次。 许晚柠如此不尊重她,她也不装了,“行,就在这里,那我就开门见山,长话短说。” 许晚柠一言不发,望著她。 杜慧双手端庄地扣在腰前,周身透著一股尊贵强势的气场,目光虽温和,但字字句句都透著警告:“晚柠,委婉的话,我在六年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以为你很懂事,为了阿曜的前途和未来,懂得放手。但我看错你了,阿曜调到深城那一年,你竟然又缠上他。” 许晚柠苦涩抿唇,想来又是苏月月告状了,她不否认,也不承认。 杜慧脸色沉下来,语气也硬了几分:“我们驰家名门望族,不是隨隨便便什么女人都能嫁进来的,更何况你父亲坐牢,是影响我们整个家族的污点,是三代人都洗刷不乾净的耻辱,我是不可能让你这种身份女人跟阿曜在一起的。” “阿曜现在已经有未婚妻了,她是大企业的高管,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你父亲是罪犯,你母亲是半文盲,而你也只是个小律师。” “说白了,你本人配不上阿曜,你的家庭也配不上我们驰家,请你以后,离阿曜远点,別再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了。” 许晚柠拳头握得发硬,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隱隱发疼,胸膛被绳子勒得喘不过气。 她有自知之明,但听到这些伤人的话,还是忍不住会难受,会憋屈。 她刚想反击,身后传来母亲暴躁的怒骂声。 “驰曜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 闻声,许晚柠急忙转身看去。 杜慧脸色骤然一沉,望向气冲冲走来的吴丽。 吴丽身体虽孱弱,但战斗力不容小覷。 她的女儿,她自己可以打、可以骂,但绝对不允许別人欺负。 她虽没什么文化,但在护犊子这件事上,向来刚硬。 吴丽走过来,双手叉腰,怒目圆瞪,大声骂道:“我女儿长得漂亮,工作好,大把男人抢著要,不是非要嫁入你们这种狗眼看人低的狗屁家庭。说我女儿配不上你们?我呸,往上数几代,你们不也是农民出身吗?咋的?你们是皇帝的后裔?是血统比別人高贵呢?还是姓氏比別人高贵?” 长廊两边病房纷纷拉开门,病人和家属探头探脑。 “妈…”许晚柠急忙扶上她的手臂,深怕她怒火攻心,身体一下子垮下来:“不要说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吴丽甩掉她的手,咬著后牙槽,狠狠瞪著杜慧:“我现在算是看懂了,原来是你们把我女儿害得生病的。转告驰曜,別以为他给个房给点钱,就能隨便玩弄別人的感情,我女儿嫁鸡嫁狗也不会嫁到你们驰家,我们不稀罕,回去做你们的人上人吧,你也別屈尊降贵来见我们这些普通平民了,滚吧。” 杜慧被骂得脸色泛青,睥睨地怒斥一句:“粗鄙。” 放下话,她瞪一眼许晚柠,迈著大步离开。 许晚柠扶著吴丽,垂下头沉沉地呼气,胸口一阵阵难受袭来。 吴丽看向许晚柠,怒问:“这女人是不是驰曜的妈妈?你在这里读大学的时候就跟驰曜在一起了?是不是她逼你们分手的?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你才得了抑鬱症的?” “她是驰曜的大伯母。” “大伯母?她家住海边吗?管得那么宽。”吴丽气得胸膛起伏,深喘著气,握拳头的手在发抖,“气死我了,我以为驰曜是个不错的好男人呢,原来是个没用的狗东西,从大学开始就玩弄你感情,还听他大伯母的话,拋弃了你两次,以为补偿点钱,就能弥补对你的伤害了吗?” “不是这样的,妈,你不要乱猜…”许晚柠心累不已,扶著她往病房走,“你不要管我的事,好好养病吧,医生说你要静养,不能动怒。” 吴丽推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不行,我吞不下这口气,我去找他们驰家要一个公道。” 许晚柠气急了,扯住她的手臂,“驰曜是被我甩掉的,两次都是我不要他,你要什么公道?” “你骗谁呢?”吴丽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固执己见,“驰曜肯定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才会给你补偿。他玩弄你的感情,留了点钱就一走了之,把你害得两次抑鬱,天天哭,天天吃药,身体都垮了。明明你才是受害者,他大伯母竟还跑到医院来说这些难听的话,真当我们好欺负吗?” 许晚柠心力交瘁,仰头长长呼出一口闷热的气息,再看向她母亲,语气强硬:“妈,我再说一遍,是我甩了驰曜,这就是事实。你不要去找他,如果你敢去找他,那我们现在就回深城,病也不看了,立刻走。” 吴丽被她的气势暂时压制住,冷静下来,轻声说:“好,妈听你的,不去找他们。” 放下话,吴丽转身回病房,可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她寻思著:得找个机会,偷偷出院一趟,必须让他们驰家知道,她吴丽的女儿,是个正经的好女孩,不是任由驰曜隨便玩弄的,更不是任那大伯母隨便欺负的。 —— 许晚柠边喝豆汁边作呕的视频在网上火了。 虽然从后侧方拍摄,看不清正脸,只有个侧顏,但驰茵还是一眼认出是她。 周末,驰家客厅。 驰曜,驰茵,以及他们的母亲夏秀云在家閒聚。 “这是谁拍了?好可爱。”驰茵边看短视频边笑,倾身靠近夏秀云,“妈,你看看。” 夏秀云侧头贴向驰茵,盯著她的手机屏幕。 视频被加工过,配上音乐,每个作呕卡点配上潦草动漫,特別搞笑。 “这女孩,有点熟悉,她在喝什么?这么难喝为什么还要继续为难自己?”夏秀云好奇问。 “是柠姐。” “许晚柠?”夏秀云讶然一惊,立刻拿过她的手机,重复观看。 许晚柠这个名字出现的剎那,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驰曜,顿了顿,抬眸看去。 驰茵捕捉到驰曜的反应,“二哥,你要看吗?” 驰曜没应声,收回视线,转身侧靠,背对她们继续看手机。 夏秀云看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晚柠喝的是豆汁吧?” 驰曜身躯微微僵住,把手机息屏,放入口袋里,单手扶额,闭目养神。 驰茵憨笑道:“应该是豆汁,边喝边作呕,还非要逼著自己喝。她本来就长得漂亮,这画面实在太有意思了,在网上一下子火了,把我们这边的豆汁都宣传出去,现在好多女网红都在网上模仿她这个喝豆汁的画面。” “这视频,会不会给晚柠造成困扰啊?”夏秀云很是担心。 “不会,这种视频,热度一下子就过去了。除非柠姐想捉住这波流量,趁著热度在网上承认这视频里的女生是她本人,她这么漂亮,肯定能成为女网红,以后在网上吃流量这碗饭。” “做顏值女网红,粉丝大多数都是好色的男人,这不太好吧?” “妈,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想赚钱,流量是最快最简单的变现工具。” 夏秀云確实不太懂,耸耸肩。 驀地,驰曜起身离开。 驰茵看著他深沉淡漠的背影,无奈嘆息。 她二哥现在都不爱说话了,难得周末小聚,也总是沉冷寡言,连听到许晚柠的名字,都想躲得远远的。 驰曜刚迈上楼梯,家里的佣人阿姨急匆匆跑进来,紧张道:“夫人,外面有个穿病號服的中年妇女,骂骂咧咧的,说阿曜玩弄了她女儿的身体,欺骗了她女儿的感情,害惨了她的女儿,她要来找阿曜討回公道的。” 驰曜上楼的脚步一顿。 驰茵和夏秀云震惊的目光移到驰曜身上,不敢置信。 驰曜一脸茫然,以为听错,“我?” 夏秀云起身怒问:“阿曜,你玩弄谁家女儿了?” 驰茵也跟著起身,“二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渣?” 夏秀云怒气冲冲走过去,满脸失望,“到底怎么回事?爸妈从小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驰曜既无辜又疑惑,紧皱眉头,“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驰茵衝著阿姨说:“快去把人请进来,听听是怎么回事。” 阿姨頷首,立刻转身出去。 三人走出屋门外迎接。 前院很大。 吴丽穿著病號服,亦步亦趋跟著佣人阿姨,穿过环境优美的花园,来到中式大屋前面。 隔著远远的,驰曜和驰茵一眼认出是许晚柠的母亲。 驰曜俊眉紧皱,无语至极。 许晚柠真会倒打一耙,到底是谁玩弄谁啊?还敢让她妈找上门来? 吴丽满脸怒色,眼神锋利,握著拳头靠近。 驰茵很是惊讶,“阿姨,怎么会是你?” 吴丽瞥一眼驰茵,“驰曜是你哥?” 驰茵点点头,“对啊,我二哥。” 吴丽压制怒气,“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係,我费了好大劲,才从容晨那里问到这个地址,我今天来是找驰曜算帐的,还有他那个大伯母。” 夏秀云好奇问,“茵茵,你们认识?她是谁啊?” 驰茵小声嘀咕:“她是许晚柠的妈妈。” 夏秀云一惊,立刻迎上去,礼貌温和地说:“晚柠妈妈,你还生著病呢,快进屋坐,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聊。” 吴丽讥讽的口吻一字一句,“我这种半文盲的下等人,不配踏进你们驰家这种名门望族,我和我女儿都是污点,也是耻辱,进去只会脏了你们高贵的家。” 夏秀云脸色沉下来。 驰茵走到她面前,不悦道:“阿姨,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连你也觉得难听对吧?”吴丽冷笑,气恼地瞪向驰曜,紧握拳头,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这不就是你大伯母对我女儿说的话吗?” 此话一出,三人震惊。 驰曜疾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驰茵,神色凝重:“阿姨,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第66章 生死永別 六月的阳光暴晒在吴丽身上,虚弱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她死活不愿进屋去坐著好好聊。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的大伯母,跑去医院警告我女儿,还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吴丽怒火攻心,气焰逐渐飆升,脖子的青筋微微泛起,“我女儿是陪我来京城治病的,不是你大伯母说的那样,用不入流的手段插足你的婚姻,你拋弃我女儿也就算了,你的家人还这样欺负她,老天会收你们的。” 驰曜没有为自己辩解,深邃的眼眸暗沉如雾。 驰茵气恼地衝过去,“阿姨,根本不是这样的,是你女儿…” “茵茵,闭嘴。”驰曜握住她手臂往后拽。 “她不知事情全貌,在顛倒黑白。”驰茵不解地望著驰曜,疑惑道:“二哥,为什么不跟阿姨解释清楚?” “你別管了。”驰曜把她轻轻推开,望著脸色逐渐苍白的吴丽,劝道:“阿姨,都是我的错,我会去跟许晚柠道歉的,我先送你回医院吧,这里太晒了,你身体会撑不住的。” “我不回去,把你大伯母叫出来,还有你,一起去跟我女儿道歉。还要保证以后不再去骚扰我女儿,否则我让你结不了这婚。” 吴丽双手叉腰,一脸不好惹的野蛮相。 夏秀云无奈地长嘆一声。 这时,驰茵手机响了。 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接通放到耳边,那头传来许晚柠著急的声音:“茵茵,我妈偷偷跑出院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她…” 驰茵打断:“柠姐,阿姨在我家,她来找我二哥算帐呢。” 对面陷入一片沉寂,因为奔跑而传来急促的喘气声,隨即掛断。 驰茵放下手机,对吴丽说:“阿姨,柠姐在找你,你快回医院吧。” “我不走,让你大伯母出来。”吴丽撒泼道。 驰曜立刻掏出手机,给杜慧打电话,语气淡冷强硬:“大伯母,你立刻过来我家一趟。” 掛断通话,驰曜挽她的手臂,“阿姨,进屋坐著聊。” “不进。”吴丽犟著,甩开驰曜,怒问:“我女儿大学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谈恋爱?” 驰曜应声,“是。” “谈了多少年?” “四年。” 吴丽震惊得瞪大双眼,暴跳如雷:“你这个浑蛋,四年这么久跟结婚有什么区別?毕业就把她拋弃了,你还是个人吗?” “对不起。”驰曜继续应声。 夏秀云见不得儿子这般委曲求全,实在受不了,也不想管了,转身进屋。 驰茵为驰曜感到委屈,愤愤不平地走过去,“不是我二哥的错,是柠姐移情別恋,喜欢上容晨,拋弃了我二哥,还跟容晨跑回深城。” “荒唐。”吴丽颤抖著身子,衝著驰茵一字一句道:“我家女儿跟容晨从小一起长大,就是好朋友而已,容家父母一直很喜欢我女儿,想让我女儿做他们的儿媳妇。我曾经用很强硬的態度逼过我女儿,让她跟容晨在一起的,她为这事都不认我这妈,不接我电话,还拉黑我,放假也不回家,后来我撮合她和陈子豪,她都搬出去住了。” 驰曜黑瞳微微发颤,气息沉重,拳头逐渐绷硬。 “別人是妈宝男,你是什么?伯母宝男吗?四年的感情不及你大伯母一句话,难怪我女儿毕业回来,就天天哭,天天关在房间里,跟个死人一样,半条命都没了,若不是要考律师证,要给她爸爸翻案,她早就哭死在她的出租屋里了。” 驰曜蹙眉,眼眶骤然红了,瞳孔发颤,绷硬的拳头微微发抖,声音沙哑了:“什么翻案?” 吴丽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胸膛起伏,“还好,她撑过来了,这几年刚有些好转,你又来祸害她,又伤她一次,你还是个人吗?既然你大伯母给你找了未婚妻,你就不要再招惹我女儿了,你为什么又害她一次?” 说到这里,吴丽快要喘不上气,带著哭腔咒骂:“你会遭报应的。” 驰茵在后面听得干著急,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二哥要背负这渣男的骂名。 太委屈,太冤枉了! 正在此时,杜慧温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种蛮不讲理的泼妇,你们怎么就给她进来呢?” 闻言,驰曜和驰茵抬眸往后看。 不远处,杜慧带著两个安保进来,神色威严沉冷,不悦地盯著吴丽。 吴丽转身,气急败坏衝过去,“你说谁泼妇?” 她刚靠近,杜慧往后退一步,身边的安保见状,快速控制住吴丽的手臂。 驰曜心急如焚,怒声呵斥:“放开她。” 吴丽用尽全力挣扎,推搡牵制她的两位安保,“放手…老娘要撕了这个老虔婆…给我放手…” “粗俗,”杜慧命令,“把这泼妇扔出去。” 驰曜上前,握住安保的手用力一甩,推开他们,护住虚弱的吴丽。 刚落入驰曜怀里,吴丽已经呼吸不上来,怒火攻心,猝然晕倒。 她往下掉,驰曜眼疾手快,立刻接住她瘦弱的身体,嗓音发慌:“阿姨……阿姨…” “阿姨怎么了?”驰茵急忙过去查看情况。 吴丽脸色惨白,全身瘫软,没了意识。 驰曜立刻抱起吴丽,越过杜慧往外跑,驰茵著急跟去开车。 杜慧沉著脸,望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迈开步子往屋里走去。 客厅里,夏秀云在喝茶。 杜慧往她面前沙发坐下,坐姿端庄优雅,气场强大,淡淡的开口:“弟妹,咱们驰家家风优良,那些不懂规矩,骨子里透著穷酸野蛮气的家庭,沾上就甩不掉了。你作为阿曜的母亲,你得上点心,把把关。” 夏秀云抿上一口茶,放下青花陶瓷杯,抬眸望向她,语气冷了几分:“大嫂,我儿子的感情,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曾插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杜慧脸色骤然一沉,“弟妹不管事,总得有个长辈出来管事吧?要不然,你儿子可是要放弃自己的前程,娶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当老婆,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吗?” “什么杀人犯?” “许晚柠的爸爸,坐著牢呢。” 两人对视著,眼神的气场在暗暗较量,平时的尊重与谦让,在这一刻,夏秀云彻底不忍了。 “那也不是大嫂该管的事。” —— 医院里。 救急室外的灯亮著。 驰茵站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往手术室的大门玻璃看,著急等待, 旁边的长椅上,许晚柠落寞地坐著,双手微微发抖,搓揉成拳,垂眸盯著地板,一声不吭,整个心悬掛在半空中,从未有过的彷徨害怕。 她对面,站著驰曜。 驰曜背靠墙壁,深眸如漆,深深盯著她,一瞬不瞬。 漫长的等待,气氛陷入沉重的死寂。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抢救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大门突然推开,三人急忙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出口问话,护士急匆匆问道:“谁是患者的女儿?” 许晚柠声音发颤:“我是…” “快跟我来。”护士带著她进入抢救室。 驰茵和驰曜被手术室的大门挡在外面,两人心里更加焦虑不安。 许晚柠跟著护士进入抢救室,看到母亲全身插满管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她心臟骤然一缩,好似被东西狠狠勒住了,勒得快要出血,透不过气那般难受。 急救室的主治医生走过来,小声说:“患者这病本来就很凶险,刚从icu转入普通病房,本想著减轻你们的负担,她不应该偷偷跑出院的,更不应该情绪波动那么大,她心衰严重,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靠仪器吊著一口气,有什么话,你赶紧说。” 医生的话,宛如五雷轰顶。 许晚柠嚇得全身冰冷,发麻虚软,缓缓靠近病床。 吴丽脸色惨白,虚弱不堪,微微睁开的沉重的眼眸,盖上了,再次努力掀开,颤抖著手指摸向许晚柠。 即將面临死亡,许晚柠从未有过的惶恐,双脚一软,跪在地上,颤抖著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视线被泪光模糊了,带著哭腔低喃:“妈,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对不起,女儿啊!”吴丽颤抖著唇,因为管子从她嘴巴插入肺部呼吸,声音细弱,“妈妈要为你討回公道。” 许晚柠急忙把耳朵贴到她唇边。 这下,她听到母亲的声音了。 细微的,温柔的,虚弱的,不舍的。 “妈妈最放心不下的不是你弟弟……天齐都结婚了,有老婆了,也生孩子了……妈妈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妈妈没读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你总说妈妈偏心你弟弟…妈妈也认了,但妈妈也是爱你的,女儿啊,妈妈就是想给你找个老公,找个婆家…不管幸不幸福,至少你的后半生有人照顾,不会孤苦伶仃的…” “女儿啊…妈妈是爱你的,你也转告你弟弟,妈妈也爱他,我会在天上保佑你们,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妈妈不在了……你可怎么办啊?你还有抑鬱症,我真的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许晚柠闭上眼,凶猛的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无力地靠到母亲冰凉的脸颊边,紧紧握著她的手。 吴丽哽咽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女儿啊…答应妈妈,不要一个人过,一定要结婚…要找个有钱的男人…很有钱的…老…公…,下半辈…子…就不…会像妈妈这样,吃…苦了…爱不爱都无所谓,下半辈子不要…太苦了…” 话音突然消失,许晚柠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里,用力点头答应,泪水湿透她肩膀的衣料。 她像儿时那样,紧紧靠在母亲的怀里。 只是,这个怀抱不再温暖,也不再有气息。 仪器上传来滴滴的尖锐声,像锋利的刀刃插入许晚柠的心臟,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她的泪汹涌,却哭不出任何声音,好似在这一刻突然失声,无力的身子颤抖著,跪趴在母亲怀里,紧紧抱著她,默默流泪。 医生宣告了死亡时间,她一个字也听不见去。 到母亲死的这一刻,她才理解,这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只是有深有浅,有多有少。 挨了一辈子穷苦的母亲,只想在子女身上得到一些好处,靠儿子养老,靠女儿討点钱,希望儿子成家立业,希望女儿早点嫁人。 她母亲觉得自己这辈子有老公和儿子可以依靠,也希望自己的女儿也有男人依靠,有婆家托底。 爱不爱都无所谓,只要有钱,只要有男人照顾,不受穷苦,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认知低的母亲有这样的想法,又何尝不是一种最深沉的母爱呢? 这半辈子,她怨母亲太过偏心,却在母亲去死这一刻,才明白,母亲也是爱她的。 医生拆掉死者身上的仪器。 护士扶著许晚柠的手臂,轻声安慰:“节哀顺变,让你母亲安心走吧。” 许晚柠推开护士的手,火辣辣的喉咙好似被东西哽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紧紧抱著母亲的遗体不愿鬆手。 护士急忙出去通知其他家属进来帮忙。 驰茵哽咽的声音传来,“柠姐,阿姨她…” 许晚柠感觉心臟痛得快要窒息,护士拉她,驰茵也拉她,她都用力推开了,扑回母亲冰冷僵硬的怀里。 驀地,她的手臂被人用力握住,拽了起来,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把她禁錮在温热的怀抱里。 她泪眼婆娑地看著医生给她母亲盖上白布。 一张薄薄的白布,从此她与妈妈再也不能相见了。 汹涌的泪水遮掩了她的视线,她挣扎著往前扑,却被人紧紧地抱著,她眼睁睁看著护士推著她母亲离开。 她痛得肝肠寸断,想要挣扎出这堵怀抱,去找回她妈妈。 有力的臂弯搂著她,她越是挣扎,越被搂得更紧。 驀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沙哑、悲伤、带著哽咽低喃:“许晚柠,节哀顺变。” 闻声,她突然平静下来,缓缓转头仰望他。 是驰曜。 他神色沉重,眼眶泛红湿润,悲凉的目光盯著她,“对不起。” “驰曜…”许晚柠见到他,堵在喉咙那股气瞬间破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身体抽抖得厉害,撕心裂肺地哭喊,“我没有妈妈了…” 驰曜的泪再也憋不住,从泛红的眼眶里溢出来,他猛地勾住她后脑勺,用力压在怀里,紧紧搂著她的身子,泪水湿透他的脸,哽咽著:“对不起,许晚柠,对不起…” 驰茵也红了眼睛,泪光闪烁。 “驰曜,我再也没有妈妈了…”许晚柠在驰曜怀里放声痛哭,心臟痛到发麻,身体突然一软,意识抽离,晕了过去。 “许晚柠…” 驰曜慌了,將她横抱起来,转身往外跑。 “柠姐…”驰茵难过又慌乱,跟在驰曜后面,跑去找医生。 第67章 驰曜知道晚柠的苦衷 夜阑人静,医院园林的虫鸣断断续续。 住院部三楼,单人间病房静謐无声,消毒水的味道在空中静瀰漫,暖黄色的微光落在驰曜深沉的俊脸上。 他静静坐在休閒沙发上,宽厚的双肩仿佛被大山压住,无比沉重,乏力地往后靠,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望床上昏睡不醒的许晚柠。 深深的自责和愧疚笼罩著他,无法离开这病房一步。 从下午,到深夜,吊瓶也打完了,许晚柠依然没有醒来。 驰茵推门走进来,步伐轻盈,手中拎著一盒宵夜,轻声轻语问:“柠姐还没醒来吗?” 驰曜的视线没有任何改变,摇了摇头。 驰茵走到他身边,把宵夜放到茶几上,“二哥,你没有吃晚饭,先吃点东西吧。” “不饿。”驰曜往后仰头,压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沉沉地呼一口气,“通知她弟弟了吗?” “已经通知了,坐晚班飞机过来,明天早上就到。” “嗯。” 驰茵在他身旁坐下,“二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著她。” 驰曜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驰茵略显为难地提醒,“你是有未婚妻的男人,不適合在这里陪她过夜,杜婉婷若是知道,会有意见的。” 驰曜抬手掐捻眉宇,语气极沉:“我只想等她醒来,要一个答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骗了我足足六年?”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现在答案还重要吗?你觉得柠姐会在意你的感受吗?” “是啊,但凡她有一点点在意我的感受,也不可能拋弃了我两次。”驰曜苦笑,自嘲地冷哼:“答案確实不重要了。” 放下话,他站起身。 驰茵仰头望著他。 只见他站著不动,视线依旧落在许晚柠身上,黯淡的目光深深凝望著她,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电话给我。” “好。”驰茵应声。 驰曜毅然决然转身,离开病房。 门被关上。 下一秒,许晚柠缓缓睁开通红的眼睛,手缓缓掐住被子,指骨绷硬。 驰茵起身走过去,伸手去摸她额头温度时,驀然一怔。 “柠姐…”驰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哥在的时候,你就醒了,对吧?” 许晚柠缓缓闭上涩疼的眼睛,泪水早已哭干,她现在累得连一句话也不想说,点了点头。 驰茵轻嘆一声,“一段感情,两败俱伤,哎!” 许晚柠缄默不言。 “柠姐,要吃点东西吗?我买了宵夜。” 她摇头。 驰茵坐到床沿边,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揉著,“你醒了就好,担心死我了。” “茵茵。”许晚柠的声音沙哑无力,困难地开口,“我妈去到你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柠姐。”驰茵满脸愧疚,低下头娓娓道来:“阿姨是带著一股怒气来的,进了我家院子,就骂我二哥是渣男,骂我二哥伤害了你,我二哥为了不刺激阿姨,承认是他对不起你,承认都是他的错。我二哥请阿姨进屋,她不肯,要带她回医院,她也不愿,非得找我大伯母,说要为你討回公道。” “我大伯母確实来了,带著两个安保人员,跟阿姨发生了口角,两名安保要驱赶阿姨,当时发生肢体衝突。” “我二哥是护著阿姨的,但阿姨还是情绪过激,晕了过去。我和二哥当时也很急,以最快的速度把阿姨送到医院急救,我们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对不起,柠姐。” 许晚柠心如刀割,情绪却格外平静,“別自责,也別愧疚,跟你们没有关係,我妈一年前得了罕见病,一直找不到病因,拖得太久导致身体多个器官衰竭,这病本来很凶险,她有心衰,是绝对不能动怒的,她性格犟,野蛮泼辣,还不听话,这都是命吧!” 驰茵握拳,恼怒捶床,“都是我大伯母多管閒事,跑到医院来找你麻烦,才会激怒阿姨的,如果不是我大伯母,阿姨也不会偷偷跑出医院。” 许晚柠没有接话,伸手摸了摸床头,“我手机呢?” 驰茵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手机放到她手上。 许晚柠拿著手机,给许天齐发信息,亲自通知他母亲过世的消息。 驰茵望著她泛白憔悴的脸蛋,很是心疼,沉思片刻说道:“柠姐,阿姨把你的情况都跟我们说了,二哥也知道了。” 许晚柠微怔,“什么情况?” “你跟我二哥分手之后,一直关在房间里哭,半条命都差点哭没了,因为你爸爸坐牢,你要翻案才振作起来的。” 许晚柠佯装从容,继续打字,“跟你二哥没关係,我天天哭是因为我爸坐牢而已。” “那第二次……” 许晚柠打断,“那时候我妈生病了,我是难受。” 驰茵长嘆一声,“柠姐,你的心挺狠,嘴也挺硬,也难怪我二哥对你失望透顶。” 许晚柠不想聊他,转移话题:“茵茵,我弟来了,不要告诉他,我妈是怎么出事的。” “为什么。” “他会讹上医院和你们家的。” “作为人道主义,我们家是应该赔偿的。” “我妈自己作的,跟你们家没关係。”许晚柠发完消息,放下手机,转身背对著她,“茵茵,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放心,我留在这里陪你睡。”驰茵往她的病床上躺。 单人床宽一米二,不算窄。 许晚柠挪了挪位置,闭上眼,有气无力地低喃:“谢谢你,茵茵。” “睡吧,柠姐。”驰茵侧身面对她后背,手搭在她手臂上轻轻抚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翌日。 天还没亮,许天齐带著何薇过来了。 他们的孩子留在外婆家照顾,两人去到停尸房,见到吴丽的遗体。 许天齐在停尸间里嚎啕大哭。 哭过之后,他们来到病房看许晚柠。 许晚柠精神恢復过来,脸色憔悴苍白,一脸沧桑。 许天齐吸了吸鼻子问,“姐,你有没有给妈买过什么人寿保险吗?” 许晚柠淡淡应声:“没有。” “火化和葬礼的钱,你来出可以吗?” “可以。” “妈有没有留什么財產之类的?” “没有。” “那……”许天齐难过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抹掉眼泪,“什么时候火化?” “我会打电话去火葬场预约的。” “要回家举办葬礼吗?” “要,即使爸爸不在了,也要给妈妈办个体面的葬礼。” “办葬礼的钱,我……我也没有。” 许天齐既没主见,也没有钱,事事依附他姐姐,担不起家庭的责任,也做不成家里的主心骨,母亲过世,他此刻六神无主。 “我有。”许晚柠应声。 正在这时,驰茵匆匆跑进病房,手里拿著一张银行卡,“柠姐,这是我大伯母给的补偿,里面有80万。” 许晚柠懵了。 许天齐与何薇震惊地站起来,面面相覷。 “什么补偿?”许天齐声音哆嗦。 许晚柠疑惑,“你大伯母会主动补偿?” “不是主动的,是我二哥去找她了,我二哥还在我大伯母家里呢,他让我先把卡送过来给你们。” 许晚柠走过去,接过卡。 如果是杜慧补偿的,她应得的。 毕竟母亲的死,是杜慧间接导致。 只是这钱,也不知道驰曜是如何让她心甘情愿支付的。 许天齐好奇问:“姐,怎么回事?” 许晚柠思索片刻,言简意賅:“妈有心衰,是不能动怒的,她出事之前跟人吵架了,这是对方的补偿款。” 何薇惊讶,“哇,不用打官司就主动赔偿,还赔八十万这么多,现在的人自觉性这么高了吗?” 许天齐急忙上前一步,理直气壮道:“姐,妈的赔偿款,你不能独吞,你得分一半给我。” 驰茵不悦地望向这对夫妻。 “这钱,我会存到爸爸名下,留著给他养老。”许晚柠看向他们,语气肃冷,“你我都不能动。” 许天齐握拳,脸色沉下来,“爸爸还有十几年才能出来,那时候都七十多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出狱那天,更何况,他不是还有我来给他养老吗?” 许晚柠冷冷一笑,反问:“妈生病时候,你是出钱了还是出力了?这就是你所谓养老?” 许天齐张了张嘴,理亏得语塞。 何薇冷下脸,偷偷推了许天齐一下,示意他赶紧爭取这笔钱。 许天齐烦躁地推开她,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硬不过他姐。 “谢谢,茵茵。”许晚柠闻声道谢。 驰茵浅笑,“你別谢我,你去谢我二哥吧。” 许晚柠盯著手中的银行卡,垂下头,心里沉甸甸的。 —— 宽敞气派的客厅里。 杜慧压著怒意端坐著,脸色极其难堪。 因为驰曜的一句,“许晚柠的母亲去世了,我们难辞其咎,这人道主义补偿款是你付呢?还是我付?” 言外之意,她若不出这钱,他驰曜必定会出。 杜慧作为长辈,向来管著家族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事。 驰曜这话,分明是將她架在火上烤,若一毛不拔,会显得她不识大体,有损她多年来苦心维持的当家主母的威信。 这钱,她不出也得出了。 驰曜接了她的钱,转交给驰茵带去医院。 杜慧依然觉得自己没错,解释道:“阿曜,我去找许晚柠,都是为了你,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驰曜冷眸如冰,一字一句问:“六年前,许晚柠跟我分手,也是你的意思?” 杜慧浅笑道:“我確实找她聊过,但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驰曜慵懒地靠著椅背,语气里满是失望,“你確实没有能耐让她跟我分手,但你对她说过的话,导致她瞒了我六年,当初寧愿自毁名声,背负出轨的臭名,也不敢告诉我,真正分手的原因是她爸爸坐牢了。” “即使告诉你,又能怎样?”杜慧怒了,语气极重:“难道你要放弃前程,跟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在一起吗?” 驰曜冷冷一笑,眼眶骤然红透了,他咬了咬后牙槽,深呼吸一口气,拳头握得发硬。 杜慧怒斥:“许晚柠她也没有多爱你,至少她连我这里的压力都扛不住,她更不会为了跟你在一起,去面对我们整个家族的压力,她不想嫁给你之后成为毁你前程的罪人,她长得漂亮,人也聪慧,要找个比你更有钱的男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她权衡利弊之后才跟你分开的,不是因为我逼她。” 驰曜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你在偷换概念。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晚柠够不够爱我,而是你,用我们整个家族的压力去恐嚇她、逼迫她。你把卑劣的胁迫,偽装成一场她经不起的考验,然后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不够坚定?” 杜慧脸色铁青,气息变沉,胸膛起伏,一双锋利威严的目光盯著驰曜。 驰曜的语气愈发无奈,“別再玩弄这种话术。她不是权衡利弊后放弃了我,她是在你的利刃下,选择保护我。” 杜慧呼一口气,嗤笑道:“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你辞职去找她复合,看她会不会跟你在一起,会不会继续爱你。” 驰曜苦笑,淡淡冒出三个字,“她不会。” “既然知道她不会,那就忘了过去,忘了许晚柠,好好筹备你跟杜婉婷的婚事。” 驰曜缓缓起身,沉沉地呼气,“大伯母,我之前说过,我娶谁都可以,但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你给我选的人,我绝对不会娶。” 放下话,驰曜转身往外走。 杜慧怒不可遏地起身,喊住他,“驰曜,为了一个你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人,这是要负了婉婷吗?” 驰曜顿足,背对杜慧,落寞的背影格外萧条,淡淡应声,“见过三次面的女人,吃过两顿饭,连手都没牵过,我负她什么?” 杜慧讽刺质问,“你以为不娶杜婉婷,就能娶到许晚柠了吗?” 驰曜没有回话。 他迈开大步走出大屋,站在门口深呼吸,仰头看天。 六月的阳光迷濛了他的眼,红红的,湿湿的,刺疼的。 大伯母那句“永远得不到的女人”好似密密麻麻的弓箭穿透了他的心臟,痛得要死那般,连呼吸都困难。 他娶不到许晚柠了。 不是因为他的工作,也不是因为家人的反对。 单纯只是许晚柠不愿意而已。 他可以等…… 等许晚柠找到爱她的男人,结婚了,幸福了,美满了…… 他再来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吧。 反正,娶不娶,娶谁,都一样。 第68章 驰曜小心翼翼地靠近 傍晚,夕阳西下。 咖啡厅的角落被红霞晕染,驰曜点了两杯果茶,他对面坐著杜婉婷。 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很抱歉,我们的婚事取消。” 杜婉婷不安地握住茶杯,垂下头,陷入不安的纠结中,声音细弱,“你都知道了?” 驰曜微怔,先不打算说原因,沉冷的目光带著疑惑望著她。 杜婉婷被紧盯得心虚,解释道:“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半年就分手了,如果不是这次政审,我也不知道我前男友的父亲是境外中情局的领导。” 驰曜淡然一笑。 杜婉婷迫切道:“这关係虽然敏感,但你大伯母也说了,可以提交报告说明我並不知情,且我和他已经分手好几年,是不会影响政审的,请你相信我,我的背景绝对没有问题。” 驰曜拿起冰镇柠檬茶,喝上一口,润了润嗓子,“谢谢你的告知,如果是这个原因,我確实不会跟你结婚。” 杜婉婷紧张地倾身靠近:“这问题很小的,重新提交相关资料,政审是能过。” 驰曜:“找个老婆而已,谁都可以,没必要找个背影有瑕疵的。” 闻言,杜婉婷脸色一沉,紧咬下唇,很不甘心,“只是敏感而已,解释清楚就行,怎么就是瑕疵呢?” “说白了,即使你背景清白,政审通过,我也不会跟你结婚了。” 杜婉婷错愕,“不是因为我前男友的身份敏感?”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杜慧是你亲戚对吧?” 杜婉婷点点头。 “什么亲戚关係?” “我妈是她堂妹。” “她手伸太长了,管了不该管的事,让我觉得很噁心,所以,我不会娶她给我介绍的任何女人,包括你。” 杜婉婷这才反应过来,驰曜找她,並不知道她政审敏感,正在补交其他材料的事情。 她竟然自爆了? “驰先生,你跟大伯母闹不愉快,为什么要牵连到我们的婚约上?你这样做,不觉得儿戏吗?” “相亲第一天,我就已经说明,我是隨便找个女人结婚的。『隨便』这个词,你懂什么意思吗?” 杜婉婷紧紧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咬著后牙槽憋著气。 “现在八字没一撇,自然也是能『隨便』结束。”驰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过去,“给你的补偿。” 杜婉婷立刻把卡推回去,“驰先生,我不要你的补偿,我也不想轻易放弃,我想爭取一下,请你再考虑考虑。” 驰曜看著她推回来的卡,刚想开口说话,被她的声音淹没。 “我有自己的事业,能赚钱,能顾家,还不要求你爱我,我会是一个很合格的妻子。” 驰曜態度肃冷坚定,“杜小姐,这事没……” 他话还没说完,杜婉婷站起来,拉起背包打断,“不要著急做决定,来日方长,我们下次见面再说,我公司还有事,先回去了。” 放下话,她拎著包匆匆离开。 驰曜无语至极,拿回银行卡,侧头望向玻璃窗外,暮色苍茫,华灯初上。 他的心仿佛坠入深渊,思绪慢慢飘远。 —— 殯仪馆里。 在等待火化的漫长时间里,许晚柠坐在角落的长椅,格外安静。 亲人的离世,是余生漫长的潮湿。 是无声的阴鬱,是深沉的悲痛。 许天齐和何薇昨天来了,因为分不到杜慧给的补偿款,晚上跟她闹了一宿,各种劝说,软硬兼施,最终还是无法动摇她的想法,两夫妻气冲冲地坐飞机回了深城。 只剩下她一个人等待母亲火化,带骨灰回家。 在她最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她爸在监狱里,她弟因为母亲的赔偿款跟她闹掰。 真是悲哀! 她抬头看显示屏。 吴丽(53岁)火化中…… 没有温度的文字,像滚烫的熔岩烙在她的心臟上,痛得她无法承受,不哭不闹却也无法释怀。 她身边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也快撑不下去了。 驀地!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许晚柠余光瞥见一道身影靠近,坐到她身边。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身旁的人。 男人一身黑色衬衫长裤,身姿挺拔,手中拿著一瓶含维c的电解质饮料。 熟悉的俊容暗沉凝重,愧疚的目光深深地望著她。 许晚柠心房骤然一紧,看到驰曜突然出现,不由得握住衣角。 她左右看看,没看到驰茵的身影,很疑惑他为什么会来。 驰曜一言不发,把手中的饮料递给她。 这两天,她都在忙母亲的后事,基本没吃过什么东西,今天连水都没喝过,身体確实有些支撑不住。 “谢谢。”许晚柠接过,拧了拧,手指乏力,盖子纹丝不动。 驰曜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见她连瓶盖都拧不开了,无奈呼气,拿过她手中的饮料。 不经意间,指尖触碰,暖流乱窜。 许晚柠缩了缩手,心臟仿佛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很是沉重,压得快喘不过气。 驰曜柠开饮料,再递给她。 “谢谢。”许晚柠小心翼翼接过,慢慢喝上一口。 酸甜口味,很润,很凉爽。 她连续喝上好几口,慢悠悠地拧上盖子。 驰曜身躯往后靠,双手垂放在腿上,一双大长腿自然地豪迈张开。 男人的腿贴到许晚柠的腿边,她心房莫名发颤,双脚微微合拢,往一边倾斜,躲开与他的触碰,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驰曜抬眸看一眼显示屏,“阿姨是在我家出事的,我难辞其咎,过来跟你谈谈补偿。” “不用了,你大伯母已经给过了。”许晚柠苦涩抿唇,“驰茵说是你去谈的。” “她是她,我是我。” 许晚柠轻哼,转头望著他,“我妈生病,跟你没有任何关係,別什么事都往身上揽。” 驰曜神色凝重,“如果你不让我补偿,我会自责愧疚一辈子的。” 他的视线有些烫人。 许晚柠垂下头,躲开他幽深的目光,“好,你想补偿什么?” 驰曜反问:“你想要什么?” 许晚柠苦笑,视线变得模糊,“要我妈活著。” “我也想,但我做不到。” “那就没什么想要的了。” “我这一年的工资都拿去投资了,现在拿不出现金给你。”驰曜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握住她的手腕,拉到面前,把钥匙放到她的手心里,“这套公寓,我们大学同居的时候住过三年多,我很早之前就把它买下来了,现在给你作为补偿。回头我们把过户手续办理一下。” 许晚柠看著熟悉的房门钥匙,手在微微发抖,钥匙上那可爱又陈旧的小玩偶载满属於他们曾经的美好回忆。 她从来没想过,还有一天,能再见到这串钥匙。 许晚柠眼眸湿润,苦涩抿唇,缓缓把钥匙递过去:“我不能要,这套房子也要好几百万,我妈只是在你家门口发病而已,你拿房子作为补偿,实在匪夷所思,太夸张了。” “反正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留著也没什么用。” “那就把它卖掉,把钱存起来,养老婆孩子。” 驰曜话锋一转,讽刺的口吻冷嗤:“呵!许晚柠,你装什么清高?你不是一向都很爱钱吗?” 许晚柠眉头紧皱,错愕地望著他。 驰曜轻挑眉心,语气格外傲冷:“我知道你狠,但没想到你心还黑,你想让我下半辈子都要为你妈意外去死的事情愧疚不安?”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晚柠懵了。 “那么,你就嫌这房子太小,地段不好,还不值钱。”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本来就难受的心,此刻更加难受了,她被激怒了,一把握住钥匙,“要,你给我就要,不要的是傻子。” “別独吞。”驰曜淡淡的口吻提醒。 许晚柠再一次被震惊:“啊?” “我大伯母给的八十万,茵茵说你存到你爸爸名下了,那这房子,就是给你和你弟弟的。” 不知道为何,驰曜说话好伤人啊! 她是那种会独吞赔偿款的人吗? 许晚柠抿唇,深深吸一口长气,隱忍著问:“那我要不要把我弟也叫来京城,一起办理过户手续?” “不用,这房子的价格跟深城那套差不多,你把深城那套房给他就行。” 许晚柠握著钥匙,拳头微微发颤,眼眸湿漉漉的,“我妈妈已经没了,我没家了,如果我把深城的房子让给我弟弟,那我住哪?继续租房吗?” 驰曜眉眼轻蹙,目光格外深沉,“你怎么会没家,京城不是还有一套吗?” 她算看明白了,兜了一大圈,竟是让她来京城定居。 许晚柠紧紧握著钥匙,转头望向另一侧,泛红的眼眶被泪光溢满,胸口仿佛被针刺一般,隱隱作痛。 她缓了缓胸口那股气,垂下头,声音变得沙哑无力,“驰曜,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正常赔偿而已。” “你知道我爸爸坐牢的事吧?” “嗯。”驰曜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脸色沉下来。 “你不是想问我吗?为什么不问了?” “有什么好问的?你的答案无非就是不爱,跟你爸爸没有任何关係。”驰曜冷冷一笑,轻嘆气,言不由衷,“更何况,我都要结婚了,我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牵连,赔了这房子给你,咱们算两清了。” 许晚柠心里一阵顿痛。 驰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的答案。 他好似看透她的心思,知道她想要的结果,也不想跟她再有牵连了。 她应该鬆一口气才对,却是压抑不住胸口下的疼痛感,眼眸湿透了。 她把头压得很低,用力点了点,从喉咙急促一句:“嗯。” “什么时候的机票。” “明天中午。” “先把阿姨的骨灰寄存在殯仪馆,等会跟我出去一趟,把房子过户了。” 许晚柠揉了揉手中的钥匙:“这么著急吗?” “当然。”驰曜淡淡应声:“速战速决,跟你纠缠太久,我未婚妻会有意见的。” 许晚柠心里闷闷的,很难受,便没再说话。 垂著头,一直看手中的钥匙。 那时候,她总是把钥匙乱放,出门经常找不到钥匙。 驰曜就给她亲手弄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玩偶掛在钥匙上。 如果找不到钥匙,可以从手机端操作,按一下,这个小玩偶就会发出声音,就能轻易找到钥匙。 她还经常忘记带钥匙。 不管驰曜在哪里,只要她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一定会赶回来给她开门。 会摸著她的脑袋说:“下次,把脑子也留在家里吧。” 她还理直气壮地质问:“你是不是不愿意回来给我开门,觉得我很烦?” “没有不愿意,但你这坏毛病確实有点烦人,我们换指纹锁吧。” “不要,我就喜欢钥匙锁,你自己看著办。” “我能怎么办?”驰曜无奈的宠溺浅笑,“自己的女人,自己宠著唄。” 那套房子里,几乎全都是美好的回忆。 领了母亲的骨灰,许晚柠把它寄存,跟驰曜去了房管局过户。 处理好房子过户的事,许晚柠坐他的车回到宾馆。 她解开安全带,欲要下车时,驰曜突然喊住她。 “许晚柠。” 许晚柠手握住门把,突然顿住,转身看他。 驰曜侧头望著她,俊容清冷,眸色黯沉,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跟她说,最后却只化作一句:“不要难过太久了,会伤身。” 许晚柠抿唇,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点头应声:“我很乐观的,不会伤心太久。” “我明天来接你去机场。” 她佯装从容淡定,“不用了,我自己会打车过去,临別之际,祝你和杜小姐婚姻幸福。” 驰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操作。 许晚柠疑惑。 突然,她手机微信响了。 她没掏出来,驰曜放下手机,望向她:“手机號和微信都没有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繫我。” 许晚柠无语了,呵了呵气,“你不是说,不想跟我再有牵连,赔了这房子,就两清了吗?你又加我微信干什么?” 驰曜一脸茫然,眉头快要皱成川字,“我说过这话?” “驰曜,你刚刚在殯仪馆说的话,都忘了?”许晚柠诧异,错愕地望著他。 “喔,想起来,是说过。”驰曜恍然一愣,握拳轻轻捶了两下额头,满脸苦恼:“哎,快三十岁的老人了,有点痴呆也正常。” 许晚柠瞠目结舌,感觉驰曜在讽刺只小了半岁的她,也很老了。 驰曜沉了沉气,“既然从黑名单拉出来,那就算了,你没什么事別骚扰我就行。下车吧。” 许晚柠被驱赶,急忙下车,站在路边看著他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她依然没搞懂驰曜这一连串的骚操作。 第69章 克制的爱 凌晨两点。 驰錚忙完警局的事,拖著疲惫的身躯下班回家。 刚推开门,客厅的灯亮著,他职业习惯,为之一顿,瞬间警惕起来。 视线落在玄关前面那双男士休閒鞋上,有些熟悉,他鬆了口气,放下车钥匙,反手关上门。 进入客厅,见到驰曜侧身坐在沙发上,手肘压著沙发背,指尖扶额,凝望阳台外的夜色,陷入惆悵的思绪中。 听见开门声,驰曜微微回头,看向门口,温声打招呼,“大哥。” 驰錚与他视线触碰上,轻嘆气,走到沙发坐下,疲惫地往后仰,闭目养神,“来了几个小时了?” “三小时。” “来也不说一声,在这乾等啊?” 驰曜放下手肘,转身端坐,“不想打扰你工作,不过也没想到你会加班到凌晨两点。” “最近有个很棘手的案子,挺忙的。”驰錚揉揉太阳穴,“找我有什么事?” “有件事需要麻烦你。”驰曜从沙发旁抽来一个文件袋,放到驰錚面前的茶几上,“许晚柠爸爸的案子,帮忙查一查。” 驰錚蹙眉,睁开眼看一眼文件夹,满眼疑惑地看向驰曜:“已经判了五年的案子,有什么好查的?你是不相信法官呢,还是不相信警察?” “都相信。”驰曜苦涩抿唇,双手捂脸,沉沉地呼出一口难受的闷气,抹去脸上的疲惫,放下手无奈道:“但人嘛!总需要一些希望才能活得更好,或许有奇蹟出现呢?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驰錚直起身,拿起桌面的文件,边打开边问:“你不是要结婚了吗?这样去帮许晚柠,合適吗?” “確实不合適。”驰曜手肘压在大腿上,倾下身,压低头,语气沉重:“所以,我把婚退了。” 驰錚严肃地瞪他一眼,“因为许晚柠,隨便找个女人结婚,又因为许晚柠,把身边的关係处理得乾乾净净。你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陷进去,你迟早要把自己搞疯掉。” 驰曜无所谓的轻嗤,没接话。 驰錚认真看完文件里的档案,扔到桌面上,“没任何破绽,这案子翻不了。” “有破绽我就不会找你了。”驰曜抬眸,无奈的目光望向驰錚,“大哥,她明天要带著她妈的骨灰回深城了,我给她在京城留了家,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永远不会再来京城了。” “那你就去她的城市找她。” “没有用,只要刺还在,她永远都不会承认心里还有我的,我玩不来强制。” “强制可是违法的,你可別搞啊!既然没可能,那就放下。” “试过了无数次。”驰曜的眼眶逐渐泛红,声音变得沙哑无力,“我每一次都觉得放下了,死心了,却还是会想她,在脑海里反反覆覆,一直,一直的……反反覆覆……不但影响心情,还影响生活质量,好像连寿命都被她影响了。最严重的是不敢再见到她,相见不能靠近的感觉,真的很折磨。” 驰錚的人生里,除了学习,就是工作,他无法体会驰曜所说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但他看到向来阳光温暖的弟弟,此时眼眶通红,眼底一片绝望的汪洋。隱约能感觉到他很痛很痛,只是不懂是如何一种痛觉。 驰錚心疼他弟,把放下的文件又拿了起来,轻声轻语:“等我有空了,再好好帮你去调查,但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免得失望。” “谢了,大哥。”驰曜欣慰地挤出一抹微笑,“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驰曜起身往外走,驰錚转头看著他沉重的背影,“阿曜。” 驰曜回头,“怎么了?” “你会为了许晚柠换工作吗?” 驰曜苦笑,“我若为许晚柠换工作,你觉得她会感动吗?” “不会。” “对啊!我换不换工作,她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这才是问题的癥结。” 驰錚紧皱眉头,无奈地甩了甩手,示意他回去,转过头自言自语嘀咕:“爱情真是麻烦,这人啊,忙完工作就应该好好休息,千万不能谈情说爱自寻烦恼。” 驰曜苦笑,换上鞋,开门出去,“晚安。”道別一句,轻轻带上门。 凌晨三点的街道格外安静,马路两边的灯光照亮整个大地,来往车辆极少。 驰曜行驶车辆,飞驰在宽敞的大道上,车厢暗沉,暖黄的灯光一帧帧掠过车窗玻璃,落在他凝重的俊脸上,周身仿佛被一股化不开的雾霾笼罩,他凝望前方的路,眼圈泛红,目光幽深。 他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有种这种爬不出来,又看不到光的无助感。 半小时的路程,轿车停在民宿外面。 驰曜放下车窗,沉重的身躯疲惫地往后靠,侧头望向对面马路的民宿,他眼角的泪光在微弱的光晕里闪烁。 凌晨四点,环卫工已经开始工作。 凌晨四点半,有洒水车经过,传来熟悉的铃声,为深夜增添一丝活力。 凌晨五点,临街的早餐店开门了,店主夫妇为一天的生计而忙碌,平淡充实。 早上六点,天际泛起鱼肚白,天色逐渐迷濛,太阳悄悄爬起来。 街道的行人也逐渐多起来。 早上八点,许晚柠推著行李箱出门。 一身浅黑色连衣长裙,乌黑的长髮披散著,耳边別了一个小白花髮夹。 她上了网约车,去往殯仪馆。 一夜未眠,驰曜亦没有半点睡意,立刻启动车子跟上。 早上九点半,他看著许晚柠从殯仪馆出来,手中捧著一个用黑布包装的盒子,袋里应该是她母亲的骨灰盒 她上了网约车,去往机场。 早上十一点,她到达机场。 她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捧著冰冷的骨灰匣,纤瘦的背影透著一股化不开的哀戚。周遭人潮涌动,她却仿佛自成一片寂静的世界。 她走得快,他便快,她放慢脚步,他便停下来,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进入候机大厅。 许晚柠驀地停下脚步,顿了几秒,猛地回头。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都是陌生的面孔,她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熟悉的人。 第六感让她觉得,有人跟著她。 她坐到长椅上,把母亲的骨灰放在大腿上,低著头看著母亲的小盒子,心情低落伤感,淡淡的疼痛袭来,不轻不重,像小刀磨肉,慢慢折磨著她。 “许晚柠。” 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许晚柠抬头。 男人西装革履,站在她面前,脸上带著一丝浅浅的微笑。 是苏赫,苏月月的大哥。 “你怎么会在这?”许晚柠问。 苏赫单手插入裤袋,“来机场送一位重要的客户,你要回深城吗?你妈妈呢?” 许晚柠拍拍大腿上的骨灰盒。 苏赫震惊,连忙坐到她身边,收敛起脸上的微笑,沉重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节哀顺变。” 许晚柠应声:“嗯。” 苏赫抽出双手,揉了揉,纠结片刻问:“你以后还会来京城吗?” “不知道。” “不如来京城发展吧,到我公司来上班,可以当法律顾问,也可以当投资部经理,年薪百万。” 许晚柠侧头望著他,挤出一抹牵强的微笑:“谢谢苏总的赏识,但我没有来京城的打算。” “你在深城当公益律师,年薪十万都没有吧?”苏赫倾身靠近,“人活著,不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吗?你母亲也希望你未来过得更好,不是吗?” “我是什么工作能力,苏总一概不知,却开口给出年薪百万,这目的性太强了。” “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不需要遮遮掩掩,我向来如此。” 许晚柠低下头,看著母亲的骨灰,认同地点点头,没说话。 她母亲临终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她嫁人。 嫁给一个条件好的男人,要她下半辈子不再受贫穷的苦难。 可她母亲並不知道,其实女人也能靠自己赚钱,不需要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男人身上。 许晚柠转移话题,“我还要在这里等很久,你有事就先走吧。” 苏赫閒適地坐著,“我也不忙,送送你吧,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再见面了。” 许晚柠没有接话,安静地坐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几次找话题,许晚柠都没接他的话。 过了一会,苏赫有些坐不住,拿出手机看时间,“你几点的飞机?” “两点。” “你提前三小时来机场?”苏赫错愕。 “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別坐在这里乾等。” “不想吃。” “还有三个小时呢…” 许晚柠打断:“你工作忙,就先回去吧,真不需要在这里陪我。” 苏赫纠结了一会,又拿起手机看时间,“好,微信联繫吧。”他站起身,手搭在许晚柠肩膀上轻轻抚拍,“记得来京城找我,我给你百万年薪的承诺,一直有效。” 许晚柠一动不动,眼眸都不抬一下。 苏赫凝望她片刻,有些不舍,但他时间宝贵,三小时能干很多事情了,不能浪费在等机这件事上。 他转身离开。 往后走了几步,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脚步一顿,看到驰曜坐在许晚柠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 他震惊,看看驰曜,再顺著他的视线,望向许晚柠。 以为他们分手六年,早已断乾净。 以为即將结婚的驰曜,已经放下这位前女友,上次打牌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没想到他要发起追求攻势的时候,驰曜又来跟他抢人了。 但这一次,驰曜未必抢得过他。 苏赫淡然一笑,並没放在心上,迈开大步离开。 三个小时,对驰曜来说,並不漫长,甚至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快得一转眼,她就要走了。 许晚柠抱著骨灰盒起身,感觉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著她。 她抬头,扫看一圈。 没发现有人看她。 她推著箱子,去寄存行李,检票入闸。 驰曜趴在椅边躲开她的扫视。 顷刻,他缓缓直起身,站起来,跟著她走过去。 许晚柠入了闸,走几步停下来,忍不住再次回头。 驀地,一道身影快速躲入角落,她看不清是谁,或许是路人,又或许是抑鬱症犯了,出现奇怪的幻觉。 她没再犹豫,大步往前走。 驰曜再次走出来,凝望许晚柠单薄又孤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 他紧握拳头,指骨逐渐发硬发白,压抑心臟的疼痛感,最终憋红了眼眶,胸口疼得无法呼吸,微微张嘴呼气。 怕她有心理负担,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来送她。 怕她知道他从未放下,他假装不在意,不敢表露一丁点的爱意。 怕她不会再来京城,用激將法给她在京城留了家。 对於许晚柠,他倾尽所有努力,用尽所有办法,却是前所未有的无助。 如今,他只能对著空气低喃:“许晚柠,一路顺风。” —— 京城飞往深城,两千公里,四小时。 许晚柠一路上,脑子空白,谁也不想,心臟好似麻木了,手还有点抖。 她在飞机上出现轻微的躯体化症状。 还好她没有影响到任何人,自己撑过去了。 下了飞机,回来家,见到了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弟弟和弟妹。 她弟拿不到钱便摆烂,什么也不管,还出言无状,明里暗里责怪她害死了妈妈。 她没有心情去管他说什么话。 通知了所有亲戚,凡事亲力亲为,给母亲举办体面的葬礼。 白金也收了不少,全被她弟弟拿走。 她不在意这些。 但她弟弟在母亲入葬时,跟舅舅和一眾亲戚说,“我妈的死都是我姐造成的,妈让她早点嫁人,她死活不肯,把妈气病了。深城找不到病因,她不肯去京城看病,后来在广城找到病因,她还是不愿意带妈去京城看病。后来同意了,妈妈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她却带著妈妈的骨灰回来。妈妈是被她害死的,我会恨她一辈子。” 亲戚听到这样的话,也把所有的错都怪到她身上。 閒言碎语是一把锋利的刀,杀人不见血。 更何况都是亲戚。 爸爸伤人坐牢,她弟不管不顾,赔偿款一直都是她在支付,案子也一直都是在她调查。 妈妈生病,她弟不管不顾,她出钱又出力照顾。 结果,母亲救不回来,全都是她的错。 从头到尾,她弟弟就出了一张嘴,只会追究她责任的碎嘴。 然而,她弟在所有亲戚眼里,还是许家唯一的顶樑柱。 更可恨的是她弟跑去探监,通知她爸,关於母亲去世的消息,自然也把那些话重复诉说,在父亲面前一遍又一遍数落她的罪过。 有没有添油加醋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监狱传来他爸工作时晕厥的消息。 她要去探监,被她爸拒绝见面。 这一刻,她绝望地发现,她爸或许也相信她弟弟的话,把错都怪在她身上。 葬礼过后一周。 许晚柠去户籍所在地给母亲销户,回来便发现,她房间的行李被塞入箱子,放到客厅里。 她刚踏入家门,何薇的母亲便抱著孩子出门。 客厅里,许天齐破天荒的不打游戏,坐在沙发上,冷脸等她。 何薇坐在他旁边,刷著短视频,一脸慵懒清冷。 “什么意思?”许晚柠看著自己的行李箱,对亲情失望透顶。 许天齐淡淡道,“姐,我都结婚了,有老婆孩子,岳父岳母过来帮我照顾孩子,你一直在我家住,实在是不太方便,驰曜不是给了你一套房吗?你搬回你自己家住吧。” 许晚柠苦笑,母亲没了,她家都没了。 她忍著不搬走,本是希望能靠亲情治癒自己的抑鬱症。 他们的姐弟情是这般脆弱又可悲。 “好,我搬。”她本想把京城那套房给她爸爸和许天齐的。 现在两套房都在她名下,她若死了,就把房子还给驰曜,绝不会留出一星半点给许天齐。 她走过去,开箱检查。 何薇震惊,放下手机看著她过分的行为,怒问:“你房间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没有,你检查个屁啊?” 许晚柠没有理会她,把箱里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她的铁盒子。 她急匆匆跑进房间,到处翻找,越翻越慌乱。 找不到铁盒子,她跑出来衝著许天齐怒问,“谁帮我收拾的行李?我的铁盒子呢?” 许天齐不悦:“谁要你的破烂?” 许晚柠急得心慌手抖,压著怒意,让自己保持冷静,“盒子里面有一条带著小玩偶的旧钥匙,一个烟花图案的手机壳,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哪吒小公仔,你们翻我房间的时候,到底放哪里了?” 许天齐看向何薇。 何薇耸耸肩,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她那些破玩意,是我妈帮她收的行李,还从她房间里收出一些旧书和纸皮,估计是一同买到废品站了吧。” 许晚柠心臟仿佛被颳了一层皮,痛得发颤,泪水止不住地溢满通红的眼眶,气得身子发抖,暴躁又慌乱的声音混著哭腔怒吼:“为什么要碰我的东西?到底把我的东西卖到哪里了?” 何薇站起来,恼羞成怒,“那些破玩意又不值钱,你凶什么凶?丟就丟了唄,多少钱,赔你就是了。” 赔?怎么赔? 那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东西。 那是她对驰曜唯一的念想,也是她现在仅剩的精神支柱了。 她害怕找不回来。 用尽全身力量控制眼泪、压制怒火,保持冷静。 发抖的手紧紧握成拳,声音压得无比温和,却也无法掩盖哽咽中的沙哑,卑微恳求,“何薇,求你了,快问问阿姨,东西弄到哪里去了?我不怪她,我自己去找,可以吗?求求你们了,快告诉我,把东西丟到哪里去了?” 第70章 定居京城 在许晚柠的恳求之下,何薇打电话问了她母亲。 得到的结果,是何阿姨把纸皮和铁盒子拿到楼下,卖给一位骑三轮车到处收废品的中年男人。 她求著附近商户拿到门口的监控画面,隱约看清对方的模样。 她像大海捞针那般,到处寻找这个收废品的男人。 找了三天,终於找到他。 但对方一问三不知。 无奈,许晚柠给了两百元,对方才把她带到储存废品的小院里寻找。 六月的夏天,在熏臭炎热的院子里,翻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她终於找到铁盒子。 失而復得,她激动又庆幸地打开盒子,那一瞬,心掉到谷底,凉透了。 盒子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慌得手指在发抖,紧张地问:“大叔,我盒子里面的东西呢?” 男人蹙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身体逐渐不適,她强压著情绪,让自己保持平静,“就是一串钥匙,一个手机套,还有一个毛公仔。” 男人盯著铁盒,突然想起来,“哦,那个毛娃娃不能跟铁皮一起称重,那女的当时把里面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了。” 许晚柠身子一软,手中的铁盒瞬间掉到地上,“哐当”一声刺耳的响声,湿漉漉的眼眸瞬间红了,难受地低喃:“哪个垃圾桶?” “就是你们楼下的垃圾桶,都过去三天了,早被运到垃圾场焚烧了。”男人把两百元塞入口袋,语气强硬,“你把我的废品翻乱了,我可不退钱的。” 许晚柠精神恍惚,拖著沉重的步伐离开。 她不死心,又回到楼下的垃圾桶,翻了个遍。 找不到,全都找不到。 她打电话询问当地处理垃圾的单位。 得到的消息是,三天前的垃圾,能焚烧的都已经焚烧,不能焚烧的也被处理了。 整个人恍恍惚惚,来到她弟弟家。 敲了门,开门的是何薇的母亲。 “你怎么来了?”何阿姨问。 许晚柠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胸口疼得厉害,怕声音太大吵到屋內的婴儿,强压怒意轻声问:“阿姨,三天前,你把我的铁盒卖掉,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盒子里的东西被你倒进垃圾桶?如果你当天就告诉我,我肯定找到了。” 何阿姨一脸不悦,理直气壮地拔高声调,“我以为你要找那铁盒子呢,哪知道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会找里面的小公仔。” 许晚柠冷哼,含著泪光笑了笑,无比苦涩:“不是还有一串钥匙,一个手机壳吗?” “我没注意到有钥匙,更何况手机壳也不贵。”何阿姨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散钱,抽出一张五十元用力地塞入许晚柠手里,“去重新配一把新钥匙,手机壳也就十几元,剩下的钱也够买个小公仔了。” 许晚柠发凉的手指缓缓抬起来,看著手掌里的五十元纸幣。 心臟好似要碎裂了那般疼痛。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毛公仔。” 她耳边传来何阿姨讥讽的碎碎念,隨即“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摔上。 许晚柠感觉全身发凉发麻,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咬,手抖得厉害,无力往下垂落,纸幣飘落到地上。 她脸色苍白,泪水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往下落,划过她毫无血色的脸蛋,聚在下巴,又落到地面。 她喉咙火辣辣的,连吞咽口水都疼得厉害。 情绪像深渊潭水一般死寂,没有波动,却也控制不住掉眼泪。 仿佛整个心臟被掏空了。 什么都不剩。 只剩一具沉重的躯壳,浑浑噩噩地坐上网约车,回到驰曜给她留下来的家。 家里非常宽敞,乾净整洁,但没有属於驰曜的东西。 她把所有窗帘都拉起来,分不清白天黑夜,关在暗沉的房间里躺著。 意识沉沉的,脑袋空空的,一天又一天,躺著,趴著,缩著,坐著,就是累得不愿意走路。 胃疼了就吃胃药,失眠了就吃安眠药,手抖心慌了就吃抗抑鬱的药,躯体化导致器脏疼痛就吃止痛药。 她每天就跟这些药物打交道。 渴了喝冰水,饿了叫外卖。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活没了盼头。 也找不到活著的意义,每天躺在床上等死。 她带著母亲的骨灰回来那两天,沈蕙还会来劝慰她。 但沈蕙快要生孩子,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生活重心围绕著老公孩子。 沈蕙顾不上她,她也不想去打扰沈蕙。 她有想过自救。 只是这种负能量的心理疾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走出来。 她连爬起床的动力都没有,明明外面艷阳高照,却总感觉天空灰濛濛的,阴沉沉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想出门,不想工作,不想赚钱也,不想吃东西,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躯体化发作时,感觉要死了,心臟疼得厉害,全身发抖乏力,冒著冷汗,躺在床上抱著枕头大哭。 大哭一场后,她撑著支离破碎的身体,困难地拿出笔和纸写遗书。 发抖的手指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写下第一句话。 “驰曜,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好想你,但我不能去见你…” 泛滥成灾的泪水落到纸上,润糊了字体,她猛地顿住,把笔一扔,用力把纸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 她慌了,蜷缩著身子躲在角落里。 为什么要给驰曜留这样的遗书? 这会打扰到他的婚姻生活,会伤害到他和她妻子的感情。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许晚柠,你真浑蛋,连死都想要拖累他吗? 也不能给沈蕙留遗书,沈蕙要生孩子,坐月子不能哭的,会伤身体的。 所以,她还能给谁留遗书? 才发现,没有人了。 她熬过躯体化的痛苦,在状態好的时候,去了律师事务所,公正了一份非常縝密的房產还赠书,把驰曜赠送给她的所有財產,在她死后原路返还给他。 处理好財產她去了海边。 曾经和驰曜露营的那片僻静的椰林沙滩。 深夜,天空没有半点星星。 退潮时,她躺在海面上,张开双手双腿,摆出大字,望著漆黑的天空。 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得能听到海风的声音。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想当初跟驰曜在这片沙滩牵手散步的画面,那么的轻鬆自在,那么幸福美好。 明明都是甜甜的回忆,此刻想起来,却比黄连还苦。 她鼻子酸酸的,喉咙辣得苦涩,闭上眼,泪水顺著她的眼角,慢慢滑落到耳际,划过后脑勺的髮丝,最终浸入海沙里。 不知过了多久,涨潮了。 她鬆一口气,如果能在这个时候睡著就好了。 在潮水淹没她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窒息。 潮水涨到她腰间,湿透她整个后背和头髮。 驀地,手机铃声响起。 浪潮一波又一波衝上沙滩,拍打她的身体,冰凉凉的,这顽强的国產手机,浸在水中,还拼命响铃。 响了一次,又一次。 好似她不接电话,对方会一直打,一直打,打到爆为止。 好烦,死都不能让她安静点吗? 许晚柠无力地伸手,摸入裤袋,掏出湿漉漉的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京城ip的陌生电话。 是京城打来的? 手机在滴水,落到她脸上。 她接通,开了免提,沙哑的声音低喃:“谁啊?” 手机那头传来女人暴怒的声音,“你是302的户主对吧?我是你家楼下的住户,你家是不是水管爆了?一直漏水,把我家客厅都淹了。” “对不起啊,你找个开锁师傅去开门吧,再找人进去维修,需要多少钱,我现在赔给你。” “这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户主?你家漏水把我家整个天花板都毁了,现在我家就像水帘洞一样,你竟然不想出面处理?让我自己去找人开你家大门?还让我自己去找人维修?你回头讹我怎么办?” “我不会讹你的。” “人心险恶,我可不敢擅拆你的家做维修。”女人难过又愤怒,很是严肃,“我们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家就这样被毁了,现在一家六口有老人有小孩,都挤在酒店里住,你必须马上回来解决,再聊聊怎么赔偿。” 许晚柠缓缓坐起来,满心愧疚,“这么严重吗?对不起啊!可我现在在深城。” “我管你在哪,你必须赶回来处理。” “那我明天订机票,会儘快赶过去的。” 她跟对方诚恳道歉,掛了电话,用力爬起来,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机。 泡水还能打电话,这手机质量是真好。 刚感触完,手机突然熄灭了。 她愕然一惊,用力按著开机键,毫无反应。 无奈,她拿著手机往沙滩走。 或许抑鬱症的人都只对自己狠吧,对別人是那么的善良,不愿给任何人造成伤害和负担,只会伤害自己。 她连死都还在担心那房子漏水,会毁了別人的家。 当晚,许晚柠修好手机,订了机票,收拾行李,带上所有证件飞往京城。 她没有钥匙。 靠著房產证,叫来开锁师傅把房门打开。 楼下的大姐跟她一同进屋检查,四处寻找,却没有发现任何漏水痕跡。 开锁师傅走了,维修水管的师傅又来了。 一通排查,最终在卫生间的找到漏水源头。 师傅说:“要撬开瓷砖,看看里面的情况。” 许晚柠点头答应:“可以。” 师傅拿出工具,撬开瓷砖的一瞬,他懵了,看著新涂的水泥,惊讶道:“这明显是新弄上去的,下面的泥浆都是新的。” 楼下大姐瞪著许晚柠。 许晚柠很是冤枉,连忙解释:“我没在这里住过,这房子一直空置的。” “不可能。”师傅十分篤定,边敲水泥边说:“我都干了十几年,这肯定是新搞上去的。” 师傅撬开瓷砖,拨开下面的泥沙,这时,管子里的水喷涌而出。 “哎呀,我的天啊!”维修师傅边维修边感慨,“你这肯定是人为的,你们得罪什么人了吗?” 许晚柠和楼下大姐面面相覷。 修好水管,把瓷砖重新铺上。 楼下终於不漏水了。 两人去保安室查监控,却发现一个穿著黑衣服的陌生男子把走廊监控拆了。 隨后什么画面也没有拍到。 楼上大姐问,“他是不是你的上一任户主?” 许晚柠摇头,“不是。” 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那男的非常瘦小,动作鬼鬼祟祟的,还背著一个维修包。 屋內没有丟失任何財物,也没有监控可以证明有人进屋破坏水管,只拍到有人拆监控。 最终,许晚柠独自承担赔偿楼下两万多的损失。 她真的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傢伙,要来这里破坏水管。 是报復楼下的住户?还是报復她? 不对,除了驰曜,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家是她的。 难道是报復驰曜的吗? 许晚柠当天就把大门锁换成指纹电子锁。 七十平方的家,原木风,暖色调,一房一厅不算太大,但胜在温馨舒適。 这房子的软装都是她当年精心设计的,那时候的她热爱生活,憧憬未来。 向南的大阳台外面满眼是葱鬱茂密的大树丛。 清风吹来,凉凉的,许晚柠突然感觉,京城的阳光好舒服,心情好似没有前几天那么消沉低落了。 刚处理完漏水的事情。 她手机铃声又响了。 来电是赫永,是她敬重无比的前辈。 他曾为她打贏一场官司,將陈子豪送进监狱五年多,並爭取到赔偿。 那场漂亮的胜仗,赫永的专业能力令她深深折服。 她盘坐在沙发上,接通放到耳边,礼貌开口:“赫律师,您好。” “晚柠啊,来京城发展,竟然不优先考虑我,你太寒我的心了。” 许晚柠错愕又茫然:“我没有来京城发展,赫律师,你是听谁说的?” “你別管我听谁说的,你现在是不是在京城?” “是啊!” “深城那边也早就离职了,对吧?” “对。”许晚柠点点头,感觉赫永在她身边安装了摄像头似的。 明明一年多没有联繫的前辈,怎么对她的工作了如指掌?还知道她的行程? “那你来不来我这里上班?” “我……” 赫永言辞恳切:“晚柠,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虽然我事务所里没有专门设立公益部,但追逐事业成就与践行心中正义从来都不矛盾。” 许晚柠犹豫不决,“赫律师,我感谢你的好意,可我没有长期定居京城的打算,目前也没有在这里发展的计划。” “放眼全国,能与京城比肩的平台实在不多。”赫永斩钉截铁,威严又真诚:“就这样吧,你在京城安心住下,明天到我事务所看看,咱们详聊薪资待遇,也让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我是真心看好你的潜力,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京城闯出一片辉煌的天地。” 赫永掷地有声的话语像一种神秘的力量,轻轻触动她心底的那根消极的弦 被偶像这般认可和赏识,燃起她对事业的嚮往,对未来的憧憬。 思索片刻,许晚柠说,“得到赫律这样的肯定,是我的荣幸,我確实不该给自己设限,我明天会准时到的。” “期待你的到来。” “明天见。” 许晚柠道別后,掛了电话,心情莫名舒坦些许,侧头望著窗外不远处葱葱鬱郁的树叶,鬆了一口气。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要自救,要好好活著,努力工作,不为別的,只为自己。 第71章 逼婚 傍晚,霞光笼罩整个大地。 驰曜刚下班就接到爷爷的电话,让他回老宅一趟。 车辆驶入老宅大门,在院子里停下来,解开安全带时,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一眼,是赫永发过来的微信。 赫永:“驰先生,许律师已经入职我事务所,感谢你的告知,回头请你吃饭。” 驰曜立刻打字发送:“不用谢,吃饭就不必了,请不要告诉她是我说的。” 赫永:“好的。” 驰曜推开车门,关上车门往屋里走去。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他顿足,接通放到耳边。 传来男人的声音,“老板,那小区的物业带著警察找到我了,说我破坏了小区监控,要求我赔偿,我赔了三千,这钱得你出。” 驰曜紧张,“你没供出幕后主使是我吧?” 男人:“毁坏公共摄像头不会坐牢,但需要赔偿,这点小事我没必要把你供出来。” 驰曜鬆一口气:“行,我回头转你五千,多出来的算是你的封口费。” 男人激动:“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財。” 驰曜掛断电话,边完成转帐边推门而入。 刚操作完毕,一抬头,视线撞进客厅里黑压压的人群,他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红木沙发主位上,爷爷端坐如钟,不怒自威。 左侧是他父母与大伯母,右侧则坐著杜婉婷和她的父母。 驰曜脸色骤然阴沉,不祥的预感袭来。 退婚之事早已说得清清楚楚,杜婉婷竟直接將父母搬来,这分明是要借长辈之势逼他就范。 不用想,一定是他那位好大伯母在背后出谋划策。 “这位就是驰曜吧?”杜母扬起温和慈爱的笑容,“果然一表人才,气宇轩昂,难怪我们家婉婷这么喜欢。” 驰老爷子沉声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阿曜,进来坐。” 驰曜迈步而入,朝眾人微微頷首,在父母身旁落座。 杜父杜母初次见面,目光如炬地打量著驰曜,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赏识。 杜婉婷的视线更是自始至终黏在他身上,羞怯中深藏炙热。 大伯母杜慧端起雍容姿態,温和开口:“婉婷的政审昨天刚通过,想必阿曜也收到消息了。我想趁著这个机会,让两家长辈…” “我与杜小姐已经谈妥退婚的事。”驰曜冷声截断,目光如冰刃扫过杜婉婷,“她没告知各位吗?” 杜家父母面面相覷,笑容僵在脸上。 杜婉婷指节发白,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注视。 “阿曜,这婚事…”杜慧再度开口。 “大伯母。”驰曜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我的婚事,何时轮到您来做主了?” 杜慧面色骤沉,拳心重重落在扶手:“驰曜!你如今是连基本的长幼尊卑都不顾了?不把我放在眼里,难道连你爷爷、你父母,你都敢轻视?” 驰曜閒適地向后靠去,眼底冷厉,“带著杜家父母不请自来,搬出爷爷和我父母施压,这就是您逼我妥协的手段?” 杜慧勃然起身,居高临下:“杜婉婷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许晚柠?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耍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大伯母!”驰曜眼神骤厉,周身气压陡降,“请注意您的言辞。” 一直沉默的驰华震惊抬头:“什么杀人犯?” 驰老爷子也怔住,满眼错愕:“晚柠那孩子…怎么回事?” 夏秀云闭上眼,无声嘆息。 杜慧整了整衣襟,故作无奈:“爸,二弟,是阿曜那个前女友许晚柠。六年前她父亲將人打成植物人,听说最近家属已经拔管…人没了。” 池华神色紧张:“阿曜,这是真的?” 驰曜冷笑一声:“既然是前女友,是真是假,又与我何干?” “怎么无关?”杜慧不依不饶,语气锐利,“你明明答应了与婉婷的婚事,若不是许晚柠横插一脚,你会突然反悔?为了那样出身的人,你连前途都不要了?” 驰曜指节攥得发白,掠过爷爷与父母凝重不安的眼神,杜慧这招確实高明狠辣。 在许晚柠不清白的家世衬托下,杜婉婷的“完美条件”更显得理所应当,更加適合跟他结婚。 在强压合围之下,驰曜霍然起身:“我退婚,与许晚柠无关。这是我最后一遍声明,婚约已退,杜婉婷,我不娶。骂我渣也好,骂我浑也罢,这就是我的態度。从今往后,请杜小姐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掷地,他转身离开,步伐决绝。 杜慧转向驰华与夏秀云,语带讥讽:“二弟,弟妹,你们做父母的,就对阿曜的婚事如此漠不关心?” 驰华面色沉重,默然不语。 夏秀云平静回视:“大嫂这般越俎代庖,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才是阿曜的生母。” 杜慧脸色铁青,又看向驰老爷子:“爸,您看…” 话未说完,驰老爷子已颤巍巍起身,苍老的声音满是疲惫:“老了…年轻人的事,管不动了。晚柠那孩子…还挺好的,真是可惜了啊…” 他摇著头,缓步走向內间。 驰华与夏秀云隨之起身,未看杜家眾人一眼,径直离去。 客厅霎时空旷,只余杜家三人与面色阴沉的杜慧,徒留一室窒息的寂静。 —— 夜色渐浓。 整座城市在霓虹灯的笼罩之下,格外繁华璀璨。 寂静的小区主道上,驰曜的车停靠在路边,他站在车外,单手插袋,背靠车门,仰头望著三楼亮著暖白灯光的阳台。 他肩膀微微下沉,仿佛灌了铅;面色黯淡,眉宇间凝结著一股驱不散的沉鬱。 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笼罩著他,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声响,只余下满满的疲惫与颓唐。 他静静站了几个小时,望了几个小时,阳台突然出现一道纤瘦的身影。 女子穿著白色连衣长裙,乌黑的长髮披散,拿著衣架穿起洗乾净的衣服。 她拿著长棍,撑起晾起来的衣服,仰头,抬手,往上顶。 忽地! 衣服掉到地上。 她急忙弯腰捡起。 楼下,驰曜身躯驀地一紧,站直身,手从裤袋里出来,紧张地放到车顶上,头仰得更高,恨不得立刻跑上去,帮她把衣服晾起来。 看著她將捡起的衣服甩了甩,直接顶上去掛起。 他眉底温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轻轻嘆气。 笨手笨脚的! 连衣服都晾不好,她这些年都是独居,到底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第72章 专心事业 许晚柠把衣服晾晒起来,往阳台栏杆靠近,仰头看著漆黑的天空。 沉沉的,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被埋在漆黑的天空里。 站了一会,夏天的清风有些燥热,她已经洗过澡,最害怕出汗,便转身进屋,把阳台玻璃门关上,拉窗帘。 明天要上班,她需要早点休息。 入睡困难,便加大安眠药剂量,熄灯睡觉。 楼下。 驰曜无力地靠在车门上,望著暗沉的三楼阳台。 灯灭了,她这么早就睡了?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驀然一惊。 原来已经十一点半,不知不觉中,竟在这里站了四个多小时,这时间过得真快。 他开门进入车厢,坐在驾驶位上,依然不捨得离开,又静静待了半小时,到凌晨才驱车离开小区。 第二天早上,他准时上班,下班后,鬼使神差地又把车开到小区里面,停在她楼下的大道边。 即使见不到她,来到她住的地方,就有种离她並不远的感觉,让他觉得心安,充实,能解相思之苦。 直到夜幕降临,她的纤瘦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里,走路沉沉的,手中拎著一个小袋子,一看就是外卖。 他坐在车厢里,神色落寞,看著许晚柠疲惫的身躯从他车辆旁边经过,进入公寓里面。 三楼的灯亮了不久,又熄了。 如此往復,他几乎天天下班都把车开到她楼下,直到她熄灯之后,才会离开。 他什么时候走,取决於许晚柠什么时候睡觉。 即使这样想见她,却一次也没上楼找过她。 他不想打扰她的生活和工作,让她安心在京城定居下来。 入职后的一周。 许晚柠也熟悉了工作环境和工作节奏,跟同事相处得一般。 其中,有一位非常瞧不起她的老前辈。 在她入职第一天,这位资歷颇高的冯律师,摸著地中海脑壳,眯著眼睛,睥睨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以开玩笑的口吻调侃:“赫律高薪聘请一位年轻的小妹妹回来,是想给我们事务所增添一些耀眼的色彩,提升整体顏值吗?” 这话明里暗里嘲讽她是个花瓶。 在赫永介绍了她的工作履歷时,冯律师又调侃:“小许啊,理论上理论,我们这行讲究的是资歷和经验,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大案子你是把握不住的。” 明面上说这样的话,暗地里又跟其他同事调侃,赫永是看在她的美色上,高薪聘请回来当花瓶的,觉得她是女律师,太过於年轻,容易情绪化,不够果决。 这一周,许晚柠在事务所过得挺閒的,偶尔帮同事弄弄文件,打打下手。 冯茂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老谋深算,经验颇多。 从她第一天入职,就一直拿她的美貌和工作能力划上不等號,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嘴碎又多事,也不知为何,总想引起她的注意,明里暗里在她面前表现优越感,还时不时打压她的工作能力,以彰显自己的优秀。 一周例会。 办公室里围坐著十几位优秀的行业顶尖律师,以及赫永的秘书,许晚柠也在其中。 赫永把一堆案子放到桌面上。 “这里有指定律师的案子,也有几个行业里没有愿意接受的硬骨头,现在分发一下。” 说著,他一一介绍案子,把案件分发下去。 突然提到:“苏氏集团有个两亿商业纠纷大案子,报酬达到百分之五…” 眾多律师都看中这块大肥肉,纷纷请缨,冯茂自然也想要,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態,“老赫,轮资歷,轮能力,给我是最有胜算的。” 赫永淡然一笑,“你们都別抢了,苏总已经指定了律师负责。” “谁?”眾人诧异,面面相覷。 赫永把文件顺著桌面,往许晚柠面前一推,“是许律师的案子。” 此话一出,眾人震惊,纷纷把目光投向这位刚刚入职不久的美女律师。 一个刚来京城的小律师,且不是科班出身,这些年都在接一些维护妇女儿童权益,给农民工討薪的公益案件。 让这样一位律师接商业纠纷大案件? 有种用绣花针去宰牛的感觉。 大家自然是震惊且不服气的。 许晚柠也很惊讶,打开文件,看到公司老板的名字时,也明白了什么原因。 这桩商业纠纷的起诉人是苏赫,她的追求者。 冯茂挑眉冷笑,阴阳怪气,“这位苏总,该不会是小许的追求者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儿戏,拿著两亿的商业纠纷案件给她玩。”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抿唇偷笑。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把案子递给冯茂:“冯律,给你。” “我可不敢要,人家苏总指定你来代理。” 许晚柠语气温柔,笑容可掬,但说出几个像刀子一般锋利的文字:“既然不敢要,那就闭嘴。”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律师都震惊了。 冯茂愕然炸毛,没想到她一个刚入职的新人,竟然这样跟他说话。 他怒火骤然攀升,眯著冷眸望著许晚柠。 许晚柠依旧从容淡定,看似淡雅恬静,柔弱可欺,其实大家都还不了解她內核有多狠。 不露声色能伤人於无形。 赫永连忙说话,缓解一下现场针锋相对的暗涌,“还有一个案子,全京城的律师都不敢接手,你们谁敢要?” “什么案子?” “环境污染群体诉讼案,黄村郊区,一家大型化工厂排放污水,导致村民健康受损,这案子不赚钱,证据难寻,这家企业更是財大气粗的盛氏集团。” 所有人都摇摇头,不敢接这烫手山芋。 村民群体诉讼案,这种案子跟公益案差不多,收益少得可怜,说句不好听会亏钱,赚的那点律师费还不够来回车费和外出寻找证据的补贴。 重点是这种化工企业,排放污水,肯定有当地的保护伞,涉及灰色地带的人,后台可硬了,搞不好丟工作和丟性命都有可能。 这案子,別说整个京城没律师敢接,放眼全国,也不可能有律师冒这个险。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案子要流掉时,许晚柠起身,向赫永伸手,“赫律,给我吧。”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骤然安静,连针落地的声音几乎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目光齐刷刷看向许晚柠,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赫永满眼欣赏,他果然没看走眼,许晚柠这魄力,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注意安全,小心为上。”赫永把案子递给许晚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我们整个团队都是你的后盾。” 许晚柠接过,神色从容淡定,点了点头。 冯茂讥讽的口吻:“小许啊,你是看不懂呢?还是听不懂?这案子是闹著玩的吗?別为了在同事面前逞强出风头,什么案子都接。” 许晚柠衝著他抿唇浅笑,眼底藏刀,跟他多说一句都觉得累。 第73章 驰曜登门入室 手中拿著两个案子,许晚柠的工作也逐渐忙碌起来。 一旦投入到工作当中,她便废寢忘食。 忙到晚上九点才下班。 回到小区附近,经过药店时,想起家里的药快没了,也没时间去医院开药。 她进药店,用医生开的处方买了安眠药,胃药,还有止痛药,拎著一小包药品回到小区。 老小区大道两边亮著暖黄色的灯光,绿植茂盛,晚上也没什么人,显得格外静謐。 回到楼下时,许晚柠又看到那辆黑色轿车,被没有素质的车主停在路边。 小区有停车场,且小区住户停车是免费的,也不知为何,这没素质的车总是喜欢把车停在她楼下。 她每次下班都能看见这辆车,上班就见不到它。 经过轿车时,许晚柠刻意瞟一眼车牌。 京城的车牌,號码也很好记,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车窗太暗,里面没灯,估计也没有人,她轻嘆气,无奈走过,没有精力和能量去管这种閒事。 许晚柠进入公寓后,黑色轿车的窗户缓缓落下,驰曜的手肘压在车窗上,目光幽深凝重地追隨。 看到许晚柠手中拎的不是外卖,而是连锁药店的袋子。 他急忙下车,关上车门,心底好似被无数只蚂蚁爬著,想知道她为什么买药,买了什么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这些杂乱又担忧的情绪繚绕心头,格外沉重。 纠结片刻,他控制不住双脚,迈步上前,输入密码进去。 302的屋內,亮起暖白色灯光。 许晚柠脱了鞋,光著脚踩著舒適的木地板上,把包掛在门口的储物架上,拎著药进屋,放到木茶几上。 她进厨房倒出一杯冰水,边喝边打开空调,顺带把电视也打开,选了新闻频道。 家里有点声音,能驱赶她心中的阴鬱感。 突然,门铃响了。 许晚柠一怔,疑惑这么晚会有谁来找她,放下水杯,走到门口。 门上有猫眼,她瞄了一眼,见到外面站著的男人是驰曜,心臟猛地一紧,漏了两拍。 她紧张地离开猫眼,心跳乱了,呼吸也乱了,迟疑著不敢去开门。 想不明白驰曜为什么大晚上来找她。 像驰曜这种三观比较正的男人,既然要结婚了,是不会跟前任藕断丝连,继续来往的。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门铃再次响起。 许晚柠理了理头髮,把脸颊的髮丝撩到耳后,深呼吸调整情绪,快速拉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 驰曜垂低的头缓缓抬起,幽深的眸光与她的眼睛触碰上。 四目对视,明明悄无声息,平静又深沉,两人的內心却在经歷著雷鸣电闪,波涛暗涌。 许晚柠紧张的手压在门上,佯装平静的语气问,“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驰曜在听到她的话时,恍然中回过神,“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没带走,今天突然想起来,就过来拿回家。” 许晚柠往后看,扫视客厅一圈。 自从住进来之后,她已经检查过一遍,除了家具家电,已经没有属於他的东西了。 “是什么啊?”许晚柠好奇问,“我去给你拿。” 驰曜顿住,迟疑了片刻,不知道要说什么,便迈步挤著她进屋,“我自己去拿就行。” 许晚柠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急忙往后退,带著门靠到墙壁,给他让出路来。 进屋之后,驰曜习惯性换鞋,忽地一怔。 许晚柠见他愣住,也反应过来,这里没有適合他的拖鞋,她也没想过京城这个家会来客人。 更没想到第一位客人是驰曜 “不用脱鞋了。”许晚柠反手关上门,好奇问:“你要拿什么?” 驰曜的视线缓缓落到许晚柠白皙的光脚上,眸光沉下来,眉宇轻轻蹙起,“地板不凉吗?” 许晚柠低头看脚,不安的脚趾拧巴地缩了缩,“不凉。” 大夏天的,回家不穿鞋,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她家地板是乾净的。 驰曜不想踩脏地板给她製造家务活,便脱了鞋,踩著黑袜进屋。 许晚柠跟著他后面。 驰曜环视客厅一圈,整体乾净整洁,柜面放著一盘有水就能活的万年青,书架放著几本法律书籍,茶几放著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缸,里面有几粒彩石子,还有一只小乌龟。 “就养一只?”驰曜指著她茶几上的小乌龟,“你上班之后,它会很孤独的。” 许晚柠不懂他为何关注她的小乌龟,“你不是来拿东西的吗?” “嗯。”驰曜又看了一圈,实在没找到他能拿走的东西,便故意翻了翻电视柜,“我之前有个奖盃放在这里的,怎么不在了?” “什么奖盃?” “大三参加飞行器设计大赛的冠军奖盃。” 那时,许晚柠已经跟他在一起了,见证他拿奖的全过程,知道这个奖盃对他来说很重要。 “你搬家的时候,没拿走吗?”许晚柠顿时紧张起来,查看其他抽屉。 “当时忘了拿。” 许晚柠把客厅的抽屉和柜子都翻了个遍,又进房间寻找。 驰曜见她进房,便转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桌面的药袋,视线落到里面的药物上。 第一眼见到了止痛药,和胃药。 他知道许晚柠胃不好,经常会胃疼,买止痛药是为什么? 下面还有好几个盒药,他伸手去翻时,突然被人一扯,袋子顿时消失。 许晚柠抢回药袋,放在身后,气恼地仰头望著他,“你干什么要翻我的东西?” “你生病了?”驰曜满眼忧虑。 “没有。”许晚柠垂下眼眸,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好似有一股魔力,能轻易拨乱她的心。 “没生病,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药?” “买来放著,以备不时之需。” 驰曜沉沉呼气,点点头,轻声轻语,“家里是应该备一点药。” 许晚柠把药塞入旁边的柜子里,转身问他:“没找到你那个奖盃,会不会是你已经带回去,只是忘了放哪而已?” “没有,就是放在你这里没带走。”说著,驰曜往沙发坐下。 没叫他坐,他这般不客气,让许晚柠有些不知所措。 她拘谨地靠近,低头看著他,小声驱赶,“如果我找到了,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已经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第74章 每天都想见你的病 驰曜掏出手机看时间,“也没多晚,还不到十点。” 许晚柠缓缓握拳,心房骤然沉甸甸的。 他是假装听不懂弦外音吗? 这明显的驱赶,还要厚著脸皮待在这里? 驰曜往后靠在沙发上,閒適地坐著,仰头对视她的眼睛,“我有点累,就坐一会。你去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 “这不合適,驰曜。”许晚柠心里有些不安,语气也颇为不耐烦,“你还是回去吧。” 上次被杜婉婷打过一巴掌,虽然要到不少赔偿,显然他未婚妻並不好惹。 驰曜轻轻捂住心臟,蹙起眉心,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我刚刚走得太急,心臟有些不舒服,让我休息一会行吗?” 他不是演员,这动作,这语气,多少有些表演痕跡,很假。 许晚柠无奈地嘆气。 留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绝不能轻易让步,“你装…” 她话还没说话,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 驰曜先瞥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苏赫。”这名字让他原本挺好的心臟,立刻变得极其不舒服,胸口闷堵。 许晚柠拿起手机,接通放到耳边,转身往房间走,“喂,阿赫。” 这称呼,是苏赫强行要求的。 中午时,他们见了面,谈了案子的细节,喊苏总他不乐意,非要逼她喊阿赫,否则就终止合作。 两个亿的商业纠纷案,百分之五的律师费是一千万。 如果打贏了,她能从事务拿到一半的提成,也就是五百万,有多少同行对此羡慕嫉妒,且虎视眈眈。 她现在正是要努力奋斗事业的时候,一档官司能赚五百万,別说喊他阿赫,喊他爸爸都行。 苏赫问:“晚柠,睡了吗?” 许晚柠进房,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如果聊公事,我还没睡,如果聊私事,我要睡了。” 苏赫笑了笑,“行,聊公事。” … 静謐的客厅。 驰曜疲惫地往后靠,闭上眼,手搭在额头上,盖住眼帘,仿佛被沉重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苏赫大学的时候也追过许晚柠。 若不是他捷足先登,许晚柠可能会跟苏赫在一起。 他也知道,苏赫这些年找到的女朋友,都是按照许晚柠的標准来的,不管是气质还是样貌,总有几分像她。 苏赫这么晚跟她通电话,她还喊得那么亲密,可见关係进展得挺快。 驰曜坐立不安,起身走出去阳台透气。 大概过了漫长的40分钟,许晚柠依然没从房间里出来,他心情愈发焦虑不安,从阳台进来,走到房门前。 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里面隱约传出许晚柠的声音,他僵住了。 还在聊电话。 当年,跟他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聊过这么久的电话。 许晚柠性情內敛寡淡,不是那种腻腻歪歪,撒娇发嗲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事能和苏赫聊这么久? 驰曜的手指缓缓收紧,握成拳,用力放下来。 他闭眼,仰头深吸气,缓过胸口的疼痛感,拖著沉重的步伐,落寞地转身离开。 大门关上,只剩一室孤寂。 苏赫借著聊公事,东扯西扯,许晚柠看在他是当事人的份上,也忍了。 一个小时后,终於结束通话。 许晚柠拿著手机从房间出来,客厅空无一人,她视线扫过鞋柜前,见不到他的鞋,她快步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走出去,趴在栏往下看。 楼下,没有驰曜的身影。 连那辆经常停在她楼下的车也不见了。 她心尖一紧。 是巧合吗?还是,那车本就是驰曜的? 如果是他的,那他天天晚上都来她楼下吗? 她转身背靠栏杆,低头看著手机,打开微信,按出驰曜的聊天页面。 所有聊天记录早就清空。 一年前分开之后,驰曜把她拉黑,她便再也没给他发过微信。 如今,驰曜把她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她竟衝动地打开微信,想跟他解释,真是疯了! 走就走吧,误会就误会吧,即將结婚的前男友,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人,没有必要再藕断丝连,不清不楚的了。 许晚柠沉思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发。 进屋拉上玻璃门,扯上窗帘,回房洗漱睡觉。 因为失眠,她吃了两粒安眠药睡觉。 翌日清晨。 许晚柠被一阵阵的头痛折磨醒,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感觉身体发抖冒著冷汗,全身乏力,根本起不来。 抑鬱的情绪好似魔鬼一样,一大早就缠上她。 她明知道要去上班,有很多工作要忙,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要成就一番事业,要赚钱,可偏偏就没有任何能量支撑她起身。 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心慌心悸,她拿著手机,查看一天的工作安排,试图唤醒她坚强的意志力。 可她依然被抑鬱情绪控制,仿佛被一堵厚厚的玻璃压在棺材里,莫名的难受,恐惧,发颤,出冷汗,喘不过气了,泪水一滴滴往外涌动。 明明没有什么可以伤心的,没有什么值得哭的,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觉得好压抑,好沉闷,好悲伤,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几天太忙,忘了吃药,一大早就发病。 抑鬱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她现在吃药也来不及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身体抖得厉害,泪水悄然湿透她整张脸,她指尖颤颤地打开微信,实在不知道如何自救,鬼使神差地给驰曜发去一条信息。 “驰曜,你的奖盃根本不在我这里,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幼稚的藉口来找我了。” 她觉得,一定是驰曜昨晚来过,才引起她情绪波动这么大,让她晚上失眠,靠安眠药入睡,早上起来又犯病。 罪魁祸首就是他,能轻易拨动她的情绪。 驰曜信息在数秒后回过来,“一大早的,连早安都没有,就跟我说这么狠的话,许晚柠,你刀子做的吗?” “不是,是血肉做的。” “那血也是冷的,肉也是硬的。” 许晚柠看著他的微信,又哭又笑,终於有了些力气,缓缓爬起来,手也没那么抖,打字回覆:“小区有个很没素质的车主,天天晚上把车停在我楼下,昨晚那辆车突然不在了,是你吗?” “对,我就是那个没素质的车主。” “驰曜,你是不是有病?”许晚柠发完这条信息,抹掉脸颊这些冰冷的泪,沉沉地呼一口气,心里莫名的感动,却又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做。 跟驰曜聊著微信,她好像有了些力气,抑鬱情绪逐渐消散,比药物更有效果一些,带著手机进卫生间洗漱。 驰曜回:“確实病了,得了每天都想见你的病。” 许晚柠边刷牙边看微信,看得心跳加速,既难受又无奈,既感动又不安,五味杂陈。 “都结婚了,还来撩前女友,你现在都渣成这样了?” 驰曜发来冷笑的表情包。 配上一句:“我再渣,也渣不过你许晚柠,跟苏赫谈上了?” 第75章 驰曜找许晚柠算帐 驰曜发来问题,许晚柠没有回覆。 毕竟,他现在的行为已经逾越了。 她洗漱乾净,换好衣服,空腹吃药,带著公文包和手机急匆匆出门。 回到事务所已经是早上十点多。 事务所是合伙人模式,没有考勤打卡的要求,每一位律师跟事务所都是合作关係,利润对半分,上下班自然没人管。 许晚柠刚进去,正好碰见冯茂。 他手里拿著餐盒,跟一位老阿姨在前台站著聊天。 从他们身边经过,冯茂喊住她,“小许,今天来得这么晚,早上很忙吗?” 许晚柠顿足看他,硬挤出礼貌性的微笑,“是挺忙的。” 老阿姨顺著冯茂的目光,望向许晚柠,讶然一惊,“咦,你不就是吴阿姨的女儿吗?” 许晚柠也认出老阿姨。 她母亲之前住院,跟这位老阿姨住过同一间病房,当时老阿姨还想把她40岁带娃的儿子介绍给她认识。 没想到,老阿姨的儿子竟是冯茂。 许晚柠尷尬一笑,礼貌頷首打招呼。 冯茂错愕,“妈,你们认识?” “认识,住院的时候跟小许的妈妈住一起,小许妈妈一直担心小许年纪大了嫁不出去,还想著给你们牵线呢。”老阿姨说著,笑容可掬,走到许晚柠面前,牵起她的手,“没想到小许和我儿子这么有缘分,原来是同事啊!你们朝夕相处,不如好好处一处?” 冯茂惊讶,眼底泛起一丝喜悦的光芒,嘴角压不住往上扬。 他虽然瞧不起许晚柠的工作能力,但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就被她的美貌和身材吸引。 她年轻漂亮,温雅恬静,气质颇好,二十九岁的年龄成熟沉稳,刚刚好。 他端直身体,整理衬衫领子,露出自信的微笑。 许晚柠满脸尷尬,有点反感,立刻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一步,语气淡漠,“抱歉,不合適,不处。” 放下话,她迈开大步往里走,进了办公室。 冯茂看著许晚柠的背影,脸色沉下来。 老阿姨挽住冯茂的手臂,小声嘀咕,“儿子啊!虽然你比她大11岁,但女人快到三十岁的年纪还没嫁人,心里肯定著急的,听她妈说,她这些年都一个人单著,你努努力给娃找个漂亮的后妈。” “她这么漂亮,真的还单身吗?”冯茂有些不敢置信。 老阿姨点头,“肯定没错,要不然她妈也不会著急给她找对象。” 冯茂微笑点头,眼底泛起强烈的征服欲。 许晚柠进入办公室,从公文包里拿出资料放桌面上,整理好文件,端著空杯出去,在茶水间冲泡一杯黑咖啡。 她倚靠在咖啡机旁的桌沿,慢悠悠抿上一口浓厚苦醇的咖啡,拿起手机看微信。 驰曜那条问题,依旧没有回覆。 她犹豫片刻,把手机放入口袋里,端著咖啡出去。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等她回消息的男人,整天魂不守舍,恍恍惚惚的,工作出现几次紕漏,正懊恼不已。 他还总是时不时拿出手机,打开她的聊天页面,在上面打字,打完一段话便刪除,刪完又忍不住换另一种方式找话题,再打再刪。 如此往復,小心翼翼找著话题,却害怕打扰她,害怕引她反感,在衝动和克制中来回横跳。 最终,等不到许晚柠的回覆,他也没再打扰。 许晚柠有没有跟苏赫谈上? 这问题,像刺一样,扎在驰曜的心里。 周六晚上,他第二天不用上班,约苏赫出去喝酒。 优雅復古的音乐酒吧,店內装修得格外有民族特色,顾客不多,舞台上坐著唱民谣的男生,音乐悠扬,歌喉清朗,气氛格外舒適。 几杯清酒下肚,驰曜烦躁地扯开黑色衬衫上面的两粒扣子,忍不住开口问,“你在追许晚柠?” 苏赫坐姿慵懒,手肘往后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上一口,转头盯著舞台唱歌的男生,“嗯。” 驰曜沉下气,“在谈吗?” 苏赫勾唇一笑,收回视线看他,“阿曜,你都快结婚了,干嘛要管前女友的事。” “我退婚了。” 苏赫眉宇拢起,神色紧张,“因为许晚柠?” “跟她没关係。” 苏赫冷哼,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用力一放,哐当一声,“说了谁信啊?” 驰曜拿起清酒,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添上一杯,轻轻放下酒瓶,“確实跟她没关係,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別再痴心妄想了,许晚柠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苏赫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知道。”驰曜说完,仰头一口闷掉杯中的烈酒,像吃了黄连那么苦,抿唇蹙眉,沉沉地呼一口气,不依不饶地追问,“所以,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 苏赫浅笑,“曖昧阶段,差不多要確立关係。” “差不多,是差多少?” “差一次正式的表白,像我这样有钱又有顏的男人,她应该很难拒绝吧?” 驰曜笑了笑,一杯接一杯,安静地喝著。 这样看来,还没在一起。 他心里好受些。 苏赫劝他,“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驰曜拎著酒杯,修长的指尖触摸杯口,侧头看舞台,“最近这几年喝得多,酒量也练出来了。” “如果,许晚柠跟我在一起,你会祝福我们吗?” 驰曜斩钉截铁,“不会,我去会抢。” 苏赫把杯子一放,倾身过去,恼怒问道,“合著你现在叫我出来喝酒,就想知道许晚柠有没有跟我在一起?如果在一起了就来抢,对吧?” 驰曜点头承认。 “你还是人吗?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苏赫气得仰头呼气,烦躁地挑起二郎腿,双手摊在沙发背上,“你当年跟许晚柠在一起,我有去抢过吗?” 驰曜閒適地往后靠,笑意苦涩,“容晨都能把她抢走,你却抢不走,那是你没这本事。” 苏赫不屑冷笑,摸了摸下巴,“容晨?你说的是许晚柠那个男闺蜜?他可是个gay,纯零,不举,大学的时候,跟我一个朋友谈过几个月,据我所知,容晨喜欢的人是你,不是许晚柠。” 驰曜脸色一沉,瞳孔触电般骤然收缩,手指逐渐收拢,掐成拳,胸膛起伏得厉害,周身散发著冷厉的强大气场,整个人仿佛沉入一片冰封的深渊。 苏赫被他瘮人的气场震慑住,吞了吞口水,“你怎么了?” 驰曜愤然起身离开。 苏赫站起身,“阿曜,怎么突然走了呢?你去哪?” 驰曜没有理会他的喊叫,边走边拿出手机找代驾。 许晚柠这女人,骗他的事情还真不少,一件接一件。 找她算帐去! 第76章 驰曜向许晚柠发酒疯 夜阑人静,许晚柠从水汽氤氳的卫生间出来,穿著薄柔的睡衣长裙,头髮也吹乾了。 准备去关掉客厅的灯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不是礼貌的叩击,而是沉顿的拍门声,带著某种不依不饶的黏稠感。 许晚柠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时间,用这种节奏拍门,她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是驰曜。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出去。 果不其然,驰曜左手撑墙,支撑上半身的力量,右手用力拍门,低著头,双肩沉重,脸庞有些不正常红晕,身体微微晃著,像是隨时会软倒下去。 她沉默得足足站了两分钟,希望他能自觉离开。 敲门声断断续续。 看来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无奈,许晚柠打开门锁。 “咔噠”一声轻响。 门刚开一条缝,外面的重量压进来。 带著浓重酒气的、滚烫的身体,不由分说地倒向她,头颅重重地埋进她的颈窝。 惯性让她踉蹌著后退两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他的呼吸灼热,尽数喷在她刚洗完澡还带著湿润水汽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他手臂环过她的腰,收得很紧,带著一种蛮横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许晚柠身子僵硬,呼吸里全是属於他身上好闻的清香,是她熟悉又迷恋的气味,混著浓厚的酒气。 她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乱了,双手撑著男人结实健壮的腰腹,用力推著,“驰曜,你走开,你喝完酒来我这里干什么?你回家去。” 男人身躯健硕高大,对於许晚柠而言,过於庞大,两人力量悬殊,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他推开。 驰曜这一退,直接把门给撞著关上,“砰”的一声,他醉醺醺地贴上门板,身躯瘫软,脸颊到脖颈都透著不正常的红。 他掀起沉重的眼帘,目光迷离,眼底是湿润的水光,里面布满红血丝,疲倦而深沉。 四目对视时,看得许晚柠心臟一阵钝痛,手指不安地掐住裙子。 冷硬的心忍不住软下来,强势的驱赶也有了鬆动,轻声轻语问,“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驰曜抿唇苦笑,心烦气躁地扯了扯衬衫的扣子。 许晚柠紧张地扑过去,按住他解扣子的手,“驰曜,你想干什么?” 他只是太热,解开两粒扣子透透气。 她却担心他耍流氓? 他原本没这么想的,但许晚柠的手凉凉的软软的,按在他手背上,身上的沐浴清香攛入他鼻息,撩拨他克制已久的衝动。 姣好的身材被轻薄的睡裙裹得凹凸有致,诱人而不自知。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变成粗沉,垂眸盯著她緋红娇嫩的脸蛋,嗓音低沉沙哑,“许晚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事情?” 许晚柠抽了抽手,他握得更加用力。 她仰头对视他,佯装平静:“驰曜,我爸坐牢的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那容晨呢?” 许晚柠一怔,神色微慌。 “是青梅竹马,还是男闺蜜?”驰曜眼眶愈发通红,沙哑的声音逐渐哽咽,每一个字都透著极其疼痛的气息,“喜欢他的钱?倒追他?为了跟他在一起,所以拋弃我?许晚柠,你到底说过多少谎言?你从小就知道他是个gay,知道他不喜欢女人,这分手的藉口找得太离谱了。” 许晚柠呼吸一窒,心虚地低下头,轻咬发颤的唇。 “柠柠~”他无力低喃。 许晚所有的动作,连同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以前在一起时,他每次撒娇时,就会这样叫她,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拖长的尾音,总能让她心软成一滩水。 那声音太轻了,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著千钧重量,砸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砸得她眼眶发热,鼻尖发酸 她死死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用疼痛维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他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像哽咽,又像醉酒后的囈语,“你爸爸出事,你提分手,不是巧合,是你太爱我,不忍心毁我前程,是吗?” 许晚柠深呼吸,语气坚定,“不是。” “为什么不肯承认?”驰曜苦涩冷笑,通红的眼眶湿透了,握住她的双肩,转身把她压在门板上,“你只要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你的真心是什么?你不用为我的前程担忧,我也不会强迫你在一起,但求你了……就告诉我,你一直都爱著我,求你了,许晚柠,就一句话……” 驰曜这一声声悲痛的恳求,好似在她心底凿洞,要挖她的心,让她如何是好? 就他这份厚重的深情,但凡她敢承认一句,他都会奋不顾身的。 她心疼得身子发颤,鼻尖发酸,无法控制的泪光溢满眼眶,声音却无比绝冷,“不爱,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不能做个合格的前任,像死了一样,不要再纠缠了。” “你装……你继续装……”驰曜轻笑,轻轻推开她,浮鬆的步伐往客厅走去。 许晚柠紧张转身,看著他走进客厅,跌坐沙发上,头一仰,闭上眼,双手摊开,豪迈又慵懒地坐著。 她追过去,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假寐的姿势,“驰曜,你能不能离开?” 驰曜浑厚不清的嗓音低喃,“我喝醉了,走不了。” “我帮你叫代驾。” “没开车。” “叫网约车。” “若是被司机挖了肾,你负责吗?” 许晚柠拿起手机的一瞬,愕然愣住,无语至极。 这种在国內几乎零可能的事情,他都能说得出口,是铁了心要在她这里耍无赖了? “行,我叫你妹妹来接你。”许晚柠拿著手机拨打驰茵的电话。 在她打通电话的同时,驰曜起身,微醺的状態慢悠悠走向她房间。 电话刚接通,许晚柠慌忙喊住他,“驰曜,你干嘛进我房间?” 手机那头的驰茵错愕,“什么?” 许晚柠跟在他身后,对驰茵说,“茵茵,你二哥喝醉了,在我家发酒疯,你过来接他回去可以吗?” 驰茵语气略显激动,“柠姐,我出差了。” “这……” “对了,我爸妈已经睡觉了,我大哥工作很忙的,就辛苦柠姐代为照顾一晚。” 说完,驰茵掛断电话。 许晚柠握著手机,跟进房间,看著驰曜醉醺醺地走到床尾,往床上一趴,张开双手双脚,霸道地占据她整张床。 第77章 姐姐 许晚柠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床,拉住他的手臂用力拽,“驰曜,你起来,这是我的床。” “好晕,睡一会。”驰曜一动不动,侧头贴在她绵软的床褥上。 淡淡的杏色被子,弥留著属於许晚柠身上甜甜的香味,他深呼吸,沁人心脾,竟赖著不想动。 许晚柠拽了几下,只拉起他的手臂,健硕的身躯是纹丝不动。 她累得大口喘气,鬆开他的手。看著他无赖的模样,有些来气,坐到他身边,清冷的语气警告,“你再不起来,我打电话让你未婚妻来接你。” “嗯。”驰曜沉沉应声,闭目塞听。 “她若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你这行为几乎可以被定义为出轨。” 驰曜依旧闭著眼,嘴角微微往上扬,从容不迫地挤出一个单音:“哦。” 看来他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出格。 许晚柠不忍了,伸手往他裤袋摸去。 摸了摸他左边大腿,没有发现手机,又绕到他另一边,手摸进他裤袋里。 驰曜慵懒的声音黏糊糊的,沙哑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曖昧,“许晚柠,你摸我大腿,想干什么?我可是正经男人。” 许晚柠掏出手机,冷哼一声,“谁家正经男人会喝醉酒,跑到前任女友的床上躺的?” 驰曜低语,“这房间,这床,我以前睡过三年多。” 许晚柠心房突然漏了节拍,拿手机开锁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的话像大石头扔进她平静的心湖,盪起阵阵波澜,曾经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这屋子的每一处地方,都留下他们之间的美好回忆。 如今物是人非。 无法回到过去了。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隨手按出密码,屏幕打开了。 这男人真是长情,用她的生日做密码都十年了,都没想过要换掉。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走不走?”许晚柠打开联繫人页面,盯著驰曜问:“你不走我可要联繫杜婉婷了。” 驰曜一言不发。 许晚柠见他不为所动,她下了狠心,翻找他的联繫人。 里面几乎全都是姓名,连父母都是全名:爸爸驰华,妈妈夏秀云,大哥和妹妹连前缀都没有,直接名字。 在这样的联繫人里面,她翻了两次,几十个名字,愣是没看到有杜婉婷的名字。 她越看越懵,“驰曜,你联繫人里为什么没有杜婉婷的名字?” 驰曜嘴角微微扬起,转过头面向她这边,眯著迷离的眸子,“没有就不要找了。” 许晚柠不死心,看到一个名字跟其他的不太一样。 “a姐姐大人?”许晚柠疑惑嘀咕。 他没有姐姐,连表姐堂姐都没有,a是置顶,姐姐是亲昵,大人是尊称。 又置顶又亲昵又尊称,跟“老婆大人”有著异曲同工之妙,该不会是这个吧? “我找到了。”许晚柠把联繫人名字晾在驰曜面前,按下拨號键。 驰曜瞥一眼手机屏幕的名称,眉宇蹙紧,急忙伸手欲要抢手机,声音急迫:“別打。” 许晚柠往后一躲,立刻从床上下来。 驰曜也跟著爬起来,坐在床上。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许晚柠一怔,侧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再看驰曜的手机屏幕。 她立刻跑去查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驰曜。 她立刻掛掉驰曜的手机,翻开“a姐姐大人”这个称呼下的號码。 这一瞬,她僵住了,心湖泛著一丝奇怪的波澜,有种无形的曖昧触发了此刻的深沉安静气氛。 驰曜手机里,唯一没有名字的號码,竟然是她的? 而且备註成奇奇怪怪的名称。 “为什么把我备註成a姐姐大人?”许晚柠心乱了。 驰曜双手撑床,抬起头,微微泛红的眼睛盯著她,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磁性的嗓音格外低沉,绵软又温柔,“姐姐。” 这声姐姐,听得许晚柠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心都软成一滩烂泥。 比她大半年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粗哑的嗓音磁性又淳厚,软软地喊她姐姐,真是要命的撩人。 许晚柠想起来了。 上次斗地主的赌注。 看似她输了,还耍赖不兑现赌注。 其实,大家都知道她贏了,贏得彻底,贏得漂亮,苏赫当场就喊她姐姐了。 “手机给我。”驰曜向她伸手。 许晚柠握住手机往后退一步,她此时的心臟仿佛要跳到嗓子眼,气息紊乱。 不行,半醉半醒的驰曜,实在太危险了。 她打开他的微信,搜索杜婉婷的名字,换著名字搜了几次都没有,“杜婉婷的微信是什么?” 驰曜无奈地放下手,眸光幽深炙热,“你不用找了,我跟她已经退婚。” “为什么?”许晚柠讶然一惊,心里多少有些欣喜,但这种欣喜是不道德的,很快就蒙上负罪感,愧疚又彷徨。 “不是因为你,你別多想。”驰曜微醺的眸光深深地凝望著她。 她那纤瘦的身子显得单薄、娇小、玲瓏、睡裙很朴素,被她姣好的身段衬得很漂亮,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小腿,格外撩人。 想抱她的衝动达到顶峰,驰曜极其克制地垂下头,闭上眼深呼吸,喉结动了动,抿了抿乾涩的唇,燥热得发狂。 “我不管你是不是退婚,跟我都没关係。”许晚柠把手机扔到他身边,“你走吧,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口渴,能喝杯水吗?”驰曜低喃。 许晚柠凝望他片刻,看他醉意未消,双肩沉重,立刻转身出去,给他冲泡一杯蜜蜂温水。 “喝完就走吧。”许晚柠递入他手中。 驰曜接过,仰头大口灌入。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握著透明玻璃杯,水流灌入他淡色的嘴唇,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仿佛乾渴的沙漠旅人终於遇见甘泉,整个胸腔跟著起伏。 许晚柠望著他喝水的动作,全身莫名燥热,心里却是软软的。 他喝完,把杯子给许晚柠。 许晚柠接过,“我帮你叫网约车…”话还没说完,驰曜便往后倒。 下一秒,他闭上眼,倒入大床里,一动不动。 许晚柠懵了,急忙放下水杯,用力摇晃他的手臂:“驰曜,你醒醒,你喝的是蜂蜜水,不是酒,你別给我装,你起来。” 第78章 驰曜在勾引她 许晚柠再怎么摇晃他也不见醒来。 她实在不忍心报警,把事情闹得那么难堪,更不忍心把驰曜送进警察局醒酒。 有些筋疲力尽的心累,她妥协了,拿起枕头,“既然你不走,那你就在这里睡一晚,我睡客厅沙发。 她抱著枕头,拎起被子给他盖上,欲要转身的一瞬,驰曜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许晚柠顿足,手腕肌肤传来男人烫人的温度,暖暖的,热热的,阳气过足,气血沸腾的感觉。 那么强而有力地握著她的手腕不放。 忽地,他坐起身,垂著头昏昏欲睡,轻声轻语:“你睡床,给我在地上铺张垫子吧,我睡一晚就走,不会打扰你太久。” 许晚柠犹豫了。 她睡眠本来就不好,要靠安眠药入睡,睡客厅那小沙发也难受。 最终,她再次妥协,“好。” 驰曜立刻鬆开她的手。 许晚柠放下枕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棉垫,一个枕头,一张薄被子。 因为是夏天,隔著垫子睡地板也不会生病。 她在地板上铺好床,起身时,见到驰曜晃晃悠悠地走向卫生间。 “你要是尿尿,请坐著,別站著弄脏我的坐厕,我不想搞卫生。” 驰曜刚好走到卫生间门口,手往墙壁一撑,稳住脚步,回头对视她,深邃的黑瞳泛著一丝无奈,调侃的口吻,“要不,你进来帮我扶一下。” 许晚柠的脸蛋瞬间温热,羞赧地垂下头,故作忙碌地整理自己的床褥,用力喷出两个字:“流氓。” 驰曜浅浅一笑,进入卫生间,关上门。 许晚柠呼了呼闷热的气息,端著杯子出去洗乾净,她倒了一杯冰水进房,拉开抽屉,看著里面的药物,迟疑了。 要不要吃安眠药再睡? 正在这时,驰曜开门出来。 许晚柠连忙把抽屉关上,保持镇定,仰头喝水。 驰曜从她身边走过,到客厅外面脱掉鞋袜放入鞋柜,赤脚踩著地板进房,来到他的“小床”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低喃:“姐姐,晚安。” “別再喊我姐姐。”许晚柠放下水杯,语气严肃了几分。 驰曜轻轻勾唇,侧身躺著。 许晚柠躺进大床,盖上薄被,拿著遥控器把空调按到27度。 放下遥控器,她把灯关了。 房间陷入漆黑中,静謐无声。 不一会,驰曜感觉温度逐渐飆升,把被子踢开,“多少度啊?这么热。” 许晚柠盖著被子,还觉得有些凉,闭著眼睛轻声轻语,“27度是最合適睡觉的。” 驰曜坐起来,把身上的衬衫扣子全部解开,脱掉扔到边上,往下一躺。 阳刚气盛的男人,体质本就燥热,更何况他还喝了酒。 夏天,室內27度,对他而言是蒸桑拿。 “许晚柠,不如你盖两个被子,把空调开到24度吧。” 许晚柠转身侧躺著,面对驰曜的方向,不紧不慢道:“心静自然凉。” 驰曜无奈一笑,站起身,解著皮带。 “驰曜,你想干什么?”许晚柠隱约看见他的动作,听到解卡扣的声音,心有些慌:“別在我房间脱裤子。” 驰曜抽出皮带,声音低沉,语气曖昧,“许晚柠,我们睡了这么多年,唯一不同频的就是空调温度了。” 氤氳暗沉的房间里,许晚柠凝望面前的高大身影,心跳骤然加速,呼吸紊乱。 把话说得如此露骨,还在她面前解皮带。 她知道驰曜不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男人,並不担心他会扑过来。 但这绝对是明晃晃的故意勾引。 她润了润嗓子,“一人退一步,空调开到26度,可以吗?” “可以。”他应声,摸黑往卫生间走,“我去洗个澡,你给我在网上下单,让跑腿买睡衣和內裤送过来。” 许晚柠弹坐起来,惊惶道:“驰曜,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让你留宿一晚,你得寸进尺,还要在这里洗澡,还要我给你买內裤?” 驰曜推开浴室的门,开了里面的灯,转身望向大床上的许晚柠。 他站在暖黄色的光影里,俊逸轮廓格外深邃,没有穿上衣,宽肩窄腰,身上的肌理线条几乎完美无瑕,似乎没在意她的抗拒,自顾自说:“你没忘了我內裤的码数吧?顺便给我买双拖鞋,还有洗漱用品。” 许晚柠瞠目结舌,人到无语的时候,是真会气笑的。 她乾笑一声,竟无言以对。 驰曜眉眼盈盈处,隱约泛著笑意,进入卫生间,关上门。 隨即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许晚柠轻咬下唇,握拳往床上硬捶两下,羞赧又恼怒,深呼吸,再深呼吸,调整起伏跌宕的心情,小声嘀咕:“气死我了,他肯定没醉,装醉的,一定是装的。” “太过分了。”许晚柠边抱怨,边伸手去拿来手机给驰曜下单跑腿。 她若是不给他买,他定会光著身子出来晃悠,估计还会裸睡。 驰曜耍赖犯浑,可真有一手。 一场假意醉酒,登堂入室,在她家里置办了洗漱用品。 他定是想下次还要来。 她过去是不是把这个男人想得太好了? 真没想到他还有如此痞坏的一面。 大概过了十分钟,浴室门打开一条缝,光线漏出来,驰曜磁性的声音传来,“许晚柠,跑腿到了吗?” “没那么快,再等一会。” “我能用你的浴巾吗?” “不能。”许晚柠刚平静的心,再次怦动,刚躺下不久,再次坐起来,望著浴室的方向,“你不要用我的浴巾,我给你拿条新的。” 许晚柠掀开被子下床,开了灯,跑到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浴巾。 来到浴室门前,她侧身望向別处,手拿浴巾伸进去。 驰曜没接浴巾,站在门后面,宛若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浴巾也经常跟我混著用,如今分手了,就开始嫌我脏了。” 许晚柠拳头都快掐碎了。 这男人,不但痞坏,无赖,还很茶。 “驰曜,你还有没有一点边界感?不是你退了婚,就能在前女友这里为所欲为的。” 驰曜没接话,拿浴巾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掌心。 他指尖冰凉凉的,应该是洗的冷水澡,这看似不经意的触碰,也不知藏了他多少小心思。 男人指腹如羽毛轻抚而过,掌心像触电一般的悸动,蔓延全身。 她心臟发颤,连忙握拳缩回手。 第79章 能解相思之苦 许晚柠怕他围著浴巾就出来,便转身回到床上躺著,把房间的灯关掉。 她盖著薄被子,侧身闭目。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听觉会变得格外敏锐,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听力,总是在留意他的动静。 顷刻,浴室传来开门声,隱约听到驰曜赤脚走来,脚步声轻盈沉稳,从她床边经过,一阵若有若无的淡淡沐浴清香飘过。 像羽毛撩过她鼻息,心房漏著节拍。 他出了房间,在客厅外等。 几分钟后,外面有敲门声,驰曜拿著东西进房间。 这时,有拖鞋的声音。 驰曜进入房间的卫生间,穿好內裤睡衣,洗漱乾净,出来睡觉。 这次,躺下之后,房间便安静了。 只剩两人轻盈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那不太平静的心跳声。 许晚柠没有吃安眠药,睡意並不浓烈,但精神是疲惫的,还好房间里有驰曜在,有种莫名安心感,心情格外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驰曜温柔的声音传来,沙哑低沉,“许晚柠,你睡了吗?” 许晚柠迟疑了数秒,小声应答,“还没。” “明天周末,不用上班吧?”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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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曜只能在事业和她之间选择一样,她不希望驰曜为了她,而放弃梦想、放弃伟大的航天事业。 她抹掉眼泪,转身背对驰曜的方向躺著,闭眼憋著泪。 “许晚柠?”驰曜等不到她的回应,轻声喊她。 她没回话。 驰曜也没再打扰她睡觉。 这一晚,许晚柠没有吃安眠药,入睡却並不困难,躺在床上本来挺伤感的,还在想著以后不能再跟驰曜见面了,不能再这样藕断丝连,又想到26度的空调,驰曜会不会热。 想著想著,突然就睡著了。 这一晚连梦都没有,脑子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格外舒服。 她已经好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睁开眼睛时,阳光透过淡色的窗帘,把房间照得氤氳明亮,朦朦朧朧的。 她撑著床坐起身,侧头看向旁边的地板,驰曜已经不在了,地上的垫子和被褥都被叠好,放到柜子里。 许晚柠用手指梳理长发,掀开被子,扯下裙摆,下床进入卫生间。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驰曜的牙杯牙刷跟她並排放著,毛巾也掛在她的毛巾旁边。 有种被前男友入侵成功的无奈感。 洗漱乾净,她走出房间。 客厅也不见驰曜的身影,餐桌上,放著一份早餐,用碟子盖著,早餐下面压著一张纸条。 许晚柠抽出纸条,是驰曜手写的留言,字体龙飞凤舞般好看,短短一句话,【记得每天都要吃早餐。】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这一句,便是满满的关怀。 许晚柠把纸条小心翼翼叠好,好到抽屉的小盒子里,坐下来吃驰曜给她做的美味早餐。 別人的周末是休息,但许晚柠不想浪费时间。 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只会让她抑鬱加重。 她除了苏氏集团的商业纠纷案,还接了一桩村民集体诉讼案。 是关於盛世集团化工厂偷排污水,导致附近村民的健康出现问题,这案子的证据明显不足。 她安排在周末去调查。 吃过早餐,她背著包出门。 六月天,阳光明媚,清风燥热。 去往地铁口的路上,她隱约感觉有人一路尾隨,回头一瞬,后面却空无一人,只有行人道外面穿梭的车辆。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精神出问题,有被害妄想症? 第80章 守一个人一辈子 许晚柠一路上惴惴不安。 盛世集团的化工厂位於偏远郊区,附近只有十几户村民,还有一些农田。 许晚柠去见了这些村民,搜集他们的诉求和证据,也在附近的田地水沟里提取了一些样本。 在化工厂附近排查走访,双腿都差点走废掉。 这桩官司没有律师愿意接,其中费用也是一大原因。 到手的律师费不过几万块,官司长达几个月,甚至是几年,为了收集证据,还需要做各种化验检查,费用全是她自己支付。 忙到晚上,许晚柠从偏远的郊区坐车回来。 走出地铁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回小区的这条行人道格外安静,路人稀少,一边是茂密的灌木丛,一边是僻静的双向道路,路边停满车辆。 许晚柠越走越感觉心里瘮得慌,隱约听到脚步声跟隨著她。 大夏天的,有种阴风阵阵的冷森感。 今早出门,她就有这种感觉了。 路灯淡黄朦朧,她心跳加速,加快步伐,越走越急,越急就越听见脚步声跟隨。 她猛地回头。 一道黑影一瞬而过,躲入路边的灌木丛里。 果然有人跟踪她。 许晚柠迈开大步往前跑,进入小区时已气喘吁吁,边跑边回头看。 眼下,已经没有人跟来。 周一,清晨。 去上班时,许晚柠感觉有人跟踪她,但这一次的跟踪,好似更加隱秘了,即使回头也看不见人。 她再度怀疑自己得了被害妄想症。 进入事务所,前台文员站起身,手中捧著一束鲜花,面带微笑,“许律师,有人给你送的鲜花。” 许晚柠懵了,“谢谢。”伸手接过鲜花,低头看著娇艷的花朵,这些花都比较罕见,市面上很难见得到,她根本叫不出名字来。 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花束包装得很是精致,看起来极其昂贵的样子。 她心里毫无波澜,翻了一下,在花束里面找到一个小卡片,边走边打开卡片。 里有一行端正的文字。 【鲜花赠美人,希望能为你的一天带来好心情——赫】 这个赫字,定然不是姓氏。 她能想到的只有苏赫,进入办公室时,她把卡片扔进垃圾桶里,鲜花放到角落的柜面上。 苏赫是她的当事人,若是扔掉他送的鲜花,被他发现的话,撤掉她的代理权就得不偿失了。 许晚柠刚坐入办公桌里,面前又出现一个保温盒,盒子上面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许晚柠放下公文包,拿起纸条打开。 【小许,我妈做的早餐很好吃,给你带一份尝尝,一定要吃哦,別辜负她老人家一番心意——茂哥】 真服了,茂哥?还道德绑架上了? 从小到大,她不乏追求者,但也只对驰曜动过心。 她把纸条揉成团,扔到垃圾筐里,把饭盒推到桌面的角落,拿出工作文件,开始一天的忙碌工作。 —— 傍晚时分。 驰曜接到父亲的电话,通知他回家吃晚饭。 踏入家门时,见到他父母和杜婉婷坐在客厅里等他。 杜婉婷拘谨地起身,微笑著向他打招呼,“阿曜。” 驰曜脸色骤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站住。”驰华开口喊住他,“跟我进书房聊聊。” 驰曜步伐一顿,沉思片刻,无奈地转身,跟著父亲进入书房。 两人坐在书房的休閒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欞,一室明亮。 驰华严肃的口吻说,“阿曜,我以前不管你的婚姻大事,是因为我觉得你足够成熟稳重,也足够理智,选择的另一半並不会太差。更何况我们驰家的男儿,不需要靠娶妻辅助自己往上爬,但是,决不能因为女人而阻碍了前程。” 驰曜眸色黯然,沉默著。 驰华继续说:“许晚柠的家世若是清白,我绝不会反对你娶她,但现在看来,你跟她没有结果的,断乾净吧。” 驰曜淡淡冒出一句,“断不了。” 驰华蹙眉:“她缠著你?” 驰曜低下头,轻轻呼气:“我缠著她。” 驰华命令的口吻,“放手吧,跟杜婉婷试一试,虽然你大伯母管得太宽了,但她的出发点也確实是为了我们整个家族的荣光,也是真心为你好。” “不想试。” “杜婉婷这个女生,不管人品还是能力,都挺不错,长得也还行,我觉得她適合做我儿媳。” “她適合做你儿媳,但不適合做我老婆。”驰曜一字一句,格外坚定。 驰华不悦,“那你之前又为何答应娶她?她政审都过了,临门一脚,就因为许晚柠的出现,你出尔反尔。” “跟许晚柠没有关係。” “如果跟许晚柠没关係,那就娶妻生子。”驰华神色肃冷,目光如炬,威严而强势,“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大哥的职业特殊,我也不指望你大哥能结婚生子,现在压力全在你身上,不管是杜婉婷,还是其他女人,你得儘快结婚。” 驰曜往后靠在沙发上,幽深黯然的目光瞭望窗外的蓝天,“爸,对不起,我不打算结婚了,也不打算要孩子。” 驰华错愕,脸色肃冷阴沉,望著他,“为什么?” “不结婚,不要孩子,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驰曜愧疚的目光望向他父亲冷沉的目光,语气沉重,“我就想这样静静的,守著一个人一辈子,可以没有孩子,也可以没有结婚证。” 驰华拳头一握,脖子青筋暴起,隱忍著怒意,“阿曜,你哥不想结婚我认了,也妥协了。但是你也不结婚,也不要孩子,你是想让我驰家绝后吗?” “驰家绝不了后,不是还有堂哥吗?”驰曜无奈浅笑,“更何况现在是新世纪了,总有人愿意繁衍后代的,我们的基因又没有什么特別,不需要延续。” 放下话,驰曜起身,端正站直,向驰华鞠躬道歉,“对不起,爸。” 驰华拳头握得发抖,整张脸全黑了。 他没发怒,在驰曜转身离开时,厉声问道:“如果许晚柠结婚了,你还有继续守著她吗?” 驰曜脚步一顿,背对他父亲沉默了。 顷刻,他极其偏执地说:“我不会让许晚柠结婚的,她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第81章 神秘跟踪者 驰曜走出书房,杜婉婷急忙从沙发站起来,炙热的目光追隨他的身影。 他经过客厅时,向夏秀云打招呼,“妈,我先回去了。” 夏秀云端坐著,並没有那么迫切想留他,轻声问:“你不吃晚饭了吗?” “不吃了。”驰曜应声,没有理会杜婉婷,转身离开。 杜婉婷追著他出去。 在庭院外面,驰曜走到车辆旁边,拉住车门时,身后传来杜婉婷的声音,“阿曜,你等等。” 驰曜顿住,放下手,转身看她,“杜小姐,麻烦你以后叫我驰先生,我们的关係没那么亲密。” “对不起,驰先生。”杜婉婷来到他面前,站姿端庄,柔声细语道:“就算是退婚了,我们就不能做朋友吗?” 驰曜斩钉截铁,“我不缺朋友。” “可是…” “没有可是。”驰曜沉下脸,冷眸如冰,“跟你说实话,在你打许晚柠一巴掌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厌恶你了,只是当时你的身份还是我未婚妻,我维护你是无可厚非的。现在,你不是我的未婚妻,我对你的印象,也仅有那一巴掌的愤怒。” 杜婉婷错愕,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很生气。 藏著这么深,这么久。 “你忘不了许晚柠?”杜婉婷握拳,咬著后牙槽一字一句,“因为她,你才跟我退婚的吧?” “不是因为她。”驰曜冷声道,“是因为我大伯母,也是因为你。” “我?” “在別人眼里,你人品和性格都不错,但在我眼里,你很偽善。” 杜婉婷缓缓握拳,挤著僵硬的微笑,“何出此言。” “苏月月虽然坏,但她明著坏,从来不藏著掖著。你不一样,你除了坏,还蠢,不分青红皂白就被她利用著去打我前任,各种场合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还想借我大伯母来催婚。”驰曜冷嗤一声,摇摇头,颇为不屑,“如今又跑来找我爸妈,你真觉得,这世上有人逼得了我结婚?” 杜婉婷咬著下唇,紧握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脸上的温婉得体已然掛不住。 “杜小姐,自重。” 驰曜放下最后一句话,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杜婉婷站在原处,把牙齿都快咬碎,气的拳头在发颤,胸膛起伏得厉害。 —— 律师事务所办的办公室亮著灯。 窗外的夜色被城市的霓虹灯点亮,格外璀璨夺目。 许晚柠把手头工作都忙完,正收拾文件。 这时,冯茂敲响她的办公室玻璃门,推开走进来,笑容可掬,“小许,要下班了吗?” 许晚柠抬头,挤著礼貌性的微笑点点头,“嗯。” 冯茂盯著她桌面的饭盒,颇为得意,“我妈的手艺还可以吧?” “不知道。”许晚柠拎著公文包起身,“以后不要在我办公室里放食物,我不会吃的。” 放下话,她拿著公文包离开办公室。 冯茂脸色瞬间铁青,沉著脸拿起沉甸甸的饭盒,瞥见角落的鲜花,也被粗鲁地被扔在那里,他气不过地转身追出去。 前堂大厅里,他恼怒大喊,“小许,你给我站住。” 许晚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冯茂拎著饭盒追出来,脸色极其难看,气急败坏,“我妈一大早起床,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肉,给你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你连一句客套的感谢都没有,看都不看,碰都不碰,浪费她老人家一番心意,有你这么过分的吗?” 许晚柠脸色骤然一沉。 事务所里的男同事走来,前台文员也探头看著。 这场闹剧,让许晚柠心烦气躁。 她是来工作的,最烦就是这种牵扯感情的事,真是糟心。 是她刚刚的话太委婉了,让这个男人不知所谓,普信又自以为是,还玩上道德绑架这一招? “冯律师,你妈是谁?我认识吗?”许晚柠一字一句冷声反问。 冯茂脸色愈发暗沉,顏面有些掛不住,竟不知如何回答。 许晚柠见他不说话,继续追问:“我为什么要吃陌生人的食物?还有,我跟你只是同事,请你不要对我有其他想法。” 放下话,许晚柠迈开大步离开事务所。 冯茂气得拳头髮硬,咬著后牙槽喘气。 这时,男同事走过来,轻拍他肩膀安慰,“冯律,许晚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看得上离婚带娃的你,你四十岁了,头髮也没剩多少根,省省心吧。” 冯茂冷哼,推开男同事的手,恼羞成怒:“她长得漂亮又怎样?三十岁都嫁不出去,她妈都急疯了,到处找男人给她相亲,她再过几年都绝经了,还想挑优质男,那也得优质男看得上她才行啊!十八岁的小姑娘不香吗?优质男都挑年轻妹子。” 男同事笑著点点头,调侃的语气附和:“要不,你等她绝经嫁不出去的时候,再来找她试试。” 前台文员听到他们粗俗贬低的聊天,一肚子火。 同为女性,受不了其他无辜女生被这些男人拿著年龄指指点点。 她起身,气恼道:“你们两位大律师,不如早点下班回家照照镜子吧,就別替许律师的婚姻大事担忧了,许律师的追求者很多,今天才收到一束非常昂贵的鲜花。人家许律师年轻貌美,能力出眾,不屑找於对象,懂吗?” 冯茂和男同事尷尬地沉下脸,瞥一眼前台文员,却迎来一记白眼。 两个大男人尷尬地沉下脸,端著姿態,昂首挺胸走出去。 前台文员偷偷碎了他们一嘴,“切,不要脸的东西。” —— 夜色朦朧。 许晚柠走出地铁站,在旁边的店铺里买了一份牛肉麵,打包好拎著往小区走。 走出热闹的街道,进入一条僻静的道路。 这是通往小区的必经之路,除了边上停靠的车辆,晚上人跡稀少。 她边走边回头看身后。 空荡荡的街道,並没有人跟著她,但她总感觉身后有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那种可怕的磁场又出现了。 她心慌意乱,走得特別快。 驀地,一阵阴风吹来,灌木丛里传来扫帚刮地的刺耳声,几片枯叶向她飞来。 许晚柠嚇得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心臟暴跳到180以上,胆都快要嚇破,惊慌失色地往前跑。 她气喘吁吁衝进小区,心情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边跑边回头看。 驀地,在她回头的一瞬,脚步无法停下往前跑的速度,猝不及防撞入一堵结实的胸膛,嚇得她双手一软,牛肉麵“啪”的一声,掉到地上,全洒了。 “啊…”许晚柠她惊呼,嚇得往后退。 第82章 试探底线 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她手臂,把她往后退的身子拉回去,稳住她惊恐不安的情绪。 许晚柠脸色泛白,低头闪躲,挣扎著想要推开捉住她的人。 “许晚柠,你怎么了?” 驰曜紧张的声音传来。 这一瞬,许晚柠惶恐不安的心瞬间沉下来,微喘著,缓缓抬头看他。 眼底一片惊慌。 驰曜紧紧握住她双臂,眼底透著担忧,不安地上下打量著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到底在害怕什么?” 许晚柠回头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再抬头看驰曜,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好像有人跟踪我,好几次了,但我看不到跟踪我的那个人。” “別怕,有我在。” 许晚柠点点头,安心些许。 驰曜低头看地上的粉条,都漏在袋子里,汤也撒在路上,他语气颇沉:“许晚柠,你现在还没吃晚饭?”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蹲下,捡起袋子。 汤粉全撒在袋子里,她手也被汤水打湿。 驰曜从口袋掏出纸巾,把地上的汤水吸乾,把脏纸巾扔到垃圾桶里,转身把她手中的一袋汤粉也拿走,扔进垃圾桶。 许晚柠觉得可惜,“其实还能吃。” “撒了,別吃了。”驰曜拿出一张纸巾,拉起她的手,往她手指上擦拭。 许晚柠心尖微微发颤,立刻抽回自己的手,“我自己来。” 驰曜的手晾在半空僵了几秒,把纸巾递给她。 “谢谢。”许晚柠接过纸巾,低头擦著手。 “走吧。”驰曜往她身侧走过。 “嗯?”许晚柠疑惑,转身望著他,“去哪?” “报警,去查监控。” “可我一直都没看到跟踪我的人,好像只是一种感觉。” 驰曜脸色凝重,语气严肃,“不管是不是错觉,先去警察局排除危险。” 许晚柠觉得有道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不用跟我去。” “一起去吧。”驰曜不由分说地夺走她手中的公文包,走向他停靠在路边的轿车。 看到他如此霸道的行为,许晚柠有些无语。 但更多的是安心。 毕竟有驰曜在,她没那么害怕了。 她开门坐上驰曜的副驾驶,繫上安全带。 这时,驰曜递上一条巧克力,“车上没別的可以吃,先垫垫肚子。” 暖黄色的车內灯光落在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上,那条黑色包装的巧克力,在这一刻仿佛暖流攛入她心房。 “谢谢。”她接过,靠著座椅,低头拆著包装。 驰曜启动车辆驶出小区,开往附近的派出所。 许晚柠把黑巧克力放入嘴里,入口即化,甜得发腻。 补充甜食后,肚子也不那么饿了,能量充沛。 派出所里,在民警调取的监控中,並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她。 连续看了最近几天的监控,在她最害怕的那段路,也没发现可疑人物。 倒是有一段白天的视频,她从小区到地铁口这段路,有个身材娇小,带著帽子的女环卫工人跟著她比较近,只跟了一段路,女环卫工人就在一堆垃圾前停下来,忙碌地把垃圾扫入垃圾车里。 更像是女环卫工跟她同一路的巧合。 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两人从派出所出来。 许晚柠再度自我怀疑,她是不是由鬱抑症变成双相情感障碍?或者出现精神分裂? 不对啊! 她最近一直在吃药,工作也忙,她的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躯体化也逐渐减少。 她越想越害怕,手有些麻,心慌意乱,陷入沉思中,呆呆跟在驰曜身后,走向轿车。 驰曜停下脚步,转身欲要开口。 却发现许晚柠垂头丧气,心事重重地走来,直接撞入他怀里。 他没有拦下她的举动。 许晚柠撞懵了,连忙后退一步,摸上前额,仰头道歉,“对不起。” 驰曜倒希望她能多撞几下,轻声问:“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有。” “如果害怕,就搬走吧,我还有別的房子。”驰曜说得云淡风轻,“你若不介意,搬去跟我住也行。” 许晚柠立刻拒绝,“介意。” 驰曜沉下气,无奈一笑,“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產生的错觉?” “可能吧。” “要不,我搬过去跟你住?” 许晚柠蹙眉,“驰曜,咱们的关係能不能划得清楚一点?” 驰曜一步步往她靠近,低头凝望她清冷的眼眸,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蛋上,呢喃低语:“许晚柠,说这么多违心话,你不难受吗?” 他突然靠得太近,许晚柠心跳漏著节拍,紧张得吞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他再靠近,她再退,他鍥而不捨地往她身上贴,脸都快要压下来,咫尺的距离几乎要吻下来。 许晚柠急忙伸手,撑住他胸膛,退一步,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我没有说违心话,你不要在派出所门口犯浑,我可是会把你送进去的。” 驰曜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白皙的手指,隔著薄衬衫,软软的掌心紧贴他胸膛。 他抬起右手,覆盖住她手背,把她软软的手紧紧按在心臟上方。 许晚柠急紧张抽手。 他收拢手指,把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压著不让她动,炙热的目光深深凝望著她,哑声低喃,“犯浑算什么?我若是对你用强的,你会捨得把我送进去吗?” 许晚柠一惊,疑惑地仰视他,“你是不是疯了?” 驰曜苦涩抿唇,压低头靠到她耳边,磁性的嗓音低沉沙哑,“是疯了,道德感太重,欲望压抑太久把我憋疯的,我想抱你,想亲你,也想睡你。许晚柠,你告诉我可怎么办?” 许晚柠指尖在发抖,心跳逐渐飆升,脸蛋热得慌,呼吸紊乱,彷徨不安地问:“驰曜,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第83章 痴心妄想 “对待我,你的底线在哪?”驰曜神色凝重。 许晚柠转头,指著警察局,“在这。” 驰曜不以为然,“你不捨得。” 许晚柠也颇为自信,“你也不会强迫我。” “或许,你还不太了解我。”驰曜无奈一笑,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吧。” 许晚柠迟疑片刻,忐忑不安地坐入副驾驶,繫上安全带。 驰曜绕到驾驶位,上车关门,“我们去吃点东西,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饿,送我回家。”许晚柠侧头望著窗外不远处的路灯。 驰曜繫上安全带,侧头看她,“你没吃晚饭,怎么会不饿?” 许晚柠態度强硬,“送我回家,要不然我自己打车。” 驰曜没再说话,启动车子离开派出所。 一路上,各怀心事。 回到小区。 驰曜跟在许晚柠身后,一同上楼,直到家门口。 站在门前,许晚柠转身,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颇为客气的口吻,“今晚谢谢你,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驰曜一言不发,深深凝望著她。 她疏离淡漠的態度,是他无法向前迈进的最大阻碍。 “家里有吃的吗?”驰曜依旧担心她没有吃晚饭会饿到胃疼。 “有。”许晚柠应声。 “进屋,我给你做。”驰曜向前迈步。 许晚柠抬手一挡,冷声阻止,“不需要,我自己会做,你走吧。”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让驰曜很是难受。 “晚安。”他语气沉重,深深凝望许晚柠,炙热的目光之下,是强悍且压抑的克制力。 他此刻,发疯地想抱著她,揉入怀里,用力深吻她。 想在她身上发泄所以压抑已久的思念和欲望。 想不顾一切地拥有她的全部。 可再如何痴心妄想,也得不到她任何回应。 他连许晚柠的一句晚安都没等到,喉结上下动了动,苦涩抿唇,落寞地转身离开。 许晚柠看他走向电梯,低头微微呼气,开了指纹锁,进屋关上门。 驰曜就站在电梯口前面,往后退,背靠墙壁,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 给许晚柠下单了几样她爱吃的食物,他就一直贴著墙,站在原处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电梯门打开,行色匆匆的外卖员拎著食物出来,从驰曜面前走过,去到302房外敲门。 驰曜侧头望著外卖员把东西递入屋內。 “你好,你的外卖。” “我没点外卖。” “就是这里没错,许小姐对吧?” “嗯。”许晚柠接过外卖,把门关上。 驰曜缓步走进电梯,按著开门键等外卖员过来,一同坐电梯下去。 客厅里。 灯光暖白,许晚柠拎著外卖进屋,放到茶几上。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看著外卖单子备註著【以后要准时吃饭】,大概猜到是驰曜,打开里面的食物,她更確定是他。 都是她最爱吃的宵夜。 她刚洗完澡出来,过於疲惫也懒得去煮,本想著饿著肚子睡觉的。 这男人还是太了解她了。 她拿起筷子,心里一阵酸涩,边吃边觉得难过,眼眶逐渐被泪水模糊。 食物卡在辣辣的喉咙里,吞咽变得困难。 脑海里全是驰曜,却觉得连想他都是奢侈的。 夜深人静。 许晚柠把吃不完的宵夜打包放冰箱里,刷牙睡觉。 吃过安眠药,躺在床上,却也辗转难眠,拿起手机,打开驰曜的聊天对话框。 突然,对话框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心房微微一紧。 顷刻,这句话消失,却没看到信息发过来。 又过了几秒,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如此来回反覆,却迟迟不见驰曜发微信过来。 等了片刻,许晚柠沉沉呼一口气,把手机按成黑屏,放到床头柜上,侧身躺著,闭上湿漉漉的眼眸。 驰曜也在想她。 却连发微信都找不到藉口和理由。 这一夜,驰曜的微信没有发过来,而她是在泪水中入睡。 不知是报了警,还是她的心里作用。 接下来的几天,许晚柠感觉跟踪她的人突然消失了。 直到一周后,她晚上下班回来,推开门,看到一张白纸从门缝之下被塞进来。 她捡起纸条,看到上写著:【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许晚柠嚇得连忙紧锁大门。 她联繫了物业,查看监控,从监控里看到一个穿著黑衣服的娇小身影,带著帽子口罩,偷偷尾隨其他小区业主进入公寓,来到她家门口塞入这纸条,便离开了。 她到警察局再次报案。 然而,这纸条没有实质性的威胁,警察也无法看到这个人的五官,只能从身材判断,对方很有可能是个女人。 在京城,许晚柠能想到的女人只有苏月月和杜婉婷。 但这两个女人,不至於会干这种低级又无脑的事情,且她也没跟驰曜在一起,並不欠她们什么债。 找不到这个神秘人,许晚柠终日彷徨不安。 工作上,也有挺多糟心事。 自从她上次当眾拒绝冯茂,他便在工作上处处针对她,打压她,有种得不到就毁灭的扭曲心理。 即使是公事,冯茂也夹棍带棒,阴阳怪气的,把她噁心得要死。 这期间,苏赫的鲜花从不间断,每天一束。 她从一开始把花放到办公室里,变成现在把花放到咸鱼和转转上,卖不出也会直接送给同事或者前台。 办公室里,许晚柠整理著盛氏集团污水排放的资料时,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苏赫。 接通放到耳边,保持礼貌的语气开口:“阿赫,有事吗?” “你把我送你的鲜花放到二手平台?”苏赫不悦的口吻质问。 许晚柠从容不迫,“我叫你不要再送,你一意孤行,天天给我送花,既然送给我了,我就有权处理。” “晚柠,你也太寒我的心了。” “那就別送。” “除非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否则我还会一直送的,隨你如何处置。” 拒绝太多次,他都不当一回事,许晚柠心累不已,认真翻阅手中的资料,“还有別的事吗?” 苏赫语气诚恳,“明天是我生日,在家里举办生日晚宴,你一定要来。”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可能…”许晚柠欲要拒绝,可话还没说完,苏赫便打断。 “作为我的代理律师,你若不来,是何其的不给我面子?” 许晚柠迟疑了。 第84章 霸道的追求者 “你一定要来。”苏赫霸道的口吻,不容置喙:“你来了,我给你介绍更多商界的朋友,对你的事业百利而无一害。” 在职场上,有关係可攀,总比自己慢慢爬更有效率。 许晚柠也不想虚偽谦卑,自视清高,她確实需要人脉资源。 “我会准时参加的。” 苏赫激动,“好,恭迎你大驾光临。” 许晚柠结束通话,放下手机。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她抬头,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门。 男人手中捧著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盒子上放著精致的首饰盒。 “您好,许小姐,我是苏总的特助,这是苏总让我给您送来的晚宴礼服和珠宝首饰。” 许晚柠惊愕起身,看著特助把两个盒子放到她办公桌上,有些不知所措,“我自己有衣服,麻烦你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对不起,许小姐,苏总交代,你必须得收下,明天晚宴就穿著它出席。”特助礼貌頷首,交代完便离开办公室。 苏赫的追求,霸道得让她觉得心累不已。 大多数有钱人的通病,就是不懂尊重別人的意愿。 只要他觉得,不要別人觉得…… 她拿起精致的首饰盒,打开一瞬,瞠目结舌。 里面是耀眼的钻石五件套,项炼、耳环、戒指、手炼、髮夹。 如果是鋯石还好,如果是真钻,那这套至少也得几百万。 她急忙盖上首饰盒,再掀开大盒子。 里面是一件昂贵的黑色晚礼服,她没有拿出来看,瞥一眼便再次盖上。 —— 第二天傍晚,许晚柠如期去参加苏赫的生日宴。 她没有穿苏赫准备的晚宴礼服,更没有佩戴那昂贵的钻石。 她选择一条乳白色的连衣长裙,一字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锁骨和白皙的玉肩,裙摆长度到脚腕,整体简洁大方,淡雅恬静。 乌黑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淡妆清雅,落落大方。 打了网约车来到苏家。 別墅很大,许晚柠拎著一个大袋子,里面装著苏赫送她的晚礼服和珠宝,跟著管家穿过偌大的花园,进入宴会厅。 富丽堂皇的大厅,水晶灯洒下温暖的白光,舒缓的爵士乐悠扬流淌,人不算太多,大家都盛装出席,杯觥交错。 看年龄层,似乎都是苏赫最好的朋友,或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许晚柠的出现,引起宴厅里所有人的瞩目。 並不是她打扮得有多惊艷,而是她最后一个到场,且长得清纯动人,气质颇好。 她拘谨地站著,目光扫过全场,驀地一怔,视线精准地捕捉到角落里驰曜。 他穿得很正式,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打底,矜贵儒雅,俊逸非凡。 几乎同一时间,驰曜的目光也望向她。 四目对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周遭的喧譁瞬间褪去,彼此的视线变得炙热粘稠,掺杂了一些复杂的情愫。 许晚柠平静的心湖之下,暗潮涌动。 这时,苏赫蹙眉走来,上下打量许晚柠,不悦地开口:“晚柠,你没穿我给你准备的晚礼服?” “阿赫,生日快乐。”许晚柠收回视线,挤著微笑,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你的晚礼服和首饰都在这里,谢谢你的好意,这些不太合適我。” 苏赫双手插入裤袋,语气透著失望,“我苏赫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拿回来的先例。” 许晚柠笑容尷尬,转身把手中的袋子交给身边经过的服务生,礼貌道:“麻烦你把这袋东西放到苏总的房间,谢谢。” 服务生接过,頷首离开。 苏赫抿唇呼气,虽有不满,但依旧被许晚柠的美貌惊艷。 他笑容变得温柔,“没有关係,你人能来就行。”隨即,自然地伸出手去搂她的腰。 许晚柠的身体微微一僵,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挤出职业化的微笑,巧妙地侧身,挪了半步,与他保持礼貌性的距离。 她把手中礼物递上去,“给你带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我的礼物?”苏赫笑容灿烂,满眼激动,视线扫过不远处的驰曜,意味深长地看一眼他暗沉如墨的脸色,低头拆著礼物:“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苏赫打开礼物时,看到是一支平平无奇且毫无特色的钢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仅持续了几秒,立刻调整成激动状態,把钢笔放入西装口袋里,轻轻抚拍:“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许晚柠抿唇浅笑。 苏赫伸手贴到她后背,往前引进,“晚柠,我带你跟大家认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对许晚柠而言,变成一场公开的凌迟。 苏赫如同展示一件刚刚获得的、值得炫耀的战利品,带著她穿梭於朋友之间。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许晚柠律师,我们公司纠纷案的合作律师,她也是我关係非常好的朋友,才貌双全,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眾人纷纷自我介绍,与许晚柠握手打招呼。 接下来的聊天。 苏赫刻意模糊了他们合作与私人关係的边界。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手臂或后背,动作礼貌中透著亲昵,姿態占有,像是在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著他的主权。 许晚柠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有好奇,有羡慕,也有锋利的。 她维持著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应对得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有多么僵硬,肌肉有多么酸涩。 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角落那一道冷沉锋利的目光,如同几百根针头钉在她身上。 她知道那是驰曜。 在一群与苏赫关係最密切的朋友圈子里,这种难堪达到了顶峰。大家起鬨著向苏赫敬酒,祝他新的一岁“感情事业双丰收”。 苏赫显然十分受用,他举起杯,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许晚柠,声音扬高,带著刻意的煽动,“今天我最开心的是晚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希望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她都在!” “说得好!”一个朋友大声附和,隨即转向许晚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许律师,我们赫哥这么有诚意,你什么时候给个名分啊?”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晚柠身上,充满了戏謔和期待。 这种问题,把许晚柠架在火上烤。 拒绝,会让苏赫顏面尽失,事务所与苏氏集团的合作可能岌岌可危;答应,更是绝无可能。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晚柠脸上职业的笑容几乎快要掛不住,指尖微微发凉。 而角落里一直喝闷酒的驰曜,此刻再也沉不住气,大步走向许晚柠。 第85章 情敌 “许晚柠。”驰曜温柔的语气带著一丝讶然。 眾人闻声,看向他。 只见他走到许晚柠身边,大手勾住她纤细的腰身,轻轻往怀里一揽,把她从苏赫身边拉走。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呆若木鸡,许晚柠也懵了,苏赫的脸色骤然沉下来。 “你怎么也来了?”驰曜勾住她的腰,低头俯视她的脚,一脸担忧:“脚腕好点了吗?” 许晚柠急忙推著他的手,不明所以。 心想:什么脚腕好点? 驰曜悄然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一些,让她无法挣脱,再抬头看到眾人茫然不解的表情时,微笑著解释:“这是我前女友,前几天她在家里洗澡,不小心滑倒,崴了脚。” 认识苏赫的朋友,几乎全都认识驰曜。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尷尬不已,面对这么抓马的关係,也不好再催促许晚柠给苏赫名分了。 苏赫脸色愈发难看,拿起旁边的酒缓缓抿上一口。 许晚柠听得很是无语,没想到这男人还挺心机。 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急忙推开驰曜,也不拆穿他的谎话,“我没事了。” 驰曜的出现,也算给她解围,不过是从一个尷尬局面,跳入另一个尷尬局面。 这时,一位认识驰曜的朋友调侃,“阿曜,听闻你跟初恋分开好多年了,真没想到原来是许律师。” 驰曜笑容温和,炙热的目光望向许晚柠,“也没有很多年,一段感情分分合合也是正常,上次分手好像是一年前,对吧,许晚柠?” 许晚柠抿著僵硬的微笑,头皮发麻,轻轻地呼气。 只觉得,驰曜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苏赫。 大家都看得出苏赫在追求她,他却过来拆台,言语间,两人之间多少有些不清白。 苏赫喝完杯中的酒,放下,挤著微笑说:“分手就是分手,还管分的时间长短吗?” 此话一出,火药味瞬间笼罩整个宴会大厅。 驰曜与他对视著,两人平静的外表之下,暗潮涌动,气场全开。 眾人隱约察觉到没有硝烟的战火即將开始。 许晚柠心里发慌,一边是不能得罪的『甲方』,一边是她很在意的前任,两人若是在这种场合因为她起爭执,那就太难堪了。 也不好收场。 “驰曜,我有点饿。”许晚柠脱口而出,盈盈润润的眸子望向驰曜,语气温软:“能给我拿点吃的吗?” 驰曜抿唇浅笑,点点头应声:“好。”往餐食区走去。 看似把驰曜支开,其实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局,驰曜完胜。 人在陌生的场合,只会求助熟悉且信任的人,更何况这是苏赫的场。 许晚柠要吃东西都没向苏赫提,足以可见驰曜在许晚柠心中的分量,绝对比苏赫高。 自然,驰曜也知道她的口味,根据她的分量和爱好,端来一小盘食物。 “谢谢。”许晚柠礼貌接过食物,客气地道谢,再跟苏赫打招呼,“我先过去那边餐桌吃点东西。” 苏赫抿唇微笑,点点头。 许晚柠端著食物走向旁边的餐桌坐下。 苏赫转身,走到吧檯拿起一杯新鲜石榴汁,欲要走向许晚柠。 “她不爱喝石榴汁。”驰曜云淡风轻,“你给她换杯芒果汁吧。” 苏赫刚拿起的果汁,又放了下来,脸色阴沉,“阿曜,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可以。”他转身,往宴会大厅的后门走去,苏赫跟上。 花园外面,夜色朦朧。 两人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小道,绕了一段路,来到一处灯光冷白的凉亭里。 满园的虫鸣声,宛若在演奏一场悦耳的交响曲。 清风拂面而来,夹杂著园林里淡淡的花香。 驰曜站在栏杆边上,抬眸望著天边微弱的星星,苏赫侧身靠在凉亭的圆柱上,从口袋掏出烟和打火机。 他抽出一根递给驰曜。 驰曜没接,“戒掉很久了。” 苏赫没理他,把烟放入嘴巴叼著,压低头,打火点著香菸,吸上一口,仰头呼出缕缕白色烟雾。 “阿曜,我知道你们谈过整个大学,之前也有复合过一次,当我对她是认真的,我们公平竞爭吧。” 驰曜转头直视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公平竞爭?我们之间不存在这个东西。” “为什么?”苏赫紧蹙眉心。 “我跟她是一体的,你只会成为第三者。” 苏赫冷哼一声,沉沉地吸上一口烟:“你们都分手了,过去已然是过去,未来,我会更適合她。” “你可以每天送她鲜花,但我跟她风雨同舟走过五年多,我见过她的不堪和脆弱,也爱著她最狼狈的模样,我和许晚柠之间,不是爱过,是爱著,从未停止过。” “据我所知,她父亲坐牢,你跟她之间的阻碍,比银河还要难以跨越。”苏赫夹著香菸,走到驰曜身边,並肩而站,“最终选择权,是许晚柠,不是你。” 驰曜轻轻嘆气,语气颇为坚定,“你可以继续追求她,这是你的权力。但你要知道,你每靠近她一步,都会遇到我,我是挡在她面前那座你永远都无法翻越的大山。 苏赫把香菸扔地上,用脚踩灭,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那我就翻给你看,以后就是情敌了,咱们的友情先放一放。” 驰曜淡然一笑,没再说话。 苏赫双手插入裤袋,畅想未来,“等我娶了许晚柠,你得喊她嫂子,等我们有了孩子,就让孩子认你做乾爸。” 短短一句话,仿佛把驰曜的心给凌迟了,一阵阵的疼,一阵阵的闷,难受得无法言喻。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要么死,要么走,绝不会留下来受这种折磨。 —— 宴会厅內。 许晚柠坐在餐桌边,听著音乐,正悠閒地品尝美食。 驀地,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许晚柠?” 许晚柠顺著声音看去。 苏月月穿著红色长裙,浓妆艷抹,打扮得珠光宝气,十分明艷。 她一只手端著酒杯,踩著高跟鞋走到许晚柠面前,脸色极其难看,不悦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允许你来我家的?” 许晚柠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拭嘴巴,从容淡定地对视她,悠悠然说出两个字:“你哥。” 第86章 全身就嘴最硬 “我哥?”苏月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也对,我哥以前很喜欢你,得不到的都是白月光,这些年找的女朋友都跟你有几分相似。” 许晚柠没有接话。 苏月月晃著杯中的红酒,自顾自继续说,“不过许晚柠,你玩弄男人还挺有一手的,先是驰曜,后来是容晨,现在又是我哥,是不是每个男人都要试一试,挑个最有钱的?” 听到声音的宴客都往她们这边看过来。 这样的羞辱,对向来沉稳冷静的许晚柠来说,不痛不痒,倒显得苏月月格外幼稚。 她起身,神色从容,压低声音,“真的很抱歉,我还真看不上你哥,我只是你哥的代理律师。” “你…”苏月月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哥?” “因为你啊。”许晚柠挤著客气礼貌的微笑,但字字都像刀刃一般锋利,“苏赫有你这样的妹妹,是减分项,他再有钱,再优秀,我也不稀罕。” “许晚柠,谁给你的自信,敢如此狂妄自大。”苏月月怒气冲冲地放下话,握著酒杯,抬起欲要往许晚柠身上泼。 她刚举起来,还没泼出去的瞬间,被一只大手猛地拍到手腕上。 “啪。”的一声,苏月月痛得惊呼,手中的酒杯也瞬间掉落到地上,哐当的一下,玻璃杯四分五裂,红酒洒落一地。 苏月月惊愕转头,看到驰曜神色暗沉,周身笼罩著危险的冷气场站在她身边,把她的手腕打得巨疼。 她委屈地握住手腕,隨即看见她哥走来。 苏月月知道驰曜不会护她,便向苏赫投去求助的眼神,委屈巴巴地开口:“哥,立刻跟许晚柠终止合作,我不管你是什么官司,都不能交给她做,她太过分了,她嫌弃你,看不起你,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不要再喜欢她了?” 苏赫脸色铁青,目光森冷,厉声呵斥:“在我的宴会上闹事,你还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吗?” 苏月月羞愧地低头,看著满地红酒和碎裂的玻璃杯,愈发委屈。 这时,服务生带著抹布过来,立刻蹲下身捡玻璃碴,擦拭红酒。 驰曜来到许晚柠身边,拉住她的手臂,往后退两步,轻声轻语问:“你没事吧?” 许晚柠摇头。 苏月月和苏赫的目光都投向他俩,眼神变得清冷锋利。 苏赫温声开口,“晚柠,很抱歉,我妹妹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见识。” 许晚柠挤著僵硬的微笑,摇摇头,“没关係。” 驰曜:“既然苏家大小姐不欢迎许晚柠,那我先送她回去。” 苏赫急了:“没有不欢迎。” “都想要泼酒的程度,这算哪门子欢迎?”驰曜逮住机会,就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侧头望向身边的许晚柠,“你要留在这里受辱呢?还是跟我回去?” 许晚柠无奈嘆气,虽然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驰曜是真的会来事。 逮住机会就绝不鬆口。 受辱二字都说出来,她若不走,就显得她卑微諂媚,自轻自贱。 “阿赫,那我先走了。”许晚柠向苏赫頷首,礼貌道別:“再次祝你生日快乐,今晚玩得开心。” 苏赫上前一步,语气颇为迫切:“晚柠,我送你回去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驰曜握住他手臂,把他推著退一步,“你可是今天的主人翁,你走了,你宴会上的朋友谁来招呼?” 苏赫脸色暗沉,笑容僵硬。 一抹得意的光芒不经意闪过驰曜的眼底,他转身走到许晚柠身边,“走吧。” 许晚柠向苏赫頷首,跟著驰曜离开。 望著两人离开的背影,苏赫气得拳头紧握,咬著后牙槽,烦躁地爆了一声粗口。 苏月月怯怯地开口,“哥,你…” “闭嘴吧。”苏赫转身瞪著她,气得胸口起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苏月月你给我记住了,你可以討厌许晚柠,也可以阻止驰曜和许晚柠在一起,但在我追求许晚柠这件事上,你若敢有一丁点阻挠,我断你所有经济,以后也別叫我哥了。” 苏月月低下头,心有不甘,但还是迫於金钱的压力,瞬间屈服:“对不起,哥,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帮你追到许晚柠的。” “知道就好。”苏赫丟下话,愤然走向其他宾客。 — 夜深,城市亮起璀璨的霓虹灯。 车子匯入通红的车流,车厢內格外沉寂。 驰曜喝了酒,叫了代驾。 许晚柠跟他坐在后车厢,淡淡的酒气混著男人身上好闻的清香,充盈整个车厢,若有若无地攛入她的呼吸里。 她靠著车窗,侧头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不知过了多久,驰曜率先打破这压抑的安静,语气温柔,“许晚柠,你今晚很美。” 他目光坦然地、完整地落在她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许晚柠心臟漏著节拍,脸颊微微发颤,幸好光线昏暗,藏住了她瞬间的慌乱。 “谢谢。”她垂下眼,声音很轻。 他目光炙热,却依旧保持绅士的距离,空气流转著某种被克制的曖昧,愈发的浓稠。 在他刚说完这句话时,代驾司机默不作声,突然打开车载音响。 一首舒缓的情歌,温柔地裹胁这狭小的空间。 “你还有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吗?”驰曜问。 许晚柠靠在椅背上,垂眸低喃,“没有了。” “我这周有些忙,某个数据出现问题,一直在加班修復。”驰曜自觉地跟她交代工作情况,似乎也在告诉她,他最近晚上没有过来看她的原因。 “嗯。”许晚柠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忙过这一阵,会閒下来。” “驰曜…”许晚柠语气沉重,“我们的关係没那么亲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 “你捫心自问,我们之间难道不是密不可分吗?” “不是。” “你全身,就这嘴最硬。” 许晚柠尷尬抿唇,无语中… 这话有些曖昧,真不把代驾司机当人了? 半小时后。 回到小区楼下,驰曜结束订单,跟著许晚柠上楼。 许晚柠进入大楼时,转身对他说:“我自己上去就行,你不用送了,回去吧。” “酒水喝多了,去你家借个厕所。”驰曜越过她,態度强势地走向电梯。 明知道这是他的藉口,许晚柠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 一同上了楼。 许晚柠开了指纹锁,进屋把灯亮起。 驰曜跟进来,换鞋时,看到地上有一张纸,捡起来打开。 见到里面的文字,他脸色一沉。 许晚柠把手机和包包放到鞋柜上面,脱下高跟鞋,转身一瞬,看到驰曜手中拿著纸,脸色极其难看。 “又有纸条了?”许晚柠走到他身边,探头看著里面的文字。 第87章 只是尊重你,不是怕你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纸条这句话,模稜两可。 驰曜看向许晚柠,眼底满是担忧:“之前也有过?” “嗯。”许晚柠点点头,穿著拖鞋进屋,拿出另外一张纸条递给驰曜。 驰曜换上拖鞋,跟著进屋,接过纸条看著,“报警了吗?” “报警了,从监控上来看,像个女人。”许晚柠疲惫地坐到沙发上,“看不到对方的样貌,从纸条上的文字来看,构不成威胁。” “搬走吧,许晚柠。”驰曜坐到她身边,把两张纸条放到茶几上,“跟我住。” 许晚柠轻哼,轻咬下唇瞪著他,沉默数秒,问:“你不是来借厕所的吗?” 驰曜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忘了。” 若真是尿急,又怎么会忘? 许晚柠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嘆气,拿起抱枕搂著,往后靠在沙发背,全身松下来。 顷刻,驰曜洗乾净手出来。 他边走向沙发,边脱西装外套。 许晚柠疑惑:“你脱衣服干什么?你不走了吗?” “很晚了,明天再走。”驰曜把外套放到沙发上,在她身边坐下。 坐得太近,许晚柠往边上挪。 刚抬屁股,被裙子给扯著坐回来,低头一看,发现驰曜坐到她裙边上。 她放下枕头,扯出她的裙子,往边上挪去,坐到沙发边。 “我是瘟疫吗?”驰曜温热的眼眸透著一丝委屈,无奈地望著她,“要这样躲得远远的。” 许晚柠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小声嘀咕:“你在想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驰曜苦涩一笑,往后靠,后脑勺压著沙发背,转头凝望她俏丽的容顏,轻声轻语:“知道,但我没对你怎样啊,再怎么想,不也没碰过你吗?” “那是因为我是律师,你怕我告你。” 驰曜轻笑,“哪怕我现在强暴你,你都不捨得把我送进监狱,许晚柠,我只是尊重你,不是怕你。” 许晚柠垂下头,脸颊愈发燥热,呼吸有些乱。 確实如此。 即使驰曜强她,她也不会生气,更不会定他的罪。 驰曜呼一口闷热的气息,视线从她好看的脸蛋移开,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衬衫上面的两粒扣子。 他抿了抿乾涩的唇,喉结动了动,嗓音变得沙哑:“时间还早,要不先洗个澡,出来看个电影再睡?” 许晚柠握拳,倾身靠近他,语气极其不爽:“驰曜,你把这当你家了?” “嗯。”驰曜点头应声。 “我们都是成年人,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保持好距离?” “成年人?”驰曜低喃这三个字,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你怕自己把持不住?” 许晚柠拿起枕头,往他身上轻轻一打,“我的意思是让你有点边界感,不要再缠著我。” 驰曜扯住她打来的枕头,抢走扔到旁边,上半身往她靠近,喃喃低语:“许晚柠,我们不做朋友,不做情侣,也不结婚,就这样过吧。” “嗯?”许晚柠一怔。 驰曜挪了挪位置,往她更贴近一些,手肘压著沙发,咫尺的距离,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脸颊上。 她心房宛若藏著一只小兔子,活泼乱跳,拘谨地往后躲著。 他低喃:“我们若想对方了,就见一面,有欲望了,就睡一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要弃我而去。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我们何苦非要在乎什么名分呢?” 许晚柠迟疑了。 这话像巨石渣在她心头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的脸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她急忙转头,躲开他的吻,“不要这样。” 驰曜撑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发紧,炽热的眼眸低垂,深深凝望她躲开的粉唇。 他口乾舌燥,心猿意马,难受地吞咽口水,哑声呢喃:“晚柠,考虑一下吧。” 空气变得燥热,曖昧的气流在客厅里流窜。 男人身上淡淡的清香,温热的气息,把她紧紧包围。 她心跳变快,身子绷紧,拳头微微握著,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陷入沉思时。 驰曜快要把持不住了,视线掠过她粉嫩的脸蛋,红润的唇,白皙的脖颈,诱人的玉肩,心里万马奔腾,汹涌澎湃。 火苗越烧越旺盛,强悍的控制力也无法克制此刻的妄想。 他无数次想著要把她压在身体下。 像沙漠里渴了半辈子的乾枯植物,需要雨水的滋润。 他拳头一握,猛地起身,嗓音沙哑,“我去洗个澡。” 放下话,他大步走进房间浴室。 在驰曜离开的瞬间,许晚柠整个身子瘫软下来,顺著沙发躺下,大口大口呼气。 她脸蛋热得慌,心乱如麻。 一个从刚开始谈恋爱就追著她要名分的男人,突然间说不要名分了? 他这行为,是对他家人的不负责。 他的家人一定不会同意。 许晚柠陷入纠结中,闭上眼,把手贴到脸颊下侧躺著,双脚伸到沙发上。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因为驰曜在这里。 她竟想著想著,安心地睡著了。 半小时后,驰曜洗完澡,穿著睡衣从房间里出来。 他走到客厅,脚步一顿,视线落到侧躺在沙发入睡的女人身上。 曼妙的身姿,微屈的双膝,乌黑的长髮如瀑布那边柔顺,轻掩粉嫩的脸颊。 他刚用冷水压下的火苗,再次復燃。 懊恼著强制爱那么爽,他偏偏要选择尊重她的意愿。 是苦了自己。 他走过去,在许晚柠面前单膝下跪,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起她脸颊上的长髮,轻声轻语:“许晚柠,要不要先洗个澡再睡?” 许晚柠睡意朦朧地睁开眼,娇弱的声音慵懒轻盈:“嗯?洗澡?” 她是南方人,驰曜知道她每天都要洗澡,不洗澡睡觉会睡得不舒服。 “很累吗?”驰曜轻声问。 许晚柠撑著沙发起身,驰曜扶著她的手臂,助她坐起来。 “我怎么就睡著了?”许晚柠很惊讶,轻轻揉了揉眼睛,放下双腿,穿上拖鞋。 这些年,她被抑鬱症困扰,有入睡困难症。 能这么轻易入睡,著实难得。 驰曜笑容宠溺,伸手摸了摸她脑袋的长髮,“看来是真的累了。” 第88章 缠绵悱惻 许晚柠睡眼惺忪地起身,小声嘀咕:“昨晚都没有怎么睡。” “晚上不睡觉,去做贼了?”驰曜开玩笑的口吻。 许晚柠点点头,极其认真地应声,“嗯,做贼了。”拖著疲惫的步伐走进房间。 驰曜看著她的背影,以为她是开玩笑,没放在心上。 他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隨便按著节目,最后停在新闻频道上。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他迟迟没见许晚柠从房间出来。 关了电视,起身进房。 房间里,暖色灯光氤氳朦朧,许晚柠已经躺在大床,盖著被子入睡。 他关上房门,轻盈的步伐走过去,单手撑床,俯身而下,借著暖光盯著女人熟睡的俏脸。 她穿著睡裙,呼吸很轻盈,睡得很沉,有股淡淡的沐浴清香飘来。 驰曜很好奇她为什么这么累? 没良心的傢伙,睡觉都不喊他,只顾自己睡。 驰曜没有打扰她睡觉,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伸手去扯垫子。 驀地,他一僵,回头看大床上熟睡的许晚柠。 沉思数秒,他又把垫子塞回去,关上柜门,轻手轻脚地来到大床边,躺了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小心翼翼躺在许晚柠身边,把灯关掉。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两人均匀轻盈的呼吸,他转身往许晚柠身边挪近,拉起被子盖到她肩膀上。 许晚柠没有被惊醒。 顷刻,驰曜再次往她身上靠近,咫尺的距离,伸手从许晚柠的颈部之下穿过,搂著她的肩膀勾入怀里,让她的脖颈枕在他的臂弯处。 他闭上眼,在许晚柠额头的秀髮上轻轻一吻,心满意足。 晚安,许晚柠! —— 第二天早上,许晚柠从睡梦中逐渐清醒过来。 她感觉脖子不太舒服,微微动了动,睁开眼。 视线落到一堵胸膛里,是熟悉的睡衣面料。 这一瞬,她心里发紧,身子感知到正压著结实的臂弯,另一只大手勾著她的腰,与她面对面侧躺著睡觉。 她被温热的怀抱包围著,慢慢抬头,看到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顎线,隱约可见的胡茬。 她心跳愈发的快,身子绷紧,小心翼翼地拎起放在她腰身上的大手,紧张地往后挪,深怕惊醒躺在她身边的男人。 挪开一些位置,看清楚驰曜侧躺的俊容时,她无奈地嘆气。 上次过来,他还是睡地板。 没想到第二次,就睡到她床上来,逮住机会就往上爬,真是毫不客气。 许晚柠没有起来,静静望著他好看的睡容。 男人的皮肤很好,没有青春痘,也没有色斑,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摸到他浓黑的剑眉上,不像女人修剪过那么精致,但也非常好看,与他深邃的眉眼格外的相衬。 她的指腹顺著男人的眉宇往下摸。 轻轻掠过他高挺的鼻樑,落到人中上,最后定在软软的淡色薄唇。 指尖在触碰到他唇瓣时,忍不住微微发颤,像电流透过指尖蔓延全身,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驀地,驰曜掀开眼帘。 嚇得许晚柠一顿,立刻缩手。 驰曜眼疾手快,在她缩手的剎那,猛地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指,紧压在唇瓣上,炙热的目光凝望著她慌乱的眼神。 许晚柠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耳根发热,此刻佯装镇定。 两人一声不吭对视著,目光交缠,仿佛在精神上缠绵悱惻,身体上谁也没有先主动。 驰曜实在压抑得太难受,握著她的手往下摸,隔著睡衣,划过他结实温热的胸膛, 往下,再往下! 薄被里,再再往下,一顿。 许晚柠猝然僵住,脸颊瞬间緋红一片,手指僵硬得发颤,呼吸乱了,不知所措地吞吞口水。 她用力抽著自己的手。 他紧按著。 “放手,我要上厕所。”许晚柠慌乱不已,低下头避开他滚烫的视线。 驰曜无奈,鬆开她的手。 许晚柠快速起身,掀开被子,疾步跑向厕所,把门关上。 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驰曜难受地闭眼,转身趴在床上,腰臀用力抵著床褥,希望能用意志力压制这汹涌狂暴的猛兽。 许晚柠进了卫生间,坐在厕所里,想著刚刚的一幕,陷入羞赧又渴望的纠结中。 一边想著跟驰曜划清界限,一边又无法抵抗他的诱惑。 真是疯了。 上完厕所,洗脸刷牙,把头髮梳在脑后。 她深呼吸,调整心情,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见到驰曜趴在床上,大概也能猜到,他是在压制某种衝动,难受时才会这样趴著睡。 她没有过去帮他解决,“我出去煮早餐。”放下话,急忙离开房间。 “许晚柠……”驰曜侧头,迷离的目光望著她的背影,长嘆一声。 许晚柠来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一袋速冻包子,两个鸡蛋,还有一条玉米。 全部食材扔到锅里蒸熟。 驰曜洗漱完,从阳台收下他晾晒了一晚的乾净衣服,回房穿上,再走出来,坐到餐桌旁。 许晚柠痴迷地盯著他看。 他穿白衬衫的模样矜贵优雅,风华绝代,很难想像到他在床上压抑欲望时的痛苦模样。 驰曜拿起面前的温水喝上一口,抬眸平视许晚柠,柔声细语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许晚柠脸颊温热,拿起水杯喝上一口冰水。 驰曜注意到她玻璃杯的凉气,跟他的水杯有些不一样,“你一大早喝冰水?” 许晚柠点点没接话,拿起鸡蛋在碟子边缘敲了敲,认真地剥开鸡蛋壳。 驰曜拿起包子,一口咬上一半,边吃边看她剥鸡蛋壳的模样,很是可爱。 清晨的风从阳台吹来,凉凉的,很舒服。 阳光折射进来,洒落一室温暖。 他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像现在这样,早上起来能见到她,跟她坐在一起,吃著简简单单的早餐。 可以一句话也不说,也可以分享生活中的小事。 “白旭调上来了。”驰曜突然冒出一句。 许晚柠一怔,惊愕地望著他:“白旭来京城了?” 驰曜边吃边点头,慢悠悠地嚼著食物,喝上一口温水,润润嗓子说:“有个很重要的大项目,把全国最厉害的工程师都调上京城,白旭是上个月过来的。” “那沈蕙呢?”许晚柠剥乾净鸡蛋,拿在手里,“她有没有跟著来京城?” 第89章 海后,养鱼呢? 驰曜疑惑,“你是她闺蜜,她来没来京城,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大半年没有联繫了。”许晚柠一脸落寞,把剥好的鸡蛋放回盘子里,快速起身回房,拿著手机出来。 她刚坐下,驰曜又问:“你们的关係不是很铁吗?为什么大半年没有联繫?” “她怀孕了,要生小孩,要坐月子,我家的事也挺多挺糟心的,我怕情绪不好会影响到她。”许晚柠翻出沈蕙的微信,边说边给她发信息。 驰曜捉住重点,“你情绪不好?” 许晚柠愣了一下,抬头对视他,迟疑片刻,立刻解释,“是因为我妈妈去世的事情而已,没有別的。” 驰曜半信半疑地望著她略显慌张的脸色。 微信发过去,她盯著屏幕,却发现沈蕙迟迟没有回信息。 “先吃早餐。”驰曜轻声说:“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许晚柠拿起鸡蛋,咬上一口,声音含糊,“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驰曜態度坚定,“顺路,我送你。” 许晚柠抬眸盯著他。 驰曜浅笑,“是真的顺路,你可以查导航。” 许晚柠没再拒绝。 吃过早餐,她简单地化了淡妆,拎著公文包跟驰曜下楼。 一路上,她紧拿著手机,等沈蕙的微信。 驰曜认真开著车,见她总是时不时查看微信,一脸失落的模样,“要不,你打个电话给她吧。” 许晚柠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拨通沈蕙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 沈蕙接通之后,声音带著惺忪的慵懒,“柠柠。” “蕙蕙,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许晚柠心情很是激动,太久没联繫,听到闺蜜的声音,才发现甚是想念。 “昨晚哄宝宝睡觉,熬到了凌晨四点。” “太辛苦了,你老公来了京城,你有没有过来?” “没有。”沈蕙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想起这事,便格外委屈:“他说儿子才半岁,太小了,让我留在深城照顾宝宝,他妈年纪也大了,需要我留下来照看她。” “所以,你辞职了,一个人留在深城,带著一老一小?” “嗯。”沈蕙声音哽咽。 许晚柠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沈蕙从小娇生惯养,结了婚,生了孩子,却是老公不在身边,放弃工作,一个人照顾六个月的宝宝,还要照顾年迈的婆婆,真是累得够呛的。 许晚柠很是心疼,“你再睡一会,等你睡够了,再打电话给我。” “嗯嗯。”沈蕙无法发出声音,哽咽声颇为清晰。 掛了电话,许晚柠不悦地望向驰曜:“你们单位没有安排宿舍吗?” “有免费的家属公寓,还有职工学校,职工医院,福利挺好。” “那白旭为什么不把老婆孩子带在身边?” 驰曜无奈,“我不知道別人怎么想的。” “这狗男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就不懂珍惜。”许晚柠义愤填膺,用力握著手机,小声怒骂:“一定是担心他妈没有人照顾,把孝心外包,留沈蕙一个人在深城照顾老妈和孩子。” 驰曜隱约感觉到她的怒火,没敢接话,怕引火烧身。 许晚柠气得胸口疼,沉沉呼一口气,“这就是闪婚的弊端,妈宝男,结婚之前还装深情,什么事都能迁就蕙蕙,现在孩子都生了,觉得蕙蕙跑不掉,这丑陋的嘴脸原形毕露。” 驰曜附和著点头,“嗯,妈宝男。” 许晚柠侧头看驰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驰曜毫不犹豫,“请个护工照顾年迈的母亲,老婆孩子带在身边。又或者,一家人齐齐整整都带在身边。” “对啊,这才是正常男人该有的思维。”许晚柠越想越不对劲,低声喃喃:“白旭一定有问题。” 一路上,许晚柠的心情都不太好。 回到事务所门口。 车辆停下来。 “谢谢。”许晚柠拉开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走向事务所。 “许晚柠。”驰曜喊住她。 她转身,疑惑地望著驾驶室里的驰曜。 男人手肘压著车窗,身体向外倾斜,向她招了招手,“拜拜,晚上见。” 许晚柠气恼嘆声,“你不要来找我了。” “那你来找我。”驰曜眉眼带笑,俊朗无双。 许晚柠沉下脸,没有再理他,迈开大步往事务所走去。 边上,冯茂看到这一幕,眼神变得阴鷙深沉,脸色臭成一坨。 驰曜注意到旁边的男人视线不太友好。 他视线射过去时,男人立刻收回视线,拎著公文包,快步往里面走。 这眼神,懂的都懂! 竞爭者是越来越多了。 许晚柠长得漂亮,驰曜也是无奈,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事务所里,许晚柠刚经过前台,助理拿著一份报告过来,“许律师,化工厂的污染源的水样和土壤报告出来了,这u盘给你。” “谢谢。”许晚柠接过文件和u盘。 这时,身后传来男人尖酸扭曲的声音。 “以为是什么清纯少女,没想到是海后啊!送花的一个,送上班的又是另一个,养鱼呢?” 许晚柠拳头一握,沉著脸,转身瞪向身后跟进来的冯茂,一字一句,“冯律师,我可以告你誹谤。” 冯茂冷笑,嫉妒让他疯狂,被拒让他扭曲,一脸不屑地反问:“小许啊!你懂法律吗?我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我提你名字了吗?就这样代號入座?” “丑陋。”许晚柠嗤之以鼻,迈开大步离开。 “你……”冯茂气得咬牙,狠狠瞪著许晚柠的背影。 前台文员和助理听到他被骂丑陋,觉得很是解气,抿嘴偷笑著。 冯茂冷眸射向助理,助理立刻转身离开。 冯茂喊住他:“你等等……” 助理停下来,恭敬頷首:“冯律师,有什么事吗?” 冯茂走到他身边,小声问:“许晚柠拿到化工厂的污染源水样和土壤了?” 助理点头,“嗯。” 冯茂震惊:“她是怎么拿到的?” “好像是深夜不睡觉,悄悄潜入化工厂里面偷的。” 冯茂瞠目结舌:“她去做贼?” 助理满眼欣赏:“许律师虽然是个女的,但这魄力、这能力、这手段,放眼整个律师界还真没几个比她厉害,她这么努力肯定会成功的。” 冯茂並不想承认许晚柠的能力。 潜入化工厂偷水样品和土壤的风险极大,若是被人捉住,隨便找个罪名都能坐牢。 这女人的胆量实在太大,他可不想让一个新人且还是个女的,骑到他头上,把他比下去。 冯茂眸光阴鷙,低声说:“把东西交给我。” 第90章 捉住神秘跟踪狂 助理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挤著牵强的职业微笑,“已经全部交给许律师了。” 冯茂冷著脸,恼火地走进办公室。 顷刻,他端著咖啡,从许晚柠的办公室走过,在门口顿停下来,偷偷瞄进办公室。 许晚柠蹲在地上,按著保险箱的密码,开门把所有证据存放进去,再关上门。 起来转身的一瞬,看到门口鬼鬼祟祟的冯茂,“冯律师,有什么事吗?” 冯茂勾唇冷笑,把手中的咖啡提了一下,“小许,要喝咖啡吗?” “不用,谢谢。”许晚柠冷声应答,坐到办公桌前。 冯茂森冷的笑意布满整张脸,抿上一口咖啡,从她办公室门前走过,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赫的花,虽迟,但到。 前台文员捧著花进来,“许律师,你的花。” 许晚柠抬头,“麻烦你帮我处理了吧。” 前台文员满脸笑容,欢喜道,“好,那就送给我了。” “嗯。”许晚柠点点头。 忙到了中午,沈蕙的电话才打过来。 许晚柠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认真接听她的电话。 在通话过程中,沈蕙哭了。 说得最多的就是后悔结婚,后悔生孩子,没有自由,身心俱疲,还总是跟白旭因为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吵架。 许晚柠感觉沈蕙也快抑鬱了。 孩子太小,爱哭,爱闹,抵抗力不好还容易生病。 家里还有个爱管事且斤斤计较的婆婆。 在沈蕙身上,许晚柠看到女人在婚后的无奈。 真不能脑袋一热就闪婚,要彻底了解对方,以及对方的家庭,三观是否契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沈蕙哭诉:“我宵夜点个香辣小龙虾,我婆婆在我耳边叨叨叨,说我败家,说我没责任心,说孩子餵奶还吃辣的,说我是嘴馋鬼转世,叨个没完没了,回头还给白旭打电话。” “白旭不帮你吗?” “他就叫我不要点外卖,想吃就到外面吃,吃完再回家,要我体谅他妈妈的不容易,说他妈从小到大都穷怕了,也节俭习惯了。” 许晚柠长嘆一声,很是心疼沈蕙。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也不能介入別人的家庭,去处理这些家庭琐碎事。 沈蕙吸吸鼻子,又问:“柠柠,你跟驰曜有在一起吗?” “没有。” “你们真的没可能了?” “嗯。”许晚柠沉沉地应声。 “你……”沈蕙刚想说话,身边的孩子发出惊醒的哭闹声,她话锋一转:“柠柠,先不聊了,我宝宝醒了,我要给他换尿片,还要餵奶。” “好,你忙吧。”许晚柠应声,手机那头,沈蕙匆匆掛断电话。 一下午,她心情阴阴沉沉的,为闺蜜婚后的不幸福而感到难过。 入夜,华灯初上。 许晚柠下班,去往地铁口的路上,进小吃店吃了一份炸酱麵。 她边吃边看手机。 情不自禁地打开驰曜的微信。 理智告诉她,不能跟驰曜藕断丝连,纠缠不休。可情感却总是控制不住,极其矛盾的思念他,想见他。 早上还见过面,此时一天不到,已思念入骨。 驰曜说晚上见,她竟有些期待。 吃完晚餐,她坐上地铁回家。 九点多,不算太晚。 她走在回小区的那条僻静的行人道上,久违的奇怪感觉又出现了。 漆黑的灌木丛里,好似有一双狠厉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可怕的磁场扑面而来。 许晚柠站著不动,四处环视一圈,並没发现有人跟踪她。 会不会是自己过于敏感? 她感觉头皮发麻,双脚发软,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觉得身后那双眼睛狠狠盯著她。 阴森森的风吹来,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砰。”从灌木丛里传出来。 嚇得许晚柠快要肝胆破裂,疯狂地往前跑。 她边跑边回头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轿车衝下来,快速钻入灌木丛里。 许晚柠猛地停下脚步,喘著气,惊惧不安地转身往回走。 她好像看到驰曜了。 突然,灌木丛里传来驰曜的声音,“终於逮到你了,敢装神弄鬼。” 这一瞬,他好像天神降临,捉住她的梦魘,救赎了她恐惧的心。 她眼眸热得慌,心里很是感动。 驰曜拎著一个女人的手臂,从漆黑的灌木丛里走出来。 中年妇女穿著环卫工人的衣服,手里拿著小风扇,头髮有些凌乱,在暗沉的路灯之下,低垂著头。 许晚柠走到她面前,气恼地紧握拳头,“你为什么跟踪……” 她话还没问完,看清对方的模样,愕然一惊,脸色沉下来。 是陈子豪的妈妈——李雪。 “你不是坐牢了吗?”许晚柠满脸疑惑。 一年前,她提交了新证据。 她爸的案子眼看可以翻案了,结果李雪提交了一份视频,视频里是她跟另外三个男人聚眾淫乱的画面,视频给她和那三人洗脱了嫌疑。 但也因聚眾淫乱罪被判刑,至於判多久,许晚柠並不知道。 李雪猛地抬起头,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声音:“许晚柠,冤有头债有主。我老公死了,儿子要坐五年牢,我也蹲了一年,我家破人亡,全是你们家害的!你们一定会遭报应!” 驰曜眼神骤冷,语气凛冽:“所以,你追到京城,就为了报復她?” “我不是来报復的。”李雪攥紧拳头,咬牙否认,“她爸还欠我们赔偿款没给。我去找她弟弟,她弟弟让我来找许晚柠,是她弟告诉我,她在京城的大概位置,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她。” “只是要钱?”驰曜一把將她甩开,怒声质问,“那为什么跟踪她?装神弄鬼嚇她?” 李雪沉默,不再说话。 许晚柠指尖冰凉,倏地握紧双手,压抑著复杂的情绪。 “如果只是要钱,我可以给你。”驰曜一字一句,如铁坠地,“但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髮,我会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李雪眼中掠过一丝阴翳,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髮,仰面看向驰曜,语气冷硬:“那就请你们儘快去法院交赔偿款,別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狠狠瞪了许晚柠一眼,转身离去。 驰曜走到许晚柠面前,发现她脸色泛白,紧张地握住她双肩,柔声细语问:“没事吧?”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轻轻推开他的手,“驰曜,赔偿款不用你出,我自己会解决。” 第91章 缠绵的夜 “你能解决吗?”驰曜握住她的手,在她冰凉的指尖上轻轻揉搓。 大夏天的,手这么冰凉,定是刚刚嚇得不轻。 他心疼地望著她白皙的脸蛋。 “能。”许晚柠点点头,抽了抽手,却发觉他握得很紧,不愿鬆手。 她垂眸,视线落在他牵住她的那只手上。掌心温暖,手指修长有力,淡青色的脉络在皮肤下若隱若现,像山脊般沉稳起伏。 只是这样简单的包裹,就让安全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在她心底悄然生根。 “赔偿款多少钱?” “80多万。”许晚柠仰头望向驰曜,对视他温热深邃的眼眸,“你以前给我的一百万,我给我妈看病用了一些,还剩点。你大伯母给我妈妈的赔偿款,我把它存在我爸爸的定期帐户下,可能没办法一次还完,但我能自己解决。” “一次性还完吧,免得她再来找你麻烦,不够的我给。” 许晚柠摇头,“真的不用你给,还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什么事?” “你给我的两套房,深城的,京城的,我都没给我弟弟。” 驰曜淡然一笑,揉揉她的脑袋,颇为满意:“不给更好,我当时说那些难听的话,只想逼你来京城而已。” 许晚柠讶然一惊,抬头望著他。 “现在你来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你…” 他话还没说完,许晚柠震惊地打断,“所以,我家漏水是你乾的?通知赫永说我在京城准备入职其他律师所,让他来抢人也是你乾的?” 驰曜笑而不语,低下头,轻轻揉著她的手指。 许晚柠气恼地抽手,他握得更紧了,“放手,驰曜,你放手…” “不放。”驰曜把她的手打开,强势扣进去,与她十指相扣,“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谁允许你牵我手了?”许晚柠硬甩,可怎么也甩不掉。 他牵著她往小区的方向走。 他走得稍微前半步,许晚柠被强行硬牵著后半个身位。 暖黄色的路灯之下,氤氳朦朧的光线落在男人的身上,仿佛夜空里一颗璀璨的星,他是那样的高大伟岸,俊逸挺拔,深邃的侧脸几乎绝色。 他的手很暖,他的爱很坚定。 许晚柠突然觉得,驰曜提出的解决办法,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跟他一辈子,互相爱著,互相依靠,不需要名分,不需要证件。 走著走著,许晚柠把两人相隔的那半步路程给缩短,步子迈得快一些,与他並肩而行,不再抽离自己被紧紧牵住的手。 两人的影子贴在行人道上,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在凉爽的夜里,她的心很是踏实。 “驰曜,你怎么会在这?”许晚柠好奇问。 “从你报警那天起,我经常在这里守著,就等这个神秘人出现。” 许晚柠惊讶地侧头望向他:“报警那天?” “嗯。”驰曜应声。 许晚柠心里一阵暖流涌动,眼眶发热,鼻子有些酸。 监控拍不到跟踪者,连警察都觉得是她精神有问题,过于敏感导致的,即使连自己也觉得是幻觉。 驰曜却不动声色,在晚上,她下班的必经之地,经常埋伏,就为了揪出这个神秘的跟踪者。 是啊! 哪有这么巧一次就被他捉住? 定是已经埋伏已久,才能逮到机会。 “你不是说你最近很忙,要加班吗?”许晚柠身子往他手臂上贴,想靠得他近一些。 驰曜抿唇浅笑,低下头,视线落到她的身子上。 从一开始的不肯牵手,被拖著走,到现在与他並肩而行,愿意十指相扣,还主动向他贴近。 这微妙的变化,全数落在驰曜眼里。 他嘴角的笑意逐渐灿烂,眉眼盈盈处炙热又深情。 “忙是真的忙,但这事关乎你的安危,也不能耽误。” “谢谢你,驰曜。” “不用跟我客气,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一体的,不分你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我,知道吗?” 许晚柠感动得无法言喻,点了点头。 两人步入小区,上了楼。 站在门口前,许晚柠开了锁,推门进去,驰曜突然停下脚步。 许晚柠转身看著他。 他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进去的打算,与之前那两次找藉口,耍赖著强行入侵不太一样。 驰曜身躯往门框上微微倾斜,肩膀靠在上面,“明天,去警察局备案,把跟踪者的信息都告诉警察,有备无患。” 许晚柠微微捻了捻衣裙,那句『你不进来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把她的心挠得痒痒的。 其实,她今天一直都在想他。 明知道没有结果,不能靠近,却还是抵不过生理性喜欢,抵不过思念如潮。 她只是点点头,没有作声。 驰曜凝望著她,深邃的黑瞳在此刻变得晦暗不明,不进去,也不走,就站著静静看著,似乎在等她的態度。 是让他进去,还是让他离开。 就这样僵持了好片刻,驰曜都快绷不住了,这女人磨磨蹭蹭的,在挑战他的耐性。 让她主动,比登天还难。 他试探性地问:“希望我进去吗?” 许晚柠纠结著,低下头,慢悠悠地换鞋,小声说了一句:“隨便你…” 就是这一句隨便你,彻底点燃驰曜的慾火。 他迈步进去,反手关上门。 许晚柠一抬头,被男人搂住腰,勾住后脑勺,转身扑进旁边的墙壁。 猝不及防被吻上。 他的吻来得汹涌狂暴,在她態度稍有些鬆动时,就迫不及待地见缝插针,乘机而入。 他吻得发狂,许晚柠完全招架不住,手中的公文包和手机双双落到地上,全身虚软,双手攀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回应他的深吻。 从门口到客厅,从客厅到房间,热烈的吻从未断过。 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燥热的夜,太粘人了。 许晚柠喜欢乾净清爽又香喷喷的缠绵。 他们是从浴室开始的。 洗著澡,不顾一切地,只想把所有的渴望,化作一次感官的刺激,將浓烈的爱意全部发泄出来,忘情地享受当下。 这一晚,实在太短。 根本不够用。 许晚柠的体力也变差了,两次就已经喊著不行,几乎要虚脱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第92章 希望再次幻灭 清晨,阳光浸染阳台,透过窗帘,照出一室明亮。 许晚柠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大床。 凉凉的,空空的。 她睁开眼,左右查看,捂著被子坐起来,发现驰曜已经不在房间里。 手机放在她床头边,她拿起看一眼时间。 十点零八分。 驰曜早已上班,至於她的工作,不需要打卡,也没有规定的工作时间,没有什么重要事情是可以睡到自然醒,再回事务所的。 许晚柠掀开被子下床,发现地上的衣服已经被捡起来,她进了卫生间洗漱。 站在镜子中,她看见镜面的自己,白皙的皮肤到处都是吻痕,可见昨晚,他有多凶。 她指尖轻轻摸著肌肤上的点点红痕,慢慢摩挲,心尖在发颤。 脑海里浮现昨晚的一幕幕,脸颊微微发烫。 只要不贪心名分,他们应该也会幸福吧? 许晚柠会心一笑,加快洗漱的速度,穿好衣服,化上淡妆走出房间。 客厅的桌面放著驰曜煮好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她坐在椅子上,拿起纸条看著。 【早餐若是凉了,叮热再吃,我今晚不用加班,我煮晚餐,你早归,可好?】 许晚柠轻轻叠起纸条,开心地起身,把纸条放在抽屉的盒子里。 她掏出手机,按出驰曜的微信,不假思索地打上一段文字。 【好,我会早归,我也同意你的解决办法,我们不结婚,不生孩子,就这样相互依偎,相互扶持,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打完字,她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发送时,手机突然弹出来电显示。 陌生的號码,ip是京城的。 她没有著急发送微信,先接通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熟悉且沉稳的男人声音,“你好,晚柠,我是驰华。” 许晚柠心臟骤然一紧,吞吞口水,“叔叔,您好。” “你什么时候有空,能见一面吗?” 单单是这一句话,许晚柠感觉天都塌了。 还没见面,她大概率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 那是一种沉重的压力,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她手在发颤,“今天有空。” “我派人去接你。” “好的。” 掛了电话,许晚柠打开驰曜的微信,把刚打下的字缓缓刪掉。 她把手机重重地扔到桌面上,侧头望向窗外。 京城的夏天是何等的美,阳光灿烂,藏蓝色的天空乾净如新,可她的心却沉得慌,目之所及,皆是悲凉。 若是驰曜的爸爸亲自插手他们的感情,她和驰曜,连藕断丝连的机会都没有,会彻底终结的。 驰曜给她煮的那份早餐,她吃不下。 一个小时后。 僻静的茶园,偌大的茶室。 驰华威严沉稳,端坐在许晚柠面前。 许晚柠只觉得恍恍惚惚的,喝著驰华给她倒的茶,听著他温和的语气说著客套的话语。 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他的讚美,他的欣赏,他的无奈,都在为最后的要求做铺垫。 这是一般长辈都会用到的客套话术。 她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只觉得刚刚死灰復燃的心,再次湮灭在汹涌的大海里。 熏烟裊裊,茶香四溢。 在驰华说到重点的时候,她才有了些精神。 “阿曜为了你,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生孩子,就想这样单著过一辈子。或许,等到退休了,他会娶你。作为父亲,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把美好的人生荒废在一段感情里。晚柠,我是一个传统的中式父亲,我尊重儿子的择偶標准,但我不能接受他不结婚。我也特別希望我驰家儿孙满堂。” 许晚柠垂下头,手指冰凉凉地握成拳,点点头。 “我大儿子的职业,你也知道的,我再怎么逼他也不肯结婚,他说工作太忙太危险,一直抱著隨时为国为民牺牲的態度过好每一天,所以我现在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阿曜身上了。” 许晚柠沉沉地呼气,隱忍著悲伤,礼貌道:“叔叔,你过滤了,我没有跟驰曜复合,我也没有答应他要求,以后也不会答应的。” “这是远远不够的。”驰华嘆气,语气很是沉重,“我这儿子一根筋,痴情又偏执,他知道你也爱他,你若单著,他就会永远单著。” 许晚柠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泛红的眸子湿透了,蹙眉望向他:“叔叔,你什么意思?” 驰华语气诚恳:“要么离开,要么结婚。叔叔知道你在京城有稳定的工作,那你就结婚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叔叔给你安排。” 许晚柠苦涩一笑,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疼痛不及心臟的万分之一。 “对不起啊,晚柠。叔叔实在是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只能求助於你。” 许晚柠感觉胸口被一股气堵著,快要窒息。 她微微张嘴呼吸,佯装平静,“谢谢叔叔的好意,我追求者挺多的,就不劳烦叔叔给我介绍了。” “这事…” “我懂,不要让驰曜知道这是你的意思,会影响你们父子关係,对吧?” “嗯。” “放心,我结婚的时候,会给驰曜发请柬的。”许晚柠拎起包,站起身,“你能向我保证,我结婚,他不会做傻事吧?” “不会的,他还没那么失智。” 许晚柠鞠躬頷首,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前,她突然定住脚步,沉思片刻,又回头问:“叔叔,你是不是派人跟踪驰曜?知道他这段时间跟我纠缠不休,昨晚看到我们牵手了,就迫不及待来找我?” 驰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上一口茶,沉著脸没说话。 许晚柠声音硬了几分:“请你立刻停止这样的行为,这是对他的不尊重。还有,我答应你的事,后果自负。” 驰华点了点头。 许晚柠没再犹豫,开门出去。 她步伐沉重地走在茶园小道上。 茶园的风很凉,吹得她骨头髮冷发颤,阳光很明媚,晃得眼泪直流,她感觉这辈子的泪水,在认识驰曜之后,快要流光了。 在她一次次看到希望的时候,希望就会瞬间破灭。 一定是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老天见不得她幸福。 若是她和驰曜的终点是她结婚,解决这拖泥带水的感情,或许也只有这一招,他才会彻底死心。 走出茶园,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准备打网约车。 可视线模糊得看不清,她烦躁地抹掉眼眶的泪,视线终於清晰一些。 手指却抖得厉害。 她愈发烦躁,觉得全世界都在欺负她,连自己的手都不听使唤,抖得按屏幕都费劲。 好不容易打到网约车,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把手机屏幕给湿透。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仰头看著天空,试图把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眼泪往肚子里咽。 然而,天空也沉甸甸的,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一层厚厚的乌云,垂重感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气。 全身冰凉发冷,密密麻麻的疼汹涌袭来,分不清是身体哪个部位疼,只觉得到处都好疼好疼。 第93章 跟我结婚吧 网约车来了,许晚柠坐上后车厢,再次泪失禁。 她靠在窗边,瞭望城市的街景,眸光被泪水模糊,脸颊冰凉凉的,她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擦著湿漉漉的脸颊。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乘客的状態不太好,瞥一眼导航的终点,发现是人跡稀少的江边。 “姑娘,这世上除了死亡,其他都是小事,你想开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家睡一觉就过去了。” 许晚柠心里烦,闭上眼没说话。 “要不,我带你去一家老字號,吃顿正宗的京城美食,什么烦恼都能烟消云散。” 许晚柠声音沙哑,“师傅,我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处理一些私事,不是想自杀。” “你別看今天出太阳,其实压来的那层乌云,是要下雨了,现在还颳起北风,这雨肯定不小,你还是回家吧。” “能去就去,不能去就现在停车。” “能去。”司机急忙应声,又从后视镜多瞟几眼。 车辆在江边停下来。 许晚柠下车,走到江边的草坪坐下,屈起双膝,双手抱著小腿,把脸压在膝盖上。 司机在边上看了她很久,见她就静静坐在草地上,没有什么动静,接了单就驱车离开。 北风起,吹来的乌云挡住了太阳,没有阳光的加持,许晚柠周身阴鬱沉重,仿佛受伤的小猫,躲在角落里独自舔伤。 是沉思良久,最终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给驰曜发去信息。 【不要再过来了,昨晚的事很对不起,成年人的一时失控,没有別的意思。】 过了一会,驰曜发来信息:【什么意思,刚睡完不到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许晚柠抹掉眼泪,继续打字:【我会跟苏赫结婚生子,你的纠缠到此为止。】 微信没有再回復,电话倒是打了过来。 许晚柠看著驰曜的號码,喉咙火辣辣的疼,根本没有办法接听。 她怕会哭得没有办法说话,她怕自己会失控,怕狠不下心。 她掛了,他继续打。 她再掛,他再打。 如此反覆,他打了几次,最终又发微信:【许晚柠,接电话。】 许晚柠仰头看天,深呼吸,胸口一阵阵抽痛著,打字发送:【没什么好说的。】 【你在哪?现在,立刻,马上,我要见你。】 【不见了。】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晚,我只是拿你发泄慾望而已,没有別的意思。】 【你是真渣。】 【对不起。】 【滚。】 看著驰曜发来的最后一个字,许晚柠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可笑容僵硬苦涩,眼泪模糊她的视线,湿透她整张脸。 驰曜是很少说粗口的男人,他情绪向来稳定,不会轻易发飆骂出这种字眼。 她心臟仿佛被狠狠掰开两瓣,疼入骨髓,身子像掉进冰窟里,发冷发颤。 她往后倒,躺在草坪上,此刻痛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又拿起手机,给苏赫发去一条信息:【阿赫,明天见一面吧。】 苏赫秒回:【什么时候,我去找你。】 许晚柠:【明天中午两点,我上班的律师事务所对面咖啡厅。】 苏赫:【好,明天两点,不见不散。】 许晚柠放下手机,闭上眼,微微张开嘴呼吸,感觉胸腔扎满刀子,全身都快要碎了。 驰曜的爸爸都不允许了,那就代表驰家所有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 想要真正结束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或许要到死那天,才有可能真正实现。 一整天,许晚柠都在江边自我舔伤。 痛得实在扛不过去,就往江里一跳,她解脱了,驰曜也解脱。 但,她扛过来了。 傍晚,下起瓢泼大雨,她坐上网约车回家。 车辆在小区门口停下来,她没带伞,直接下车淋著雨往里面走。 夜幕下的大雨,將整个世界浸入一片沉重的漆黑里,黯黄色的路灯隱约照亮小区的路,许晚柠踩著积水往前走。 冰冷的雨水落在她头髮、脸颊、身躯,统统湿透了,冷得全身发颤,视线模糊看不清路。 回到楼下时。 忽地,旁边的轿车门突然打开,驰曜从车里走下来。 许晚柠停下脚步,跟他两米的距离,看著他站在雨幕中,黑色的衬衫长裤,被雨水湿透了,薄薄的布料紧贴他健硕的身躯,五官冷硬俊朗,在雨中也完全不显狼狈,多了几分野性。 幸好有雨,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流泪了。 驰曜冒著雨从暗影中走向她。 靠近后,头顶的路灯把他的脸照亮,隱约透著一丝悲凉,语气极其温柔,“许晚柠,我是一时置气,等我反应过来,那个『滚』字撤不回来了,你不要生气。” 许晚柠一言不发,静静凝望著他,心痛得快要窒息,却依旧佯装平静。 “我也没带伞,我们不要在这里淋雨了,回家再说。”驰曜向她伸手,欲要牵她。 许晚柠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我说得很清楚,我选择苏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驰曜声音低沉凝重,眼眶在雨水中通红一片:“你跟我说,让我来解决,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的、安静的、好好的留在我身边。” 让他去解决他爸爸吗? 坚持要跟她在一起,婚姻没了,前程受到影响,连父子关係也要闹僵。 她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许晚柠抿唇压抑著,欲要哭出来,低下头呼气。 拳头握得发紧发颤,全身发疼,承受不住这折磨,她狠心地冲驰曜低吼:“麻烦你认清现实吧,你可以一辈子守著我,可我不能一辈子守著你,我承认,我爱你不及你爱我的万分之一。” 她接著说:“我也承认,我是个俗人,我没有你那么高尚,我年纪大了,我要结婚的,我也要生小孩的,要想要一个健全的家庭。” “好,那就结婚。”驰曜挤著勉强的微笑,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了,他嗓音哽咽沙哑,“跟我结,我给你一个健全的家。” “你在开玩笑吗?”许晚柠苦笑。 驰曜深呼吸,拳头握得发抖,唇瓣瓮动著,猩红的眼眶里全是泪水,顺著雨水往下落,“我是认真的,你爸爸坐牢,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们为什么要承受这份伤害?你政审若是不通过,我们单位还有很多不涉及机密的岗位,我可以调职的。” 又是他让步,每次都是他让步。 每让一步,她就万箭穿心。 不涉及机密的岗位,跟在航天院打杂有什么区別?比离职还要惨吧? 第94章 驰曜深情又偏执 “驰曜,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许晚柠早已被这段感情折磨得身心俱疲,控制不住悲痛的情绪,带著哭腔低吼,“这世上有很多好女人的,你去看看別人吧,哪个女人不比我许晚柠要好上百倍?” “许晚柠……”驰曜嗓音哑得发颤,“不要说这种话好吗?” 许晚柠一字一句,“我承认我是喜欢你的,但也没有非你不可,我没有你这么长情,没有你这么专一,更没有你这么偏执。” 驰曜健硕的身躯微微发抖,双肩仿佛被大山压碎,呼吸不上来,低头张嘴呼一口大气,哽咽低喃:“许晚柠,没有人会一直被伤害,还不离不弃地坚持下去的,我也是人,我也会累的,不要再这样对我了,我真怕我坚持不住,就放开你的手。” 许晚柠咬著牙,每个字都格外冰冷,“那就放手,不要再坚持了。” 六年前的第一次分手,寒冷的天气,亦是大雨中,她说著同样的狠话,把他伤得体无完肤,他不肯分手就在雨中站了足足一夜,直到昏迷,被送进医院。 如今,他再次被伤人的话刺得鲜血淋漓,痛得声音发颤,“如果我不放手呢?” “那我就跟苏赫结婚,你是要突破道德底线,去抢兄弟的老婆吗?” 闻声,驰曜绝望地笑了。 这笑容,在雨中格外的酸涩,脸颊上的泪水比雨水多,声音悲凉:“许晚柠,嫁给苏赫,在我眼皮底下跟我好兄弟恩爱一生,你手上有刀吗?现在就往我心窝子插一刀会更直接点,不要这样慢慢折磨我。” 听到他这番言论,许晚柠也觉得快要被逼死了。 驰曜逼她。 驰曜的爸爸、大伯、大伯母,全都在逼她。 一边是驰曜的前程和婚姻,一边是没有结果的感情。 她也想往这疼痛的心窝子来一刀,就什么都解决了,轻鬆了。 所有痛苦,她只化作淡淡一句,“驰曜,对不起。” 放下话,她拖著发冷发抖的身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驰曜没有拉住她。 雨水的嘈杂声在这夜晚里,像永远解不开的魔咒,从18岁到29岁,十一年的分分合合,终究在她一句句对不起中结束。 驰曜站在雨幕中,铁拳握得发抖,闭上眼,仰头对著漆黑天空,胸膛往起伏得厉害。 任雨水如何洗刷,也冲不掉他身上剧烈的疼痛感。 他已经不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不会在雨中傻傻站一整晚,恳求她的回心转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再痛再累,他也转了身上车,启动车子离开小区。 雨夜的道路,灯光朦朧。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骨硬得泛白,晕黄色的路灯映入车窗,笼罩他悲戚的脸庞,没有雨水的掩饰,眼眶的泪格外清晰,悄然而至,湿了他整张脸。 另一边。 许晚柠拖著虚弱的身子回到家,穿著衣服进入卫生间,开了热水,头顶上的花洒喷出热腾腾的水流,从头淋到脚。 她突然双脚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缓缓屈膝,抱著小腿,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抽泣著。 热水暖不了她的身子,她一直在发抖,那种刺骨的寒意仿佛从心底蔓延出来,疼痛的感觉遍布全身,好似经歷了一场凌迟。 这一晚,她哭晕在卫生间里。 翌日,她精神萎靡,吃了抗抑鬱的药再上班。 刚进入事务所,就看到警察在事务所里,大家神色凝重,交头接耳。 “怎么了?”许晚柠走过去,好闻地问旁边的助理。 助理回头见到许晚柠,小声说:“许律师,咱们事务所遭贼了,大门的锁都被拆掉,你快回你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东西被偷了?” 闻声,许晚柠快速跑进办公室。 扫视一圈,地上的保险柜不见了。 她急匆匆走出来,正好碰到赫永律师带著警察从里面出来,她急忙说:“我办公室丟东西了。” 赫永蹙眉,快步走过去,“丟什么了?” 警察也跟著进办公室勘察。 “保险柜。” “有贵重东西吗?” “里面有化工厂污染案的证据。” 赫永神色凝重,双手叉腰长嘆一声,很是无奈。 许晚柠脸色凝重,单手捂住额头,太阳穴疼得厉害。 她想不通,是盛世集团的人知道她已经收集到证据,所以派人过来偷的吗? 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这时,冯茂的声音传来,言语间透著质疑:“小许啊,你是真的收集到盛世集团化工厂排污的证据吗?呵!如果收集到这么重要的证据,也没能保管好,你还是经验不足啊。” 他的质疑声引起大家的猜测。 许晚柠蹙眉望著他,著实没想到他如此阴险,在赫永面前说这些话,无疑是想动摇合伙人对她的信任。 警察取证,带走监控,便离开了。 许晚柠心情都格外阴沉,感情上不顺遂,工作也出现这么大的问题,身心疲惫。 到了中午,苏赫应约而至。 清净的咖啡厅里。 许晚柠点了一杯冰美式,苏赫喝著加双倍糖的拿铁,两人对面而坐。 下了一夜的暴雨,此时玻璃窗外的天空还阴阴沉沉的,飘著绒毛小雨。 苏赫凝望她精致俏丽的脸蛋,眉眼炙热,嘴角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是许晚柠第一次主动约他出来喝咖啡。 “今天的花,还喜欢吗?”苏赫柔声细语问。 早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许晚柠没空看什么花,但还是礼貌性地应声:“喜欢。” 苏赫握住腕錶轻轻转了一下,端直坐姿,润润嗓子:“你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喝咖啡,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许晚柠心情沉重,抬眸平视他,直接开门见山,“苏赫,你在追求我?” “当然,我做得还不够明显吗?”苏赫眉眼弯弯带著笑意,“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许晚柠直截了当,“跳过恋爱,直接闪婚,你愿意吗?” 苏赫惊愕:“啊?” 许晚柠蹙眉,“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苏赫伸手一压,无法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求婚让他措手不及,激动又恍然,“我当然愿意,只是太突然了,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许晚柠神色平静:“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苏赫忍不住乐呵著笑了笑,抿了抿唇,端起拿铁喝上一口,让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你真的能忘记驰曜,跟我在一起?” 许晚柠垂下眼眸,迟疑数秒,再看向他,言之凿凿:“我不知道漫长的人生里,会不会爱上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背叛婚姻。” 苏赫倾身压在桌面上,双手握在一起揉了揉,颇为紧张:“你考虑清楚了?” “嗯。” “什么时候去领证?” “越快越好。”说完这句话,许晚柠手指发凉,竟不自觉发抖。 苏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见。” 他实在没想到,派人跟踪驰曜,拍到他们牵手回家且住在一起的照片交给驰曜的父亲,见效会如此之快。 “好。”许晚柠揉著发颤的双手,心臟莫名刺痛,一阵又一阵,颇有规律的难受。 第95章 民政局抢婚 翌日清晨。 天气颇好,万里无云。 苏家別墅里,苏赫西装革履,短髮精心打理过,戴上名表,喷上香水,打扮得精致得体,十分正式,带著户口本和身份证下楼。 苏月月打著王者手游,瞥一眼他,“哥,今天有点不一样哦,去相亲啊?” “结婚。”苏赫轻描淡写。 苏月月撇嘴一笑,“大早上,开什么玩笑?” 苏赫走到沙发边,双手撑著边缘,“没开玩笑,我跟你说,过了今天,许晚柠就是你嫂子,你以后给我放尊重一点,敢得罪她就是得罪我,懂吗?” 苏月月嚇得一震,双手僵住,瞳孔发颤,“你……你说的是真的?你要跟许晚柠结婚?” 苏赫抿唇浅笑,拍拍她的脑袋,“对,她昨天向我提出闪婚的要求,我答应了。” “为什么?”苏月月把手机一扔,跪在沙发上,转身看著他:“她不是喜欢驰曜的吗?” “追女人,得用点手段,以后跟哥慢慢学。” “哥,那你教教我,帮我追到驰曜。” “你还是换个男人吧,驰曜三观太正不会乱伦的,他把你当妹妹,就这身份,你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切。”苏月月白他一眼,重新坐回位置,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手指边操作边嘀咕:“你赶紧去吧。” 苏赫推一下她的后脑勺,“不务正业,每天醒来就是玩游戏,真废。” 放下话,他走向大门。 “你才废。”苏月月看著已经输掉的游戏,很是恼火,衝著他的背影碎了一嘴。 隨即,拿起手机拍下他的背影,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我哥要娶他的白月光了。 —— 偌大的中式三进院。 几千平方的大宅,只住著驰曜一人。 园林管理员和打扫卫生的佣人,全都是钟点工,不住宿。 驰茵的车辆驶到大门前,自动感应开了锁,铁门徐徐打开,她踩上油门快速往里面开。 车辆在正堂门口的前院停下来,驰茵快速下车,往厢房里面跑。 復古的木雕长廊蜿蜒如蛇,跑得她气喘吁吁,来到驰曜的房门口,她用力拍门,“二哥……醒醒,二哥?” 里面没有回应。 她拧著房门,发现没有锁,便推开跑进去。 偌大的房间乾净整洁,宽敞明亮,驰曜四仰八叉地横躺在床边,身上还穿著昨晚的衬衫长裤,连鞋都没脱。 床脚下,满是空酒瓶。 她衝过去,气恼地踢开酒瓶,双手扯著他的衣领拽起来,“二哥,你醒醒,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怎么醉得这么死?” 驰曜睁开惺忪的眼眸,嘴角泛起丝丝浅笑,哑声低喃:“晚柠……” 驰茵握著他的衣领,前后摇晃:“你醒醒,醒醒,看清楚了,我是你妹妹驰茵,柠姐要嫁人了。” “茵茵。”驰曜苦涩地笑了笑,垂下头,疲惫地低喃:“一大早的,不用上班啊?” “你都不用上班,我上什么班?”驰茵鬆开他衣领,“苏赫的白月光,是不是柠姐?” 驰曜无力地往后倒,又躺在床上,缓缓抬起手臂,压在通红的眼眸上,淡淡应声:“嗯。” “苏赫要跟许晚柠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驰茵掏出手机,打开苏月月的朋友圈。 这下,驰曜听得非常清楚。 他猛地坐起来,整个人瞬间清醒,泛著红血丝的眼眸透著惊惶。 驰茵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看了一眼苏月月的朋友圈,把手机扔到床上,快速往外跑。 “二哥,等等我。” 驰茵捡起床上的手机,追著跑出去。 驰曜跑到前院,见到驰茵的车,相比车库更近一些,他心急如焚,没时间去车库拿车,转身对跑来的驰茵说:“车钥匙给我。” 驰茵掏出钥匙,紧握在手里,“你昨晚喝到几点?” “不知道,凌晨三四点吧,忘了。”驰曜喘著大气,脸色慌张,急著大喊:“没时间了,钥匙给我。” “不行,喝酒时间太短了,你现在还算醉驾。”驰茵推开他,开门坐入驾驶位,“上车,我送你去民政局。” “好。”驰曜没有一丝犹豫,绕过车头,坐入副驾驶,快速扯上安全带。 驰茵启动车子开出大庭院。 车辆离开后,大门自动关上,咔的一声上了锁。 左侧墙壁竖贴的牌匾,三个大字赫然在目:【晚曜苑】。 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清晨格外塞车。 对驰曜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开著车窗,让晨风吹进来,也醒醒他身上的酒气。 他手肘压在窗框上,脸色沉冷凝重,泛红的眼眸带著血丝,一天两夜把自己折磨得颓废沧桑,萎靡不振。 “开快点。”驰曜声音冷厉急迫。 “城市主干道限速啊!二哥!”驰茵很是无奈。 驰曜望著前面还算通畅的路况,声音愈发著急:“踩油门,茵茵,开快点。” 驰茵儘可能在安全范围內加速,侧头看一眼驰曜。 她明媚又阳光的二哥,为何会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已然是一个颓废、沧桑、患得患失,又悲凉的落魄男子。 她二哥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才华横溢,外貌出眾,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却唯独败在感情里。 她真害怕优秀的二哥,会因为爱而不得的感情被折磨成疯子。 所以,她想不留遗憾地帮他挽回这段感情。 即使挽回不了,也希望她二哥彻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她一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民政局。 车辆还没停下来,远远就看到许晚柠和苏赫的背影,两人在道路对面的民政局门口碰面。 “是柠姐。”驰茵激动。 “茵茵,停车。”驰曜快速扯开安全带,泛红的眼眸紧紧盯著马路对面的两人。 车还没停稳,驰曜迫不及待地开门下车,把驰茵嚇一跳,气恼道:“二哥,你不要这么著急,安全第一。” 驰曜根本听不进去。 他下了车,绕过车头,衝著对面马路的许晚柠大喊,“许晚柠……” 闻声,许晚柠和苏赫同时回头往后看。 马路对面,驰曜目光灼灼,紧盯著他们,发疯地奔跑而来。 许晚柠这边的角度,已看到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轿车,她惊恐大喊:“驰曜,不要跑……”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沉沉闷响,伴隨剎车声,驰曜被飞驰而来的轿车重重撞飞到一米远的大路上,瞬间没了任何动静。 “二哥……”驰茵嚇得六神无主,快速开门下车。 “驰曜……”许晚柠感觉血液瞬间凝固,心臟也在驰曜被撞的那一刻,宛若经歷同样的撞击,身体四分五裂般疼痛,哽咽大喊,冲向倒在血泊中的驰曜。 苏赫嚇得脸色泛白,边掏出手机打120,快步跑过去。 第96章 我不会再伤害驰曜了 许晚柠的世界在这一瞬失去所有声音和色彩。 她以一种几乎疯狂的速度衝过去,在驰曜身边停下来,仿佛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眼里只看到一片浓郁的猩红,灼烧著她的心臟,喉咙被东西哽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全身发麻发抖。 突然,双脚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泪水模糊她的视线,颤抖著手缓缓触摸驰曜的手指,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他的名字了,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碾碎了,痛入骨髓。 驰曜趴在满是鲜血的地面,好似没了生息,没了意识,也没了动静。 苏赫在打电话,撞人的司机也在打电话。 驰茵双膝一跪,嚇得全身发抖,含著泪去伸手触摸他的鼻息。 大家都不敢触碰他,怕造成二次伤害。 这漫长的等待,许晚柠感觉像过了几辈子那么长。 救护车和交警几乎同时到来,第一时间把驰曜送上担架。 她看到血沫从驰曜苍白的唇角不断涌出时,好像一颗璀璨的星辰即將陨落。 她紧紧攥著发凉发颤的拳头,绝望而悲痛,她的天轰然倒塌。 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只觉得好痛好痛。 而此刻,那不是痛能解释的一种悲伤,是驰曜若活不了,她也不活的绝望感。 这世上最爱她的男人,却因为她而出车祸。 她已经无法原谅自己了。 驰茵跟著上了车。 恍惚间,苏赫拉住她的手,扯上轿车,启动车子跟上救护车。 她已痛到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好似一把镰刀,一直在割她的心,抽她的血,去到医院急救室外面,她全身无力地蹲在角落里,紧紧抱著发冷的身子,泪水没了,安静地等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驰茵来到急救室门口才哭出声,带著哭腔自责不已:“对不起,二哥,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你去民政局的,都是我的错,二哥,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的,要不然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老天保佑我二哥…他一辈子良善,从未做过坏事,求求你保佑他平安度过这一劫…老天爷我给你下跪磕头…” 驰茵转身跪在地上,哭著向窗外的天空磕了三个响头。 驰錚先赶到的,气喘吁吁,“阿曜怎么了?” 驰茵起身,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大哥…二哥出车祸了…” 驰錚深眸瞬间红了,紧紧搂著驰茵安慰:“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不要害怕。” 他视线扫到角落里的许晚柠,见她脸色惨白,蜷缩著身子在角落里发抖,悲伤沧桑,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隨即,驰家的人陆续过来。 驰曜的爷爷、父母、伯母、堂哥等等… 人很多,却安静得出奇,大家既担忧又害怕,著急等待。 大家的心都牵掛手术室里的驰曜。 只有驰錚意识到许晚柠也应该被救治。 他去茶水间打来一杯温水,在许晚柠面前单膝下蹲,手肘压在大腿上,把水递给她:“先喝口温水暖暖身子。” 许晚柠缓缓抬头,看向驰錚。 因为他们兄弟俩有点像,她看到驰錚,会莫名的有亲切感,同时也勾起她对驰曜的牵掛和愧疚。 她颤抖著手缓缓接过驰錚递来的温水,沙哑得几乎没有声音的嗓子挤出两个字:“谢谢。” 她手抖得太厉害,水有些溢出来,她缓缓放到嘴边,慢慢喝上一口。 呼吸疼,吞咽也疼,只喝了一口暖水,就把杯子缓缓放到旁边的地上,抱著屈起的小腿,把脸埋在膝盖里。 驰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曜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即使知道你爸爸的案子没有足够的证据翻案,但还是拜託我私下调查,他一直都在坚持,你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 许晚柠原本流乾的泪,在这一刻,再次悄然无声地从眼帘掉落下来,滴在地上,双肩一抖一抖,埋在膝盖里抽泣得无法自拔。 长椅那边,驰家的人坐在一起。 大伯母杜慧怒问:“阿曜怎么就出车祸了呢?司机是怎么开车的?” 驰茵吸吸鼻子,“跟司机没关係,司机也挺无辜的,是二哥不顾路况,发疯地往前跑,横衝马路造成的。” 杜慧震惊:“为什么?” 驰茵垂下头,“柠姐要跟苏赫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他都急疯了。” “又是这个许晚柠。”杜慧握拳,咬牙怒斥,“她要把阿曜害到什么程度才…” 话还没说完,驰老爷子厉声打断:“阿曜不遵守交通规则,跟晚柠有什么关係?別什么事都往人家姑娘身上推。” 杜慧沉下气,白了一眼角落里的许晚柠。 驰华满脸担忧,自言自语:“是啊,后果自负,都是我的错。” “老公,你什么意思?”夏秀云擦了擦眼帘的泪,哽咽著问。 驰华摇头:“没事。” 这时,医生推开手术室的大门,走了出来。 几乎所有人一拥而上,杜慧也扶著驰老爷子走过去,把医生包围起来。 唯独许晚柠,蹲在角落里,看到医生出来更是害怕,全身软得无法动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著医生。 在医生还没说话的前十几秒,是漫长的折磨,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害怕驰曜就这样没了。 她经歷过母亲去世的阴影,不想再经歷一次,她没有勇气撑著进去手术室见驰曜最后一面。 这短短十几秒的折磨,她觉得世界快要崩塌。 直到医生说出第一句话,“没有生命危险…” 她才活了过来,心臟有了跳动,慢慢、慢慢地恢復生机。 “肋骨断了两条,腿骨也断了,还有些外伤,但不影响性命,等麻醉过了,会直接送到vip病房的。” 眾人激动,“谢谢医生,谢谢…” 大家往病房走,留下许晚柠,以及苏赫。 苏赫走到许晚柠面前蹲下,扶上她的手臂,“晚柠,阿曜没事,不用担心,咱们走吧。” 许晚柠泪眼婆娑地望著他,“对不起。” 苏赫蹙眉,“你反悔了?” 许晚柠低声哽咽:“我不会再伤害驰曜了。” “他家人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许晚柠扶著墙缓缓站起来,心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我活著就已经够累了,现在只想让驰曜平安健康,其他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放下话,她转身往长廊走。 苏赫起身,愤怒地握拳捶在墙壁上,看著许晚柠快要凋零那般的背影,很是不甘。 第97章 我二哥不想见你 vip病房门外。 许晚柠贴墙而站,等待驰家的人从里面出来。 过了很久,他们才离开病房。 驰茵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走到许晚柠面前,轻声说:“柠姐,你回去吧。” “我能进去见见他吗?”许晚柠紧张地掐住衣角,焦虑不堪。 驰茵摇头,垂下头长嘆一声,“对不起,柠姐,我二哥不想见你。” “为什么?”许晚柠疑惑,连忙解释:“我没跟苏赫登记结婚,我不是他兄弟的妻子,我只是想见见他,看看他伤得怎样,他还好吗?” 驰茵难过得沉下脸,“不好,他肋骨断了,双腿也废了,这辈子都可能站不起来,他对你也彻底失望了,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他让你走。” 许晚柠脑子一片空白,耳边迴荡著一句话,驰曜这辈子都可能站不起来? 她双脚一软,踉蹌著往后退,贴到墙壁上借力,稳住虚软的身子。 愧疚的心仿佛被针扎著一样痛,冰凉凉的手指掐成拳头,低头咬著下唇,隱忍著心臟蔓延出来的痛楚。 驰茵没多说什么,转身进房,把门关上。 她站在门口很久,很久… 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才扶著墙往外走,她没有离开医院,坐在医院的大门外面的花坛边上,静静望著暗沉的天,心被掏空了。 — 病房里,驰曜已经醒来。 左大腿骨折,打著固定器,肋骨断裂,绑带缠绕,额头受伤,手臂也有擦伤,但情况相对乐观,並没有驰茵对许晚柠说的那般严重。 驰家的人见他身体並无大碍,全是外伤和骨伤,让他好好休息,留下驰茵和护工在医院照顾,便都回去了。 送走家人后。 驰曜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对许晚柠这个名字是只字不提。 驰茵走到他身边,主动提起,“二哥,柠姐跟苏赫没有登记结婚呢,你不用担心。” 驰曜脸色阴沉,缓缓闭上眼。 “你出车祸之后,柠姐跟著来了,一直守到现在,刚刚还在门口外面呢,我骗她说你不想见她,让她先回去了。” 驰曜依旧沉默,好似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驰茵坐到驰曜旁边,轻声轻语说:“二哥,我是女生,其实我挺了解女生的情感,经过这一次意外,柠姐肯定会愧疚,会害怕,我有办法套路柠姐,让她死心塌跟你一辈子。” “不需要。”驰曜冷冷地喷出三个字,闭著眼侧头靠向另一边。 驰茵压低身,颇为紧张,“二哥,这招是真可以的,你从今天开始,有多颓废就装多颓废,有多丧就装多丧,你这腿骨不是断裂,是彻底残废,我保证柠姐会愧疚一辈子,她肯定愿意留在你身边了。” 用对方的愧疚,骗来一时温存,有何意义? “別闹了,茵茵,我想休息一会。” “二哥,你这次听我的,我保证能帮你……” 驰曜无奈打断,“许晚柠並没那么爱我,不管用什么套路爭回来,下次还会跑。” “至少她不会在你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选择跟別人结婚。” 驰曜苦笑,睁开通红的眼睛望向驰茵,“两处骨折而已,我身体不是挺好的吗?何来人生低谷?” “那你可以装啊!” 驰曜苦涩冷笑,摇了摇头,他不需要许晚柠带著愧疚的怜悯。 靠著上不了台面的谎言换来她一时回头,只会在死循环里来回折腾。 “我不需要,如果你再提这事,可以回去了。” “好,我听你的。” “以后別提她了。” “嗯嗯,二哥,你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驰茵握住他的手,无比感慨,“我真的嚇死了,你以后不要这么鲁莽了。” “不会了。”驰曜细声细语安慰:“对不起啊,茵茵,让你担心了。” — 离开医院,许晚柠终日魂不守舍。 警察那边也迟迟找不到偷保险箱的小偷。 她把工作处理完,去法院交了一半的赔偿款。 第二天傍晚。 李雪在地铁口外面拦住她。 法院把钱打给李雪,李雪很是不满意,质问道:“为什么只有一半?” 许晚柠打量著李雪。 她穿著环卫工的衣服,手中还拿著扫帚。 应该是在附近住下来,找了一份环卫工的工作。 许晚柠淡淡回道:“我现在钱不够,剩下的过段时间再给。” 李雪冷哼,“你那个姓驰的男朋友不是很有钱吗?他都说愿意帮你付清了。” “我们没结婚,没有理由让他出这钱,你若还想要剩下的赔偿款,就给我安分一点,別想找我麻烦,否则我不会再付剩下的钱了。” “我听说,你爸爸名下还有定期存款,我会向法院申请冻结你爸爸的帐號,再把剩下的钱转过来的。” 许晚柠一惊:“你听谁说的?” 李雪:“你弟弟。” 又是她那个自私自利的弟弟,许晚柠很是无语,隱忍著往李雪身边擦肩而过,丟下一句:“隨便你。” 李雪转身,瞪著许晚柠的背影,眼神阴鷙。 夜幕降临。 许晚柠回到家里,把包扔到沙发上,无力地瘫坐下来,拿起手机,给驰茵发去信息,【茵茵,你二哥情况还好吗?】 驰茵秒回:【很不好,他双腿没有知觉了,沮丧又颓废,不吃不喝,也不理人,没有半点求生欲。】 许晚柠看到这些信息,心如刀割:【你让你爸妈劝劝他。】 驰茵:【谁劝都没有用。】 许晚柠:【我能去见见他吗?】 驰茵:【他还是不想见你。】 许晚柠:【你能发个照片给我看看他吗?】 另一头,医院病房里。 驰茵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將驰曜手中的平板抽走,“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看这烧脑的数据,躺好闭上眼,我给你拍个照。” 驰曜向她伸手,“把平板给我,別把我的数据给弄丟了,是很重要的工作资料。” 驰茵命令的口吻,“闭上眼躺好,就给你。” 无奈,驰曜闭了眼。 驰茵找好角度,拍了照,把平板扔回给他,边转身边p图。 驰曜拿回平板,继续看工作数据,好奇问:“跟谁聊天呢?要我照片干什么?” “柠姐要的。”驰茵边发信息边走到旁边沙发坐下。 驰曜手指顿在平板上,僵住数秒,侧头看她,“许晚柠让你拍我?” “嗯。”驰茵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不安地望向她二哥 第98章 弥天大谎 驰曜心不在焉,屏幕的数据也看不进去,“她要我照片干什么?” 驰茵不敢告诉他,自己在许晚柠面前说了一个弥天大谎,“她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活著。” 驰曜没再说话,用工作麻痹自己。 驰茵p好图,满意地偷笑,把照片发给许晚柠。 她p过了,自己没觉得离谱。 可看到照片的许晚柠,伤心地瘫软在沙发上,泪水溢满眼眶。 照片里的驰曜,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唇瓣爆裂脱皮,眼窝深陷,面容极其憔悴,只是两天时间已经把自己折磨得极其消瘦,身上的绑带还沾满鲜血,连被褥都是血。 她颤抖著手,给驰茵发去信息:【你给他喝点水,餵点流食吧。】 驰茵:【他不吃不喝,现在靠著点滴维持生命体徵。】 许晚柠:【他伤口出血了,为什么不叫医生止血?】 驰茵:【醒来之后,就不让任何人碰他了。】 许晚柠:【他为什么这么消极?】 驰茵:【估计是觉得活著没意思唄。】 许晚柠;【他还不愿意见我吗?】 驰茵:【不愿意。】 —— 接下来的一周,许晚柠都是在驰茵的微信里听到有关於驰曜的消息。 他只在医院里住了七天,便出院了。 驰茵说驰曜的状態越来越差,身体越来越虚。 因此,许晚柠的情绪也受到影响,每天浑浑噩噩的,牵掛著他,担心著他,想见又见不到。 到了第八天。 中午,她跟苏赫去法院开庭,第一次的庭审还挺顺利。 从法庭出来,苏赫邀请她一同去吃晚饭,她拒绝了。 要开车载她回家,她也拒绝了。 只有在工作的时间,她的状態才好一些,一旦閒下来,她就忍不住担心驰曜,惆悵又恍惚,向苏赫頷首道別:“我先回去了,再见。” “许晚柠。”苏赫喊她,她头也不回,他愈发恼火,语气强硬,“许律师……” 许晚柠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搭理。 夕阳西下,黄昏的天空格外漂亮,清风拂面,许晚柠缓步走向地铁口。 手机响了两声。 她翻开包,从里面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驰茵发来一条信息:【我二哥昨晚吞了二十粒头孢,用烈酒送服的。还好洗胃及时,现在已无大碍,我不敢告诉我的家人,柠姐,我二哥是不是不想活了?】 许晚柠脚步一软,心臟骤停那般痛得快要窒息。 她慌了,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泪水在眼眶打转,急忙跑向路口,发颤的指尖按出网约车app,下了单,隨后立即打通驰茵的电话。 驰茵接通,乾巴巴的哽咽声传来,“柠姐,怎么办?……呜呜……我二哥做傻事了,怎么办?” 许晚柠的声音发颤,软得无力:“茵茵,你二哥住在哪里?是不是你爸妈家?” “不是,他住自己的家,几千平方的家只有他一个人,他把护工和佣人全部赶走了。” “地址发给我。” “我可以发地址给你,但不要提他吞药的事情来刺激他,好吗?” “我不会刺激他的。” 放下话,许晚柠掛断电话,看著驰茵发来的地址,立刻上app改了终点位置。 晚曜苑。 偌大的花园里,驰茵掛完电话,抿嘴浅笑,把手机塞入口袋,转身往杂物间跑。 她抱著一箱空酒瓶来到驰曜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请进。”驰曜的声音传来。 驰茵推开门,抱著一箱空酒瓶进房。 驰曜坐在办公桌前,两台大电脑连接著数据箱体,他从忙碌的工作中抬起头,看向驰茵。 只见驰茵把空瓶子一个个从箱子拿出来,胡乱放在房间中间。 驰曜满脸疑惑,“茵茵,你干什么?” 驰茵放好瓶子,走过去趴在桌面上,探头看著驰曜脸庞上的胡茬,伸手摸了摸:“还好没刮掉。” 驰曜推开她摸来的手,不悦道:“你把我剃鬚刀藏哪了?再不刮,我都成山洞野人了。” 驰茵眯著弯弯的眉眼,笑容甜甜的,“以后,会有人给你刮的。” “什么意思?” 驰茵调皮地笑著,双手压在驰曜的轮椅手把上,倾身靠近他,小声问:“二哥,你想不想柠姐主动搬过来跟你住?” 驰曜脸色一沉,“让她搬过来干什么?是看我伤得还不够深吗?” 驰茵自信满满:“她不会再伤你了,她是来照顾你的。” “我同意了吗?” “你不同意也不行,柠姐会强行入住。” 驰曜冷哼,只觉得她在开玩笑。 驰茵绕到他身后,把他推向窗边。 他望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你推我来这里干什么?” “看月色。” 驰曜愈发觉得这个妹妹脑子有点问题,“你別浪费我时间,耽误了好几天的工作都堆积如山,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呢。” “不准动,在这里坐半小时,放空一下自己。” 驰茵把窗户打开,回头把空调关了,房间的灯也关掉。 捡起空箱子,踢乱地上的酒瓶,环绕四周。 正好,氤氳暗沉的房间,她二哥正颓废地坐在窗边,不吃不喝,失去生存意志,一个人落寞地呆著。 她就不信许晚柠看到这一幕,会不难受。 驰茵出去时,边关门边警告,“二哥,半小时內,坐著不准动,不准开灯,不准工作,否则我饶不了你。” 驰曜长嘆一声,无力地往后靠,双手搭在椅把上,温柔的声音透著一丝对自家妹妹的无奈,尾音绵长:“好~知道啦~”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可奈何,这是他最宠爱的妹妹,这几天也一直留下来照顾他。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网约车穿过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宽阔公路,在一栋颇有中式风格的大宅门口停下来。 许晚柠下了车,发现宅屋依山傍水,附近人烟稀少,很是安静。 宅门前亮著暖黄色的灯光,大铁门紧闭著,边上牌匾三个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晚曜苑。 可以理解为:在晚上发光的黑曜石。 也可以理解为:她和驰曜的名字各取一个字。 她按了门铃。 这时,门上方的小屏幕亮了,出现驰茵的模样。 “柠姐,你进来吧,顺著大道往前走。” 说完,屏幕黑了,铁门自动打开。 第99章 追夫 许晚柠走进去,回头看一眼正徐徐关上的铁门。 她顺著大道往前走。 氤氳朦朧的夜色之下,院子的灯已亮起,將繁茂的绿植笼罩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前院种了很多大树,灌木类的植物,枝繁叶茂,被打理得挺好。 走过一段路,驰茵迎面而来,快步走向她:“柠姐,你终於来了。” 驰茵便握住许晚柠的手,驀地僵住了,低头看著她的手指,“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我没事的。”许晚柠缩回手,听到驰曜有轻生的举动,她嚇得心血缺失,全身发软了,手能不凉吗? “你二哥呢?” 驰茵扁嘴,垂眸,耷拉著脸蛋,“在房间关著,不肯见人,也不肯吃晚饭。” “你带我去见见他,好吗?”许晚柠心疼得快要疯掉,迫切地想见他,声音都哽咽了。 听在驰茵耳朵里,竟有些不忍心。 觉得自己太过分,让许晚柠担心了长达八天之久。 可转念一想,为了她二哥的幸福,这坏人她当定了。 驰茵略显为难:“可我二哥不想见你。” “他真的站不起来了吗?”许晚柠指尖微微发颤。 驰茵感觉到她手在抖,急忙安抚:“柠姐,你別太担心,还是有可能康復的,也不是百分百瘫痪。” “求你了,带我去见他。”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我二哥的房间。” 许晚柠点头。 驰茵牵著她冰凉凉的手,穿过小道,绕了一段走廊,来到房间门口。 “这么大的家,就驰曜一个人住?”许晚柠环绕四周。 “一直以来都是,他出事这几天,只有我在这里陪著他,不过我明天要出国了,不能继续照顾他。” “你其他家人呢?不能来陪他吗?” 驰茵耷拉著脸,苦涩摇头:“我爷爷年纪太大了,也需要人照顾。我妈见到我二哥这样,只会天天哭,帮不上忙还影响我二哥的情绪。至於我爸和我大哥都很忙,无暇顾及我二哥。” 在她心目中,驰曜的家是极其温暖的港湾。 怎么他出了这么大的事,除了驰茵,全家人就没有一个能守在他身边? 许晚柠忧心忡忡,“你出国了,他怎么办?” 驰茵垂头丧气,“还能怎么办?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就由他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唄。” 许晚柠忧心忡忡。 驰茵推开驰曜的房门,小声说,“进去吧,別开灯,我二哥不喜欢光线。” 许晚柠点头,迈进漆黑的房间。 驰茵立刻关上门,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转身离开。 其实,她全家人都想搬来这里住,还请了三个男护工,一天24小时,三班轮倒著照顾他。 不过都被她赶走。 还好,她二哥也需要清净,因为居家工作的缘由,不允许其他家人住进来打扰。 驰茵迈著轻快的小步伐,往自己的房间走。 房间里。 一室氤氳暗沉,皎洁的月色从窗户映进来,笼罩著那坐在轮椅里,悲凉又落寞的身影上。 许晚柠步伐沉重,心也沉沉的,缓缓走过去。 来到他身旁,她小心翼翼的语气低喃,“驰曜……” 以为脚步声是驰茵,却听见了许晚柠的声音。 驰曜身躯微微一紧,双手猛地握住轮椅手把,指骨发硬。 暗沉的光线里,都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有一道隱约可见的黑影。 许晚柠往他面前下蹲,双手摸在他打著固定器的大腿,双膝跪在地上,发颤的声音哽咽,“对不起,驰曜。” 驰曜一言不发。 这种沉寂仿佛把许晚柠的心碾碎了那般难受,眼底全是泪,极力克制悲伤的情绪,双手摸著他双腿,绵软的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 漆黑中,驰曜眼底发热,看著许晚柠跪趴在他大腿上,听著她疲软无力的声音染上悲凉的哭腔。 他心尖发酸。 这一声声的对不起,让他胸口闷疼,他这辈子,最討厌听到许晚柠跟他道歉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摸摸她脑袋,跟她说:我受伤跟你没关係的,不要自责,我真没事,你別担心了,也別哭了。 可话到喉咙,却无法说出口。 他不需要这种怜悯。 那些刀刀入肺的伤人话语,还繚绕他脑海,选择跟苏赫闪婚,更是对他最致命的一击。 “你走吧…”他开了口,声音淡漠。 许晚柠摇头,“我不走。” “走。” “不要。”许晚柠把脸埋在他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抽泣著低喃:“你妹妹明天要出差,如果我也走了,你可怎么办?” “我不用你管。” “那你倒是让其他人管啊…”许晚柠仰头对视著他。 適应了漆黑,在月色之下,许晚柠隱约看到他深邃的五官,隱约可见的胡茬布满整张脸,在朦朧的光影里更显沧桑。 她缓缓抬手,摸上他脸颊。 扎手的胡茬仿佛刀刃插入她心臟。 向来注意形象又爱乾净的驰曜,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般颓废的地步? 她的手贴上脸颊那一瞬,驰曜猛地握住她的手背,冰凉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明明是担心她的手为何夏天也这般冰凉,却在下一秒,用力甩掉,“滚出去。” 许晚柠被甩得跌坐地上,双手撑在木地板,心尖隱隱作痛。 驰曜推开她的下一秒,又不忍心地探身过去,伸手欲要去扶她,快要触碰到她手臂时,顿了一下,缓缓握成拳,把手收回来。 许晚柠撑著地板站起身,深呼吸平復心情,一言不发往门口走去,突然踢到酒瓶,发出“哐当”一声。 驰曜急忙转身看她。 怕她踩到酒瓶跌倒,只见到她蹲下身把所有酒瓶捡起来,摆在角落里。 他紧握拳头,隱忍著,压抑著,看著她的背影离开房间,关上门。 房间没了动静。 良久,他按著轮椅转身,来到办公桌前,摸来手机,给驰茵发去信息。 驰曜:【茵茵,许晚柠为什么会过来?】 驰茵:【我喊她过来的。】 驰曜:【送她离开。】 驰茵:【她不肯走,正亲自给你煮粥呢。】 第100章 许晚柠,你在可怜我吗? 偌大的厨房里,冷白色灯光落在许晚柠纤瘦的倩影上,她侧著身靠在中岛台边缘,脸色苍白,心情格外低落。 白粥在锅里咕嚕嚕地翻滚著,窗外一片朦朧夜色,清风拂过树梢,带著嫩叶的清新,迎面而来。 她身子一直在发冷,心跳紊乱而发紧,情绪处於崩溃边缘,盯著锅底微弱的火苗,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在驰曜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先倒下。 压抑的情绪铺天盖地袭来,太多难受的事情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身后,传来驰茵的声音,“柠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挤著僵硬的微笑,回头看她,“什么事?” “我明天要出国了,我想现在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好工作资料,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帮我看著我二哥?” “那我住哪里?” “住我二哥房间的旁边吧,里面有乾净被褥,洗漱用品,还有很多新衣服。”这是她提前为许晚柠准备好的,她耷拉著脸,无奈道:“我也不想麻烦你,但我真的找不到谁来照顾我二哥了。” 许晚柠迟疑几秒,又问:“那我需要放下工作,全天候陪著他吗?” “不用。”驰茵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谎言,把许晚柠的工作给耽误,连忙解释:“你每天早晚看他一遍就可以,他不会再做傻事的了。” “好。” “家门密码是我二哥常用的那个,跟深城那边的家一样,你知道吗?” “知道。” “辛苦你了,柠姐。” “不辛苦。”许晚柠挤著僵硬的微笑,佯装平静,可內心早已万念俱灰,抑鬱情绪快要將她淹没,她莫名地想哭,脑子好似被雾障笼罩,好累,好累… 驰曜驱赶她,恨她。 这世上,每个人都在不同程度上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她想隨心所欲的活一次。 驰茵走进来,拉起许晚柠的手,把车钥匙放入她手掌,“我二哥的车库里有三辆车,这位置不好打车,离地铁口也远,你平时就开这辆车上下班吧。” “谢谢。”许晚柠握住车钥匙。 驰茵微微蹙眉,感觉她手指一直处於凉凉的状態,从来没有暖过,抬眸看她脸色时,发现她比她二哥还要憔悴,脸色泛白,即使脸上带著微笑,眼神总是那么悲伤阴鬱。 “柠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许晚柠摇头,缩回手,语气佯装开朗:“没有,我挺好的。” “那我就把二哥交给你了。” “嗯。”许晚柠点了点头。 驰茵鬆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屋外,传来车辆启动的声音,隱约听到驰茵驱车离开。 偌大的房子恢復静謐,她双手撑著中岛台,闭上眼,低下头沉沉地吸气,呼气,慢慢调整心情和状態。 稍微平復下来,她转身,在白粥里放了醃製好的牛肉片和鸡蛋液,轻轻搅拌,放了一小把她最討厌的葱花,放盐调味。 按照网上配方一一復刻,牛肉蛋花粥完成。 她关火,盛出两碗,一碗留给自己,另一碗用托盘端著往驰曜的房间走去。 站在驰曜的房门外,她迟疑了。 里面已经亮著灯,光线从门缝漏出来。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驰曜的温和的声音,“请进。”並不冷淡。 或许是驰曜误以为敲门的是驰茵吧,才有这么好的態度。 许晚柠拧开门走进去。 房间是冷白色灯光,格外明亮,照出整间房的布局。 宽敞整洁,一张偌大的灰色大床,灰白格子的被褥,旁边放置著两个別致的矮柜子,柜面摆著各种航天小模型。 房间的另一侧像书房,有屏帘做间隔,里面格外宽敞,一张超大超长的弧形办公桌,上面放著很多设备,两台大电脑,一些她看不懂的箱体和设备。 办公桌后面是书架,上面摆满各种各样的书籍和模型,以及他曾经得过的各种奖盃奖牌。 此刻,驰曜正坐在办公桌前面,电脑屏幕稍微挡住他的脸。 许晚柠顿足,竟有些紧张,害怕他会发怒,將自己赶走,迟疑了好片刻才鼓起勇气走过去,挤著微笑闻声细语道:“驰曜,我给你煮了肉牛蛋花粥。”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托盘放到桌面。 驰曜看一眼碗里的粥,幽深的目光抬起,直直地看著她。 许晚柠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四目对视,她心跳漏著节拍,莫名的紧张。 甚至觉得,驰曜並没有驰茵发给她的照片那样憔悴,只是胡茬都冒出来,略显沧桑而已,此刻的他反而更俊更有男人味,与平时温文儒雅的形象略有些不同,更显粗狂的野性。 被男人的目光盯著有些慌乱,她不知所措地解释:“茵茵走了,她说明天要出国,没办法继续照顾你,让我留下来。” 驰曜依旧不说话。 看得许晚柠脸颊发热,整个心都悬在半空,担心他会把自己煮好的粥扫到地上,会用凶狠的语气驱赶她。 上一周,她在雨中跟他说了那么多狠话,还准备去跟苏赫登记结婚,驰曜定是恨透她了。 她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无比內疚,驰曜还没说话,她就已经快要泪失禁,眼眶湿润,垂下眸低声说:“你吃吧,我先出去。” 她刚转身,后面传来驰曜淡淡的声音,“许晚柠,谁允许你留在这里的?” 许晚柠顿足,“茵茵。” “这是我家,不是驰茵的家,我允许你住在这里了吗?” 许晚柠沉默下来,背影柔弱得我见犹怜。 她的手紧紧掐著裤子,骨节在用力,好似在压制某种不得已的情绪,厚著脸皮强行入住,“我就住你隔壁,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喊我。” 驰曜冷哼:“你老公同意你住在前男友家里吗?” 这话,好似羞辱。 “没来得及登记结婚呢。” 没来得及? 意思是还要结吗? 驰曜启动轮椅遥控,慢慢开出办公桌,来到她身后,一米远的距离,望著她的背影问,“打算什么时候结?是等我伤好了,你不再那么愧疚的时候,再去跟苏赫结婚吗?” “不结了。”许晚柠声音沉沉的。 驰曜冷声怒问:“许晚柠,你在可怜我吗?” 第101章 许晚柠入住驰曜家 “不是。” “你走吧,许晚柠,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许晚柠没再说话,落寞地迈步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驰曜捂脸深呼吸,急忙把轮椅开到电脑前,快速打开全屋的监控系统,在所有小方格里面找许晚柠的身影。 监控里,他看到长廊末端的角落,许晚柠纤瘦的身影,屈膝抱腿,贴著墙蹲著,把脸埋在膝盖上的臂弯里。 他把监控放大几倍,见到她单薄身子在发抖。 此刻的她,宛若被遗弃在角落的可怜小猫,好似受了伤,独自疗愈。 他双手离开桌面,往后靠,盯著监控视频里的女子,眼眶也跟著红了。 —— 夜深人静。 许晚柠吃完粥,收拾乾净厨房,回到房间里。 这边的房间格局要比驰曜的房间小一些,但也十分温馨別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柜子里还贴心地准备了卫生巾。 房间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药。 她失眠了,这一晚睡得很不好,第二天早上起不来。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揉了揉沉重的额头,混混沌沌的,摸来手机看一眼时间。 已经快十点。 真疯了,她是来照顾驰曜的,竟然睡到十点还没起床,驰曜的早餐谁来准备? 她爬起来,看一眼刚刚弹出去的信息。 一条银行卡到帐信息让她整个人都慌了。 盛氏集团给她匯入二十万,且备註:感谢费。 晴天霹雳。 她是村民的代表律师,对方给她匯钱且写感谢的字眼,绝对是阴谋。 证据丟被偷,如今又来这一招,这不就是妥妥地陷害她受贿,诬衊他背叛当事人吗? 几十户村民若是知道这事,她真的百口莫辩,届时群眾情绪不稳,听信这阴谋,再被人煽动一下,她会被所有人口诛笔伐的。 她立刻起身打电话给赫永,报备此事。 赫永忧心忡忡地说:“已经来不及了,几十户村民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谣言,被人怂恿著一大早跑来事务所,骂你收受贿赂,假意给他们打官司,骂你故意拖延时间,跟盛世集团狼狈为奸,想让他们败诉。” “我现在过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你暂时不要过来,让他们先冷静下来,这事得从长计议。你赶紧去银行报备,把钱原路退回去。” “好。” 许晚柠掛了电话,急忙洗漱,拎著包就往外跑。 走出房门,经过长廊的时候,她猛地停下脚步,见到花园外面,驰曜正坐在轮椅上,拿著水枪给植物浇水。 温暖的阳光撒在他身上,俊朗明媚,活力满满,並不像驰茵描述的那样颓废,有轻生念头。 驰曜的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关了水枪,转头看去。 四目对视上。 许晚柠恍了一下,急忙开口:“你吃早餐了吗?” 驰曜点了点头。 “你自己做的早餐?”许晚柠错愕。 “阿姨做的。” 许晚柠又是一脸懵,驰茵不是说这里只有驰曜一个人吗? 她昨晚也没见到任何佣人。 “什么阿姨?” “专门做饭的钟点工阿姨。” “哦。”钟点工,难怪见不到人。 驰曜放下水枪,按著轮椅开向她,在她面前停下来,“上班?” 只是一夜,驰曜对她的態度明显温和许多,许晚柠並不觉得意外,毕竟驰曜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不是,去银行,有点急事要处理。” “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个电动剃鬚刀。” 许晚柠呆若木鸡,好片刻才反应过来。 驰曜这是同意她住下了? 许晚柠连忙点头,“好,你用什么牌子,什么型號的?” “都可以。” “我可能没那么快回来。” “嗯。”驰曜应声,开著自动轮椅转身离开。 许晚柠也因有急事,匆匆地往外跑。 赶到银行,把这笔匯款处理乾净。 赫永担心村民伤害她,让她在家里休息两天,等大家情绪平復下来,再去处理。 可她还是赶回事务所。 刚迈进事务所大门,前台大厅沙发坐著很多村民,一见到她,群情激愤,衝过去把她包围了,指著她的鼻子骂。 各种难听的话,骂得格外狠。 有些男的凶神恶煞,若她不是女的,估计还想动手打她。 “你作为我们的代理律师,你竟然被对方收买,你这个败类,怎么对得起律师这个身份?” “你这种黑心律师真是靠不住,我们要去律协告你,让你当不成律师。” “化工厂天天排污,毒害我们孩子的健康,你这个帮凶会遭天谴的。” “化工厂明著害我们,你在背后捅我们刀子,你比化工厂更恶毒。” 许晚柠一声不吭,静静等他们发泄完。 同事们都走出来,在旁边围观看戏,有人一脸紧张,也有人一脸得意,冯茂嘴角泛起冷笑,在旁边小声嘀咕:“赫律真是看走眼了,怎么找这么一个没有职业操守的合伙人?还说她能力强,我看也就这样。” 其他同事应声:“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冯茂:“就这么简单,还是太年轻了,经不住金钱的诱惑,一下子就给对方收买。” 这边,群民极其愤怒,都骂了一轮,逐渐安静下来,有人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许晚柠格外冷静,淡淡应声:“等你们骂完了,我再说。” 群眾沉默下来,似乎也想要一个交代。 大厅瞬间安静了, 这时,许晚柠拉开嗓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各位,你们的愤怒我完全理解,但请你们想一想,如果我真的被收买,我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险拼命调查,而不是敷衍了事,劝你们和解?” 她顿停几秒,见大家的情绪还算稳定,继续说:“这恰恰说明我打中对方的痛处,他们害怕我掌握证据,才用这种卑劣的谣言离间我们,我向大家保证,所有核心证据都已经做好备份,万无一失。” “我的立场自始至终从未改变,我会为你们討回公道,现在你们是要选择相信敌人的谣言?还是选择相信我,跟我共同努力,一起对付那污染村落环境的化工厂?” 大家面面相覷,好似被说服了。 这时,一个刺头村民冒出来,“大家別听她花言巧语,她已经收了盛氏集团的贿赂。” 第102章 她只为自己而活 许晚柠冷冷一笑,反问道:“先生,你刚刚藏我床底下了?我十点钟才收到的匯款,你是有通天眼瞟见了呢?还是跟盛氏集团的人里应外合,提前知道的?” 刺头脸色一阵煞白,急忙转移话题,“大家都听见了吗?她承认收到匯款了。” 许晚柠语气严肃:“我承认是收到匯款,十点钟收到的,回来之前,我去银行上报对方转帐错误,给原路退回去了,你真当別人都是傻子吗?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收到匯款的?” 此话一出,所有村民都把视线投到刺头身上。 许晚柠把矛盾转移。 若是没这刺头,她也不觉得这么顺利。 大家纷纷质问刺头,推搡他、拉扯、质问,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刺头越是心虚,许晚柠的话就越有力量。 眼看不在可控范围,刺头心虚地落荒而逃。 这下,村民更对许晚柠的话深信不疑。 另一头,同事纷纷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赫永也鬆了一口气,抿著微笑,向许晚柠竖起大拇指。 村民被安抚好,也选择再次相信许晚柠,纷纷离开事务所。 冯茂脸色骤沉,目光阴鷙,透著一丝不甘,颇为感慨,“女人的嘴,果然是哄人的鬼,三言两语就把这么多人给哄走了,还是有点手段的。” 同事都觉得冯茂阴阳怪气,酸唧唧的,没理会他。 赫永偷偷问她。 “晚柠,核心证据真的做好备份了?” “没有。”许晚柠苦恼地摇了摇头,一场闹剧下来,身心疲惫。 “有前车之鑑,盛氏集团不可能再让你轻易潜入他们的化工厂偷水样和土壤了。” “放心,我会想其他办法的。” 赫永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你可是我见过最坚韧的女律师。” “谢谢赫律。”许晚柠心里灌了铅,沉得慌。 处理好事务所的事情,已经是下午。 许晚柠开车去买电动剃鬚刀。 经过奶茶店时,给自己点了一杯甜甜的柠檬果茶。 回到晚曜苑,车辆在大门前自动识別,门打开,许晚柠开著车进去,停入车库。 她拎著果茶和剃鬚刀走出车库,顺著长廊往前驰曜的房间走去。 突然,见到迎面而来的女人,她心里一紧,顿停下来。 杜慧穿著及膝的黑色旗袍裙,手中拿著非遗手工小包,优雅端庄,韵味十足。 见到许晚柠时,杜慧脸色骤然一沉,目光清冷。 眼神对视上,论气场,许晚柠明显逊色一些。 她沉默著一言不发,连招呼也不想打,从杜慧身边走过。 “站住。” 杜慧语气温和,却透著锋利的强势感,两个字,压力满满。 许晚柠停下脚步,紧紧握住果茶袋子。 杜慧转身瞥一眼她手中的东西,眼底透著一丝不屑和睥睨,缓步走到她面前,“许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留在这里照顾驰曜。”许晚柠应声。 杜慧讥讽一笑,“阿曜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照顾了?” 许晚柠没回答她。 “许小姐,借一步聊聊。”杜慧放下话,转身欲要往客厅的方向走。 许晚柠一动不动,冷冷挤出两个字:“没空。” 此话一出,杜慧脸色沉下来,疑惑地转头望向许晚柠。 这態度,著实让她很意外,竟然敢如此无礼,她忍不住笑了笑,威严的语气反问:“你这是什么態度?” 许晚柠心房好似被一只大手掐得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要把她往死里逼。 从小父母逼她要乖巧听话,要孝顺父母,要谦让弟弟,还要赚钱养家,早点结婚扶持弟弟。 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覬覦她爱的男人,不顾多年闺蜜情,反目成仇。 现实逼她认命,一个罪犯家属的身份,让她永远不够资格嫁给驰曜。 他的大伯、大伯母,逼她离开。 他的爸爸也逼她早点结婚,放过彼此。 一直以来,她都压抑著自己的想法,顺从这些她尊重的长辈,做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却唯独把自己给忘了。 她总是为別人著想,把痛苦和悲伤留给自己,情绪积压多年找不到发泄口,时间久了,自己也病了,现在活著每一天都觉得好累好累,还时不时想死。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为別人著想了。 隨心所欲,能快活一天是一天,这病也不知道哪天会把她给带进地狱,何必想太多呢? 许晚柠挤著冷笑,不再给她好脸色,“我就这態度,看不习惯可以去跟驰曜告状,也可以去跟他父母告状。” “你……”杜慧气得脸色瞬间铁青,咬著牙顿时无言以对。 许晚柠拎著奶茶往前走,不再理会她。 杜慧握著拳头深呼吸,气得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驰华的电话。 她边走边说:“二弟,许晚柠又跑来纠缠你儿子了,態度十分恶劣,这事你得管,要不然……” 许晚柠隱约听到杜慧的声音,逐渐飘远。 她並没放在心上。 回了房间,她把包放下,拎著果茶和剃鬚刀来到隔壁门口,轻轻敲了敲。 “请进。”驰曜应声。 许晚柠开门进去,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剃鬚刀,我给你买回来了。” 驰曜正坐在办公桌前,拿著手机在听电话,衝著她点了点头。 许晚柠靠近,把剃鬚刀放到他桌面,好奇地瞄一眼他电脑屏幕上的东西。 全都是她看不懂的数据和图標,还有一个电脑上播放著外太空的监控画面,她急忙缩回头,不敢再看,怕是保密的东西。 “嗯,我发给你数据,偏差了几秒?” “五秒,不够精准,还得继续改。” “偏航维度是多少?” “嗯嗯,好,嗯……” 许晚柠站在边上,看著他打电话,驰曜也没赶她离开的意思。 他腿都不能动了,肋骨也断了,坐在轮椅上都还不忘工作,他……这是颓废又不想活的样子? 许晚柠开始怀疑驰茵的话,拿起果茶,用吸管戳上,吸上一口。 柠檬口味的果茶充斥她的味蕾,酸酸甜甜的很解渴,还有一股淡淡的番石榴香气。 驰曜边讲电话边看著她喝果茶,突然向她伸手。 许晚柠懵了,看著他伸手的大手,双眼盯著她手中的果茶,她茫然不解,把果茶放到他手里。 他接过含住吸管,喝上一大口之后,润了润嗓子,继续讲电话。 举动自然又隨意,宛若老夫老妻那般毫无芥蒂。 许晚柠抿唇憋著笑意,心里有一丝丝甜。 驰曜把果茶递迴给她。 许晚柠接过果茶,与他同用一根吸管喝著,转身走到旁边阅读区的单人沙发坐下。 不一会,驰曜结束通话,放下手机,转头看她。 许晚柠隨手拔出一本书,放在大腿上,边喝果茶边看书,什么也不想,就想安静地呆在驰曜房间,陪著他,自己心里也踏实一些。 驰曜开著轮椅过来,停在她面前。 许晚柠抬眸平视他,把手中的果茶递过去,“你还想喝?” 第103章 不要再赶我走 驰曜看一眼她递来的果茶,没接,语气颇淡,“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书。”许晚柠亮起手中的书,瞟一眼名字,“神秘宇宙。” “真的赶不走了?” 许晚柠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厚脸皮的女人,多赶几次,估计她真的受不了,就走了。 “你留下来能做什么?”驰曜循序渐进地逼问。 许晚柠回答得格外认真,“照顾你啊。” 驰曜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书上,“你是这样照顾人的?” 许晚柠明白他话里有话,连忙放下书,一脸诚恳,“那我去给你做晚饭,你想吃什么?” “你的厨艺,我寧愿饿著。” 许晚柠尷尬地沉默了。 她厨艺確实不好,简单的还能煮,稍微有点难度的就煮不好。 “我家有专门煮饭的钟点工阿姨。”驰曜往后靠,双手搭在椅把两边,“家务活也不用你干,有专门搞卫生的钟点工,没什么需要你。” “我可以照顾你,你肋骨断了,不能一直坐著,我扶你到床上躺一会吧。” 他语气清冷,“不用。” 许晚柠放下手中的果茶,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白皙的拳头轻轻地往他大腿上敲敲打打,“我给你按摩双腿吧,刺激神经会更容易產生知觉。” 產生知觉?驰曜有些云里雾里,推开她的手,“別碰我。” 接连几次拒绝,许晚柠心里很是沮丧,硬是挤著微笑,厚脸皮地摸上他布满胡茬的脸颊,“要不,我帮你把鬍子剃了。” “不需要。”驰曜再次推开她的手。 这一瞬,她心里凉透了。 脸上的笑容也快掛不住,身子愈发僵硬,心里沉甸甸的,有些阴鬱难受。 坚持就是胜利,但……好累,还是下次再坚持吧。 许晚柠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果茶,“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大声叫我,也可以给我发信息,我就在隔壁房间。” 放下话,她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驰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剃鬚刀,帮我拿过来。” “好。”许晚柠心里一喜,终於露出一抹笑容,放下果茶,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盒子,边拆开包装边走向他。 许晚柠把剃鬚刀递到他面前。 驰曜瞥一眼,从喉咙挤出一个单音,“剃。” 许晚柠晾在半空好片刻才反应过来。 打开电动剃鬚刀,手指轻轻掐住他好看的下顎,“我这是第一次剃鬍子,如果弄疼你了,你就出声。” 驰曜抬起下巴,深邃的黑瞳微眯著,炙热的眸光从眼缝里透出来,凝望女人俏丽的脸蛋。 许晚柠觉得剃鬍子比想像的要简单,並不伤皮肤,贴著脸到处乱转就能剃得乾乾净净。 她手指轻轻压在男人的唇角边,试图挤出每一寸皮肤,指腹贴到薄薄的唇瓣时,触感暖暖的,软软的,很是舒服。 想到驰曜吻她的时候,也是很舒服的,她心跳有些快,脸颊有些热,轻轻呼一口气。 这气息正好喷在驰曜的脸颊上。 他呼吸变沉,闭上眼,喉结上下动了动。 颳得差不多,许晚柠关掉剃鬚刀,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和下頜,用指腹感受他皮肤上还有没有刮漏的胡茬。 “可以了吗?”许晚柠满意地打量他好看的容顏,刮乾净胡茬看起来就是不一样,特好帅气。 驰曜润了润嗓子,“嗯。” 许晚柠进卫生间,把剃鬚刀放好。 出来时,她又拎起桌面上的果茶,“没別的事,那我先……。” 话还没说话,驰曜打断,“扶我到床上。” 许晚柠欣喜,立刻绕到轮椅后面,推著他来到大床边,轮椅靠近大床时,她不知所措地伸手:“我要扶你左边还是右边?哪边肋骨骨折?” 驰曜抬起左手,许晚柠立刻弯腰,把他的手臂放到肩膀上,搂著他的腰,用力往上抬。 以为会很重,却发现驰曜右脚是能发力的,並不会太重。 很轻易就把他扶到床上。 驰曜慢悠悠地躺下,许晚柠给他垫高枕头,让他靠在床头。 “腿难受吗?”许晚柠坐在床沿边,心疼地看著他,左边大腿固定著,右边倒是没有任何包扎,她隔著黑色薄裤揉了揉,还挺结实的。 “难受。”驰曜凝望著她,嗓音低哑。 “我给你揉揉。”许晚柠用力揉捏他右边小腿,极其认真,慢慢地往上揉。 房间逐渐安静下来,驰曜静静凝望著她,明明左腿受伤,她按摩他右腿? 她低头不语,目光定格在驰曜的腿上,按揉得很是认真,一想到他这么修长有力的双腿,竟站不起来了,就满心惆悵,很是难受。 此时的许晚柠,对他格外的温柔。 这种温柔让驰曜觉得不真实。 快要按到大腿根部时,某种难以压制的火苗乱窜。 驰曜闭上眼深呼吸,抿了抿唇,润润乾渴的嗓子,哑声低喃,“別再往上了。” “好。”许晚柠又往下揉捏。 驰曜的手偷偷拉来旁边的被褥,盖在腰腹之下,略显尷尬,按了按强烈的反应。 许晚柠边按边问,“驰曜,医生有没有说,你这肋骨要多久才能好?” “至少两个月。” “那腿呢?会好起来吗?” 驰曜沉默了。 许晚柠听不到他的回覆,抬起头望向他。 却对视上男人冷沉的眸光,一双眼睛透著温怒,胸膛起伏,一字一句:“我说过不用你可怜我,你要走现在就走,不需要等我腿好了再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晚柠顿时慌了,不知道哪句话说错又惹他不开心,气息紊乱,“我不是可怜你,只是单纯的担心,希望你有一天能站起来。” 驰曜坐直身,伸长手推掉她双手,“你走吧,不用在这里假惺惺。” “我不走。”许晚柠把手又放回他腿上,泪眼汪汪。 驰曜再次推开她,声音冷怒强势:“走,立刻走!” 许晚柠心乱如麻,不知所措,被几次推开的手不再触碰他的腿,身子往前挪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里,软软的声音带著哽咽,很是无助,“驰曜我不走……不要再赶我了……” 第104章 帮我洗个澡 驰曜反手去掰她手臂,她搂得更紧更用力,整张脸埋在他颈內,泪水染湿他的衣领,声音绵软发颤,“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许晚柠,你没有一句真话。”驰曜红了眼眶,扯住她的手,並没有用力拉下来。 他一个大男人,若是想推开许晚柠这般柔弱的小女子,是轻而易举的事。 终究还是不捨得推开她。 对她是真的又爱又无奈,已经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他累了,也爱不动了! 知道她要跟苏赫去领证那一刻,他真的快要疯了! 不敢想像,她的结婚证若领下来,他不死也得疯。 出了车祸才反应过来,他把感情看得太重,却忘了家人需要他,航天事业也需要他。 如果能跟心爱的女人相守一生,自然是人生无憾。 但人生终归会有遗憾,他认命了。 不会再强求。 许晚柠吸吸鼻子,哑哑的声音很是诚恳严肃,“从今以后,谁赶我,我都不会走,你若还要我,那我会一直一直留在你身边,你若不要我了,那我立刻走。” 驰曜泛红的眼眶湿了,双手缓缓放下,“我不要你了。”这句话说出口那一瞬,他眼角的泪慢慢滑落下来,快速闭上眼眸。 许晚柠全身僵硬,好似天塌了,一下子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 是继续厚著脸皮赖在这里不走,还是如他所愿立刻就走? 驰錚的话迴荡在她耳边。 “阿曜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即使知道你爸爸的案子没有足够的证据翻案,但还是拜託我私下调查,他一直都在坚持,你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 这一次,她到死都不会放开他了。 她紧紧搂著驰曜不鬆手,“即使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走,反正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 驰曜眼眶通红,任由她搂著。 换作以前,这无疑是最甜的情话。 可他知道许晚柠没有一句真话,他不会再相信她的话了,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若能坚持一辈子,他就信了。 夕阳落下来,红霞从窗户溜进来,染红了整个房间。 泪也干了! 许晚柠搂得他太久,担心他身体吃不消,轻声轻语问:“你的肋骨疼吗?” 他语气轻沉,不冷不热,“没压到,不疼。” “你饿不饿?不知道阿姨有没有煮好饭菜,我去看看,再给你端进房间吃,好吗?” “嗯。” 许晚柠鬆开他,从他怀里出来。 氤氳暗沉的房间里,她直起身看著驰曜,他五官深邃俊逸,很是好看。 驀地,她双手撑床,情不自禁地倾身过去往驰曜的唇轻轻一吻,宛若蜻蜓点水。 突如其来的亲吻,驰曜一惊,猛地伸手去捉她。 可她闪得快,捉了个空气。 偷吻一下,她心满意足地抿唇浅笑,匆匆跑了,留下驰曜在床上,心里不上不下的,不满足,也不得劲。 半小时后。 许晚柠端著厨师阿姨煮好的饭菜进房。 这时,驰曜已坐在轮椅上,回到办公桌前忙碌。 “你是怎么坐上轮椅的?”许晚柠把食物放到房间的小茶几上。 驰曜漫不经心,“不难。” 许晚柠记得离开房间的时候,他的轮椅离床边挺远的。 难道是爬下床,再撑著地板爬过去的? 她想不通,摆好碗筷,“过来吃饭吧。” 驰曜开著轮椅过来,许晚柠给他盛好饭菜,慢慢放入他手里,给他夹了肉和蔬菜,自己也坐下来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著晚餐。 时光格外温和缓慢。 驰曜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拭嘴巴,盯著许晚柠,“帮我进卫生间放半缸水,可以吗?” “你要洗澡。”许晚柠一怔,抬眸望著他。 “嗯。”驰曜点头。 “可以……”许晚柠坦然答应,露出一抹微笑,快速收拾碗筷,端著出去。 过了一会,许晚柠再次进房。 她进卫生间,在浴缸里放水,准备好驰曜的洗漱用品和睡衣裤,隨后把他推进卫生间。 驰曜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动手脱他衣服扣子,边脱边问:“你的脚不能碰水吧?” “嗯,抬高。” “那胸膛呢?” “里面断裂,外面没伤,洗澡时不要按到就行。” “好,我会小心的。”许晚柠很是卖力,给他脱下衣服裤子,在他面前,丝毫不靦腆,搞得驰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没提出让她帮忙洗澡,她倒是挺热心。 许晚柠转身拿沐浴露的功夫,驰曜已经半躺在浴缸里,打著固定架子的腿抬高。 他双腿不是没有知觉吗?是怎么进去的? 许晚柠满心疑惑,蹲在他身侧,给他认真搓洗。 搓著搓著,隱约看到清水里有一股力量。 许晚柠好奇地把手伸入水里。 “嗯?”驰曜全身猛地一僵,充满男性力量的大手猝然握住浴缸两边,指骨发紧,健硕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也变成粗沉,既爽又难受,哑声低喃:“许晚柠,你干什么?” “不是没知觉吗?怎么……就……” 驰曜仰头往后靠,闭上眼呼气,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还好在凉水里,要不然他得燥死。 “我只是左腿骨折,怎么会没知觉?”驰曜嗓音哑沉无奈,吞吞口水,憋著慌,“放手吧……不放手就给我解决了。” 许晚柠缩回手,尷尬得耳根发热。 只是左腿骨折? 那…… 许晚柠愈发觉得驰茵在骗她,小声问,“你用烈酒配头孢喝?” “我还是有点医学常识的,不至於这么胡来,你听谁说的?” 许晚柠鬆了一口气。 虽然驰茵骗了她,但也庆幸不是真的,惴惴不安的心在这一瞬终於安稳下来。 “没有,我在说冷笑话。” 確实挺冷,驰曜不但不笑,还挺无语。 许晚柠怕他误会,便没跟他坦白驰茵这几天对她说过的谎言。 她也不怪驰茵,毕竟驰茵的出发点也是为了让她走出心中的魔障,勇敢做真实的自己。 其实,她也想通了。 是真心实意留在驰曜身边的,並不是因为他有轻生念头。 在两人的亲密关係里,她向来都是那个扭扭捏捏又靦腆的人。 她想改变这局面。 鼓起勇气,又把手伸进水里。 驰曜一颤,沉沉地呼气,无奈的语气提醒,“许晚柠,別玩。” 她耳根微热,羞赧地吞吞口水,小声嘀咕:“我帮你……” 驰曜瞳孔微颤,惊讶地望著她。 第105章 追夫:让他爽 夜阑人静,月明星稀。 许晚柠从驰曜的房间出来时,脸颊染了一丝不正常的晕红,她轻轻关上门。 在一起这么多年,数不清多少次的亲密关係,她向来都是被动的那位。 因为靦腆,她一直以来都放不开。 刚刚,她顛覆过往的保守形象,对驰曜从未有过的主动…… 不知道会不会把驰曜给嚇到了?想起来,还会有些羞耻和尷尬。 许晚柠咬了咬下唇,转身回房。 翌日,清晨。 迷迷糊糊间,驰曜感觉有东西爬上他的床,一阵淡淡的润乳清香攛入鼻息,软软的触感黏在他眉宇上,润而柔,夹杂著热热的气息,很舒服。 他睁开眼,视线的焦距被一张小脸给挡住,清醒过来时,感知到这张脸在吻他额头,以及眉宇。 他心臟猛地一颤,手掐住被褥。 馨香馥郁的吻,落在他额头、眉宇、鼻樑,一直往下…… 他看清楚对方的脸蛋时,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开些距离,蹙眉凝望,一脸茫然。 他……竟是被许晚柠吻醒的? 一大早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阿曜,你醒啦?”许晚柠脸上的笑容略显羞赧,声音柔柔的,像清晨的春风,让人听得很是舒服。 不是梦。 驰曜喉结上下动了动,润润嗓子,“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许晚柠双膝盘坐他床边,双手撑床,盈盈秋水般的黑瞳格外清澈,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阿姨已经煮好早餐了,我过来叫你起床吃早餐啊。” 驰曜收回手,揉了揉额头,撑著床坐起来。 许晚柠扶他,贴到他耳边,撩人的气息呼入他耳朵里,呢喃细语:“昨晚舒服吗?” 说完,许晚柠自己的脸蛋先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眸光有些羞涩,依旧佯装平静。 驰曜的心房漏著节拍,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她。 昨晚,確实舒服,但更多的是震惊和怀疑,他感觉面前这个女人,要比他认识的许晚柠更加大胆,更加放得开。 好像一个全新的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到她红了脸,好像又是许晚柠会有的样子。 他轻笑,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许晚柠握住他温暖的手指,“怎么了?” “我看是不是贴了一张许晚柠的脸皮,里面藏著另一个女人。” “没有,我就是许晚柠。” 驰曜沉默不语,幽深的目光凝望著她,陷入沉思中。 许晚柠被看得有些心慌。 他定是觉得她得了失心疯,性情大变吧? 其实这跟失心疯差不多。 在看到他出车祸那一刻,以为他从此消失在这世上,她蹲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想好用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了。 她现在活著的每一天,都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 活著太累,她只想让自己开心,让深爱的男人幸福,什么都不管不顾,洒脱自在。 “阿曜,我去给你拿衣服,你想穿哪一套?”许晚柠急忙下床,往衣帽间走。 驰曜扶额看她,没说话。 她自顾自拿出一套休閒装,来到他面前,“你在家里就穿这套,好吗?” 驰曜点点头。 许晚柠拿著內裤,要亲自给他套上,便扯开他身上的被子。 驰曜伸手按住被褥,“我自己来就行。” 许晚柠推开他的手,“不用你动手,你就好好坐著,享受帝皇般的服务吧。” 驰曜配合她穿衣服,“许晚柠,你这样让我很不习惯。” 许晚柠给他套上衬衫,认真系纽扣,嫣然一笑,“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驰曜紧皱眉头望著她,他確实很享受也很喜欢她这般温柔小意、百般討好。 她的反常,让他不得不怀疑她动机不纯。 穿好衣服,许晚柠又溜下床,走向卫生间,“阿曜,我去给你挤牙膏,打漱口水。” 这些小事情,以前是驰曜经常给她做。 她想用驰曜爱她的方式,去爱驰曜,让他也体会一下,他爱人的方式有多热烈。 只不过,驰曜似乎被嚇到,一脸凝重。 总觉得她是假的许晚柠。 换好衣服,洗漱完,许晚柠推著他的轮椅走出客厅。 钟点工阿姨端上早餐。 许晚柠坐在他身边,忙前忙后,给他盛粥,夹小包子,倒水,擦嘴。 驰曜一直处於恍惚迷离的状態,被照顾得不知所措。 “阿曜。”许晚柠侧头看他,柔声细语问:“你吃饱了吗?” 驰曜应声,“嗯。” 许晚柠学著他以前的口吻,“我等会要去上班了,你在家乖乖的,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 驰曜眸色暗沉,对视著她,一言不发。 许晚柠侧头,手肘撑著桌面,托住脑门,姿態娇嬈,笑容甜美,“晚上,我会早点回来陪你吃晚餐的,再给你带点你喜欢吃的水果。” 驰曜终究还是没忍住,抬起手背贴上许晚柠的额头。 探了探她的体温,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一脸愁容。 他的举动把许晚柠逗笑了,笑容甜美灿烂,微露白齿。 以前,驰曜每次出门,都会主动跟她交代,回来的时候还带一些她喜欢吃的水果或者美食。 “我没生病。”许晚柠起身,离开餐桌,回房拿出挎包。 驰曜开著轮椅离开餐桌,回房的长廊上,看著她走来,便停了下来。 靠近后,许晚柠突然弯腰,捧住他帅气的脸颊,吻上他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很扎实,透著脸霜淡淡的香味。 驰曜身躯微微一僵,背脊笔直,唇瓣微微启开,呼吸稍沉,深邃的黑眸直直望著她。 吻过他,许晚柠甜甜一笑,“我去上班啦,在家等我。”放下话,绕过他走出客厅。 驰曜指尖微微发颤,吞吞口水,开著轮椅转身,望著许晚柠离开的背影沉默了。 顷刻,他从裤袋掏出手机,拨打驰茵的號码。 驰茵接通,话还没说完,“二哥,你……” 驰曜深沉的语气很是急迫,“茵茵,许晚柠住进来之后,性情大变,她到底怎么了?” “大概率是黑化了吧!” 驰曜脸色凝重,黑化没见到,倒是看见一个黄化的、软化的、柔化的许晚柠。 第106章 追夫:哄他 许晚柠回到事务所,同事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感觉不对劲。 这时,助理快步迎上来,“许律师,你火了?” 许晚柠顿住脚步。 助理给她递上手机,“有人在网上黑你。” 许晚柠疑惑,接过手机看著。 一条流量非常高的短视频,里面坐著一位朴素的中年妇女,实名举报盛氏集团化工厂偷排污水,导致附近农田和生活用水被污染,影响到居民的身体健康。 这种视频,每天都有一大堆,理应不会有太多人关注的。 但这中年妇女把她的照片公布出来,质疑:“我方律师许晚柠,是否受贿?假意帮助居民打这场官司,实则背刺居民,护盛氏集团贏得这场官司?” 她的照片过於好看,在这顏值至上的时代,一下子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有人为了看“最美女律师”而驻足,也有人好奇女律师是如何丧良失德,违背职业操守,给恶毒资本家当枪手的。 许晚柠一言不发看完视频,把手机还给助理。 助理紧张,“许律师,我立刻去联繫平台,给他们发律师函,让他们立刻下架这视频?” “不用。”许晚柠扫视前面几位同事。 一群势利的『高等人』,轻视她在律师行业仅四年多的时间,是年轻的新人,是经验不足的菜鸟,总等著看她如何被击沉。 这些同事,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竞爭对手。 苏赫的两亿商业纠纷案交给她,已经引起一些同事的眼红病。 即便是正义的律师之中,也不乏道貌岸然、心胸狭隘之辈;尤其是那冯茂,总让她觉得口蜜腹剑,居心叵测。 “我要投流,给它加一把火。”许晚柠边说边往办公室走。 助理震惊,快步跟上,“许律师,这种有损你名誉的视频,很多人等著看戏,如果官司输了,大家就会认同这位实名举报者的猜疑,说你是受贿故意输掉官司的,届时你百口莫辩,以后很难在律师界立足……” 许晚柠回到办公室,放下包,神色从容冷静,“只要盛氏集团存有不法行径,我就一定能胜诉。倘若公义在我这边,却仍是败诉,那只能证明法律仅是权贵的工具。若真是如此,那我也不想在律师这行深耕。” 助理备受鼓舞,“你说得对,要投多少?” “两万够吗?” 助理再次惊愕,“许律师,你这官司都没赚到两万,投流就投两万,这……亏了……” “我当公益律师的时候,经常是一个月工资不够贴进去的。”许晚柠从容浅笑,自信满满,“这官司虽然不赚钱,但容易打开知名度,在对手眼里,这视频是拉我下水的猛兽,但在我眼里,却是载我乘风破浪的帆船。” 助理满脸崇拜,“许律师,我觉得你一定会成功的,那我先出去忙。” 助理离开办公室,玻璃门外闪过一道黑影。 许晚柠眸色一沉,喊道:“冯律师,想听可以直接进我办公室听,不需要在外面鬼鬼祟祟偷听。” 这时,冯茂端著一杯咖啡进来,抿上一口咖啡,故作深沉:“小许啊,你还是太嫩了,你应该多向老前辈们请教请教,別鲁莽,別激进,也別太轻敌。” 许晚柠压著怒火,“冯律师有何高见?” “想跟我请教,那得请我吃饭,我会好好教你如何……” 许晚柠立刻打断,“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浪费我一顿饭钱。” 浪费二字,是对冯茂极大的侮辱和轻蔑。 冯茂脸色骤然沉下来,眼神发冷,端杯子的手在发抖,咬了咬后牙槽,脖子青筋暴起,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愤懣转身,离开她办公室。 见男人离开,许晚柠立刻走过去,把玻璃门给关上。 她的抑鬱情绪又像魔障似的笼罩而来,心房一阵阵难受。 她捂脸深呼吸,心烦气躁。 每天上班见到这种噁心的男人,阴魂不散地来她面前刷存在感,实在是难受。 她手有些抖,快速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抗抑鬱的药物,凉水吞服。 抗抑鬱的药物快吃完了。 忙完事务所的工作,许晚柠去了一趟精神科。 医院里。 她看了医生,做了治疗,也拿了药。 准备离开医院时,她在医院长廊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像是白旭。 她快步上前。 靠近后,看清楚男人就是她闺蜜的老公。 白旭抱著一个四岁左右的女孩子,身边还跟著一个拿著报告的女人。 女人长相温婉,跟白旭说著话。 “白旭……” 许晚柠喊了他一嗓子。 白旭回头,见到许晚柠时,神色有一瞬的慌张,但很快稳下来,“许晚柠?” 许晚柠快步上前,挤著微笑问:“这位是你同事吗?” 白旭略显慌张,紧紧抱著怀里的小女生,“她是我朋友,陆瑶瑶,这是她女儿,有轻度自闭症,我陪她们来医院看病。” “这是许晚柠,我老婆的闺蜜。”白旭又向陆瑶瑶介绍她。 陆瑶瑶微笑著頷首打招呼:“你好。” 许晚柠出於礼貌,跟她点了点头,看向白旭,“我记得你是在深城长大的,也是在深城读书的,你什么时候交了京城的朋友?” 白旭还没来得及解释,陆瑶瑶抢先回答,也不装了,语气略带讥讽:“许小姐,你这口吻,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阿旭的老婆呢。”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陆瑶瑶不简单,白旭跟她的关係更不简单。 许晚柠沉下脸,一声不吭,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就这一个动作,白旭慌了,连忙解释:“瑶瑶是深城人,她嫁到京城来的。我们很早就认识,蕙蕙也认识她。” “同学?青梅竹马?还是前女友?”许晚柠慢悠悠地问。 陆瑶瑶怒了,“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放下话,陆瑶瑶扯住白旭的手臂,往医生办公室走。 白旭边走边回头说:“许晚柠,回头再跟你聊,我先带孩子去看病。” 许晚柠气得胸口疼,仰头长长呼一口气。 一想到她闺蜜留在深城,独自照顾六个月大的婴儿,累得快抑鬱也没有人搭把手,还要忍受他年迈的老母亲,承受常人难以承受的苦难。 而他,却在另一个城市,照顾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呵! —— 傍晚,日落西山。 许晚柠带著一袋石榴,开车回到晚曜苑。 车子停入车库,她拎著水果走往房间,长廊上,她远远看见驰曜的身影。 驰曜的轮椅开到长廊旁边的花园里,霞红色的夕阳笼罩在他身上,五官被光影刻画得更加深邃,温雅矜贵,明媚又好看。 她嫣然一笑,快步走过去,在驰曜面前蹲下,抬起手中的袋子,“阿曜,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石榴。” 从她进来到现在,驰曜都用一种深沉的目光凝望著她。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他嘴角也不自觉泛起一丝微笑,看一眼她手中的水果,再望向她清澈莹润的大眼睛。 许晚柠见他没说话,把石榴放到地上,双手缓缓摸上他放在腿面的手掌,温柔地揉了揉。 驰曜手指微僵,视线往下移,落到她纤细白嫩的手指上。 他回握住,微微施力,將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许晚柠,你的手为什么一直都是凉凉的?” 许晚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心里泛起一丝甜意,这男人嘴巴说不要她了,但每个细节都在关心著她,在乎著她。 她仰头对视驰曜,目光温柔,轻声轻语,“阿曜,像以前那样喊我柠柠吧。” 驰曜苦涩地呼出一口沉沉的气息,语气颇为寡淡,“所谓的暱称,都是由心而发的,我跟你之间还算亲密吗?” 第107章 追夫:吻他 “当然亲密。”许晚柠莞尔一笑,靠近他,双手搭在他手臂上,轻轻晃动,“就叫一声嘛!” 她语气轻柔如水,好似在撒娇。 她笑靨如花,仿佛令周遭都明亮起来。 驰曜看得恍神,忆起大学时代,那时候的许晚柠也是这般这般温柔可人。 他抿唇,喉结上下动了动,依旧沉默。 许晚柠丝毫不气馁,腮帮子微微鼓起,绵软的声音像轻盈的羽毛,拖长的尾音格外撩拨人心,“阿曜~你就喊一声……会有意外惊喜哦。” 驰曜无奈,“柠柠……”他喊得极其敷衍。 话音刚落,许晚柠探身过去,往他唇瓣嘬吻一下,离开他的唇之际,调皮低喃:“真乖。” 速度之快,驰曜没反应过来。 他身躯僵直,深深凝望著她,除了喉结在滚动,好似被点穴似的,一动不动。 对视女人盈盈秋水般的双眸,驰曜满目茫然。 许晚柠含著羞赧的笑意,反问:“我们的关係,难道还不够亲密吗?” 驰曜,“不够。” 许晚柠又探身,往他唇上一吻。 驀地,驰曜一把勾住她后脑勺,把她的嘬吻变成湿润的深吻。 他吻得热烈。 许晚柠以为自己才是主导者,却在他的深吻之下,沦为被动者。 吻够了,他鬆开她。 许晚柠心跳加速,脸颊微红,呼吸也有些不太顺,急忙起身往后退一步,轻轻咬了咬被吻疼的唇。 气氛变得燥热曖昧,许晚柠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先回房,把包放下,洗漱一下再出来陪你吃晚饭。” 放下话,她迈开大步往房间走。 驰曜望著她离开的背影,眸光愈发幽深,直到她消失在眼前,他才缓缓侧头看向天际的晚霞。 今天的晚霞,真美! 他手肘撑在椅把上,指尖轻轻抚摸唇瓣,摩挲两下,唇瓣还弥留著属於许晚柠的甜美气息,他嘴角上扬,呼了呼气。 他往后靠,神色沉沉,目光幽幽。 因为是夏天。 许晚柠回房的第一时间是洗澡,换一套乾净的衣服,清清爽爽地出来陪驰曜吃晚饭。 餐桌上。 灯光暖白,两人对面而坐,营养美味的三菜一汤,饭菜香气四溢。 驰曜优雅地吃著饭。 一个大鸡腿突然递到他碗里,他抬眸,见到许晚柠慢慢缩回去的筷子。 “多吃点肉。”许晚柠脸上的笑容格外甜。 明明吃的是咸味的饭菜,她好似吃了甜品那般。 “谢谢。”驰曜放下筷子,拿起纸巾,將鸡腿骨包起来,拎著咬上一口。 许晚柠看他吃鸡腿都能这么斯文好看,她也变得有食慾,夹上一块鸡中翅,边吃边问,“阿曜,你们单位对待员工婚內出轨这种事,会有什么惩罚吗?” 驰曜一顿,缓缓放下鸡腿,嚼完嘴里的肉,拿起乾净纸巾擦拭手指和嘴巴,不紧不慢道:“我不会婚內出轨” “我不是说你。” “那说谁?” “你先回答我。” “看程度和影响而定,如果影响一般,那就警告,记过。”驰曜双手放在桌面,望著她,认真说道:“如果影响严重,那就暂停涉密工作权限,调离关键岗位,降职降薪,如果影响非常恶劣,直接开除。” 许晚柠沉默了,纠结著要不要告诉沈蕙,今天在医院见到白旭的事情。 驰曜蹙眉,语气急迫,“我们单位,到底谁在婚內出轨?” “你认识陆瑶瑶吗?” “认识,白旭的前女友。” 许晚柠惊讶,一股无明火在心里乱窜,隱忍著问:“你知道白旭跟她有来往?” “在单位门口见过一次,白旭介绍我认识的。她离婚了,带著生病的女儿来求助白旭,应该是跟白旭借钱给女儿看病吧。” 许晚柠缓缓握拳,语气逐渐变冷变硬,“你觉得白旭对前女友和她孩子又出钱又出力,这样做对吗?” “不对。” “那你……” 驰曜打断,“我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不好,没空去管別人的感情。” 这话一出,许晚柠的气瞬间消了,莫名地泛起一丝愧疚,垂下头,好似做错事不敢说话的小孩,夹著一粒粒的米饭往嘴里送。 驰曜察觉到她愧疚,心也沉下来,淡淡的语气问:“你打算在我这里住多久?” 许晚柠不假思索,“一辈子。” “什么?”驰曜以为听错了,有些不敢置信。 许晚柠抬眸对视他,语气诚恳认真,“我要在你这里住一辈子。” 这比冷笑话更冷。 驰曜倒是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轻轻呼一口气,“许晚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信啊!”许晚柠衝著她微笑。 驰曜冷哼,没作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 这时,门铃响了。 驰曜刚放下筷子,许晚柠已经站起来,跑向门口,“我去开吧。” 在门口前面的屏幕上,许晚柠见到四个人的一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心臟驀地发紧发硬,指尖发颤。 是说不出来的惶恐害怕。 屋外,按门铃的驰曜的爸爸,妈妈,大伯,以及大伯母。 连他大伯都从其它省份赶回来。 四位长辈,是要齐聚一堂,对她严厉驱逐吗? 驰曜现在已经不想要她了,对她早已死心,態度不冷不热,不再像以前那么执著地爱她。 如果四位长辈驱逐她,驰曜也不想要她,那她一个人该如何坚持? 死皮赖脸不走吗? 她害怕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局面,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能量去应对这么一大群威严强势的长辈。 站在屏幕前,她心慌发怵,握紧拳头,掌心渗汗,呼吸愈发紊乱。 与四位长辈还没见面,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已经將她淹没,铺天盖地的压力隨之而来,心情逐渐阴鬱沉重,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铃声再次响起。 许晚柠嚇得一颤,脚步浮鬆,后退一步。 驰曜回头,远远看见她站在门口的显示屏前,状態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不开门?是谁啊?” 闻声,许晚柠急忙按了开门,拘谨地站著,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情。 第108章 压力由驰曜来顶 门被推开的一瞬,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四道身影依次而入。 率先进来的是驰曜的父亲——驰华,黑色定製中山装,每一道褶皱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目光如鹰隼落到许晚柠身上。 紧隨的是驰曜的母亲——夏秀云,一身白色长裙,珍珠项炼泛著温润而疏离的光泽。她嘴角维持著恰到好处的弧度,是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 紧跟其后是同样威严的两人: 大伯——驰中。 大伯母——杜慧。 四人形成强大的气场,厚重且沉甸甸地向许晚柠压来,她心臟发紧,连呼吸都比平时要用力些许。 许晚柠没有一一打招呼,只是礼貌頷首,“你们好。” 他们只是頷首回应。 驰曜见到进来的四人,神色也瞬间凝重,视线落到许晚柠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显然,她很不自在,且很慌。 “爸,妈,大伯,大伯母,你们怎么来了?”驰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夏秀云浅笑著说,“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吃晚饭了。” 驰曜:“没关係,你们先去茶室喝茶,我吃完晚餐,隨后过去。” 长辈们应了声,往茶室走。 “许晚柠,过来吃饭。” 驰曜的一声呼喊,许晚柠从惴惴不安中回过神。 长辈都已经进了茶室,大厅也只剩她和驰曜。 许晚柠急忙走回去,坐了下来,看著饭菜,竟毫无食慾,心慌慌的完全吃不下了。 她偷偷瞥一眼驰曜,他看起来很是冷静沉著,丝毫不受影响。 这些都是他的长辈,他不害怕也正常。 “吃吧。” 忽地,驰曜夹了一块肉递到她碗里,简简单单两个字,好似看透她此时此刻不安。 她深呼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吃饭。 勉勉强强吃了些,但吃得很不是滋味。 用完餐,阿姨出来收拾餐具,把厨房打量乾净,便下了班。 驰曜开著轮椅去往茶室,许晚柠跟上。 来到茶室门外,驰曜突然停下来,“你不用进来了,回房休息吧。” 这时,茶室內传来大伯威严的声音,“让晚柠也进来吧。” 许晚柠沉沉呼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 经过驰曜身边时,手臂被他一把握住,那暖暖的掌心贴著她的肌肤,有种无形的安全感。 他声音十分强硬有力,“回房。”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她避免见到那些对她来说压迫感极强的长辈们。 在驰曜出事之后,她早就下定决心了,以后只听驰曜的话,谁说的都不好使。 许晚柠点点头,便转身往房间走,她边走边回头,看著驰曜进了茶室。 这样一来,所有压力都转移到驰曜身上,她倒是轻鬆不少。 倘若,驰曜受到长辈们的压力,会亲自驱赶她离开吗? 突然想起暴雨天那个夜晚,驰曜淋著雨,低沉凝重的声音对她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让我来解决,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的、安静的、好好的留在我身边。” 驰曜的承诺还作数吗? 信任与怀疑来回撕扯,她心里没有片刻安寧。 茶室內灯光通明,古色古香的装潢,器物陈列疏朗有致。 薰香裊裊,茶香四溢。 四位长辈已经品著茶,见驰曜独自一人进来,大伯先开了口,“晚柠呢?” 驰曜把轮椅开过去,於四位长辈面前停下来。 “大伯,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池中润润嗓子,放下茶杯,语重心长:“阿曜,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 驰曜浅笑,用礼貌的口吻说著不礼貌的话,“大伯,堂哥结婚了吗?您的两位义子结婚了吗?我大哥又结婚了吗?家中男丁就数我年纪最小,怎么催婚催到我头上来了?” 驰中脸色骤沉,一时间语塞。 驰华连忙接话:“你的哥哥们,至少不会选一个不合適结婚的女人,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事业吗?” 驰曜看向他,语气严肃,“爸,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各自过好自己的人生吧!即使咱们是父子,你也不应该过多干涉我的人生。” 驰华温怒:“那我也是为你好。” 驰曜浅笑,“一句为我好,那你能替我承受因果吗?” 驰华也沉默下来,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杜慧见他们的劝说起不到效果,更直截了当地问,“许晚柠到底有什么好?她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要跟她在一起?” 驰曜脸色沉下来,目光移到大伯母身上,“我变成这样,是我自己的原因,跟她有什么关係?是她把我推到马路中间的吗?至於我要不要跟她在一起,这也不是你们应该管的事。” 杜慧语重心长,“阿曜,我们长辈的用心良苦,你是一点也看不见吗?” “看见了,也理解,但不会照做。” 杜慧:“你是铁了心要跟许晚柠在一起吗?” 驰曜苦笑,“我们能不能在一起?这得看我们有没有感情坚持下去。但我是铁了心不会让各位长辈插手我的私生活。” 杜慧又被呛得没话说。 如今,几人把所有厚望都寄托在夏秀云身上,希望她能说服自己的小儿子。 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夏秀云优雅地喝著茶,引来三道强烈的目光,她顿了顿,急忙放下茶杯,润润嗓子开口,“阿曜……” 驰曜语气温柔了些许,“妈,您说。” “你这里偏僻,安静,晚柠住得还习惯吗?” 驰曜会心一笑,“回头我问问她。” 另外三位长辈用一种震惊到不敢置信的目光望著她。 以为是统一阵线,结果有种被背刺的感觉。 慈母多败儿的既视感。 驰华不悦地嘀咕:“老婆,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 夏秀云一脸严肃,打断道,“你驰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吧?既然能接受大儿子不婚不育,为什么非要强迫小儿子过他不愿意过的人生?你们爱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反正我只希望我的儿子平安、快乐、幸福,什么婚姻事业子嗣,也不是非要不可的。” 第109章 忽冷忽热 在驰曜进入茶室之后,许晚柠的心乱成一团,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洗过澡,坐在窗户前,望著窗外皎洁的月色,听著夏虫嗡鸣,心情莫名地低落。 抑鬱情绪总是时不时来扰乱她的心,折磨她的身体,因为几位长辈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此时又加重她的病情了。 情绪始终稳定不下来,烦心事一件接一件。 实在不想被抑鬱情绪困扰,许晚柠拿出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 便拨通了沈蕙的电话。 作为闺蜜,她觉得有必要將白旭的事情告诉她。 沈蕙接通电话,声音放得很轻。 “柠柠,有事吗?” 听声音,许晚柠猜测她是刚把孩子哄睡,此时应该在孩子身边照顾著。 许晚柠也不敢太大声,低声细语:“蕙蕙,你认识陆瑶瑶吗?” “哪个陆瑶瑶?是我老公的前女友?” “嗯。” “以前听我老公提过,怎么了?你认识她?” “驰曜说,她嫁到京城来了,女儿有自闭症,已经离婚。我今天在医院见到你老公带著她的女儿去看病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 许晚柠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错,但她不想瞒著沈蕙,“蕙蕙,我想了很久,就怕说出来,会导致你们夫妻產生什么误会。但如果不说,我感觉对不起你,所以我按照事实陈述,你要自己去判断情况。” “谢谢你,柠柠。”沈蕙哽咽了。 这声哽咽,听得许晚柠很是不好受,“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沈蕙吸吸鼻子,豪迈又愤慨,“还能怎么办,明天我就订票去京城,老娘我不需要判断什么,我只需把儿子交给他带,老娘找个工作,上班去。” “你孩子才六个月,他也要上班,请月嫂吗?” 沈蕙冷哼,“这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不是我……” 是啊,这才是她认识的沈蕙。 “柠柠,我儿子睡得不太沉,我怕吵著他,先不跟你聊。” “好,你先……”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掛断了。 许晚柠的心又是一沉,好似掉进了透明棺材里,即使看到的世界通透,却感觉身体被困在里面,有些快要窒息的压迫感。 她想出去透透气,又怕遇见驰家的长辈。 夜深了。 她隱约听到两辆轿车离开的声音。 猜测大概率是驰家长辈回去了,她急忙走出房间,赶往大厅见驰曜。 经过长廊时,迎面遇见驰曜开著轮椅过来。 两人在长廊里停住了。 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氤氳朦朧,虽暗沉,但能看清对方的神色。 四目对视著。 许晚柠紧张地掐著衣角,等待他驱赶的话语。 四位长辈的话,他不会不听吧? 驰曜迟迟没说话,许晚柠忍不住率先开了口,“你爸妈和伯父伯母他们都回去了吗?” 驰曜沉稳的语气应声,“回去了。” “有说什么吗?” “说了很多话,你指的是哪些?” 许晚柠心底仿佛灌满铅,沉甸甸的,“让我离开这里的话。” 驰曜蹙眉,“这里是我家,要留你,还是要赶你,都是我说了算,其他人没有资格管你的去留。” “你家的长辈没有给你压力吗?” 驰曜冷笑,“我若是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我还算个男人吗?” 许晚柠沉默了。 这话好像在骂她,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像驰曜这般坚定过,遇到外部压力,扛不住就想退缩。 许晚柠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温暖的大掌,垂眸低喃,“阿曜,那你会赶我走吗?” 驰曜幽深的目光凝望著她,握紧她冰凉的指尖,嗓音轻盈哑沉,“许晚柠,你想留就留,你想走就走,我不会勉强你。” 许晚柠眼眶莫名湿润了。 不是她想哭的,而是身体控制著她的大脑,情绪像一张沉甸甸的网,铺天盖地袭来。 驰曜的意思是她可以留下来。 只是,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 没有人会一直被伤害还继续坚持的,驰曜应该是累了。 她也好累好累。 许晚柠把脸侧压在他大腿上,脸颊贴著他温暖的手掌,缓缓闭上湿漉漉的眼睛。 她好想好想驰曜能抱抱她。 她真的知道错了。 也后悔几次三番把他推开,將他伤得体无完肤,却以为都是为了他的前途和未来著想,殊不知,人生不一定有前途和未来的。 或许,明天就死了呢? 为何不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她眼眸的清泪徐徐滑落,从左眼落到右眼,匯在一起,再从眼角渗出,湿了驰曜的手背。 感觉到冰凉凉的水跡,驰曜的手微微一僵,指尖发颤,视线落到许晚柠乌黑的脑袋上,她趴在他大腿上,看不清她的脸。 她单薄纤瘦的身子有种我见犹怜的凋零感。 他隱约觉得许晚柠很多时候的笑容,都像是偽装出来的保护色。 他胸口好似被东西捶得发疼,抽出她脸颊下的手,微微抬起,看著手背上的泪痕。 许晚柠在偷偷抹泪。 他的手轻轻摸上女人乌黑柔顺的的髮丝,心有点疼,想要抱抱她。 可他现在大腿受伤,胸口之下的肋骨也受伤了,不方便抱她。 他低声呢喃,“今晚去我房间,陪我睡吧。” 许晚柠知道他现在身体多处骨折,很不方便,不小心压到他还会造成二次伤害,且前两天才给他解决过,应该不是生理需求。 或许只是想跟她睡一起。 但她今天情绪很差很低落,去他房间睡,很容易让他发现自己生病的事。 “下次吧,我今晚想自己睡。”许晚柠吸吸鼻子,挤著牵强又僵硬的微笑,压制著难受的抑鬱情绪,佯装平静地站起身,“我去厨房喝杯牛奶,你先回房吧,晚安。” 放下话,她从驰曜身边走过,去往客厅,越走呼吸越不顺畅,她手有些抖,急迫地想要喝点冰水压一压。 驰曜抿唇,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胸口沉沉的,大手握紧把手,青筋明显,指骨发白绷紧。 这又玩哪一招?忽冷忽热? 前天还给他洗澡,给他做最亲密的事,抱著他不肯鬆手,哭著说要留在他身边一辈子,早上也会吻醒他,上班会亲他,下班给他带喜欢吃的石榴果。 如今,跟他睡一晚,又不愿意了? 对於许晚柠,他终究还是不能期望过高。 驰曜微微呼一口沉重的气息,启动轮椅往房间开。 第110章 渴望被爱 许晚柠喝过牛奶,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一片静謐,橘色的灯光冷暗沉朦朧,照亮房间的轮廓。 许晚柠感觉步伐沉重,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吸入肺部,压得透不过气。 她快速躺入大床,盖著被子,在被窝里压抑不住地发抖。 脑海里充斥各种负面情绪,这都是该死的病给她带来的痛苦。 她不想这样,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突然觉得所有人都嫌弃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活著好累好累…… 控制不住抑鬱情绪,控制不住负能量思想,也控制不住躯体化。 便一直死扛,掉著眼泪、手脚发抖,呼吸和心跳很难受,逐渐在痛苦中入睡。 翌日清晨。 她脑袋晕晕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进卫生间洗漱。 早上的情绪稍微好些,洗漱乾净,稍微化妆打扮,穿上好看的裙子,露出淡淡的微笑,走出去,她便是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她来到隔壁敲了敲门。 “请进。” 驰曜温润的声音传来。 许晚柠推门进去,走向办公桌前忙碌的驰曜。 “阿曜,早上好。”她笑容温柔,眉眼弯弯,步伐轻快。 驰曜穿著白衬衫黑裤,一派优雅矜贵,神色清冷俊逸,坐在电脑桌看著数据。 听到许晚柠的声音,他转头看去。 许晚柠来到他身侧下蹲,双手搭在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上,仰起头对视端坐轮椅的驰曜,笑容格外甜美,“你吃早餐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了。” 驰曜直直地凝望她俏丽的容顏,穿著杏色连衣裙,花了淡妆,身上飘逸著淡淡的清香,风姿绰约,顾盼生辉。 许晚柠问:“你怎么不叫我醒来,一起吃?” “今天周末,你可以多睡会。” 许晚柠浅笑,凉凉的手指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来回摩挲,“你都受伤了,还这么努力工作,怎么也不多休息一会?” 驰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有约会?” “没有约会,就在家陪你,女为悦己者容,我打扮得漂亮一点,取悦我自己,也取悦你!” 驰曜凝望许晚柠的目光变得幽深、炽热、克制,手掌从她耳垂往上,抚住她耳朵和侧脑,修长的指尖插入她髮丝里。 许晚柠顺势把脑袋侧下来,靠在他温暖的大掌里,像个渴望被爱的小猫咪,蹭了蹭,唇角勾起一丝甜甜的笑意,“阿曜,你想吻我吗?” 驰曜盯著她粉嫩的红唇,喉结上下动了动,眸光变得炙热深沉,仿佛上了癮,著了魔,明知对方是有毒的罌粟花,可无法自控,在她的邀请之下,压低头吻上。 软软的唇瓣相贴,带著淡淡清香的深吻,让两颗漏著节拍的心臟疯狂乱跳,胸口发胀。 许晚柠双膝跪地,直起腰身,双手勾住他脖子,闭上眼与他唇舌相缠。 他的吻,是比抗抑鬱药还要见效的镇静剂。 良久,驰曜满足地鬆开她,呼吸微沉,慢慢直起身,与她隔开一些距离,凝望著她被吻得稍微晕开的淡色唇膏,以及脸颊染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许晚柠羞赧地抿了抿唇,上面还弥留驰曜的气息,“那我去吃早餐了。” 她起身,往外走。 驰曜静静望著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她出了门口,关上驰曜的房门,脸上甜甜的笑容逐渐凝固,垂下头,咬了咬下唇,一股悲凉莫名涌上心头。 驰曜真的不再像以前那么爱她了吗? 即使她厚著脸皮,每天跑来跟他亲热,用自己的方式爱他,他的反应总是这般平静。 给她的感觉是,她可有可无。 好像一道嚼之无味的食物,有就吃,没有就算。 他已经不强求、不热衷、不贪念了吗? 许晚柠仰头深呼吸,希望是自己会错意吧。 她去饭厅吃早餐。 餐后,她无所事事,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还能干些什么。 周末难得休息,她想陪陪驰曜,但驰曜好像更希望把时间留给工作。 她坐在花园外面的凉亭里发呆。 夏日的烈阳,把早上的大地晒得热腾腾的,不远处,出现一位打理园林的工人。 工人给花卉绿植浇水,修剪,整理,施肥。 许晚柠趴在石板桌上静静看著。 “晚柠……” 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 许晚柠闻声,直起身,回头看去。 苏赫穿著一身商务夏装,灰衬衫配黑长裤,黑得发亮的皮鞋,头髮丝精致到每一根都打理过。 许晚柠一愣。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苏赫靠近后,热得慌,单手叉腰,拉了拉灰色衬衫的领子,“这么热,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跟朋友过来探望阿曜的,驰錚开的门,就进来了。”驰曜指著客厅位置,“阿曜的同事也来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看来今天还挺热闹的。” 许晚柠抿唇浅笑,点点头。 他应该也没想到,她就住这里吧。 “你也是过来探望阿曜的?”苏赫又问。 许晚柠挤著礼貌的微笑,“我就住在这。” 苏赫脸色一沉,“你……你们……复合了?” 这问题,把许晚柠问住了。 算复合吗? 驰曜从来没有正面答应过她什么,只是说她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她想要吻、要抱、要亲密关係,他都会配合,但不会强求她什么。 她更像是一厢情愿,正好他亦不拒绝。 就在这时,许晚柠隱约感觉身侧有一道森寒的目光冷冷射过来,带著锋利的光芒。 磁场有些不对劲,许晚柠转头看去。 远远见到驰曜出现在前面的长廊里,应该是从房间出来,要去往客厅的。 四目对视,许晚柠心底一颤,莫名慌乱,不再理会苏赫,快步跑向驰曜。 苏赫见她突然离开,急迫开口,“晚柠……” 看到不远处的驰曜时,他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跟在许晚柠身后走过去。 许晚柠跑过去,呼吸有些微喘,“阿曜。” 在苏赫靠近他们时,驰曜抬手牵上许晚柠,大掌將她整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包裹著,轻声轻语问:“聊什么呢?” 第111章 宣示主权 许晚柠的目光定格在驰曜的手上。 这是她住进来之后,驰曜第一次主动去触摸她,大手包小手轻轻揉握的举动,亲密又温柔。 他温热又厚实的掌心像一团火,在她肌肤上蔓延,暖意贯穿四肢百骸。 她轻声回应:“苏赫过来跟我打个招呼而已,没有聊其它。” 苏赫走到两人身边,视线落在他们的牵手上。 “也聊了別的。”苏赫单手插袋,嘴角泛起一丝不太爽的弧度,声音略显无奈,“我刚问了晚柠,你们是不是复合了?她没回我。不如你来回答我这个问题,我看以后还要不要继续送花。” “別送了。”驰曜眸光暗沉,语气听起来温和,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以后,你得喊她嫂子。” 许晚柠呼吸一窒,愕然望向驰曜,他是占有欲作祟才故意气苏赫的吗? 苏赫气得冷嗤,无语地乾笑两声,“阿曜,你这就太狠了吧?你若是跟她复合了,我定不会在兄弟手里抢人,你让我喊她嫂子,你……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喊不喊你自己看著办。” 驰曜放下话,鬆开许晚柠的手,语气温柔,“柠柠,走吧,去客厅。” 当著苏赫的面喊她柠柠,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仿佛只是男人之间的暗涌较量,宣示主权。 “好。”许晚柠谈不上很开心,从怔忡中回过神,握住他轮椅后面把手,推著往客厅走。 苏赫气得双手叉腰,低头看著地板深呼吸。 思索片刻,他快步跟上,“等你们领了证,我再喊吧。” 苏赫的反击,很是伤人。 『领证』这个词,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刺得心尖发疼发酸。 仿佛只要他们不合法,他就永远还有机会。 进入客厅。 气派的中式大客厅里,明媚的阳光从窗欞映入,明亮又宽敞,三条红木长沙发坐满了人。 见到驰曜出来,眾人齐齐站起来。 有他的朋友,同事,兄弟们,几乎一室都是年轻贵气的男子。 仅有一名女子,陆瑶瑶,白旭带来的。 驰錚先开口,“阿曜,你朋友都要来探望你,我就带过来了,没事先跟你说,给你个惊喜。” 驰曜会心一笑,“谢谢哥。” 朋友围过来寒暄,有序地开口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他统一回覆:“我就几处骨折而已,没什么大碍,过段时间就恢復了。” 许晚柠拘谨地站著,第一次见到驰曜这么多朋友,心里莫名紧张。 这群人里,她看见白旭和陆瑶瑶站在一起,宛若一对。 隱隱的怒意在她胸口下沸腾,为闺蜜感到心痛和不甘。 白旭见到许晚柠在这里,也很是震惊,一时间怔住。 这时,有朋友的视线移到许晚柠身上,礼貌地询问,“这位是……” 驰曜反手牵住许晚柠凉凉的小手,往前拉到身边,向大家介绍她:“我女朋友,许晚柠。” 眾人礼貌地喊:“嫂子好!” 这声尊称格外的悦耳动听。 许晚柠一时恍惚,心湖泛起阵阵涟漪,脸颊发热,紧张地应声:“你们好。” 站在边上的驰錚,满眼欣慰,露出慈祥的微笑,静静看著驰曜和许晚柠。 堂哥脸色暗沉,靠到驰錚身边,不悦地问:“阿曜跟她复合了?” “看样子是的。”驰錚点头。 堂哥冷哼,“她还不如杜婉婷呢,哪点配得上阿曜?” 驰錚把手搭在他肩膀,“你跟杜婉婷也没有血缘关係,她这么好,你娶啊!” 堂哥眸色一沉,推开他的手,“开什么玩笑?” “你都不想要,为何塞给阿曜?” “我……”堂哥语塞。 驰錚嘆气,摇摇头感慨,“你啊,我跟我大伯母一样,母子连心,自以为是。” 堂哥嗤之以鼻。 另一边。 朋友们都入座沙发,围著茶几品茶吃点心,聊得火热。 陆瑶瑶走到驰曜面前,笑容可掬,礼貌頷首,“驰先生你好,很感谢你上次给我推荐的主治医生,我女儿的干预治疗特別顺利,听阿旭说你受伤了,就让他带我一同过来看看你,你身体还好吧?” 驰曜出於礼貌,应了一声,“你有心了。” 白旭也跟上前,笑容有些僵硬,“阿曜,没想到你跟晚柠复合了,恭喜你们。” 驰曜紧皱眉头望向他,目光幽怨,觉得他带陆瑶瑶过来探望他,这事干得太离谱,有老婆孩子的情况下,还经常把前女友带在身边,不管两人是否清白,都落人话柄,有伤夫妻感情。 更何况还被许晚柠看见。 许晚柠挤著僵硬的微笑,问:“白旭,你也没想到我在这里吧?跟前女友出双入对,你对得起一个人带娃的蕙蕙吗?” 白旭尷尬一笑,望著许晚柠,“你误会了,我跟瑶瑶没什么的,就是普通朋友之间帮个忙,你不要跟蕙蕙说,免得她胡思乱想。” 陆瑶瑶不悦的眸光打量许晚柠,笑容虚偽,“许小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含沙射影把许晚柠气急了。 许晚柠丝毫不惯著他们,“阿曜有订婚对象时,跟我断乾净。跟我在一起时,他跟订婚对象断乾净,我就想问白旭,你是要跟自己的老婆断乾净呢?还是想跟前女友断乾净?” 白旭被问得一脸尷尬,笑容僵硬,视线投到驰曜身上,向他求助。 驰曜揉了揉眉心,不想插手白旭的私事,不紧不慢道:“兄弟和妻子之间,若只能二选一,我无疑是选择站妻子这边,同仇敌愾的。” “妻子”二字,仿佛在许晚柠心湖里扔进一块巨石,盪起汹涌的波涛,层层叠叠荡漾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让她鼻尖发酸,莹润的眼眸垂下来,凝望驰曜俊得出眾的侧容。 白旭很是尷尬地轻笑。 在旁观看多时的苏赫,立刻上前给白旭解围,向他伸手,“你好,我叫苏赫,也是阿曜的朋友。” 白旭仿佛找到救兵,握住苏赫的手,笑容满面,跟他客气打招呼,“白旭,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边打招呼边往旁边挪走。 陆瑶瑶却也不觉尷尬,回到沙发坐下,端起青瓷茶杯,慢悠悠地喝上一口,仿佛她就是白旭的家属那般悠然自得,与驰曜的朋友混得熟络,已然打成一片。 驰曜侧头看一眼许晚柠。 见她脸色黯淡,带著小火焰的目光紧紧盯著陆瑶瑶。 驰曜温声开口:“不喜欢就赶走吧,你有这个权利。” 许晚柠蹲下来,双手乖巧地压在他小臂上,双眸盈盈润润,灿若星辰,笑意浅浅,“阿曜,我有这个权利?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来者是客,他们都是来探望你的,我若赶客会显得不礼貌,也会让你丟脸的。” 驰曜深深蹙紧眉宇,一抹心疼和无奈浮现眼底,大手勾住她后脑勺,轻轻抚摸,“柠柠,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缺点是什么吗?” 许晚柠心里有些紧张,摇摇头。 “你看似心狠,其实是善良过了头。”驰曜並不喜欢她这样,语气严肃了几分,“任何事情你都先要为別人考虑,把自己的需求和想法压抑下来。你不喜欢她,就干她,为什么要怕丟我的脸?你这样不累吗?” 驰曜几句话,戳中了她的心魔,她忍不住眼眶一热,鼻子酸酸的。 確实好累好累…… 第112章 40秒能干什么? 许晚柠抬眸望著驰曜,眼眶里的光晕浅浅漾开,泪光瀲灩,如烟似雾,明明是微笑著,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忧鬱感。 驰曜看得心头一颤,语气轻盈,“你……怎么了?” 许晚柠微笑著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有点感动。” “我在说你的缺点,不是优点。”驰曜浅浅勾唇,颇为不解,“这有什么好感动的?” “你不懂。”许晚柠低喃一句,起身走向白旭, 在白旭和苏赫交谈结束时,她淡淡的语气说,“白旭,阿曜跟你前女友没有任何交情,举手之劳不需要她登门感谢,如果她是你带来的,那就请你带走。如果她是自己来的,我会请她直接离开。” 白旭尷尬地笑了笑:“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她是做销售的,想见见世面,多交些朋友,並没有什么恶意,你也別对她有太大意见了。” 见世面? 许晚柠侧头看向茶几那边。 陆瑶瑶八面玲瓏,跟其他人谈笑风生,是懂交际的一把好手。 在场这些矜贵的公子哥儿,几乎全都是京城里有权有势的人物,要么富二代,要么官二代,不是家族显赫,就是个人才华出眾,事业有成。 单拎哪一个出来,都是普通人难以接触到的『世面』。 许晚柠態度冷下来,“白旭,蕙蕙要来京城了,你知道吗?” 白旭嚇得一颤,“啊?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的机票。” “蕙蕙怎么会来?” 许晚柠从容不迫,“我把在京城的所见所闻告诉她了。” “我操!许晚柠,你是不是有病啊?”白旭气得直接飆粗口,双手叉腰深呼吸,脸色暗沉,眼神发狠,“我都说了,我跟瑶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係,你非要搞坏我的家庭吗?” 许晚柠还没说话,驰曜坐著轮椅过来,声音沉稳锋锐:“你操谁?” 白旭顿时卡壳,遇上驰曜不怒而威的冷眸,有些汗流浹背,“我……口头禪。” “道歉。”他厉声命令。 “许晚柠,对不起啊!我口头禪,主要是你不应该告诉……” 他的话还没说完,驰曜打断,“你老婆带著孩子千里迢迢过来看你,你不应该开心吗?两个月没见妻儿,就不想念,不牵掛?” 驰曜这些话里,多少有些酸涩和羡慕,能娶自己心爱的女人,还生了个可爱的宝宝,这是他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白旭却一点也不珍惜。 他能不生气吗? “我……”白旭哑口无言,对视驰曜深沉的黑眸,迟迟才说出一句,“当然想念。” “那就行了,还有什么好责怪的?” 白旭深呼吸一口气,强忍著怒意,给驰曜竖起大拇指,“阿曜,你可真护短,现在谁都不能说许晚柠一句重话了,是吧?” “还需要问吗?” 白旭尷尬一笑,“那你好好休息,我带瑶瑶离开。” 放下话,白旭沉下脸转身,去到茶几那边,把陆瑶瑶带走。 陆瑶瑶一脸懵,边走边回头用白眼瞪许晚柠。 许晚柠心情终於舒坦些,果然还是要对自己好一些,不能总是去忍,去压抑,去迁就。 做个懂事乖巧的孩子,终究还是累了自己,委屈了自己。 这道理,她现在才明白,应该不算太迟吧? 她蹲下身,双手搭在驰曜腿上,“阿曜,你这样帮我,会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友情?” 驰曜指了指前面,“你看我像缺朋友的人吗?” 许晚柠回头,客厅的三条沙发几乎坐满人,大家相聊甚欢。 驰曜这话多少有点凡尔赛了,但也很令她羡慕,像驰曜这般好的男人,才会有这么多好的朋友,且每个朋友几乎都是人中騏驥。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动人。 这时,驰錚走来,“能借你女朋友一会吗?” 驰曜抬眸,语气带著警惕,“要干什么?” 许晚柠疑惑转头,抬起,仰视驰錚。 他是那种铁骨錚錚的硬汉,沉著冷静,英姿颯爽,气场强而有力,不管往哪里一站,仿佛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正义凛然。 驰錚勾唇浅笑,单手兜入黑色裤袋里,“单独聊两句,你在怕什么?” 许晚柠缓缓起身,看看驰錚平静如水的神色,再看看驰曜紧张不安的深眸。 她现在理解驰曜在担心什么了。 担心家人把她劝走。 在她看来,驰曜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如今,谁也劝不走她。 许晚柠微微弯腰,摸上驰曜的手背,微微压了压,给予他安慰的举动,轻声细语:“阿曜,我跟錚哥到后院聊聊,你去跟你的朋友聚一聚吧。” 驰曜沉默著,没回应。 许晚柠跟著驰錚走向后院花园,他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许晚柠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他眼前,他才沉沉呼一口气,开著轮椅过去沙发那边,与朋友閒聊。 大家聊得火热,他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后院,脸色也不自觉地暗下来。 朋友注意到他神不守舍,眼神总往后院看,打趣道:“阿曜,脖子不酸吗?这频率,比我家扫地机器人规划的路线还要规律。” 眾人笑了。 驰曜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又有朋友人调侃,“阿曜现在就像找不到太阳的向日葵,有点无所適从。” “谁让咱们嫂子长得这么漂亮,錚哥带出去两分钟,阿曜能脑补出八十集狗血连续剧了。” “他残败的身体在这,坚韧的灵魂在窗边趴著,正偷看后院外面的动静呢。” 驰曜被朋友调侃得耳根发热,连忙打住,“好啦,你们都別拿我开玩笑了,我是伤者,你们是过来关怀我的,不是过来损我。” 客厅內欢声笑语,盈室绕樑。 后院花园外面,鸟语花香,阳光正好 许晚柠跟驰錚来到长廊边上,身子贴靠著木栏杆,手肘压在圆木柱上,望著花园繁茂是绿植。 驰錚一手插袋,一手握住木栏杆,面对著许晚柠而站,神色凝重,“晚柠,你爸爸的案子,也不是没有任何破绽。” 许晚柠呼吸一窒,震惊地转头仰望他,心跳加速,紧张得吞吞口水,“錚哥,你找到证据了?” “没有。” “那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客厅没有监控,但从门口的监控,以及李雪提交的视频来判断,出现铁铲砸头的声音,与你爸从客厅跑出来的时间,其实有40秒空隙。” “四十秒能干什么?” 驰錚轻笑,“在普通人眼里,40確实干不了什么。在我们警察眼里,40秒足够杀人藏匿。在短跑冠军眼里,40秒能跑完400米,在阿曜眼里,火箭发射40秒后,早已突破音速,速度超过每小时1000公里往太空突进。40秒能干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许晚柠发颤的手紧紧握住木栏杆,心里那堆死灰再次復燃,激动如狂潮席捲她全身,心臟狂跳不止。 虽然还没找到任何证据, 但有40秒的破绽,让她再次看到了希望。 第113章 驰曜求婚 在院子后面,驰錚只跟她说了父亲的案子。 至於驰錚为什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要给她希望? 许晚柠在想,应该是驰錚希望她不要放弃他弟弟,想要为他弟弟做些什么,也想点燃她心中那团火。 他的好意,许晚柠能感受到,也很感激。 离开后院,驰錚往客厅走去,许晚柠跟在后面,看见大厅那边全是男人,爽朗的笑声,欢畅地聊天,没有菸酒,只有茶香与毫无顾忌的坦诚,是属於男人之间的轻鬆而深厚的暖流。 许晚柠步伐僵住了,害怕自己过去会破坏气氛。 在她迟疑的那几秒钟,驰曜的视线望过来,深邃的眼眸之下,藏著深沉又温柔的光,向她勾了勾手。 大家也注意到驰曜的举动,视线齐刷刷看过来。 驰曜大大方方把她喊过去。 她掌心泛著汗气,微微握拳揉了揉,走过去,在驰曜身边站著,低下头,“怎么了?” 驰曜从容自若,牵上她的手,“坐下来一起聊聊天。” 此时,驰曜的朋友已经跑到饭厅,拎著一张椅子过来,放到许晚柠身后,“嫂子,你坐。” 一回头,看见椅子,也看见男人热情的笑脸。 “谢谢。”她道谢之后,在驰曜身边坐下。 驰曜的手一直牵著她,就没有放开过。 男人的掌心粗糲温暖,很厚实,也很有安全感。 即使在他眾多朋友里,也不会让她觉得被冷落,大家的话题似乎也有意识地向她倾斜。 正在大家聊得开心时,有人好奇问,“阿曜,你这是在哪里被撞的?” “路上,没注意看车。”驰曜正要模糊过去。 这时,他堂哥发出一声冷笑,直接拆台,“什么路上,许晚柠要跟苏赫去民政局结婚,他发狂地追过去,民政局外面大马路被撞的。” 此话一出,眾人皆愣。 驰曜的脸被他直接撕破,撕碎,扔到地上摩擦,丝毫不顾堂兄弟之情,只想让他和许晚柠难堪。 苏赫也挺尷尬的,只是在乾笑。 有朋友立刻打破尷尬,“你堂哥还真会开玩笑…” “怎么会是开玩笑呢?”堂哥眯著冷眸,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看向许晚柠,“不信可以问问当事人。” 许晚柠隱约感觉到驰曜的手微微发硬,脸色沉下来,一股不易察觉的怒意在沸腾。 惹急了驰曜,这场面会更加难看。 在大家都看向许晚柠和驰曜时,也有人望著苏赫。 苏赫略显慌张,“其实,我跟…” “苏赫是我当事人…”许晚柠声音沉稳冷静,突然出声,打断苏赫的解释,她避重就轻地解释:“我跟他除了这层关係,其实六年前就因为阿曜的关係认识他,也算是朋友,但没有堂哥所说的那种能结婚的关係。” 堂哥脸色沉下来,硬是挤出虚偽的微笑,“阿曜確实在民政局前面出车祸的,你们难道不是去登记结婚吗?” 许晚柠从容不迫,看向苏赫,格外淡定:“苏赫,堂哥的意思是你要跟兄弟的女朋友结婚,是这样吗?” 这尖锐的问题拋给苏赫,苏赫更是窘迫尷尬。 若是承认了,他脊梁骨都要被朋友戳烂,毕竟驰曜和许晚柠,这十多年来一直分分合合,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分开。 不管是抢兄弟的女朋友,还是追兄弟的前女友,都挺没品的。 若是抢到手了,那他也没必要介意閒言碎语,问题是他又抢不到手,还挺没面子的。 这事,烂在肚子里,他都不可能承认。 “我跟嫂子是因为官司的事情,去附近办事。”苏赫迫不得已喊出嫂子这称呼保命,“应该是阿曜跟嫂子前天吵架了,两人都在情绪上,当时阿曜有些著急,过马路也不看,就给撞了。” 苏赫解释完,堂哥的脸彻底掛不住,像抹了屎那般臭,笑容逐渐凝固,端起茶杯喝茶掩饰此刻的尷尬,“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即使已经打破尷尬局面,话题又被迅速转移,聊到一些开心的事情上,但驰曜的脸色始终阴鬱,目光深沉凌厉,盯著他堂哥,周身瀰漫著一股令人生畏的冷气场。 他以为只是家中长辈考虑种种因素,才不希望他和许晚柠在一起。 堂哥作为同辈,也对许晚柠存在这么大的敌意。 此刻看来,事情並非那么简单。 许晚柠隱约察觉驰曜的不对劲,如今想起当时的错误抉择,依然会心生愧疚。 接下来,驰曜的態度都颇为寡淡。 这场相聚亦很快结束。 在前院大道上,目送所有朋友的车辆离开,许晚柠一回头,驰曜已经开著轮椅往里面走。 因为堂哥那番话,她不安的负面情绪涌上来,心里沉甸甸的,迈开大步跟在驰曜的轮椅后面。 中午的阳光格外明媚,清风带著夏天的热浪袭来,让她觉得格外不舒服。 回到门口的阴凉处,驰曜的轮椅突然停下来。 许晚柠也跟著顿足,静静看著他的背影,指尖不自觉掐了掐衣角,迟疑片刻,驰曜也没有反应,似乎在等她上前去。 良久,她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硬是挤出一抹看似很开心的甜美笑容,在他面前慢慢下蹲,双手搭在他大腿上,仰头凝望著他:“怎么停在这里,不进去吗?” 驰曜俯视她蹲低的身子,目光深深对视她忧鬱又卑微的眼眸,她的笑容不像曾经那般自信从容,她的眼神有种卑微的討好,又好像在隱藏些什么。 他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却又找不出原因。 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个雨夜,许晚柠说的那些话,她说年纪大了,要结婚,也要生孩子,她的爱不及他的万分之一,所以不会守著他一辈子。 若是不结婚,这一次她又能守多久? 一年?三年? 或许也那么久,可能只守到他伤好了,能走动了,便会离开。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令他很不安。 此刻,心口疼得厉害,凝望许晚柠晶莹剔透的黑瞳时,他眼眶莫名泛了红圈,急忙垂下头。 “阿曜,你怎么了?”许晚柠顿时慌了,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双手慌乱地抚摸他的身体,手臂,胸口,大腿,急得声音发颤:“你哪里不舒服吗?” 驰曜闭眼,呼吸有些困难,微微张开嘴透了透气,沉默数秒后,再抬头看她,眼眶已通红一片,润润的光晕让深邃好看的眼眸看起来格外深情。 “柠柠,我们结婚吧。” 第114章 无法改变的现状 许晚柠心里咯噔的一下。 没有半点喜悦和激动,只有彷徨不安。 驰曜突然提结婚,是决定在事业和她之间,选择她吗? 又或者,只想要她一个態度? “是因为你堂哥那些话刺激到你吗?”许晚柠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求婚,再怎么也不能在毁他事业,“其实你不用管你堂哥说什么的,他只是对我有意见,觉得我配不上你而已。” “柠柠,这是我第三次向你求婚,也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第四次了。”驰曜嗓音染了一丝粗糲的质感,显得沉重。 许晚柠点点头,沉默著没说话。 她知道的。 结婚需要衝动,特別是她和驰曜这种情况,更需要不顾一切地衝动,一旦冷静下来,这婚永远结不成。 驰曜灼热的目光沉沉地望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只是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阿曜,不结,但也不分开。” “想要孩子吗?” “不要。” 要了也是私生子,无名无分,不但会影响驰曜以后的晋升,还会影响孩子未来的前途。 驰曜转头,落寞地望向旁边的绿植,眸光沉下来,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 沉默片刻,他淡淡说出一句:“我们回去吃午饭吧。” “好。”许晚柠起身,绕到他轮椅后面,推著他进屋。 迈入宽敞明亮的大屋里,冷气让许晚柠燥热的身体瞬间舒適些许,可心情却依旧无法凉爽,闷闷沉沉的。 两人一桌,三菜一汤。 清风从窗户边拂过,大树上的绿叶轻轻摇曳,斑驳的光影落入屋內。 餐桌的气氛很安静,两人近在咫尺,心里却是相隔一条银河。 许晚柠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现在,她知道驰曜不捨得放弃她,在一起又觉得飘忽,患得患失;不在一起又觉得遗憾,爱而不得,痛苦不堪。 这就是他们无法改变的现状。 入夜,她去帮驰曜洗了澡。 洗完澡,驰曜也没再工作,坐到床上,准备看一会书就睡觉。 晚上九点,房间里。 许晚柠刚洗完澡,吹乾头髮出来,就接到沈蕙的电话。 “柠柠,我到京城了,出来喝一杯吧。” 许晚柠不解:“你孩子没来吗?” 沈蕙声音哽咽,“来了。” “那谁带?” “白旭在带。” “在哪,发地址给我。” 掛了电话,许晚柠来到驰曜的房门口,忐忑不安地敲了门。 “进。”驰曜乾净沉稳的声线传来。 许晚柠推门而入。 昏暗的房间亮著阅读灯,点了助眠的薰衣草香薰,扑鼻而来的香气特別好闻。 驰曜穿著浅灰色睡衣,后背垫著高枕头,靠在床头上,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书。 此刻的他,在淡淡的光影里,清爽帅气,温润尔雅又带著一丝慵懒。 驰曜见她走过来,立刻盖上书,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要过来跟我睡?” 许晚柠摇头。 驰曜略显失望,笑容依旧温柔,“那有什么事吗?” “蕙蕙来京城了。” “我知道,你今天说过了。” “她现在约我现在出去喝一杯。” 驰曜眸色沉下,快速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快十点了,你们俩女生出去喝酒?” “嗯。” “她刚过来,不应该陪陪她老公吗?” “听声音,好像很不开心,应该是吵架了。” 驰曜放下书和手机,坐直身躯,“家里挺大的,不如约她过来这里,在家喝酒也安全些,喝醉了还能直接睡这里。” 许晚柠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去哪里都不如家里这般安静又安全。 “好,我去约蕙蕙过来。”许晚柠转身,欲要出去。 “柠柠……”驰曜轻声喊住她。 许晚柠回头,“嗯?” “你…”驰曜顿停几秒,眸光幽深,“就这样走了?” 许晚柠一脸茫然,“啊?” “是不是忘了什么?” 许晚柠大脑飞速转动,想了一大圈,也没想明白自己忘了什么。 直到驰曜向她勾了勾手指,她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热,嘴角勾起一抹羞赧发笑意。 她稳步走过去,坐到床沿边上,双手攀上男人宽厚的双肩,倾身仰头,吻上他的薄唇。 暖暖软软的唇瓣贴上那一瞬,许晚柠心头微微发颤,两人灼热的气息相互交缠,她能清晰地闻到驰曜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 混著房间里的薰衣草香薰,她感觉未喝先醉了。 正当她结束这个晚安吻,离开他的唇往后移的一瞬。 驀地,驰曜双手一勾,左手勾她后脑勺,右手勾她腰,用力按入怀里,深入浅出加深这个吻。 她只想给个晚安吻。 驰曜却好像要吞了她那般狂热,把她吻得快要缺氧,身子软趴趴地落入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推搡男人宽厚的肩膀,强行躲开他的吻,微微喘著气,绵软的声音带著一丝娇嗔,“不是晚安吻吗?你这是要干什么?” 驰曜以轻笑回答她。 男人的大手摸上她的脸,粗糲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被吻得微肿的红唇,眼底是藏不住的渴望,呼吸微沉,喉结动了动,哑声低喃:“不要喝醉,我现在照顾不了你。” 男人简简单单的触摸举动,像电流从指腹传到她的唇,蔓延四肢百骸,连心臟也跟著发软发麻,乱了节奏。 这触摸比接吻还要勾她心魂。 许晚柠急忙握住驰曜的手腕,强行制止他过分的引诱,“我不会喝醉的,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出去打电话给蕙蕙。” 放下话,她迈著大步跑出房间,给他关上门。 心跳有些快…… —— 半小时后,沈蕙带著酒和烧烤来了。 从进门开始就“哇哇哇……”不断感嘆,“原来驰曜家里这么大,这么传统气派,这么古色古香……怎么没见其他人……” “他爷爷独居,父母和妹妹住,哥哥独居,这个家就我和他两个人,工人都是钟点或者临时的,他喜欢安静,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沈蕙瞠目结舌,也算见识到京城显赫家庭里的低调做派。 两人来到安静的娱乐室,播放舒缓轻盈的音乐,拿出烧烤美食摆上桌面,再倒上两杯啤酒。 端起酒杯那一瞬,沈蕙红了眼,硬是挤著笑容,豪情万丈的姿態说著无奈的话:“柠柠,我敬你一杯,你跟驰曜一定要幸福,千万不要像我这样匆忙闪婚,毁了自己的人生。” 许晚柠心疼不已,端起酒杯与她碰杯,“我也祝你和白旭的感情越来越好,婚姻越来越幸福。” 沈蕙冷笑,仰头一大口喝完杯中啤酒,把许晚柠嚇得一愣。 喝完,她粗鲁地用袖子一抹嘴巴,“我跟他不会幸福了,我要离婚……” 许晚柠讶然一惊,“我发现白旭有些不对劲,告诉你,是想让你儘早预防第三者插足,怎么就发展到离婚这么严重的地步?” “他妈宝男我也就忍了,我实在忍不了,他竟然瞒著我,借了二十万给他前任还债。”沈蕙边说著边给自己的空酒杯倒酒,语气悲凉难受,“我抱著六个月的儿子,拖著一大箱行李,下飞机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我们。他说正忙著没空,要我自己打车过去。我以为他在忙工作呢,没想到是他前任的女儿磕破头了,他正开车带他前任和那小孩去医院看医生,讽刺吗?” 许晚柠心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沈蕙笑著,眼泪溢出来,“更讽刺的是那孩子有爸爸的,人家爸爸没死呢,他白旭对待自己亲儿子都没那么上心过。” 第115章 同床共枕 “他跟陆瑶瑶藕断丝连,还说我污衊他们,说我不可理喻。” “我来找你喝酒之前,陆瑶瑶又打电话找白旭了,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就很著急,拿著车钥匙想出去,我把孩子塞给他就出门了。” “现在,我不知道他是在家带孩子呢,还是带著孩子一起去找陆瑶瑶。” “说真的,柠柠……我要跟他离婚……” 沈蕙给她倒了一晚上苦水,边喝酒边哭诉婚姻里遭受的种种伤害。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女人啊!只恋爱,不结婚,有事业,有孩子,没老公,才是最完美的人生状態。 喝得醉醺醺的,倒是羡慕起许晚柠。 只有许晚柠知道自己有多苦。 深夜,她把喝醉酒的沈蕙送到客房,安顿好,手机给她放到床头柜上。 白旭的信息和电话一直没有打来,想来是不担心沈蕙的安危。 对妻子漠不关心,对前任鞍前马后,任谁看了不觉得寒心呢? 她很心疼沈蕙,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从客房出来,她走在回房间的长廊上。 不远处,见到驰曜开著轮椅过来,她停下来,诧异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你要去哪里?” “怕你喝醉了,来看看你。” “我没喝多少,你都这样了,还在担心我。”许晚柠浅笑,走到他轮椅后面,转著往房间走,“回房间早点休息。” 进了房间,许晚柠把他推到床边,伸手去扶他。 驰曜抬手搭在她肩膀,缓缓站起来,小心翼翼往床上坐,在落到床上那一瞬,勾住她肩膀的手稍微一用力。 许晚柠整个身子被他勾著带入大床,趴在他胸膛上。 她嚇得手忙脚乱,深怕压到他的伤,“对不起,有没有压到你的伤……” 骨伤只恢復十几天,並不算癒合的,驰曜有意地勾著她往没有受伤的胸膛上压。 躺下之后,驰曜也没鬆手。 许晚柠双手撑床,欲要从他怀里出来, 他轻声轻语:“今晚就睡我这里吧……” 许晚柠仰头望著他,摇摇头,“不行。” “原因呢?” “因为你不能乱动。” “我不会乱动。” “你知道,我说的『乱动』不是指你手脚乱动,你大腿骨不能有任何重力,要不然恢復不好。” 暖黄色的浅淡光晕里,驰曜目光深深,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口吻略显调侃,“我是想和你睡,不是想睡你,你这小脑瓜想得比我还黄。” 许晚柠被他这样一说,脸颊骤然一热,羞赧又尷尬地挤出微笑,离开他的怀抱,坐到床沿边,故作镇定,“难道你不想睡我?” 驰曜可不装了,脱口而出,“想啊!” 许晚柠轻哼,“那你还说我思想有顏色?” 驰曜笑得很轻,带著一丝宠溺,“好,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所以,到底要不要陪我睡?” 许晚柠低头轻轻呼气,其实她也不是不想,只是怕自己突然躯体化,会把他给嚇著。 躯体化也没个规律。 抗抑鬱药是个好东西,吃完之后,会把她的思想撕裂成两边,一边是情绪稳定,情感麻木的呆子,另一边是抑鬱低落,疯狂想死的负能量疯子。 就在这种吃完药是呆子,不吃药是疯子的痛苦模式来回切换。 在她迟疑的短短时间里,驰曜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故作从容地伸手揉揉她脑门,低喃:“回去睡吧,晚安。” 说完,他挪著身体躺下,拉来被子盖到腰间,闭上眼。 许晚柠望著他紧闭的眼睛,脸色明显比刚刚要沉很多。 她没有出去,凝望驰曜假寐的睡顏好片刻,转身按掉床头的灯。 房內瞬间漆黑,陷入一片氤氳暗沉。 许晚柠脱掉拖鞋,抬腿上床,钻入他的被窝里,与他肩贴肩平躺著,她也跟著闭上眼,低喃:“阿曜,晚安。” 静謐的房间內,仅有两人轻盈均匀的呼吸声。 驰曜一动不动,好像躺下之后,秒速入睡。 然而並非如此。 许晚柠躺下后,习惯性地把脚丫子往驰曜身上靠,碰到他小腿时,慢慢贴上。 对她而言,驰曜的脚暖暖的,好舒服。 对驰曜而言,她的小脚冰凉凉的,好像缺血似的,捂不热。 驰曜摸黑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许晚柠听到有空调的滴滴两声响,声音刚停下,他大手突然伸过来,握住她腰间的被子,往上拉,扯到她脖子上,给她盖好。 没有一句话,他就静静地做完这些事,又放下手,平躺著入睡。 许晚柠躺在他身旁,感觉被他的气息包围,格外安心舒適,房间的薰衣草味有助眠效果,她的精神逐渐放鬆,有些睡意朦朧。 在她快要睡著时,驰曜的大掌缓缓摸到她手指上,温热修长的五指慢慢扣进她掌心,与她十指相扣,把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许晚柠从睡意中清醒,感受他掌心的温度,连心房都暖烘烘的,脸上的笑容也忍不住爬上来。 她侧躺著,抱住驰曜强壮有力的手臂,脸蛋贴到他宽厚的肩膀上。 呼吸里全是驰曜睡衣上淡淡的清香,属於他独有的味道,很好闻,很清爽。 突然觉得,此刻真的很幸福。 被自己很爱的男人深爱著,还能躺在同一张床上,十指相扣著入睡,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第二天醒来还能见到他。 这样活到老,也挺好的。 这一晚,连做梦都是甜甜的味道。 翌日,晨曦透过窗帘,映入房间。 因为是周日,许晚柠再次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时,房內一片橘色的氤氳,是窗帘没拉开,但外面已经阳光灿烂。 她侧头看床边,驰曜已经不在床上,办公桌那边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起身叠好床铺,回房洗漱。 穿了一身休閒装,稍微打扮一下,束好长发便往客厅走。 刚进入客厅,她脚步一顿,心臟骤然发紧,看著前面的中年妇女,懵了。 是李雪,她紧张不安地站在驰曜面前,身侧还站著两个穿安保制服的陌生男人。 这两名保安显然是驰曜的人。 许晚柠没有走过去,就静静站著看,想知道发生什么事。 直到驰曜冷厉的语气,问出一句,“为什么又跟踪许晚柠?还敢埋伏在我家周边?” 第116章 女人是水做的,你是冰做的 李雪神色慌张,佯装镇定地狡辩:“我没有跟踪许晚柠,我也不知道这是你家,我刚好经过这里,阳光太晒了,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乘凉而已,你们把我捉进来是犯法的。” 驰曜目光冷冽,不怒自威,声音沉稳冷静,“我这栋房子有著全世界最高级別的安保系统,我家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住户,外面有苍蝇飞过,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前几次你是坐计程车跟著许晚柠过来的,在门口停留几分钟就走,现在你不用计程车跟了,直接埋伏在外面的树丛里,从昨天早上七点蹲到现在,吃喝拉撒都在附近解决,鬼鬼祟祟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李雪心虚不已,顿时恼羞成怒,双手撑著腰,拉开嗓门,好似声音大就有理,“大马路对面是你家的吗?我想蹲就蹲,你有什么权利赶我走?你又凭什么说我跟踪许晚柠?” 驰曜脸色沉下来,一字一句,“我一开始也以为,你是为了钱来京城找许晚柠的,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李雪沉默著,一脸凶相,咬著牙不说话。 “赔偿金一般由法院追討,而你,找到许晚柠的第一时间,不是找她要钱,而是偷偷躲起来,跟踪她,嚇唬她,赔偿款已经付清了还继续跟踪,你是另有所谋,到底在谋什么?” 李雪不正面回答,怒问,“你什么时候放了我?不放我就报警。” 驰曜侧头压下,手肘撑著轮椅手把,指尖轻轻掐住眉宇,陷入沉思中,慢慢捋清这底层逻辑。 一旁的许晚柠清楚了大概发生什么事,她缓步走过去,淡淡的语气补充,“她在伺机报復,或者是为她儿子做好报復我的准备。” 闻声,驰曜回头看她,李雪也顺著声音望向许晚柠。 许晚柠走来,目光如霜,冷冷盯著李雪,冷静分析,“像陈子豪这种罪犯,我见多了。肯定是不甘心被定罪判刑,对我怀恨在心,在监狱里即使好好改造,也只是为了早点出来向我报仇。” “李雪,你是受你儿子的要求,特意来到京城找我,提前查清楚我的行踪、我的生活轨跡、我的一切事情,等你儿子刑满释放之后,就开始报復我,对吗?” 李雪双眼发狠,嘴角抽了抽,冷嗤一声没说话。 驰曜听得头皮发麻,拳头髮紧,“他还有多少年?” 许晚柠想了想,“应该还有三年多,如果表现得好,还会减刑。” 驰曜冷眸射向李雪,“有什么罪名,能把她也送进去?” “如果她只是在门口蹲守了两天,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如果带有威胁,干扰到我们的生活,属於寻衅滋事,可以拘留几天。” 驰曜向安保使了眼色,“带上监控,送她去警察局。” “是,驰先生。” 安保頷首应声,按著李雪的手臂往外走。 李雪边走边回头,恶狠狠瞪著许晚柠,那阴鷙的眼神格外冷森,好似要將她大卸八块这般凶狠。 许晚柠被她瞪得心里发毛。 惹上这种没有一个正常人的恶魔家庭,真是可怕。 带走李雪,驰曜向许晚柠伸手。 许晚柠抿唇勾出一抹从容的微笑,掩饰心里的不安,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到他掌心里。 驰曜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揉了揉,仰头望著她,语气轻盈:“会害怕吗?” “不会。”许晚柠摇头,笑容有些僵。 “可以给你安排个助理在身边,平时跟著你上下班,还能帮你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不用。”许晚柠立刻摇头,她並不想让人知道她有病,她这种病很消耗身边人的能量,“陈子豪不是还有三年才出来吗?他妈掀不起什么风浪。” 驰曜眸光沉沉,凝望许晚柠,没再勉强她,又揉了揉她的手,“手凉凉的,脚也凉凉的,一晚上都没暖过,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你是冰做的。” 许晚柠被他的话逗笑,抽出自己的手,“是你体质太热了,才觉得我凉。” 放下话,她转身走向餐桌。 驰曜开著轮椅跟在她身后,“我们一冷一热,正好互补,我可以把身体借给你当暖炉。” “大夏天的,我不要暖炉。”许晚柠拉开椅子坐下。 驰曜的轮椅开到她对面,身躯閒適地往后靠,手肘搭在椅把上,似笑非笑,“但我需要你。” “我们连空调温度都不同频。” “不想跟我同房的藉口可真多。” 许晚柠轻笑。 阿姨端著早餐出来,她略显尷尬沉默下来,望向驰曜的深邃好看的眼睛。 还好,他眼底除了温柔,也没看出任何不悦。 阿姨走开之后,许晚柠倾身过去,压低声音,“我就住你隔壁,你给我发条信息,我就过去了,很方便的。” “我天天晚上给你发信息。” “那不行,我也需要个人空间的。” 驰曜无奈一笑,扶额揉了揉,感慨的口吻嘆气:“哎,这就是老夫老妻的无奈啊……不打呼,不玩游戏,也不影响你的睡眠,却无缘由地被一直分房睡。” “为什么一定要睡一起?”许晚柠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鸡蛋放嘴里咬上半口。 驰曜没有动筷,极其认真的態度对视著她,“柠柠,你对我本来就没多少感情,再长期分房睡的话,我们之间,只会越来越疏远。” 许晚柠手一僵,咀嚼鸡蛋的动作也停下来,像被点了穴似的动也不动,一瞬不瞬地望著驰曜。 她的心,因为他这句话而扯了扯,有点难受。 驰曜被她伤得太多次,已经不相信她的爱了。 所以才觉得,她的感情没有多少,也不想让任何事情消磨她“仅剩”的那点感情。 想跟她睡一起,不是为了满足自己性慾,而是害怕她『仅剩的感情』会疏远,会变淡,会消失。 她心疼的不是自己,而是驰曜,心头酸酸胀胀的。 她放下筷子,慢慢吞下口中的食物,故作从容,“再等一段时间好吗?等你的伤痊癒了,我就搬到你房间去。” 驰曜勾唇,点点头。 许晚柠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如果自己这病短时间没办法自愈,迟早是要让他知道,等他身上的伤好了再说吧。 第117章 阿曜,抱抱我 许晚柠和驰曜正吃著早餐。 刚醒来的沈慧,匆匆忙忙从房间衝出去,穿过长廊,迈入客厅,引起两人的注意。 许晚柠回头,见到她拎著包,拿著手机,头髮还有些蓬鬆凌乱,神色匆忙往外走。 “柠柠,驰曜,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们昨晚的收留。”沈蕙边走边道谢。 许晚柠双手撑著桌面,急忙起身,“蕙蕙,走得这么急,发生什么事吗?” 沈蕙停下脚步,回头看许晚柠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我昨晚把孩子交给白旭了,我以为他会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没想到他把孩子带去陆瑶瑶家里,就为了给她维修电路,我昨晚没回家他也没找我,把我孩子交管陆瑶瑶照顾,陆瑶瑶让我现在去接孩子。” 许晚柠听得怒火攻心,不敢想像沈蕙此刻有多愤怒,多难受。 “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你还要照顾驰曜呢。” “这附近不好打车。”许晚柠经过驰曜身边时,向他投去徵询的目光,“可以吗?” 驰曜点头,“路上小心开车。” “嗯。”许晚柠立刻往房间跑,“等等我,蕙蕙,我换件衣服马上来。” 沈蕙低头偷偷抹泪。 许晚柠换好衣服,开车载著沈蕙来到陆瑶瑶约好的地点。 人民公园外面。 阳光热辣,大树荫之下 长板凳里,陆瑶瑶抱著六个月大的孩子,身边带著一个自闭症的四岁女孩。 车停了。 许晚柠和沈蕙一同下车,走向陆瑶瑶。 陆瑶瑶在逗小宝。 靠近后,她们隱约听到陆瑶瑶的话。 “小宝贝,喊妈妈……妈妈……喊姐姐……姐姐……” 圆嘟嘟小宝衝著她咧嘴笑。 沈蕙气不打一处,衝过去一把抢回儿子。 陆瑶瑶嚇一跳,抬头一瞬,见到沈蕙和许晚柠,露出一抹挑衅的微笑,牵著女儿站起身,口气颇为不悦。 “沈蕙啊,小宝有你这样的妈,真的是可怜,都还喝著母乳,竟然把他丟给没有任何育儿经验的老公,你真的一点也不负责任。” 沈蕙冷笑,嘲讽道:“白旭有你这么好的前女友,可真是他的福气,我不负责任,不是还有你这个备胎在帮我负责吗?” 陆瑶瑶认可地点点头,“確实。” 气得沈蕙脸都绿了。 陆瑶瑶瞥一眼许晚柠,又对沈蕙说:“我很乐意给你带孩子,但很不巧,我今天正好有事,孩子还给你了。” 放下话,陆瑶瑶牵著女儿转身离开。 她一走,沈蕙委屈的眼泪一滴滴往外涌,她气得手在发抖,用力擦。 看在许晚柠眼里,无比心疼,急忙掏出纸巾递给她。 沈蕙还没结婚之前,是那种活泼开朗,大大咧咧的女生,从没吃过生活的苦,也没吃过爱情的苦,更没吃过婚姻的苦。 如今,这些苦难就像凶狠的海水倒灌,將她彻底淹没了。 许晚柠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走到她身边,勾住她肩膀,把她和孩子一起抱住。 沈蕙埋在许晚柠肩膀里,悲伤抽泣:“柠柠,我怀孕之后就没工作了,只有深城的一套房,如果跟白旭离婚,我可能连孩子的抚养权都爭不回来。” “可以的,哺乳期的孩子会判给母亲的,但你真要离婚吗?” 沈蕙抱著不哭不闹的小宝,从她肩膀里出来,“换作是你,你能忍吗?” 许晚柠被问住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不好介入別人的因果,诚恳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百分百支持你的,如果你要离,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你拿到小宝的抚养权,分到更多的財產。” “我们昨天谈过了,白旭不肯离,但我要起诉,你可以做我的代理律师吗?” “可以,但没有证据证明白旭出轨,你儿子也还小,再加上白旭个人是不愿意离婚的,这种情况,第一次起诉,法院基本不支持离婚。” “不管上诉多少次,我必须离。”沈蕙咬牙切齿,眼底通红。 自此,许晚柠手上又多了一桩免费的离婚案。 另一个案子。 盛氏集团化工厂污染案的进展越来越慢,网上的舆论发酵一段时间过后,那视频突然被刪除。 整个网络再也找不到关於盛氏集团化工厂的只字片语。 好似有一股力量在背后控制著。 周一,许晚柠刚回到事务所。 赫永神色凝重地赶到她办公室,“许律师,你不要再查盛氏集团化工厂污染的事情,这案子,立刻放弃;村民的律师费,我这边来退。” 许晚柠震惊,“为什么?” 门外,冯茂端著咖啡慢悠悠地踱步而过,斜著眼,余光瞟进去,耳朵竖起来。 “有些大人物介入,我们不能因为一桩小官司,而让整个事务所陷入绝境。” “什么大人物?”许晚柠气得双手撑住桌面,猛地站起来,脸色暗沉冷厉,“什么保护伞这么猖狂?赫律,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赫永单手叉腰,低头深呼吸,声音惶恐,“这次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人?” 赫永长嘆一声,沉思好片刻,立刻转身出去,把门关上,在转回靠到她身边,极度轻盈的嗓音低喃,“你男朋友家。” “驰……”许晚柠嚇得一顿,懵了,不敢置信地望著他,“驰家?是光明正大的插手吗?” “没有光明正大,只派人联繫了我,如果再不停手调查盛氏集团化工厂的案子,我们整个事务所都要受到牵连。” 许晚柠瞠目结舌,身躯一软,坐到皮椅上。 如果是驰家,这保护伞可真够大,一般人可得罪不起。 驰家在她心里,向来正义凛然,红得发光,是万万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她心里有些难受,追问:“驰家什么人?” 赫永苦恼地摇头,“不知道,不敢问。” 傍晚,夕阳西下。 许晚柠身心疲惫地驱车回到家。 刚迈入大厅,她见到驰曜坐在沙发上看书,可能是轮椅坐累了,放到角落里。 听到进门声,驰曜从书本中抬头看去。 “柠柠,下班啦?”驰曜开口向她打招呼。 许晚柠一声不吭,满脸沮丧,心情阴鬱难受,驰家有人违法违规的事对她打击也大。 明面上,在她面前满嘴清正廉明,正义凛然,嫌弃她有个犯罪的父亲,也不会违规操作洗白她父亲。背地里,却充当无良企业的保护伞,如此骯脏的勾搭,真是可笑。 许晚柠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看起来……”驰曜的话还没说完,许晚柠突然撤掉他手中的书,扔到茶几上。 他微怔,静静看著她。 下一秒,许晚柠勾住他脖子,软绵绵的身子埋入他没有受伤的一边胸膛,紧紧搂著他,像个泄气的皮球,蔫蔫的,软软的,声音有气无力,“阿曜,抱抱我。” 驰曜身躯绷紧,愣了几秒,心跳加快,像春天里升温时的雪,慢慢融化了。 强壮的臂弯紧紧抱住她,似乎要把她整个身子嵌入体內,大手抚摸她后脑勺,脸压在她馨香的髮丝里,沙哑低喃,“跟我说说,怎么了?” 第118章 谁代表正义我站谁 许晚柠思索片刻,轻轻推著他的肩膀,从他怀里出来。 “我手里现在有好几个案子,其中有一个是关於盛氏集团化工厂偷排污水,导致附近几十户居民的农田和水源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 驰曜目光如炬,深深凝望著她,认真听她诉说。 在她突然停顿下来,不往下说时,他好奇:“继续说,我听著…” “这是资本和普通百姓的博弈,没有律师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但我接了。” 驰曜眉目透著欣赏,微笑著点点头,表示认可。 “前一段时间,我晚上潜入化工厂,偷了里面的水样本和土壤出来化验,证据已经確凿了,还没来得及提交,证据被偷了。” 驰曜眉头紧蹙,眼底透著震惊和担忧。 潜入化工厂是极其危险的事。 她做了,且做得悄无声息。 驰曜扶额,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责怪她太冒险,已经没有意义了。 许晚柠看出他的担忧和无奈,“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不会再去冒险了,但我也不会放弃这官司的。” “我也支持你,那是什么事让你现在的情绪这么低落?“ “盛氏集团有保护伞,已经警告到我们事务所了,赫律让我放手。” 驰曜握住她的手,揉了揉,语气严肃:“你放手去做,不管什么保护伞,在京城这里,是绝对不敢动到你身上的。” “这把保护伞,可能是你的家人。” 此话一出,驰曜僵住了,俊眉蹙紧,眼底透著不可思议的震惊和疑惑,良久才说出两个字:“我家?” “嗯,我担心是你爸爸,我跟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驰曜严肃打断:“不可能是我爸,倘若真是我爸,我第一个不会原谅他。” 听到他这话,许晚柠也是鬆了一口气,“可是,赫律说了,对方后台很硬,不出面也足以令人畏惧。” 驰曜往后靠在椅背上,垂眸陷入沉思,顷刻,低喃道:“可能是我堂哥。” “那个堂哥?” “驰宥,上次来我家,对你说话带刺的那位堂哥,他在环境保护局上班,职位可不低,化工厂污染环境的事情,归他管。” 原来是他堂哥驰宥,难怪对她意见那么大。 许晚柠倾身靠近驰曜,搂住他手臂,软绵的身子贴到他臂弯处,下巴压在他肩膀,轻声轻语低喃:“难怪他这么討厌我,原来是利益上的衝突。但他也只是环境保护局的领导,不至於能威胁到我们事务所。” “可能背后还有人,也可能他打著我爸或者他爸的名字,去充当一些不法企业的保护伞,从中获利。” 许晚柠抬眸,近距离盯著驰曜俊俏的侧脸,声音软软的:“只要不是你爸爸,我就放心了。” 驰曜侧头,垂眸与她视线交匯,嘴角微扬:“若是我爸,你又怕什么?” “我怕你夹在中间,很难做。” 驰曜抬手,轻轻抚摸上她白皙的脸蛋,嫩嫩的很软,嗓音极其温柔:“我不会难做,如果是你和我爸成为敌对面,谁代表正义,我站谁。”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手去调查,我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你的家人,就放弃的。” “嗯,需要我帮忙吗?” 许晚柠抿了抿唇,尖尖的下巴压在他宽肩上,摇了摇头。 驰曜喉结上下滚动,吻上她额头,“需要我把这件事告诉长辈,让他们插手吗?” “先不要说。”许晚柠顿时慌了,“如果我们误会堂哥了,那他以后只会更討厌我。如果他真的跟不良企业有非法勾当,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搜集足够的证据,才能一击即中,打他个措手不及。” “听你的。”驰曜拉住牵住她的手,拉到大腿上,低下头,视线落到她葱白的手指上,轻轻把玩她浅粉色的漂亮指甲,“你有你的工作节奏,但你遇到麻烦或者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我会的。”许晚柠把脸贴在他臂弯,视线往下移,落到他手上。 就静静看著他在摸自己的指甲。 他暖和的指腹有些粗糲,在她手指上轻轻摩挲,摸摸她手指,又摸摸她指甲,最后揉了揉她的手指骨头,酥酥痒痒的感觉,很舒服。 她忍不住轻笑,“我手指有这么好玩吗?” 驰曜也反应过来,顿了顿,露出一抹尷尬的微笑,“好细,好白,也好软,確实好玩。” “不要摸了。”许晚柠抽出手指,鬆开他手臂,站起身:“我先回房洗澡,等会洗完澡再出来陪你吃晚饭。” 说完,她转身欲要走。 忽地一下,驰曜握住她的手腕。 她一怔,回头看他,“怎么了?” 驰曜仰望著她,眸光幽深,眼底透著一丝真诚的期待,“每个月一次的家庭大聚餐,七月一號和二號,刚好是周末,你跟我一起去我爷爷家吧。” 许晚柠愣住了,迟疑了。 这是驰家固定的家庭聚会日,只有驰家的人才有资格参加。 他堂哥有女朋友,也从未带回去过。 “我可以去吗?”许晚柠有些不安,毕竟她不属於驰家的人,“你其他家人可能会有意见的。” “你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感受,你只需问你自己,你愿意跟我去吗?” “我愿意的。”许晚柠不假思索地点头。 如今的她,从未有过的坚定。 只要驰曜需要她,她一定陪伴左右。 驰曜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下来,俊容泛起丝丝笑意,“好,一言为定。” “嗯,你先放手,天都快黑了,我要回房洗澡。” “要不要我帮你洗?”他问得极其诚恳。 许晚柠被他气笑,抽出自己的手腕,“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都受伤了,还耍嘴贫。” 驰曜笑而不语,凝望著她,目光幽深。 被看得脸颊有些热,她快步走向后院长廊,往房间走。 —— 七月一號那天,周六。 早上,晨曦明媚,凉风习习。 轿车驶入老宅前院,进入停车场。 里面停放七八辆豪车,想来是他的家人已经到了。 许晚柠从驾驶位下来,到后备箱拿拐杖,来到副驾驶时,驰曜已经推开门,一只脚迈下来,许晚柠立刻扶住他的手臂,把拐杖递给他。 “其实带轮椅过来也挺方便的,你这样走路会疼吗?” “都快一个月了,我恢復得挺好,没必要带轮椅过来。”驰曜拄著拐杖往前走。 许晚柠搀扶他另一边手,其实心里清楚,驰曜是担心轮椅太笨重,不想让她搬搬抬抬而已。 陪著驰曜走向大宅的路上,许晚柠的心情颇为紧张、不安、且沉重。 这是驰家最齐人的一天,连驰曜的两位姑姑也会带著所有家人回来。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大伯母一家那么简单。 第119章 我的妻子,许晚柠 迈入老宅大屋的门槛。 许晚柠的心跳骤然加快,幸好身边还有驰曜,要不然她得紧张死。 映入眼帘的是气派宽阔的大厅,一等功牌匾格外显眼。 古色古香的中式装潢,大气又壮观,低调又奢华。 客厅里坐满了人。 分了两派。 一派是长辈,围著茶几,落座红木沙发上,品茶閒聊。 一派是晚辈,在偏厅的休閒区,因为靠近阳台和榻榻米,旁边还有大书架,看书晒太阳,閒適慵懒地聊著天。 在许晚柠搀扶驰曜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们。 他们先去了客厅,向爷爷以及长辈打招呼。 人太多了,许晚柠感觉呼吸不顺畅,紧张得手心渗汗,眼神都不敢乱瞟。 “爷爷,我和柠柠来晚了,抱歉。”驰曜率先开口,许晚柠也跟著开口打招呼,“爷爷好。” 驰老爷子端坐在红木椅上,满脸笑容,眉眼弯弯地抬手:“晚点没事,你都受伤了,还坚持要过来,孝心可贵。” “原来真是晚柠啊!快六七年没见了,怎么越长越漂亮?是不是瘦的原因,都快三十了吧?还这么显小?”大姑震惊,上下打量许晚柠。 许晚柠立刻向她頷首打招呼:“大姑好。” 大姑笑容亲切,但语气毫不客气,“你跟阿曜还没结婚吧?怎么就叫大姑呢?” 许晚柠愣了一下,那该叫什么? 正当她犹豫之时,驰曜插嘴,“柠柠,叫大姑她不接受的话,以后可以不叫。” 此话一出,大姑脸色骤然沉下来。 大姑丈嗤之以鼻,“谁稀罕?” 二姑也插嘴,“阿曜,没结婚,怎么就带过来了?” 许晚柠感觉被围攻了,心有点慌,都是威严又有气势的长辈,每个人的身份都不一般。 即使是没有工作的二姑,她老公也是上市企业的老板。 这时,大伯母杜慧瞥一眼许晚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上一口清茶,火上浇油,“许晚柠现在可不一般呢!她可是晚曜苑的女主人,我去她家一趟,想跟她聊聊天,都得看她脸色,人家一句没空,就把我这位大伯母给打发走了。” 此话一出,大姑二姑以及她们的丈夫,脸色瞬间沉下来。 在他们眼里,驰家的孩子每个都知书达理,尊重长辈,素养极高,竟被这么一个普通的女人高攀进来,且拉低整个家族的身份地位。 杜慧刚抱怨完,驰曜立即接话,“大伯母,没空都不能拒绝跟你閒聊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专制,作为晚辈,还不能有自己的事情,任你隨叫隨到?” 杜慧脸色骤沉,生气地放下杯子,抬眸望向驰曜。 大姑夫发声:“阿曜,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驰曜扫看在场所有人,嘴角微微上扬,似乎除了他爷爷和母亲是欢迎许晚柠,其他人多少有些不开心,不爽。 他伸手勾住许晚柠的肩膀,把她搂著贴近胸膛。 许晚柠此刻很是拘谨不安,没有办法放鬆下来,呼吸微沉,心跳变快变沉,整个身体重心倾向驰曜。 驰曜搂著她的肩膀,望著在座所有长辈,严肃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我在这里正式向各位长辈介绍一下她,我的妻子——许晚柠。不要问我们是否领没领结婚证,对我而言,那是废纸一张,如果你们想得到我与我妻子的尊重,那就请各位长辈待她如家人,如果做不到尊重,那也不必冷言冷语,毕竟只是偶尔见见面,又不是长期生活在一起,我们夫妻不碍你们的眼。” 许晚柠被驰曜这番话弄得鼻子酸了,眼眶热热的,心房像擂鼓那般狂跳。 各位长辈脸色骤然沉下来。 驰老爷子激动得鼓掌,“好,说得太好了,爷爷喜欢,晚柠可是我第一个孙媳妇,即使还没领证,都比那些连男女朋友都不带回的孙子孙女要强百倍。” 老爷子都鼎力支持,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这局面,颇僵。 夏秀云笑容温和,“阿曜,晚柠,妈妈也支持你们,你脚还受伤呢,去你哥那边玩,年轻人跟年轻人才有话题。” “好,我们先过去。”驰曜应声,牵著许晚柠的手,拄拐走过去。 客厅与偏厅相隔不远,大家也听到驰曜的话。 驰茵坐在摇摇椅上晃著,婴儿肥的圆脸蛋露出灿烂的笑容,见他们走来,立刻起身。 “二哥,你小心走路。”驰茵喊了一声,又扯开嗓门:“嫂子…来我这里,我把摇摇椅让你。” 这声嫂子,清脆,爽朗,又洪亮。 喊得全屋人都听见,好似在向大家宣布,这是我驰茵的嫂子,谁敢不承认? 也算是故意喊给所有长辈听的,把许晚柠都喊脸红了。 长辈那边,也被这声嫂子硬控了好几秒,陷入一种死寂中,有人烦躁,有人喜欢。 这时,驰錚也上前搀扶驰曜。 “大哥。”驰曜打了声招呼。 “怎么不带轮椅过来?”驰錚问。 “不用,能走。” 驰錚扶著他坐到休閒椅上,抬眸看向许晚柠。 目光对视,许晚柠礼貌打招呼:“錚哥。” “晚柠,你也坐,自己爷爷家,別客气。” 这句『自己爷爷家』也是对她是家人的认可,她心里暖暖的,向著驰錚微笑点头。 其他表兄弟对许晚柠也算礼貌客气,唯有堂哥驰宥,眼底透著一丝轻蔑,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意。 他盘腿坐在榻榻米里面,拿著书,背贴书架,高深莫测的目光望著驰曜和许晚柠。 许晚柠刚想坐下,驰茵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阳台外面拖,“嫂子,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一头雾水,被拖出阳台外面。 驰茵突然面对她双手合十,满眼愧意,声音诚恳:“嫂子对不起,你应该发现我骗你了吧?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也很过分,我不应该骗你,说我二哥双腿残废了,更不应该骗你,说他没有生存意志,还服药自杀,我真的是…” 许晚柠打断:“没事,茵茵,我没怪你。” “你真不怪我?”驰茵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嗯,真不怪你。但这事,你二哥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等会再跟他道歉。” “千万不要让他知道。”许晚柠垂下头,语气沉重。 “为什么?”驰茵疑惑不解。 “你二哥已经不信我了,若是他知道你对我说过这样的谎,他会误以为我是因为愧疚才留在他身边的。” “那你跟他解释,不就行了吗?” “我已经把他对我的信任,消磨得荡然无存了,他还会信我吗?” 驰茵慌了! 第120章 驰曜状態不对 阳台的门没关,驰宥在她们走出去之后,立刻从榻榻米下来,端著茶杯慢悠悠走到阳台边框上靠著,悠然自得瞭望远处的风景,实则偷听她们说话。 他的举动,落入驰曜的眼里,格外的刺眼,盯了他一会,实在没忍住开口:“堂哥,请给两位女生一点私人空间。” 这话明摆著让他不要再偷听。 大家都向他投去不可思议的眼神,这行为有点下作。 驰宥丝毫不觉得尷尬,似笑非笑地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下来,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压低头靠在他耳边。 “阿曜,你是真可悲,需要靠你妹妹说谎,才能把女朋友骗回来。” 驰曜脸色骤然,语气颇冷:“什么意思?” “你妹妹现在在阳台外面跟许晚柠道歉,原来是她骗了许晚柠,说你残废了,失去生存意志,还吞药自杀…”驰宥说著忍不住轻笑一声:“呵…我以为许晚柠对你是真爱,没想到是愧疚,是被道德绑架,这下可好玩了,现在许晚柠的愧疚没了,是留是走,还真说不准。” 驰曜拳头早已握得发硬,指骨泛白,脸色黯然,目光冷沉如冰,一言不发望著前方。 驰宥似笑非笑的口吻,带著几分嘲讽:“你把她当妻子,她可不一定把你当丈夫,毕竟你们之间没有法律约束,分手连说句拜拜都不需要,直接断崖式一秒结束。” 说完,他直起身,轻轻拍了拍驰曜的肩膀,悠哉悠哉地转身,往花园外面走。 驰宥走了,驰錚注意到他弟的情绪不对劲。 他走过去,盯著驰曜黯然神伤的黑瞳,“阿曜,你怎么了?” 驰曜苦涩抿唇,垂眸冷笑,摇摇头:“没事。” “你不像没事。” 驰曜长呼一口闷堵的气息,往后靠在椅背,垂头闭眼,淡淡冒出一句:“真没事。” 驰錚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双手压在大腿上,粗糲的手指一上一下微微弹著,没有底气地开导:“虽然我比你大两岁,但我真没有任何感情经验,不能在感情上给你意见,但工作上,生活上,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聊聊,咱们兄弟俩,没什么不能说的。” 驰曜苦涩抿唇,勾出一抹温淡的浅笑,“哥,那就帮我查一查堂哥,他的伞伸到一些无良企业里面去了。” “驰宥?” “嗯。”驰曜点头,声音压得很轻,“盛氏集团。” “知道了。”驰錚锋利冷沉的视线扫视一圈,没看见驰宥,“但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是柠柠代理的案子,已经施压到她事务所了。” “懂!”驰錚信心满满,只要不是感情,他都擅长处理。 驰曜沉默下来,又陷入低落的情绪里。 “下盘棋吧。”驰錚不等他同意,立刻起身去拿象棋。 驰曜无力挣扎那般轻喊:“哥,我不是你的对手,跟你下象棋,像新手菜鸟遇上满级宗师,你是要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我让你一车一马。” “贏不了。” “再让一相一士。” 驰曜苦笑,“我若是这样还输给你,会更丟脸。” 驰錚在榻榻米上摆开棋盘,势在必得要下这棋,搀扶驰曜过来,“你若不行,就把晚柠叫过来当军师,她棋技比你好。” 驰曜坐到榻榻米上,眸色沉下来。微微张嘴呼气,胸口仿佛被石头压得透不过气。 棋局开始。 驰曜很少研究象棋,本就心不在焉,下得极其吃力。 许晚柠跟驰茵从阳台进来,见到他们两兄弟在下象棋,两人开心地走过去。 驰茵脱掉鞋子,爬上榻榻米,坐到两人中间,当裁判似的认真看著,调侃道:“怎么大哥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子?二哥开掛了?” 驰錚轻笑:“我让了四子。” 驰茵又调侃驰曜:“二哥,这要是不贏,你会很没面子的。” 驰曜一言不发,沉著脸,盯著棋盘。 不理驰茵,也不理坐到他身边的许晚柠。 他们兄妹三人在一起的氛围,向来温馨,从不让话题落地,更不会忽略对方的感受。 除非,有心事,闹彆扭,或者生气了! 驰曜缄默无言,引起驰茵的关注。 许晚柠认真帮他观看棋局,在他拿起炮的时候,许晚柠喊住他:“阿曜,別走炮,这子一走,錚哥就要吃你的马,再將你的军,没棋了。” 驰曜刚拿起的棋,僵了几秒,没放回去,依旧我行我素,横著走了三步。 在他落棋这一瞬,驰錚,驰茵,许晚柠,三双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看。 许晚柠不解。 她都提醒了,驰曜却一意孤行,也不接她的话,並不像他的性格。 这么明显的不开心,三人都发现了。 驰錚吃掉他的马,隨后將他的军,“这步是死棋,晚柠都提醒你了。” 驰曜也没接话,直接投降,开始收拾自己的棋子,重新摆棋。 他冷沉的气场已经影响到身边的人。 驰錚摇手,“不下了,你状態不对,到底怎么了?” “胸口疼。”驰曜轻轻捂住受伤的肋骨,“你们玩吧,我回休息一下。” 放下话,他拿起拐杖。 许晚柠去扶他手臂,“我扶你回房。” “不用。”他轻轻推开,转头交代驰茵,说:“茵茵,陪陪你嫂子,別让她落单。” 他起身,拄著拐杖往前走。 许晚柠静静站著,望著他逐渐走远的背影,心也跟著沉下来。 驰曜就像个太阳,但凡被乌云稍微遮住,都能轻易发现他身上的光没了,天也跟著暗下来。 他不是那种喜欢冷暴力的男人。 许晚柠越想越不安,快步跟上他,前后脚一同进了房间。 第121章 不相信她的爱 进入舒適明亮的房间,许晚柠把门关上。 一回头,驰曜已经坐到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放下拐杖,双腿伸开,慵懒的姿態往后半仰著,手肘搭在沙发把手两边,幽深的目光凝望著她姣好的面容。 许晚柠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四目对视,空气仿佛凝滯。 他矜贵却不张扬,温润却不锋利,眼神深沉幽暗。 “你怎么了?”许晚柠不安地问。 他语气温和,却透著一丝疏离,“没事,你出去跟茵茵玩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会。” 许晚柠纠结著要不要把空间留给他,倘若就这样离开,她心里也不舒服。 “你是哪里难受?” 他一言不发,深眸盯著她。 “是心里,还是身体?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心里。”驰曜淡淡说出两个字。 “为什么?” 驰曜低头深呼吸,思索了几秒,又抬眸看向她,磁性的嗓音多了几分沉重:“茵茵过分了,跟你说这样的谎,我双腿的功能如你所见,没多大问题,我也没有想过自杀,不管多痛多难受,我都不会有这么悲观的情绪。” “我知道…”许晚柠心里咯噔一下,还想著瞒著他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驰茵说谎的事。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满心惆悵。 他不紧不慢问道:“既然知道,应该没什么愧疚感了吧?这一次又打算什么时候走?” 许晚柠掐著拳头,胸口闷闷的,反问:“你很希望我走吗?” “我当然不希望你走。”驰曜苦笑,眉眼依旧温柔,“我对你的喜欢,已经超出了心理范畴,属於生理性的离不开你,我明知道你渣,你坏,你不爱我,你对我可能是利用,也可能是同情或者愧疚,甚至是在一起时间久了,產生的亲情和责任感,但不管你是出於什么原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爱你,这是我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 他说得那么平静,许晚柠却心如刀子剜肉,痛得快不行了。 她指甲快要掐入掌心的肉里,用手掌的疼感来压抑此刻的难过情绪,“如果我说,我很爱你,你会相信我吗?” “不信。” 许晚柠眼眶骤然湿了,“为什么?” “因为深爱一个人,是不捨得让他痛的。” 她心臟被一只大手攥紧,有些透不过气。 想起曾经种种,自己確实太过理智,总是考虑这考虑那,把伤痛留给了自己和最爱的他。 驰曜现在说的这些话,句句在理。 只是,他再也不相信她的爱了。 让她留在身边不是因为相爱,而是因为他生理性喜欢,控制不住爱她而已。 其实这样,也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更不影响驰曜对她好。 但驰曜不相信她的爱,內心是不可能幸福的。 他会內耗,会患得患失,会压抑,会难受,会出现各种矛盾心理,时间长了,他也得疯。 甚至像现在这样,禁不起任何考验,別人一句话,轻易就拨动他心里那根绷紧的弦。 “阿曜,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我还是要说。”许晚柠低下头,轻轻擦掉眼角的泪光,“我不是愧疚才留在你身边,虽然茵茵现在才跟我道歉,但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双腿没事,你也没有想过要轻生。” 驰曜一言不发,目光深深。 “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有没有用酒送服头孢,你当时就否认过,我当时已经知道茵茵说谎。”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愧疚,也不是怜悯,更不是责任。我这辈子就爱你一个男人,十八岁到现在二十九岁,十一年从未变过,也未减少过一分一毫,未来也不会变的。” 驰曜眼圈微微泛了红,抿唇轻笑,轻轻呼气,嗓音变得沙哑,“听得心里很舒服,我爱听,以后你可以多说这样的话。” 被最爱的男人不信任,她心里有些委屈,可这又是自己作的孽,她不怨驰曜,“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会当成真话来听的。” “那你相信我爱你吗?” 驰曜苦笑,缓缓坐直身体,向她伸手。 许晚柠靠近一步,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他轻轻一拉,將她带入怀里,坐入他没有受伤的腿上。 他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擦拭她眼帘的泪珠,轻声低喃:“我信不信,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 他指腹摸上她脸颊,轻轻抚揉,目光炙热,“柠柠,我没有办法信你了。” “为什么不选择再相信我一次?” “相信就代表著希望,有希望就会有失望,我不知道你下次离开我是什么时候,我痛怕了,所以不会对你抱有任何希望。” 我痛怕了? 简单的四个字,像刀子插入她心臟。 痛!好痛! “那你现在幸福吗?” “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会幸福。” 许晚柠凝望他深邃的黑瞳,仿佛要看透他灵魂,“不要说谎,你真的幸福?” 四目对视,眸光交缠,他眼底闪过一抹黯然,突然避开她的视线,转头望向窗外的蓝天,微微启唇呼气。 他没有回答,勾住她的后脑勺,將她搂入怀里,便一直没再回答她这个问题。 埋在他温柔清香的怀里。 许晚柠眼眶湿润了,心里知道,驰曜不相信她的爱了,又怎么会幸福呢? 別人至少还有婚姻约束,或者生个孩子,用法律和孩子捆绑对方一辈子。 但驰曜什么也没有。 只靠她的『良心』,一旦她的『良心』没了,又会拋弃他的。 他哪敢再赌她的『良心』? 哪敢再相信她的爱呢? 驰曜什么都不说,但她都懂! 只是现在后悔也弥补不了当初对他造成的伤害,只能用余生来证明,她会一直爱著他,真心待他,陪他白头偕老,也会与他同葬一穴。 第122章 婆婆强势护犊子 午饭过后,驰老爷子回房午休。。 长辈聚一起谈天说地,不亦乐乎。 晚辈们各自安排自己的事,是休息,是打游戏,是喝茶、聊天、下象棋,总之这两天要在老宅里住下。 若是无关紧要的工作和私事都会推掉,只为了陪伴老爷子,尽一份孝心。 自然也跟驰老爷子那整个地下室的古董收藏品有些许关係。 毕竟他的藏品里,有好几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有钱都买不到的稀世珍宝,单拎出来一件,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外嫁的两个女儿也想多尽孝心,以后能多分一杯羹。 傍晚,余暉洒落在大宅庭院里,染红了满园的花草树木,清风夹杂著花香,格外凉爽舒適。 驰曜腿不方便走路,在房间里看书,许晚柠呆久了觉得闷,独自出来花园外散步。 刚走入一处假山小池塘边,不巧遇到大姑和二姑正坐在石凳上閒聊。 眼神已经对视上,她也不好突然就走掉,便頷首点头,“下午好!不打扰了。” 道別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大姑突然喊住她:“晚柠啊!过来一下。” 许晚柠脚步一顿,深呼吸一口气,挤著微笑,转身回去“大姑有什么事吗?” “你爸坐牢了,所以你跟阿曜不能结婚,对吧?”大姑这问题直白又失礼。 许晚柠神色从容,“对。” “那可以生小孩吗?” 许晚柠还没接话,二姑立刻插嘴,“肯定不能啊!你想想,阿曜的孩子以后不能考公考编,也不能参军,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这不是毁了孩子吗?即使不考虑这些,孩子去从商,那孩子也是私生子,阿曜在航天院上班,正规单位非常重视未婚先孕这种行为道德,会影响晋升的。” “这么严重吗?”大姑脸色沉下来,忽视许晚柠,望著二姑,两人当著正主的面蛐蛐:“那阿曜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也不是不能,只是生出来了,对孩子,对阿曜的前途,都有一定的影响。谁让她有个坐牢的父亲呢?哎,真是一人犯罪,毁三代啊!” “所以啊!人吶,不能违法犯罪。” “谁说不是呢?害人害己。” 许晚柠见她们蛐蛐地挺过癮,也没她什么事,她懒得理,转身欲要离开。 二姑突然又喊住她:“晚柠啊!” 她背对著身后两人,咬著下唇,轻轻呼气,隱忍著怒意挤出一抹微笑,再次转身看向她们,“还有什么事吗?” “你有没有想过,就放过阿曜,让他有个正常的人生,別为了自私的爱情毁了他。” 驰家大多数长辈都这样认为的,只是不同的话术,不同的態度劝她离开而已。 以前,她太傻了,竟然觉得这些长辈说得很有道理,打著为驰曜好的名號,不断伤他的心。 现在,她不会了。 “我跟阿曜的事情,与你们…” 无关二字,还没说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却很有力量的声音。 “两位姑姑可真是閒得慌啊!自家那么多破事都没处理好,倒是有閒心管我儿子儿媳的事了?” 闻声,许晚柠回头。 见到夏秀云稳步走来,心里好似被打了强心针。 她端庄温润,笑容温和,眉眼间给人一种高雅的韵味,气场却丝毫不减。 大姑二姑也看过去,脸色骤然沉下来。 “阿云,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二姑挤著微笑,端著长姐的姿態,“我们是担心你家阿曜的前途和未来,才说这些话。” 夏秀云走到许晚柠面前,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拉到腰间,另一只手盖住,轻轻揉了揉。 许晚柠一怔,目光落到夏秀云温暖好看的手上,心里热烘烘的。 这种无声的支持和厚爱,让她觉得很安心,也很坚定。 夏秀云浅笑著反问:“二姑,你家儿媳闹离婚的事解决了吗?你有空担心我儿子的事,不如多担心一下你才刚出生的孙子,能不能跟你儿子姓吧。” 二姑脸色瞬间沉下来,气得双眼发红,咬著后牙槽,拳头都快握碎,却懟不出一个字。 大姑连忙接话,“阿云,你说这话,过分了…” 夏秀云笑容依旧温婉,语气轻盈,不温不淡看向她:“大姑,我儿子儿媳能生,只是不想生而已,况且他们性取向还挺正常的,我倒是担心你儿子,说要娶男人回家,领不到证,也生不了孩子,这可咋办啊?我都替你发愁…” 大姑气得青筋暴起,猛地站起来,怒吼:“夏秀云…” 这一大声吼叫,把许晚柠都嚇得往后退一步,夏秀云却稳如泰山,神色自若,从容淡定继续输出:“大姑怎么就破防呢?你说我儿媳的时候,我儿媳可没有你这般失態。” 许晚柠水灵灵的眼睛崇拜地望著夏秀云,她外表那么温雅端庄,实际却是如此冷硬强大,不怒自威。 她总能在夏秀云的身上感受到不一样的母爱。 她不能懟长辈,但她婆婆可以,毕竟她们是同辈分,这一瞬,心里无比舒坦爽快。 第123章 跟谁睡? 夏秀云眉眼盈盈处透著一丝漫不经心的从容,对著她们放下看似温柔却强硬的警告:“大家都有个不省心的孩子,扫好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阿曜的两位姑姑,我替两位小辈谢谢你们的关心了。” 语毕,她牵著许晚柠转身离开。 两位姑姑的脸像蒙上一层雾霾,阴沉浓厚,咬得后牙槽都快碎掉,气得胸膛起伏,瞪著许晚柠和夏秀云的背影,却半句话也说不上来。 许晚柠被她牵著走了一段路,忍不住轻笑出声。 夏秀云回头看她,鬆开她手,蹙眉带著一丝无奈:“你都被欺负了,还笑?” “阿姨,谢谢你。”许晚柠笑容灿烂,心里流窜著一丝甜甜的暖意。 “不用谢。”夏秀云轻嘆一声,“你总是怕阿曜的亲戚朋友和家人不喜欢你,怕阿曜夹在中间难做,就各种忍让,只会让这些人得寸进尺,以为你好欺负。下次,不准再这样忍了,有些人得罪就得罪了,把烂摊子丟给阿曜给你收拾就行。” “好,知道了。”许晚柠浅笑著点头。 夏秀云转身,“我们回去准备吃晚饭吧。” “嗯。”许晚柠並肩她往屋里面走。 入夜,偌大的饭厅里,大圆桌坐满了人,厨师端著热腾腾的饭菜上桌。 大家喝起酒,气氛很是热闹。 许晚柠端坐著,安静地吃著饭菜,圆桌上的轮盘慢悠悠地自动转著。 她的筷子由始至终都没伸出去过,面前的碟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她爱吃的肉菜,驰曜就没让她的盘子空过。 在她又一次压低头吃菜时,驰曜伸手撩上她的长髮,捉到后背,嫻熟地束起来。 许晚柠微愣,侧头看他。 驰曜眸色平静,不紧不慢道:“碰到食物,会弄脏头髮的,我帮你绑起来。” 这一刻,她的心怦然一跳,暖流像潮水涌入她五臟六腑。 他的细心,他的关注,总能比她自己还要更早发现问题。 即使不相信她的爱,却也丝毫不减爱她的心。 皮筋和纸巾都当作隨身用品,经常带在身上了吗? 驰曜绑好她的长髮,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许晚柠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好片刻,隨后低下头,夹起肉放在嘴里慢慢嚼著。 心里想:像驰曜的母亲这般温婉大方,知书达理,才养出这么好的三个孩子。 大儿子正义,二儿子温暖,小女儿可爱。 真是令人羡慕。 晚饭过后,大家都在前院外面喝茶赏月,高谈阔论。 许晚柠被驰茵拉回房间,像许久未见的闺蜜,两人抱著枕头,坐在床上,天南地北聊得很是开心。 驰茵24岁,当了两年的战地记者,见到国外各种战爭和民不聊生,把所见所闻分享给许晚柠。 她也喜欢听许晚柠聊人生百態,聊官司案子,特別是奇葩又另类的事件。 时间飞快,不知不觉聊到了深夜十一点半。 房门被敲响。 驰茵快速下床,跑去开门,许晚柠这才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 拉开门的一瞬,驰茵看到门外穿著黑色睡衣的驰曜,二话不说,立刻关门。 驰曜一掌撑住门板,蹙眉盯著她,“什么意思?” 驰茵挤著浅笑,眉眼弯弯,声音甜甜:“二哥,今晚就让柠姐跟我睡吧,我们有好多话还没说完呢。” 驰曜冷哼,连名带姓喊她:“驰茵,晚饭过后,到现在,几个小时了?” 驰茵单手叉腰,下巴仰起,一脸不爽,“你天天跟柠姐在一起,晚上又能天天抱著睡,就让柠姐跟我睡一晚,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天天抱著她睡?”驰曜反问。 驰茵一怔,回头看许晚柠。 许晚柠脸颊一热,心虚又尷尬地躲开视线,望著別处。 六年前,驰茵也喜欢这样跟她二哥抢她,但那时候驰茵还小,没想到现在成熟了,依旧这样。 这种情况,许晚柠夹在中间,很尷尬,也很难抉择。 驰茵无奈一笑,长嘆一声,摇摇头望向她有腿伤的二哥。 “就今晚。” “不行。” “石头剪刀布。” “不要。” “过分了,二哥,柠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说谎骗她,说我轻生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更过分的要不要见识一下?” 驰茵心虚地咧嘴一笑,急忙拉开大门,转头看著许晚柠,“柠姐,很晚了,你跟我二哥回房休息吧。” 许晚柠立刻下床穿鞋,拿著手机走出来。 经过驰茵身边时,她轻声轻语:“茵茵,晚安。” 驰茵鼓著腮帮子,嘟嘴喃喃一句:“晚安。”说完,给了驰曜一记白眼。 驰曜蹙眉望著她幼稚的行为,“你还小啊?都能嫁人的年龄了,还跟我抢你嫂子?你还翻白眼?” “比你小。”驰茵拧著鼻子,懟了他一句,把门关上。 驰曜气笑了。 许晚柠挽住驰曜的手臂,莞尔一笑,“走吧,我们回房睡觉。” 驰曜侧头看向许晚柠,深邃的黑瞳里透著淡淡的无奈,“你也不想跟我睡?” “没有啊!”许晚柠立刻端正態度,语气诚恳,“我非常愿意跟你说,你是我老公,我不跟你,还能跟谁睡?” 驰曜转身往房间走去,许晚柠搀扶他的手,同步跟上。 “我看你也没想要回房的意思。” “茵茵不让我回。” “聊什么这么起劲?” “什么都聊,工作,生活,八卦,明星,甚至连最近好看的电影都聊了。” “你们女孩子的话题,真有意思,你从来不跟我聊这些。” “你又不是女孩子。” 驰曜轻笑,没接话。 回到房间,驰曜放下拐杖,坐入大床里看书等她。 许晚柠拿著睡衣去洗漱。 四十分钟后,她吹乾长发出来,走到床边掀开空调薄被,坐入大床,侧头看著驰曜手中的书:“看什么书?” “小说。”驰曜抬起封面,晾在她面前,余华的《兄弟》。 “你还喜欢看小说?”许晚柠探头过去,瞄他书本里的內容。 “什么类型的书都会看看。”驰曜的视线从书本移到她緋红的脸颊上,呼吸里全是她身上好闻的沐浴清香,眸光发热,“更何况你洗澡的时间太长了,我若不看书,真不知道这时间怎么熬。” 许晚柠没有注意他的目光,倒是看到书中內容,不由得脸颊泛热,“这描写,尺度这么大吗?” 驰曜把书盖上,淡定从容:“小说不一定是纯洁的,它也可以是大尺度的,不管以什么形式的內容和文字传递,都有它的价值。” “嗯。”许晚柠仰头,对视上驰曜炙热的深眸。 他喉结滚动,呼吸微沉,缓缓抬起手,摸上她细嫩白皙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她润红色的唇瓣,嗓音染满了欲意,格外沙哑低沉:“若不是在爷爷家,我真的很想睡你。” 许晚柠羞赧一笑,“你还受伤呢,別想这事。” “你没受伤,你能动。” “你真想要?” “想。” “现在?” 驰曜摇头,无奈一笑,“没套,不安全,在爷爷家里也不合適,也怕你放不开。” 许晚柠轻笑,跪起来,勾住他脖子,往他额头吻上,“你控制力一向很好,受伤了就不要胡思乱想,等身体好些再说,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驰曜闭上眼,没说话,微微呼一口气难受的热气。 吻过他的额头,许晚柠转身关掉床头灯,隨即躺下,拉来被子盖上,“晚安。” 驰曜见她躺得挺快,也把书放好,关掉旁边的床头灯,缓缓挪著身体躺下。 漆黑的房间里,两人贴著肩膀平躺著,呼吸平稳,空调温度適中,很是安静舒適。 过了一会,驰曜突然开声,磁性的嗓音轻盈又温柔。 “柠柠,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瞒著我的?” 第124章 极度没有安全感 漆黑的房间內,一片沉寂。 问题落下之后,良久也没有回应。 只有轻沉均匀的气息,以及两颗不太平稳的心跳。 忽地,驰曜在被窝里伸手,握住她凉凉的手,粗糲修长的手指从她掌心往里扣,十指深深相扣,拉著她的手拖到他结实温热的胸口,压在心臟上方。 隔著薄薄的睡衣,许晚柠的手背可以清晰感受到他胸口的温度,他心跳的频率,他掌心的厚实。 “晚安,柠柠。” 他沙哑低喃,几乎用气息挤出一句很温柔的话,隨即闭上眼。 过了一会。 许晚柠缓缓侧头,暗夜中,望著身边男人模糊的面部轮廓,鼻尖突然一酸。 他的举动,在她心里投下巨石,砸得心湖波澜荡漾,无法平静。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跟驰曜睡在一起,驰曜就会强行与她十指相扣,牵著她的手入睡。 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或许他潜意识里,还是害怕她突然跑了。 在这一刻,许晚柠敏感的心一阵阵疼,眼眶的泪从眼尾慢慢滑落,没入耳朵的髮丝里。 无法控制低落的情绪,紧紧咬著下唇,她不想哭,也不想流泪,但心里觉得好悲伤,好难过,好无助。 甚至连驰曜的问题都没有勇气回答。 在驰曜身边,她以为可以自愈,慢慢走出抑鬱情绪,殊不知没那么简单。 痛苦情绪突然汹涌而来,好像一下子就把她给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侧身,慢慢贴到驰曜臂弯里,用力咬著下唇,强忍著发颤的身子,偷偷落泪。 她有失眠症,但驰曜没有。 驰曜睡了,呼吸很沉,很轻,也很均匀,却没发现身边的女人哭湿了枕头。 因为没带药物,许晚柠失眠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她才累得受不了,睡过去的。 翌日,中午。 午餐的饭桌上,唯独少了许晚柠。 大伯母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驰曜身上,声音带著长辈特有的威严:“阿曜啊!作为小辈,晚柠这也太不懂礼数了,这么多长辈在这儿,她早餐不起来吃,午餐也不见人影,她是不想跟我们这些长辈一起吃饭啊!” 驰曜放下筷子,神色从容淡定,话里藏针,“以后,我跟晚柠每天早上六点去您屋里,给您奉茶请安吧。” 杜慧脸色一僵,“我可不敢当。” “您当然敢。”驰曜微微一笑,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您可是我们驰家的『当家主母』,规矩不都是您定的吗?” 当家主母这话说得杜慧脸色青白交错。 在场谁都能听出驰曜这话明褒暗贬,直指她迂腐,专横,强势。 杜慧愣住,尷尬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长辈倒是没放在心上,驰老爷子沉著脸说话,“年轻人工作挺累的,好不容易周末休息还回来陪我这老头子,就別拿旧社会那一套老思想来约束小辈了。” 杜慧被老爷子教训,脸色更加难看,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爸,您说的是。” 驰曜解释:“爷爷,晚柠调了早上八点的闹钟,我给关了,是我想让她多睡会,您也別怪她。” “爷爷怎么会怪她呢?”驰老爷子眉眼带笑,语气慈祥:“能吃能睡是福气。” 隨后,他又看向杜慧,语气再次切换严肃,“我们驰家的规矩可不是用来规定小孙媳睡到几点起床的,別没事找事,就让她睡到自然醒。” 驰曜满意浅笑。 杜慧沉下气,“知道了,爸。” 在一旁的驰茵紧紧抿唇,憋著笑意,脑海里把最近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都没有压住想笑的衝动。 这时,驰老爷子又把视线落到驰錚身上,“阿錚!” 驰錚坐直腰身,语气沉稳礼貌:“爷爷。” “跟你弟弟好好学一学,要怎么样去关怀照顾自己喜欢女生。” 驰錚淡然一笑,“爷爷,我不用学,我没女朋友。” 驰老爷子润润嗓子,一脸严肃,“很快就有了,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看向驰老爷子,驰錚的父母更是瞠目结舌,惊喜又错愕,满眼期待。 驰錚蹙眉,“爷爷,別开玩笑。” 大圆桌上,坐著几个未婚的堂表兄弟,驰錚年龄不算太大,但也有32岁,因为他的职业特殊,很早之前就已经说过,不会结婚生子,全家人尊重他的选择。 但驰老爷子八十多岁的年纪,可不像是会拿这种话题开玩笑的。 “我老战友的孙女,父母离异,从小是我老战友养大的,他现在查出癌症,也没多少时日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到孙女成家立室,找个好婆家。我来回琢磨你们几兄弟,就你最合適。” 驰茵瞪大眼睛,捂住惊讶的嘴巴,激动地望著她大哥。天啊天啊!她大哥突然天降老婆? 驰錚脸色凝重,態度强硬:“爷爷,你找谁都可以,但我不合適。” “你们这几个,最適合当老公肯定是阿曜,性格好,温柔,细心,又有责任心。但他有老婆了,要不然也轮不到你。” “堂哥,表哥,表弟……”驰錚伸手过去,一个个介绍。 话还没说完,被几人吁了回来:“誒誒誒……阿錚,可別乱来,爷爷给你挑的老婆,我们可不感兴趣。” 驰曜在一旁不作声,垂眸浅笑著,觉得很是有意思。 这时,杜慧又问:“爸,那女孩家庭这么复杂,一听条件也不太好,门不当户不对,不合適吧?” 这话惹怒了驰老爷子,“门当户对有那么重要吗?只要互相喜欢,三观契合,比任何背景都要强得多。” 杜慧指著驰曜,“爸,阿曜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门不当户不对的,非要在一起,连结婚证都领不下来。” 话题突然引到驰曜身上,他脸色骤然沉下来,冷眸射向杜慧。 其他人也跟著沉默了,大姑二姑倒是幸灾乐祸的心態在看戏,勾著蔑视的笑意。 夏秀云忍不了,端庄淡雅的姿態,泛著笑意说:“我这个做母亲的都同意,大嫂却有门第之见,不知道的还以为阿錚把新娘子娶回大嫂家里呢。” 杜慧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虚偽的笑意,“弟妹,我这不是为你们家庭考虑吗?” 第125章 死亡威胁 “谢谢大嫂,您费心了。”夏秀云端庄温雅,桌面下的拳头早已握得绷硬,“我一直教育我的子女,挑另一半时不需看门第,自己想要什么高度就自己爬,不要试图从別人身上索取。” “阿錚娶父母离异的女人,阿曜娶父亲坐牢的女人,哦不对,阿曜还不能娶。”杜慧笑意透著一丝轻蔑,眼底是藏不住的嫌弃,“这说出去都不好听。” “自己家关著门过日子,要说给谁听?”夏秀云疑惑蹙眉,好奇的口吻问,“我听说阿宥的女朋友是个明星,拍过什么戏来著?好像是被禁播的大尺度艷戏,大嫂有没有看过?” 杜慧脸色骤然沉下来。 “没看过对吧?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两人看似礼貌又温和的对话,却充满火药味。 长辈过招,小辈们一句话也不敢说,饭菜都凉了,驰老爷子不动筷,其他人也不好先吃饭。 饭厅的气氛骤然沉下来,处於低气压中,驰中驰华更是不敢吭声。 这时,许晚柠匆匆走进饭厅,跑得气喘吁吁,神色拘谨又尷尬,站在门口处頷首道歉:“对不起,我起晚了。” 大家闻声看过去。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许晚柠头皮发麻。 驰老爷子面带微笑,温声说:“不晚,刚刚好,还没开始吃饭呢,快进来坐。” 这时,驰曜拿著拐杖欲要起身去迎接许晚柠,驰茵按著他的手臂起身,“二哥,你別动,我去。” 许晚柠向其他长辈頷首道歉:“不好意思……”边道歉,边往里走。 驰茵迎上来,牵住她的手,“嫂子,还没开始吃呢,我们进去吧。” 被驰茵暖暖的手牵住,许晚柠的心也安定了几分,被牵著来到驰曜身边坐下。 她刚坐下,驰曜的手就从桌下伸过来,牵住她的手。 她一言不发,目视前方,在驰曜牵上她的手那一瞬,她指甲用力掐入男人的手掌。 驰曜痛得蹙眉,倒抽一口气,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侧头望著她,一脸不解。 许晚柠也侧头看他,脸上挤著礼貌的微笑,眯著眼眸对视他。 视线交匯,没有说话,从眼神里读懂对方的態度。 -你关我闹钟? -我想让你多睡一会。 -你让我好尷尬啊! -你掐疼我了。 -你活该! 驰曜无奈一笑,咬著后牙槽忍著疼痛,让她掐。 许晚柠只是稍微发泄一下怒意,就不忍心再掐,立刻鬆开手,指腹轻轻摩挲他被掐成指甲勾的手掌。 驰曜垂眸,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她双手同时揉他掌心,偷瞥他一眼,佯装生气地瞪他白眼,冷哼一声。 驰曜目光深深,凝望她气嘟嘟的脸蛋,忍不住勾唇浅笑,眉眼满是宠溺。 在其他家人眼里,他们的世界只有对方。 吃个饭也能眉来眼去,打情骂俏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像热恋期,满眼满心都是对方。 即使驰老爷子拿起筷子夹菜,喊大家吃饭,他们也没听到。 直到驰茵提醒,“嫂子,吃饭。” “好。”许晚柠立刻推开驰曜的手,拿起筷子夹菜。 这时,驰老爷子突然补充,“阿錚,过段时间,女孩毕业了没地方住,就直接住你家里去。” 驰錚放下筷子,態度极其严肃:“爷爷,我是认真的,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结婚。” 驰老爷子完全不理会他的话,继续交代,“她年纪比较小,刚大学毕业,好像是22岁,比你小十岁,你要好好照顾人家小女生,最好能帮她找个好工作。” 驰錚无语,单手扶额撑在桌面上,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许晚柠夹著肉放到嘴里,慢慢嚼著,倾身靠向驰曜,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爷爷给我哥安排了结婚对象。” “啊?”许晚柠惊讶地望著驰曜。 驰曜往她碗里夹菜,把脸贴到她面前,咫尺的距离,轻声轻语道:“我大哥三十二了,我爷爷和我爸妈虽然口头上答应他不婚不育,但实际心里都很著急。” 许晚柠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和驰曜吧? 记得驰华当初找她谈过,驰华希望家里儿孙满堂,驰曜是唯一的希望,所以劝她儘早结婚或者离开京城,不要给驰曜留任何机会,断了他的念想。 如今,没有任何人能动摇她和驰曜在一起的决心,长辈们自然又把希望转嫁到驰錚身上。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驰錚大哥。 傍晚。 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各自回家。 驰曜被爷爷留下来,喊进书房有话要单独交代。 许晚柠就在花园外面閒逛等他。 走在花园小径,空气里浮动著月季过度甜腻的香气。许晚柠喜欢这片老宅后园的寧静。 堂哥驰宥还没离开,正向她走来。 “这花今年开得真好。”驰宥声音平稳得像在品评天气,“底下应该埋了不少好东西。死掉的猫狗,病死的鸡鸭,烂在根上,才是最好的肥料。” 许晚柠停下脚步,驰宥来到她面前,露出淡淡的浅笑,高深莫测的黑瞳像蒙上一层薄雾,竟让人觉得斯文和善。 许晚柠礼貌頷首,打了招呼:“堂哥。” 驰宥声音沉稳从容,“许律师,听说你最近接了个棘手的环境污染案子?” “是的。” “有些案子,像这园子里的土,看著乾净,底下埋著很多东西,挖太深了,容易沾一身洗不掉的脏。”他伸手掐断树丛上的一片绿叶,盯著叶子慢悠悠转著,“有时候,连根都会烂掉。” 许晚柠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平静地望著他。 “植物烂了根,会死的。”驰宥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长辈式的、令人不適的关怀,“人要是站错了地方,看不清脚下的虚实,可能……会跌得很惨。甚至……”他顿了顿,把手中的树叶放到她肩膀上,“再也爬不起来。” 许晚柠后退一步,拍掉肩膀的树叶。 “谢谢堂哥提醒。”她声音平静,但格外坚定,“不过我是诉讼律师,不是园丁。我的工作,恰恰是把埋下去的东西,一样一样,挖出来见光。” 驰宥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那祝你好运。”他转身离开前,最后留下一句,“阿曜这么爱你,你得惜命,可別让他年纪轻轻丧偶。” 望著驰宥离去的背影,许晚柠站在原地,一阵恐惧涌上心头,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这是死亡威胁吗? 第126章 一次也行 回去路上,许晚柠心事重重。 她开车,驰曜坐副驾。 暮色苍茫,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灯逐渐明亮。 驰曜靠著椅背,转头凝望她精致俏丽的侧脸,“柠柠。” “嗯?”许晚柠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你不好奇爷爷跟我说什么吗?” “爷爷单独叫你进书房,定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我不好奇。” “但我好奇,我堂哥跟你说了什么?” 许晚柠疑惑,“你看见了?” “嗯,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了。” 许晚柠长嘆一声,沉思片刻,“他的话说得模稜两可,很难理解。” “那你听到的是什么?” “威胁。” 驰曜轻呼一口气,语气硬了几分,“他真的疯了。” “涉及利益,世人都疯。” 驰曜苦笑。 许晚柠突然打转方向盘,在一处便利店停下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驰曜疑惑,“买什么?” 许晚柠拉开安全带下车,没说话,拎著包快步进入便利店。 她再出来时,手中还拎著包,上车关门,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驰曜看了一圈没发现她买了什么,“买好了?” “嗯。” “什么?” 许晚柠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巧克力递给他,“要吃吗?” 驰曜轻笑,摇头,“不吃。” 许晚柠眸光闪烁,略显羞赧地抿唇浅笑,轻轻咬了咬下唇,藉以认真开车掩饰她此刻的尷尬。 心臟怦怦跳,还在漏著节拍。 回到晚曜苑已经是晚上。 钟点厨师不在,许晚柠煮的麵食,两人份,吃过晚餐便各自回房洗漱。 驰曜身上的骨伤虽没痊癒,但照顾自己是绰绰有余的。 晚风轻拂,庭院夜影深深。 许晚柠吃过抗抑鬱的药物,洗完澡,吹乾长发,穿著一条白色丝绵睡裙,手里紧紧握住大號套套,在驰曜的房门口徘徊。 她低著头,看著脚下的可爱款拖鞋,双手放在背后,手掌的东西都快被她掐变形了。 她纠结著要不要进去。 住进来已经快一个月了。 驰曜想,其实她也想。 但驰曜大腿的骨头还没痊癒,肋骨倒是恢復得挺快,若是不小心又被她压断怎么办? 驰曜不是薯片,不会那么脆吧? 许晚柠脑壳疼,仰头深呼吸,背手又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门口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纠结的脸蛋上,长发飘飘,她深呼吸一口气。 不管在上面,还是在下面,驰曜的大腿肯定会受力。 不能造成二次伤害。 许晚柠转身欲要离开,这时,门打开了,传来驰曜很是无奈的声音,“我在监控里看了你十分钟,你到底进不进?” 闻声,许晚柠紧张转身,看著靠在门板上的驰曜,脸色霎时温热泛红。 驰曜穿著宽鬆的黑色丝棉睡衣,短髮半干,俊容温润,眉眼带笑,人夫感满满。 许晚柠心臟漏了节拍,放在身后的手不敢拿出来,“不进了,晚安。” 许晚柠往后退步,驰曜眸色一沉,“柠柠,回来。” 许晚柠羞涩含笑,摇摇头,继续往后退,离他的房间越来越远。 “乖,听话。” 许晚柠停下脚步,但脑袋还在轻轻摇晃。 她一身轻薄的白色睡裙裹著凹凸有致的妙曼身段,长髮披肩,俏容娇羞,手里还藏著东西,在他门口一直徘徊,不用思考都知道她要干什么。 飞过来的小鸭子,快要进嘴巴了,哪能再让她飞走? 驰曜温柔的语气很是无奈,拄拐往前挪一步,“柠柠,觉得我现在跑不过你,捉不住你,所以故意来挑衅我,是吧?” “没有挑衅。” “那你倒是进来啊!” “还是不要了,你大腿上的伤没好呢。” 驰曜恨不得把拐杖一扔,走过去捉住她,深呼吸一口气,轻声哄著,“真不碍事。” “我怕你再受伤。” “不至於。” “再等两个月吧,医生不是说大腿骨伤至少要三个月以上吗?” 两个月,这漫长的数字,对驰曜来说,分秒都是煎熬。 更何况她裙子都穿上了。 这副俏丽的容顏,姣好的身材,早就勾得他心猿意马,血液沸腾。 她若不进房,他今晚可怎么睡得著啊? 他微微启唇呼一口气燥热的气息,点点头,“好,晚安。”隨后把门关上。 许晚柠也鬆了一口气,转身往房间走。 驀地,房內传来清脆的响声,“砰。” 许晚柠嚇得一顿,立刻转身,敲响驰曜的门,“阿曜……你怎么了?” 里面没动静。 许晚柠心慌意乱,快速拧开门走进去。 迈进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被扔到地板上的拐杖。 环视一圈,没见到驰曜。 这时,身后传来关门声。 她转身,驰曜扶著门缓缓关上,落了锁,隨即背靠门板,神色自若,灼热的目光深深凝望著她。 许晚柠意识到被骗了,又气又笑又无奈,呼了呼气,捡起地上的拐杖,拿过去给他,“你真是腹黑,我还为以为你跌倒了呢,你……” 她刚靠近,话还没说完,把她拉入怀里,低头吻上。 许晚柠被吻懵了。 驰曜的额头抵著她额头,大手从她纤细的手臂往下摸,滑落到她的手腕,握住拉起,晾在眼前。 望著她紧紧掐住不放的东西,从边边角角可以看出是什么。 他忍俊不禁,“一个,哪够?” 许晚柠垂眸,“一个我都害怕你会再次受伤。” “回来的路上,便利店买的?” 许晚柠脸颊泛起红晕,略显羞涩,点了点头。 驰曜双手从她下顎往耳垂后面插,捧住她脸颊,轻轻抬起:“你怎么不问问我?” 许晚柠对视他烫人的视线,心跳加快,“问你什么?” “我房里很多。” 许晚柠错愕:“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驰曜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嗓音磁哑,低喃道:“你住进来的第二天,网购的。” 许晚柠被气笑了,对视他滚烫炽热的深眸,轻咬下唇,一言不发。 她刚住进来,他就准备好,难道他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睡她吗? 驰曜指腹轻轻摸过她的唇瓣,目光深深,嗓音浅浅,“柠柠,一次也行,温柔点,小心点,不要太激烈,我不会受伤的。” 许晚柠耐不住他这般赤诚恳求,点了点头。 第127章 柠柠,亲我 浅淡的暖橘色灯光让整个房间陷入氤氳朦朧的氛围里。 空调温度调到25摄氏度。 大门紧锁,窗帘紧闭,光影在檯灯之下晃动。 她想关灯,驰曜不愿意。 即使经验再足,经歷再多,始终在某些方面还是太过於內敛传统,且有些保守。 自然会產生羞涩感。 更何况她是主动的一方,更是难掩盖拘谨害羞。 他双手扶著她纤细白嫩的腰,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如同星辰那般璀璨,光芒万丈,深深直望著她。 窗外的夜色朦朧,虫鸣声荡漾。 清风裹著夏天的热气,拂过花园的大树。 粗长的枝条轻轻摇曳。 温柔的清风晃著树枝,轻轻的、慢慢的、非要抖下满树枯黄的老叶。 这一晚,他们没有好好睡觉。 翌日清晨,阳光很是明媚。 许晚柠累得起不了身。 驰曜很会磋磨她,他大腿的伤根本不碍事,虽然不激烈,但完全不影响他的耐力次数。 两人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觉,他倒是起得挺早。 精神充沛地坐在书桌那边,开始居家工作了。 她睁开惺忪的眼,侧头看他,心里很暖,在被窝里的身子也很暖。 昨晚的一幕幕充斥脑海,床上,枕头上,被褥里,全是属於驰曜的气息,很好闻,好似一直被他暖暖地包围著。 之前是抑鬱症困扰著她,睡不著,起不来。 现在是她不捨得爬起他的床。 她在床上懦动,驰曜的余光瞥见她,温柔的声音从书桌那头传来,“睡醒了?” “嗯。”许晚柠应声,捂住被子包裹著身体,缓缓坐起来,一只手压著胸口,一只手捋著凌乱的长髮,望向驰曜。 大床与书桌至少相隔十米,两人四目对视,眼波流转间,温度骤然飆升。 许晚柠脸颊微微发烫,四处寻找自己的睡裙。 她从床尾找到裙子和小裤子,快速套上,下了床,穿上拖鞋,双手慢慢整理长发,进入卫生间。 站在洗漱台前面,许晚柠看著镜中的自己,脸颊緋红,眉眼间少了一些阴鬱,多了几分明媚,虽然偏瘦,但至少精神挺好。 她应该多跟驰曜睡,或许能把自己的抑鬱症给治好。 毕竟爱比药物更有效。 倘若是轻度抑鬱,她现在早就痊癒了。 奈何是重度抑鬱症,可不是轻易能自愈的,还是要依靠药物和医生的系统治疗。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低下头,拉开洗漱台下面的储物柜。 见到里面的东西,她微微一怔。 柜子里放著一小盒黑色皮筋,一包没开封的卫生巾,两把新梳子,若干条新毛巾,新牙刷牙杯,女士香水,护肤品等等… 相隔一间房,驰曜却已经给她准备好所有东西,就等她搬过来与他同居一室。 她心里暖暖的,却也沉沉的。 拿出洗漱用品,她洗脸刷牙,抹上润肤霜,把长发梳理柔顺。 长发没绑,就这样披散在肩,会显得更娇柔嫵媚。 在驰曜面前,她还是想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留给他。 十分钟后,她走出卫生间。 她来到书桌旁,驰曜的视线从电脑屏幕抬起,落到她身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他却挪著办公皮椅,来到她面前,握住她双手,仰头凝望她俏丽清纯的脸蛋,轻声轻语:“要上班了吗?” “嗯。”许晚柠点头。 “抱一下。”驰曜鬆开她的手,臂弯绕过她腰间,紧紧錮著她的腰,把脸贴到她绵软馨香的胸前,闭上眼深呼吸,嗅著属於她身上好闻气息。 许晚柠的一只手落到他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触摸他乌黑浓密的短髮,心臟漏著节拍。 驰曜的爱,总是那么温柔又热烈,从不会吝嗇去表达。 “阿曜!” “嗯?” “我爱你!” 驰曜从她怀里仰头,俊逸的脸庞带著一丝微笑,“柠柠,亲我。” 许晚柠捧住他精致的脸颊,低下头,吻上他的薄唇,软软的,很舒服。 温柔的亲吻过后,她缓缓离开,与他目光缠绕。 他哑声低喃:“不用说,我不会信的,你做给我看就行。” 许晚柠眼眶一热,鼻子酸酸的,点点头。 说到底,还是她的不够坚定,把驰曜伤得太深。 换作其他男人,早就不要她了! 何其幸运才能让她这辈子遇见驰曜,且那么坚定不移地一直选择她,一直深爱著她。 她之前定是病得不轻,才能被其实事左右了自己的决心。 “你等我一下。”驰曜又挪著带轮子的皮椅去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她。 许晚柠靠近,接过,慢慢打开:“什么?” “我的底。” “嗯?”许晚柠有些懵,打开文件夹,第一眼看到的是財產清单,下面是各种財產证明,不动產、投资、存款、工资福利和保险等等…非常详细。” 许晚柠讶然一惊,抬头看他。 驰曜態度诚恳,“我名下所有財產你都可以自由支配,超百万的大额支出,你知会我一声就行。” 许晚柠呆若木鸡。 驰曜语气变得严肃,“我把我的家底全部告知你了,我对你没有任何隱瞒,回头把你的收入和资產整理给我,即使是负资產,我也要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能对我有所隱瞒。” 第128章 坦诚相待 许晚柠有些心虚,垂眸看著手里的文件:“我没有负资產,但也没有多少財產,工作这么多年,一直在支付陈彬的医药费,没存到钱,你给我的那些钱都花在我妈的医药费上,剩下的也都交了赔偿款。” 驰曜勾住她的腰,把她拉入没有受伤的大腿上坐著,眸光炙热深沉,语气温柔:“我不贪你钱,也不怕你负债,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对吧?” “知道,你要我坦诚相待,毫无保留。”许晚柠垂下头,声音细弱。 驰曜轻轻撩起她脸颊的髮丝,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耳际,视线在她秀丽的眉眼流连,“你的心,我真的是看不透。但是,在我能看到的一切范围內,包括你的財產,你的手机解锁密码,你的朋友,你的计划,你的工作等等…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许晚柠心房发紧,不安地望著他。 她怎么感觉,驰曜比她更像生病了。 驰曜轻轻勾起她下巴,眸光灼灼,“不要有自己的秘密和隱私,不要对我有任何隱瞒。” 许晚柠心跳骤然加快,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恍惚间,她感觉驰曜的偏执有些趋於病態了。 她心尖发酸,勾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肩颈里,心疼低喃:“阿曜,你是不是生病了?” 驰曜的大手轻轻抚摸她脑后,闭著眼埋在她清香的髮丝里,嗓音低哑:“或许是吧,被你折磨得不像正常人了,不要再骗我,也不要再说那些伤我的话,要不然我真的会疯。” “不会了。”许晚柠收紧手臂,眼泪一滴滴溢出眼帘,哽咽低喃:“对不起…” “柠柠,我討厌你跟我说对不起,以后不要再说这个词。” “嗯。”许晚柠喉咙被火灼烧似的难受,哽咽著点头。 “以后別说,也別做,好吗?” “好。” 驰曜轻轻推开她双肩,拉开距离,双手捧住她湿透的脸颊,眼眶也跟著红了,蹙眉低喃:“怎么又哭了呢?” “控制不住。”许晚柠吸吸鼻子,眼神闪烁。 她此刻情绪太低落,稍微有点难过的事情,都会抑鬱难受,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完全不受控制。 心理不想哭,可生理要哭。 驰曜的指尖温柔地擦拭她的泪,低头亲吻她的唇。 —— 许晚柠回到律师事务所,抽空整理自己名下的財產。 才发现,她的財產都是驰曜给的,深城一辆车,一套房,京城一套房,存款少许,有保险,没投资。 这些財產的详细资料,半张纸都写不满。 她把自己当下还有联繫的朋友信息都列出来,包括最近半年的工作规划,做成表格给他。 这些看似超出正常人的控制欲,其实是驰曜对她缺乏安全感。 只要能让他安心,她愿意毫无保留。 傍晚时分。 许晚柠收到法院的通知,盛氏集团化工厂污染案的开庭时间已经定下来。 可她手中的证据依旧不足,沉思良久,她决定藉助身边的力量。 驰曜能帮她,但他有伤在身,不宜操劳。 便拿起手机,给驰錚发了信息。 许晚柠:“大哥,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微信发过去,过了一会,回信了。 驰錚:“有什么事吗?” 许晚柠:“你能想办法带我进盛氏集团的化工厂吗?” 驰錚:“小事一桩,什么时候?” 许晚柠:“最近这三天都可以,但必须凌晨四点。” 驰錚:“为什么这么晚?” 许晚柠:“因为凌晨四点,是化工厂偷排污水的时间。” 驰錚:“可以,后天。” 许晚柠:“谢谢大哥。” 驰錚:“自家人,不用客气。” 落日余暉,红霞满天。 许晚柠收拾挎包,离开办公室。 刚走出事务所大门,冯茂不知从何处突然闪出来,拦在她面前,笑容阴柔:“小许啊,盛氏的案子快要开庭了吧?有胜算吗?” 许晚柠抿唇淡淡一笑,“当然。” 冯茂忍不住笑了两声,“呵呵,证据都丟完了,靠什么打贏官司,靠你这三寸不烂之舌?还是靠你年轻漂亮,在法官面前拋媚眼?” 许晚柠拳头握得发硬,隱忍著,眯著冷眸瞪著他。 就没见过这么贱的同行。 追不到手就詆毁针对,自己的心臟,想什么都是脏的,这么扭曲的心理,他是怎么当上律师的? 许晚柠挤著微笑,从容淡定:“没想到冯律师打不贏官司的时候,是靠出卖色相给法官拋媚眼的,谢谢你的经验之谈,我会试试的。” 放下话,她越过冯茂往前走。 冯茂脸色骤变,转身盯著许晚柠的背影,讽刺大喊:“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看你怎么被大老虎给吞掉。” 许晚柠置若罔闻,上了轿车,拉起安全带,边从后视镜观察车辆周围,边启动车子。 倏地,车身右后视镜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是李雪。 想来是拘留时间够了,又放出来。 这女人的復仇执念真是可怕。 她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回到晚曜苑时,天已经暗下来,门口的灯光暖黄而明亮。 一道纤瘦的身影站在灯光之下,手中还抱著半岁大的孩子。 许晚柠看清楚女人的面容,急忙停车,开门下去。 她心里发紧,看到沈蕙抱著孩子,拖著行李箱,站在她家门口徘徊,那落魄又无助的模样,让她很是难受,“蕙蕙……” 闻声,沈蕙回头,见到许晚柠时,泪水溢满眼眶,“柠柠,我刚想著要不要按门铃,你就回来了?” “你怎么了?” 沈蕙挤著微笑,佯装平静,眼底却泪汪汪的,“我在京城无亲无故,也没有地方可去,带著孩子不方便住酒店,我想来你家住暂住几天,可以吗?” 许晚柠急忙跑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看一眼圆嘟嘟又可爱的小宝,再望著她无助的泪眸,“我当然愿意,但我还是要徵求阿曜的意见,我们先进去再说。” “好。”沈蕙偷偷抹了泪,挤著僵硬又无助的笑容,坐上许晚柠的车,一同开进屋 第129章 坚定的爱却得不到结果 许晚柠拖著行李箱,带著沈蕙进屋。 客厅里,驰曜坐在红木沙发上看书,静等她下班一起吃晚饭。 见到许晚柠手中的行李箱,以及身边的沈蕙时,他仿佛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许晚柠走向他,脸色微沉,小声问:“阿曜,蕙蕙她……” 话还没说完,驰曜盖上书,语气温柔,“你自己决定就行。” 许晚柠会心一笑,回头看沈蕙,“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把行李放好吧。” 沈蕙走进来,向驰曜頷首,“谢谢你,驰曜。” 驰曜温和道,“放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说,能帮的一定会帮。” “嗯。”沈蕙抿唇,眼尾湿了。 许晚柠带沈蕙进房,把行李放好,在房间里询问她发生什么事。 沈蕙坐在床沿,边餵小宝和母乳边小声说:“他不同意离婚,跟我解释了很多,说他没出轨,也没有二心,还答应让我和小宝留在京城,深城那边找个保姆照顾他妈。” “我看在小宝的份上,本来还想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沈蕙冷冷勾唇,苦涩一笑:“可陆瑶瑶打电话过来哭,说她女儿走丟了,我说这种事情可以交给警察,不允许他去帮忙,他说我冷血,早上出去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决定不忍了,决定带著孩子离开他,离婚官司就慢慢打吧。”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坐过去,握住她的手,闭上眼深呼吸,很是难受。 沈蕙见她手有些抖,轻声问:“柠柠,你病好了吗?”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收回,抿唇挤著微笑,“回到阿曜身边之后,好多了。” “你手还有些抖。” “我是替你难过,控制不住有些气愤。” 沈蕙抿唇挤著牵强的笑,“我看得开,其实还好,有些渣男根本不值得我伤心难过,离开他对我而言是解脱,我跟你不一样,驰曜对你那么好,你离开他会抑鬱生病。” 许晚柠轻嘆一声,心情难受得没法说话。 她现在已经有驰曜了! 可为什么还开心不起来?总是那么难过? 相比沈蕙,她其实是幸福的。 这该死的病,让她情感变得麻木,除了记得一些难受的事情,好的事情是一点也感知不到。 小宝睡著了。 沈蕙抱著小宝,跟著许晚柠出去吃晚饭。 饭桌上,驰曜没有多问沈蕙的私事,就默默地支持许晚柠的决定。 入夜。 许晚柠在沈蕙房间陪她谈心。 大概十点多,家里来了不速之客——白旭。 驰曜坐著轮椅出来接待的。 进来之后,白旭一直在驰曜面前倒苦水,说婚姻的苦,说沈蕙的不理解,说他的难处。 说完,还想要接走沈蕙和孩子。 驰曜由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白旭扶额,一脸苦恼:“阿曜,你帮我喊蕙蕙出来,也帮我劝劝她,不要再闹离婚了,我现在真的太累了。” 驰曜沉默得够久,听他说了一大堆本末倒置的歪理,冷声说道:“我不想插手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如果你要在前女友和妻子之间来回周旋,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 “为什么?”白旭震惊,很是不理解地望著他。 驰曜格外平静,“三观不合,不相为谋。” “因为我跟陆瑶瑶做朋友,我老婆闹,现在你也闹?”白旭气得胸口起伏,双手叉腰深呼吸,质问道,“我跟瑶瑶从小认识,还谈过好多年,即使现在没有爱情了,也有亲情吧?她离婚带著自闭症的孩子,生活很艰苦,我只是同情她,偶尔帮帮她,怎么就错了呢?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驰曜眸色一暗,“你不会换成我,我也不能替你做决定。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跟苏月月也是青梅竹马,在我知道她对柠柠有敌意那一刻起,我便拉黑她,至今没再来往过。” 白旭沉默了。 “我拉黑苏月月的时候,我还没跟柠柠复合。后来,在我放弃柠柠,打算隨便找个女人结婚时,柠柠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下跟她纠缠,当我决定要纠缠她时,我也会立刻退婚,断乾净之后再去找她。” 白旭沉下气,认真听著。 驰曜继续说:“我从来没怀疑过我对柠柠的真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说没有,她就一定会相信没有。所以,我会从行动上表达我的决心,尊重她的感受,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我们感情里的阻力。” 白旭:“但瑶瑶她真的很可怜,很……” 驰曜打断:“可怜的人多了去,你怎么不去雨露均沾?像救世主一样,都去给点关爱?” “这……”白旭被懟得哑口无言。 驰曜质问,“你爱沈蕙吗?” 白旭激动,声音拔高:“我当然爱她。” 驰曜摇头,语气肯定:“你不爱她。” 白旭气得脸色发黑,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她是我老婆,我儿子的妈,就因为爱她,我才会跟她结婚,你不要那么武断。” 驰曜嗤之以鼻,“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很害怕她离开自己吗?你老婆都闹离婚了,你却觉得她在闹脾气?我看你一点也不害怕她离开,所以往死里作,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还继续跟你前女友以普通朋友的名义来往,你没有半点危机感,说到底,就是不爱。” “驰曜,你凭什么质疑我对我老婆的爱?” “凭你不愿意跟前女友断绝来往。”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白旭越说越气,大声吼道,“她又不会插足我的婚姻,连一个普通朋友都容忍不下,难道不是沈蕙心胸狭隘吗?” 驰曜眸色铁青,从未有过的怒意笼罩心头,声音浑厚而愤怒,“如果许晚柠愿意嫁给我,別说一个普通朋友了,即使让我跟所有朋友绝交,我都不会多考虑一秒,一个陪伴终身的伴侣,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生过客,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白旭被骂沉了! 略显羞愧地低下头,很是纠结。 驰曜仰头呼气,胸口发疼,缓过劲,声音也沉下来,“如果我的腿现在没事,我会起来给你一拳,不是因为沈蕙,而是因为我嫉妒你,明明娶了心爱之人,却不懂珍惜。而我,愿意放弃一切,朋友、財富、事业、甚至更多,也换不来许晚柠愿意嫁给我。” 白旭愈发羞愧,双手捂著脸,瘫坐到椅上,周身疲惫,气场格外沉重。 驰曜开著轮椅转身,丟下一句,“不爱,就放手吧;若是还爱,就做出坚定的选择。” 他刚转过来,抬眸一瞬,与许晚柠四目对视 她早就站在驰曜身后不远处。 听到他的心里话,想要用一切换与她一场婚姻,她心突然好痛,眼眸也跟著湿了。 第130章 柠柠,我想抱抱你 眸光流转间,许晚柠微微垂下眼,躲开他深幽炙热的目光,驰曜这份爱对她来说,很厚重,沉甸甸的,也没底气觉得她能用驰曜爱她的方式去爱驰曜了。 他们爱人的方式不一样。 驰曜是热烈的进攻型,而她是胆怯的迴避型。 白旭见到她时,猛地站起来,“晚柠,我老婆呢?让我见见她可以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晚柠抬眸看向白旭,走过去说道,“蕙蕙说不想见你,我现在是她的代表律师,你有什么话可以通过我帮你转达,她现在只接受协议离婚,或者起诉离婚,你考虑清楚…” 她话还没说完,白旭怒吼,“我不可能离婚的,我孩子还那么小,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让孩子没了家,成为离异家庭的小孩?” 许晚柠冷笑,“不是你的残忍造成的吗?怎么会是蕙蕙造成的呢?” “我没有出轨,我没有背叛家庭,我也没有犯错,她为什么这么死心眼?非要闹得离婚收场?”白旭哽咽了。 许晚柠平静如水,“我记得你们刚结婚那会,蕙蕙喜欢在网上看男生擦边视频,你当时多生气啊,为此大吵一架,跑到我家来找我理论。你都忘了吗?” 白旭沉默了,垂下头没作声。 许晚柠苦笑,双手揉成拳头,“因为你不开心,蕙蕙刪了所有短视频app,戒掉看擦边视频的爱好,你呢?在她生完孩子之后,就变得肆无忌惮,忽视她的感受,不把她的诉求当回事,你觉得女人结婚生孩子之后,就跑不掉了吗?会困死在段婚姻里,任你糟践吗?” “我没有忽视她的感受,我只是想不通…” 许晚柠打断:“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能留在深城伺候你母亲,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能容忍你跟前女友做普通朋友,对吧?” 白旭再次点头。 “你不用想通,你这种人不適合结婚,更不配得到蕙蕙的爱。”许晚柠放下话,走到驰曜身边,低头看著他。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驰曜牵住她凉凉的白皙小手,握在掌心里揉了揉,“小宝睡了吗?” 许晚柠一提起小宝,脸色就露出欢喜的微笑,“睡了。” 她很喜欢沈蕙的儿子,六个多月,圆嘟嘟的小脸蛋宛若两个粉嫩的馒头,侧脸看著像蜡笔小新,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小宝很喜欢笑,咧嘴时冒出两粒浅浅的小白牙,眼睫毛又长又浓密,笑起来眼睛像两条弯弯的黑线。 他不怕生,任谁都能抱著玩,不哭也不闹。 如此可爱的孩子,连驰曜远远看著都觉得惹人喜欢。 驰曜:“我让人买了些玩具回来,已经清洗消毒完,放在清洗室里,你明天早上拿给小宝玩。” 许晚柠点点头:“好,我明天拿给他,就说叔叔给他买的。” “很晚了,我们回去睡觉吧。”驰曜鬆开她的手,侧头望向身后的白旭,语气变淡:“不送了,你自己走。” 白旭捂著脸,痛苦地瘫坐在沙发上。 许晚柠推著他的轮椅走向庭院长廊。 夜色朦朧,庭院外面的景色没入漆黑里,暗橘色的暖光照亮整条长廊,是復古的温馨感。 晚风徐徐,她推著他的轮椅,沉默著,静静往前走,各怀心事。 靠近房间时,驰曜出声喊住她:“柠柠…” 许晚柠停下脚步,低头看他黑乎乎的发顶,“嗯?” 驰曜又沉默了。 等了片刻,没听到他继续说,她绕到他侧边,坐在长廊旁边的木板凳上,与他一样的高度平视他:“怎么了?” “累吗?”驰曜转头看她。 许晚柠摇头。 “其实还挺早的,只是不想陪白旭多说废话而已,我也没想睡。” 许晚柠会心一笑。 驰曜缓缓伸手,牵住她,“陪陪我,就在这里坐一会。” 她点点头,垂下头望著他大掌揉摸她手指的动作,心又莫名地沉下来,“好。” “我看你很喜欢孩子。”驰曜气息微沉,“不如我们…” “不要。”许晚柠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打断,“我喜欢的东西有很多,不一定非得每样都拥有。” 驰曜的情绪也低落下来,温柔低喃:“你对白旭说的话,我也听进去了。” “什么话?”许晚柠好奇地看著他。 “婚姻和孩子,不一定能困住对方,最终还是爱和尊重,我不知道白旭能不能理解,可我理解了。我那么执著想娶你,其实归根到底也是怕你离开我。” 许晚柠知道驰曜不会相信她说的话了,也没再给他什么承诺,只是抿唇笑了笑。 人生,若没有婚姻和孩子,即使因为爱而相守一辈子,终究还是有遗憾的。 这是一种不完美的遗憾。 她和驰曜一样,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总是空落落的。 她双手伸过去,紧紧反握驰曜好看的大手,骨节分明,粗糲修长,暖暖的很有力量感。 莫名的压抑情绪再次袭来,只是因为小小的伤感,又在她心湖里勾起惊涛骇浪,她无法控制的悲伤,也不知为何,就是好难过。 抑鬱症这种病,会把她那如尘埃一般的小小负面情绪放大一万倍,把所有好情绪给淹没,完全控制不住的难受。 明明已经拥有了驰曜,明明知道驰曜很爱很爱她,可为何还觉得悲伤? 她从板凳下来,双膝跪在他脚下,握住他温暖的大掌贴到自己脸颊上,往他大腿上趴,把脸埋在他手掌和腿內,闭上眼深呼吸,用尽全力压抑心中的悲伤。 驰曜低头望著她突然跪趴在他腿內,细声细语问:“柠柠,怎么了?” 许晚柠不敢应声,喉咙已经被气息哽咽住,摇摇头,泪水溢满眼眶。 他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她柔顺的髮丝。 只觉得她气场越来越弱,情绪越来越差,好似要碎了那般,紧紧趴在他大腿內,眼泪湿了他薄薄的裤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那句话说错了。 驰曜拉住她手臂,用力往上拽,“起来,柠柠,我想抱抱你。” 许晚柠垂著头起身,坐入他没受伤的大腿內,不让他看见脸颊上的泪,快速埋入他肩內,双手紧紧环抱他脖子,紧闭著湿漉漉的眼睛。 驰曜抱紧她腰身,强而有力的臂弯收紧,仿佛要把她深嵌怀抱里,轻轻抚摸她单薄的后背。 不知为何,她越来越瘦了。 好似他稍微一用力,就能轻易掐碎她的腰。 这个温暖结实的拥抱,很快缓解了许晚柠心里的阴鬱感,驱赶了那些不好的负面情绪。 好片刻,许晚柠才找到正常的声线,在他肩颈里低喃,“阿曜,我明天的凌晨四点,要跟大哥去盛氏集团的化工厂找证据。” 驰曜身躯一僵,声音略沉:“凌晨四点?” 许晚柠安慰:“你不用担心,有大哥带著我,很安全的。” 第131章 不怕死 驰曜自然是担心她的,但也理解她对待工作的负责態度。 她向来执拗,敢挑战危险。 当天,跟驰錚约好的凌晨三点半,在警局门口碰面。 以为驰錚会带著她偷偷溜进工厂。 没想到是光明正大开著警车过去,还带了两位同事。 凌晨四点准时到达化工厂。 此时,工厂內正开启排污系统,十几名保安和工人正在加班,门外看守森严。 厂外的灯光朦朧,大门紧闭。 驰錚带著许晚柠、以及同事下车。 保安看见警车,急忙迎上来,“警官,三更半夜的,工厂早就下班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许晚柠就站他们身后,很是紧张。 其中一名警察掏出证件,亮在对方面前,“我们正在追捕毒贩,其中有一名毒贩从你们厂房后面偷溜进去了,我们要进去捉人,请把门打开。” “不可能,厂房就这一道大门,我们一直在这里看守,並没有人进去。” “只有一道大门?那消防不合格啊!看来得通知消防员过来。” 保安慌了,急忙说:“警官,我们的监控一天24小时开著,每个门口都看得清清楚楚,真没有毒贩跑进去,我们已经下班了,没有上面的命令,真不能给你们开门。” “我若非要进去呢?”警察態度强硬。 “你们等等……”保安没辙了,进去保安室打电话。 过了几分钟,厂长出来了,依旧这般强势的態度不肯让步,与警察耍太极,斡旋其中。 最终厂长也搞不定,又打电话摇人。 磨蹭了一小时,摇来一位四十多岁的负责人,姓盛。 盛总开著豪车过来,停在警察旁边,下车看到许晚柠时,脸色骤变,已然猜到警察是为了帮许晚柠而来,態度更是囂张。 眼看情况愈发僵持不下,许晚柠紧张地靠近驰錚,小声问:“大哥,用这样的办法真能进去吗?” 驰錚沉著冷静,“能。” “但对方態度挺硬的。” 驰錚笑而不语,这种情况他见多了。 盛总气势凌人,连警察都不怕,再这样拖延下去天都亮了。 驰錚迈步走过去,直接开口来个王炸:“你们一直阻止我们进去捉毒贩,难道这化工厂是製毒的赌窝?” 盛总脸色肃冷,单手叉腰,“警官,不要信口雌黄,我们可是正规的化工厂,合法经营……” “那就把门打开,我们只是追捕毒贩而已,倘若不配合,那我们高度怀疑这里是藏毒製毒的窝点。” 盛总大怒,仰起鼻孔吼道:“你警號是多少?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你知道我们这厂子是谁罩著吗?就凭你,也敢来这里撒野?” 驰錚神色淡然,“是谁罩著?” 盛总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冷嗤,“你得罪不起的京城驰家,你今天若是敢进,你仕途就到此结束。” 驰錚听得发笑,“哦?那我还真的要好好进去查一查。” 放下话,他直接拔枪,慢悠悠地拉保险槓,金属“咔嚓”一声,混著他冷沉狠厉的嗓音,每个字宛若刀刃般锋利,“阻碍执法,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我的子弹是用来打毒贩的,给你两个选择,开门,或默认製毒。” 盛总的气焰在见到手枪时瞬间消失,怯怯地掏出手机,“我……我打个电话,你……你等会。” 隨后,他转身往前面走了几步,打了电话,几分钟后,他又倒回来问,“你叫什么名字?警號多少?” “驰錚,警號是……” 盛总在手机里重复了驰錚的话,隨后沉默地听著手机,脸色瞬间煞白,错愕又彷徨的目光望著驰錚。 手机那头似乎被掛了。 盛总吞吞口中,气场瞬间削弱,回头对保安小声嘀咕,“开门。” 旁边许晚柠终於鬆了一口气,看来盛氏集团的保护伞,也不过如此。 驰錚就这样带著许晚柠光明正大地进入化工厂,且以怀疑製毒窝点的名义,收集化工厂里所有的污水和土壤,跟踪排污管道直接追踪污水流向。 这一次,比上次偷偷潜入化工厂所收集的证据更多更足。 几人一直忙到早上。 带著证据离开时,许晚柠经过盛总面前,他冷眸如冰,狠狠瞪著她,“许律师,真有点手段啊!” 许晚柠浅笑道,“盛总,彼此彼此。”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许律师真的不怕死?” “你为了个人利益偷排污水,导致附近几十户居民的身体出现问题,你都不怕死,我怕什么?”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盛总咬牙切齿。 “不確定是谁,大概率是姓驰,对吧?”她格外从容淡定,“我老公姓驰,我老公的大哥也姓驰,我老公一家都姓驰,你说我得罪谁了?” “你……”盛总语塞。 “这次,我的证据会直接交到法院,不会再给机会你来偷了,我想,我们律师事务所里也有你的眼线吧?冯茂对吗?” 盛总气得青筋暴起,瞳孔发颤。 许晚柠没再跟他废话,坐上驰錚的车,直接去了检验科。 在拿到检查报告之前,她步步紧跟,丝毫不敢懈怠。 同行都觉得她一个初来京城扎脚的小律师,竟为了几万块的律师费,敢得罪当地的大集团,是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极。 即使没有驰家护她,在深城当公益律师的时候,她也曾为了一个员工的几个月工资,把別人公司查了个底朝天,直接干倒闭。 也就是因为她不畏权贵的敬业精神,才得到赫永的赏识。 如今有驰家保护,她只会更敢做,更强硬。 高强度忙了十天,每天花大量时间跑法院、检验科、事务所、化工厂、居民家里,还要兼顾沈蕙的离婚案,以及苏赫的商业纠纷案,再加上她被抑鬱失眠症折磨,身体早已吃不消,在给苏赫第二次开庭时,晕倒在法庭上。 醒来那一刻,她躺在陌上的大床上。 看著精致的星空天花板,奢华又气派的大房间,她猛地坐起来。 身上的衬衫和裤子都完好无损,而床尾对面的休閒沙发上,坐著苏赫。 “醒了?”苏赫慢条斯理地起身,“开庭的时候,你突然晕倒了,我把你送回来,找了医生给你看过了,医生说你身体……” 许晚柠猛地掀开被子,快速下床,气恼打断,“为什么不送我回家,或者去医院,这是哪里?” 苏赫淡淡开口:“我家,我房间。” 许晚柠捂著发晕的额头,深呼吸,隱忍著怒意瞪他:“苏赫,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32章 心脉受损是什么病? 苏赫耸耸肩,一脸无辜,“我没要干什么,我的代表律师开庭的时候晕倒了,我送回来救治不是应该的吗?更何况我的医生团队可是国內最厉害的医生,医院那些医生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个病人最多花三分钟,远远不够我家医疗团队专业。” 许晚柠咬著下唇,狠狠瞪著他,怒火在心中沸腾。 她不知道苏赫想干什么,穿上鞋子,拿起旁边的包,快速往外走。 苏赫急忙跟上,追在她身后,“医生说了,你身体很虚,你就在我这里好好休息……” 许晚柠置若罔闻,快步下楼,经过客厅时,见到苏月月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苏月月目光睥睨,夹著淡淡的冷笑,“许晚柠,真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喜欢脚踏两条船,以前是曜哥和容晨,现在是曜哥和我哥。” 许晚柠不想理会她,在看到从门口进来的男人时,脚步一顿,身体僵住了。 苏月月顺著她的视线看去,激动地站起来,扔掉手机,笑容满面,“曜哥……” 苏赫也刚好追下楼,亦看到门口坐轮椅进来的驰曜,停下脚步,眉眼带著笑意。 傍晚的夕阳带著橘红色的光晕,笼罩在驰曜身上,他坐著轮椅,逆著霞光而入。 白色衬衫的袖子微微捲起两层,露出强劲有力的腕臂,淡青色的筋微突,泛白髮硬的指骨握住轮椅把手,俊容暗沉,目光清冷。 “阿曜,你来啦?”苏赫从容自若地开口,“嫂子刚醒,你来得真巧。” 许晚柠闻声,心臟发紧,从他的话中可以知道,这是他通知驰曜过来的。 苏赫是看出来她和驰曜之间还有隔阂吗? 他是在故意膈应驰曜吗? 苏月月说的那些难听的话,驰曜也听见了吗? 这十天,她忙得昏天暗地,也冷落了驰曜。 驰曜本就对她没有安全感,也没有任何信任,此刻见她在苏赫家里醒来,会误会吗? 此刻,她心慌意乱,胡思乱想。 驰曜相隔两米的距离停下来,望著许晚柠,嗓音温和,“怎么晕倒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许晚柠垂眸,摇摇头,“没事,可能是低血糖。” 苏赫插话,“不是低血糖,我的医生团队给她看过了,她身体很虚,有些营养不良,懂中医的教授给她把过脉,说她心脉受损严重,要家人特別注意。” 驰曜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俊眉紧蹙,神色紧张,“什么是心脉受损?” 许晚柠紧张地掐紧衣角,手心隱隱冒著汗气。 苏赫摇头:“我也不懂,中医下诊断本就模稜两可,让人一头雾水,应该就是西医所说的身体太虚了。” 这时,苏月月走来,站到许晚柠和驰曜中间,笑容可掬,“曜哥,好久不见,你的腿恢復得怎样了?” 驰曜看她一眼,礼貌生疏的口吻淡淡应声,“谢谢关心。” 隨后,他望著许晚柠,语气温柔几分,“柠柠,回家。” 许晚柠走过去,欲要伸手去握他轮椅时,他已开著轮椅往外走。 她手晾在半空好几秒,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闷堵难受,情绪格外低落,快步跟上。 別墅大门外,代驾司机正守在车旁。 驰曜过去,司机立刻打开车门。 许晚柠欲要上前搀扶,手还没碰到驰曜,他已经撑著车门,坐入后车厢里。 这一瞬,她的心好似坠入深渊,一直往下掉,有种心力交瘁的无力感,拖著沉重的步伐绕到另一边车门,坐入车內。 暮色四合,车河缓滯。 车辆匯入前面一条长长的红色星河里,车厢黯然沉寂。 驰曜神色清冷,端坐车椅內,一言不发。 许晚柠疲倦地侧靠车窗,望著城市外面的街景,心里纠结著要怎么开口,要如何解释。 他不问?也不主动说话? 车內的气氛有些压抑,许晚柠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晚曜苑。 司机从后备箱拿下轮椅,驰曜扶著门下车,坐入轮椅,结束了订单,司机道谢后离开。 橘黄色的庭院灯光之下,许晚柠静静地站在驰曜身边,凝望他冷沉的侧脸,指尖掐了掐挎包的带子,胸口好似被一只大手攥得透不过气。 “阿曜……”许晚柠率先开口,“你不要误会,我跟苏赫就是合作关係,没有任何……” 这不是他想听的,驰曜没等她说完,开著轮椅进屋。 看著驰曜的冷淡,好似镰刀往她心里锯割。 又不是她自愿去的苏赫家里,非要这样误会她吗? 她站在原地,压抑不住难受的情绪,眼泪悄然而至,一滴滴往下掉。 痛苦被无限放大,明明不是她的错,负面情绪汹涌而来,脑子里出现另一种愤怒又悲凉的声音…… 许晚柠,都是你的错,你活该被冷落,被忽视,被討厌…… 为了赚那点丰厚的律师费,不捨得放弃苏赫这桩官司,你活该被误会。 之前五次三番伤了阿曜的心,你活该不被他信任。 许晚柠,你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个祸害,就是个累赘。 从小不受父母宠爱,成为家庭的累赘,长大也没有出息,考上大学花了家里这么多钱,读了这么多年金融,出来当个不赚钱的公益小律师。 父亲的案子你翻不了,母亲治疗不及时被你害死了,亲弟弟反目也不跟你来往了,连最爱你的男人被你一次次伤害之后,不再相信你了。 你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 是啊! 每天都这么伤心难过,还这么疲惫不堪,她也不知道留在这世上还有何用。 她绕著小路回房,躲过客厅的沈蕙和小宝,也避开驰曜。 进了房间,落了锁。 她没有开灯,把包扔到地上,摸黑来到床边,重重地倒下,扯来被子把全身盖住,蜷缩著身子,不自觉地发抖抽泣,胃部痉挛的疼痛好似要抽她的筋,痛得身体发抖发冷。 压抑情绪铺天盖地,把她淹没在痛苦的荒漠里。 好似无数粒细微的沙子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漆黑,沉重,缺氧,恐惧。 她被痛苦侵蚀,求生欲变得麻木,一想到连驰曜都討厌她了,想死的心愈发强烈。 —— 从许晚柠嘴里听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驰曜回了房,立刻在书架上翻出厚厚的中医书,查找什么是心脉受损。 查完医书,他又上网查文献,再查中医科普。 大概了解心脉受损的症状,却还是没有找到確切的答案,又打电话去找到给他爷爷看病的中医。 他简单说明情况。 中医好奇问:“你说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几个月前在你爷爷家帮她把过脉的那个女生?” “她几个月前就已经確诊了?”驰曜声音发颤,极力控制內心的愤怒。 这就是许晚柠所谓的坦诚相待? 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他? 中医师语气沉重,“以我当时给她做的诊断,她这个病应该有好多年了,不是一下子这么严重的,是心病日积月累,慢慢给熬出来的。” “医生,心脉受损到底是种什么病?能治吗?” 第133章 驰曜知道她有抑鬱症 中医从容不迫地说:“能造成心脉受损的疾病有很多,但大多数都是精神和情绪方面的病引起的,也有西医所说的抑鬱症,情感双相型障碍,创伤应激综合徵等等…” “明白,谢谢。”驰曜跟中医道谢后,把手机掛掉,看著书桌那堆砌起来书籍资料,脸色沉如墨。 他的心也跟著坠入漆黑的深渊里,摸不著边,空荡荡的,从未有过的恐惧袭来。 他开著轮椅往外走。 没去许晚柠的房间,而是去沈蕙的房门外。 敲了门。 沈蕙开门见到他的一瞬,有些惊讶,“驰曜?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他態度强势,语气冷硬:“许晚柠有什么病?” 沈蕙一怔,双眸闪烁,双手不安地掐住衣角,纠结著,迟迟没说话。 驰曜急了,拳头髮硬,浑厚的嗓音夹杂怒火,“到底有什么病是不能跟我说的?” “这是属於柠柠的隱私,不能由我来的,你可以去问她。”沈蕙垂眸,有些不安。 “问她?”驰曜冷笑,眼眶骤然泛起红丝,铁拳握得微微发颤,胸口仿佛如刀刺一般疼得起伏,“她对我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任何……任何不好的事情都不跟我说,总喜欢骗我,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再相信了。” 沈蕙沉下脸,很是替许晚柠委屈,气恼地拉高音量:“那是因为她太爱你了。” 驰曜气笑了,红著眼怒问,“这是哪门子的爱?我就没见过谁的爱是这样折磨人的,她自始至终把我当什么了?连你都知道的病,她却唯独隱瞒我。” 沈蕙语重心长,娓娓道来:“驰曜,柠柠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非常……非常重男轻女,即使她爸妈也爱她,但这种爱在她弟弟面前变得微不足道,她从小到大都活在她弟弟的阴影之下,她是非常缺爱的女生,童年没感受过被爱,所以不懂怎么去爱別人。” “我知道她大学谈过一个四年的男朋友,但我在深城,我那时不知道她男朋友就是你,还没来得及见面,你们就分手了。” “她从京城毕业回来,就病了,每天每天地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见太阳,好像没了灵魂一样,行尸走肉,颓废沧桑。那时候我在实习,工作很忙,没多少时间陪她,容晨只陪了她一段时间就出国了,她一个月瘦了三十多斤,眼睛都快哭瞎了。” “我骂她,不就是一个男人嘛,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分手而已,要死要活的,连命都不要了吗?” 沈蕙想起许晚柠那些黑暗的过往,眼眸湿了,偷偷抹了眼泪,继续说:“她听不进去,把自己身体搞垮了,进了医院,也住院好长一段时间,被確诊抑鬱症时,已经是中度了。” “她曾经跑到深城最高的天桥上,看著京城的方向,一直哭,一直哭,她想要跳下去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告別。我当时嚇坏了。”沈蕙吸吸鼻子,双手擦著脸颊冰凉凉的泪珠,吸吸鼻子,换了换气,“我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赶过去,我在电话里骂她恋爱脑,骂她自私,她一直跟我说好痛好痛,却又不知道哪里痛,她就是想解脱这种痛,她埋怨她爸爸犯罪了,也毁了她的幸福。我当时急坏了,说她爸爸是好人,是被陷害的,幸亏她听进去了。” “我赶到天桥的时候,她没跳,我很庆幸也很生气,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我们就抱在天桥旁嚎啕大哭。” “后来,她突然变了,抑鬱症也好了,每天拿著法律书从早背到晚,学得昏天暗地,还要兼职工作赚钱,没想到她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考了律师证,当上公益律师,一直给她爸爸翻案,每一年都提交翻案申请,可每一次都被退回来,她足足坚持了五年,直到你出现,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她前男友。” 沈蕙再次抹泪,低头看向驰曜。 驰曜眼眸通红,泪水湿透了他的脸颊,铁硬的拳头握得发抖,青筋暴起,满脸悲伤,依然认真听著。 “驰曜,我以前不懂柠柠为什么这么痛苦,我现在懂了。她就像从小到大没感受过爱且被遗弃在角落的小猫咪,突然被人极端地深爱过,从地狱到天堂,从悲凉到幸福,感受过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呵护的滋味,这种被深爱不是一天两天,是长达四年,所以她很难再回到原点了。” “她第二次发病的时候,是你要回京城了,而她爸爸的翻案申请再一次被驳回,她受了这种痛苦,跟你又一次分手之后,她抑鬱症復发,直接变成重度,她不敢告诉你,应该是害怕你知道她有自杀倾向。” “她吞过药,溺过浴缸,爬过楼顶,这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可能还有很多很多次,她都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她想靠自己的意志力活著,可这个病想要她的命,她这么爱你,哪敢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她从小就渴望父母的爱,可她父母又偏心她弟弟,好不容易等到她妈看透她弟没良心的本质,也懂得她的好,开始爱她了,慢慢对她对好了,却那么不幸的,她妈妈也没了。我感觉她当时都要碎了,她却跟我说,她没事,她到现在都还跟我说,回到你身边之后,她的病好多了,她没事了。” “可是,重度抑鬱症,真的有那么容易好吗?她真的没事吗?我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 驰曜的心臟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碾碎了,鲜血淋漓,痛得无法呼吸了。 他双手捂住湿透的脸庞,宽厚的双肩好似被沉重的大山瞬间压垮,弯著腰,健硕的身躯在发抖,沉沉地吸气。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许晚柠跟他分手时的痛在此刻看来,真不值一提,原来还有一种痛彻心扉、锥心刺骨的痛,是许晚柠无数次想结束自己的命,他却不知道。 “驰曜,你可以说她不懂怎么样去爱你,但你不能说她不爱你。”沈蕙缓了缓难受的情绪,语气沉下来,“你的成长是被爱包围的,你很懂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柠柠遇见你是她的福气,是她这辈子可遇不可求的幸运。但没有人教她怎么去爱別人,她从小到大听过最多一句被爱的话,就是他父母那句: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你好。” “在这种家庭教育里长大,她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全心全意为他好,为他著想,为他付出。” “难道出发点是为你好,这种感情就不算爱吗?” 驰曜抹掉脸颊的泪,抬起头张嘴呼气,感觉胸膛被石头堵住了,心臟被剜了几千刀,痛得嗓子沙哑无力,“谢谢,我都知道了,晚安。” 放下话,他开著轮椅往回走,停在许晚柠的房门口。 沈蕙心里很难受,把闺蜜的隱私全都说出来,她不知道闺蜜会不会怪她,她不想考虑后果了。 她跟许晚柠一样,都不是上天眷顾的幸福之人,她现在只希望驰曜能把她从深渊拉回来,希望许晚柠的未来,健康,幸福。 她含著泪,把门关上,回去陪儿子睡觉。 第134章 你敢死,我就敢殉情 漆黑的房间內。 许晚柠隱约听到敲门声,她拉开被子,颤抖著手摸来手机,湿漉漉的眼眸看一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点。 敲门声停了,传来驰曜温柔的声音,“柠柠,开门。” 她身子抖得厉害,胃部痉挛,疼得也厉害,全身发冷发麻,还控制不住地哭,她不想让驰曜看见她这种狼狈模样。 指尖颤抖著在微信写下四个字,“我要睡了。” 发送过去之后,门口外面立刻没了声音。 她放下手机,抱著疼痛的脑袋往床头缩,咬著牙,想要靠意志力克服此时此刻这种难受的躯体化折磨。 越是压抑,越是喘不过气。 她恨死自己了,这种恨无缘无故的悲伤,捨不得放弃驰曜,却又痛苦得想立刻死掉… 她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一样。 心臟跳得不正常,有种濒死感。 “咔嚓。” 驀地,传来开锁声,房门被瞬间推开。 漆黑的房间,一道浅橘色灯光从门口外面映入来,驰曜拄著拐杖,逆著光,高大健硕的身影如同魁梧的松柏,向蜷缩在黑暗中的她大步走来。 她的泪控制不住,像掉线的珠子,一滴滴往下流,她的身子抖得更厉害,抽泣声无法控制,捂著被子呜咽著。 靠近大床,驰曜扔掉拐杖,单膝跪床,把她从被窝里挖起来 他强劲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她双臂,把她绵软无力的身子拽起,她头往后仰,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泪眼朦朧看著只有暗影轮廓的男人。 看不清他深邃的双眼,只听到他声音哽咽沙哑,夹杂著痛苦与愤怒,喊著她的全名,“许晚柠,是不是死了都不想让我知道你现在有多痛苦?” 她张了张嘴,喉咙被气息堵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想死吗?要我陪吗?”他的泪溢出眼眶,划过脸颊滴在下巴处,沉重的嗓音染了哭腔,“那就一起吧。” 许晚柠嚇得发抖,惊恐衝破痛苦的枷锁,脱口而出,“不要…”她用尽全部力量撑起软绵的身体,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腹,把湿透的脸颊埋入他温暖的胸膛里。 驰曜闭著湿透的眼眸,心疼得无以復加,身躯一抖一抖的,严肃警告:“不想让我死,你就给我好好活著,我不管你是生病,是痛苦,还是抑鬱,都不准再有半点轻生念头。” “嗯嗯。”她喉咙火辣辣的,困难地挤出两个单音,泪水把他单薄的衬衫湿透了。 他坐到床上,背靠著床头,把她发抖的身子紧紧搂入怀里。 她单薄的身子抖得很厉害,全身冰凉凉的,绵软无力,一直在抽泣。 驰曜收紧臂弯,把她搂得很紧很紧,哽咽低喃:“不要再瞒我了,抑鬱症不可怕的,能治,一定能治得好,只要你有半点轻生念头,你就立刻想想我,如果你敢死,我就敢殉情,这不是嚇唬你的,记住了吗?” 许晚柠在他怀里猛地点头,可还是控制不住痛苦的情绪,一直想哭。 这种失控的生理反应,根本无法平静。 “你跟我说说,你现在哪里难受,心里?还是身体?哪个位置疼?”驰曜细声细语。 她声音发抖,哽咽著,“不知道…躯体化的时候,全身到处都疼。心里最痛…” “为什么会痛?” “你不要我了…”说著,她又埋在他胸膛里哭。 他红了眼,泪水模糊他的视线,被气得胸口痛,在她耳边委屈低喃:“我不要你?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这话你是怎么敢说出口的?” “你不相信我了,你也不听我解释,我跟苏赫真没什么的。” “对不起。”驰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柠柠,我不是在意这个点,我知道苏赫喜欢你,但他还算个正人君子,不至於对你做什么,我生气的点是你瞒著我你生病的事,你一路上都不跟我解释心脉受损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回家之后,我忙著查你的病情,不跟你说话这一会,你就觉得我不要你了?” 许晚柠慢慢平静下来,可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驰曜长嘆一声,“我就冷落你一会,你就受不了。你想想这半个月,你忙得连影子都见不到,我被你冷落了半个月,我也很难受,我要向谁撒气?” “你向我撒气吗?” “不捨得了。”驰曜压低头,吻上她的发顶,脸颊贴在她髮丝里嗅著淡淡的香气,收紧臂弯,將她整个绵软娇小的身子嵌入怀里。 或许是搂得太紧,他暖暖的体温把她的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暖意开始驱散她心底的凉意。 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声,许晚柠感觉身子变暖,呼吸变平稳,疼痛也逐渐减弱。 他结实的拥抱比任何话语和药物都充实有效。 时间在漆黑的房间中一点点慢慢流逝。 她哭累了,躯体化也在驰曜的怀抱里熬过去,慢慢变得疲惫不堪,意识模糊,躯体化折磨过后,情感有些麻木,人也变得呆滯。 突然,驰曜捧住她的脸,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极其温柔,好像春天的太阳,慢慢融化树梢上的积雪,用情慾覆盖她淡漠的情感,用温暖刺激她抑鬱的情绪。 他的大手到处抚摸,撩起她內心对爱的渴望。 他的举动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他就在身边,他的爱是具象化的,是摸得著,看得到的。 他吻了很久,再將她轻轻推开,捧著她的脸蛋低喃,“好点了吗?” 许晚柠点点头。 他指尖温柔地擦拭她脸颊的泪痕,“你一直在內耗自己,被自己的精气神给耗没了。” “我已经在改变了。”许晚柠趴在他胸膛上,慢慢放鬆下来,哭过的嗓子也沙哑了。 “你要再自私一点,不管做什么事情,出发点都要先考虑自己是否开心,舒服,而不是考虑別人,更不用考虑我。” “嗯嗯。”许晚柠点点头。 驰曜轻抚她柔顺的长髮,轻声低喃:“不愿意跟我睡在一起,是怕我知道你生病的事吗?” 第135章 我不是害羞 许晚柠点头。 “还想治病吗?” “想。” “搬过去跟我住,我看著你,守著你。” “我躯体化发作,你会很难受的,我不想……” 驰曜打断道:“对,我会很难受,但我选择跟你在一起,我不应该承受这些吗?” “其实我已经慢慢好起来了,我一直在吃药。” 驰曜紧紧抱著她,下顎抵在她头顶上,语气很是沉重,“我刚刚只是冷落了你一会,你就开始胡思乱想,轻易被抑鬱情绪所控制,你並没有好起来,以后稍微再有点沉重的打击,你会一下子垮掉的。” 许晚柠忍不住又哭了,声音哽咽:“我也不想这样,我怕让人知道,会说我矫情。” “不是的,你是生病了。”驰曜急忙捧住她的脸蛋,亲吻她的唇,细声细语哄著,“別乱想,我在呢,我会一直一直陪著你,我们一起治病,会好起来的。” “好。” “把房间的灯打开,好吗?我想看看你。” “不要,好丑。” 驰曜轻轻勾起她脸颊的髮丝,“那我去把房门关上,我今晚就在这里陪你睡。” 许晚柠从他怀里出来,慢慢爬下床,“我去,你腿不方便。” 许晚柠软绵绵的腿没什么力气,走得有些晃,关了门,爬回床上,重新躺入他怀里。 他收紧臂弯抱著她,在她耳边廝磨低喃,“你晚饭还没吃呢,饿吗?” “不饿。” “苏赫的家庭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身体虚,你这样越来越瘦,我会觉得我很没用。” “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希望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健健康康的,可我又不能逼著你吃,逼著你睡,逼著你在家修养。” “那我吃,点外卖好吗?” “好。” “我想喝酒,吃羊肉串。” “我陪你喝,陪你吃。” “我想洗澡,洗头髮。” “我给你洗。” “你大腿骨折还没好呢。” “快两个月了,也恢復得差不多,坐浴缸里我帮你洗,腿伤是完全不影响的。” “可是……” 驰曜圈住她双肩,压低头嘬吻她额头、眉心,哑声低喃:“给我机会帮你洗澡洗头髮,就当我这十多天被你冷落的赔偿。” “我没有冷落你,我就是太忙了。” “我知道。”驰曜撒娇的口吻轻声细语,“但我也是真的好委屈,你今晚必须好好哄我。” 许晚柠被他逗得忍不住轻笑一声。 在浴室里,明亮的灯光下。 驰曜看到许晚柠哭得红肿的眼眸,眼袋像个红杏仁,又可爱又惹人怜。 浴缸很大,能坐下他们两人。 水很暖,他的胸膛结实温热,他的大手仿佛带著温柔的魔力,能洗乾净她的长髮,也能洗乾净她的身心。 大悲过后,身体是很空虚的。 幸好他在。 也幸好他能填满她所有空虚和寂寞。 在他怀里,她放纵自己,让所有情绪都化为乌有,在他身上,她肆无忌惮,把所有空虚都填得满满的。 这漫长的十一年,甜蜜和痛苦交织,空虚和离別占据他们更多的时间,如今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在他面前放纵。 他也喜欢她放纵的模样,欣赏她的美,享受她不一样的爱。 洗完澡。 坐在床沿边,他给她吹头髮,她在手机上点外卖。 “我点酒,可以吗?。”许晚柠再重新问一遍。 “可以。”驰曜修长的指尖划过她半乾的长发,轻轻拉起来,认真吹著。 “除了羊肉串,你还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羊腰子?” “可以。” “羊蛋蛋?” “不要,膻。” “羊鞭?” 驰曜把风筒关掉,握住她的肩膀压到床上,蹙眉低喃:“你是欲求不满?再来几遍?你说,我完全可以的。” 许晚柠娇笑著侧头,看著手机时间,“没有,我逗你的。是你自己说吃什么都可以。” “我可不是逗你,我是认真的。” 许晚柠放下手机,凝望著他,双手勾住他脖子,“不想让我吃东西了?” “还是要吃的。” “不想让我睡觉了?” “还是要睡的。” 许晚柠莞尔一笑,“那你现在想怎样?” “先让你吃饱了,再睡你,睡完你再哄你睡觉。” “你都把这一晚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嗯,你先点外卖。”驰曜低头吻她额头,把她拉起来,继续给吹头髮。 许晚柠边点外卖边问,“要喊蕙蕙一起吃吗?” “不喊,就我们两。” 下了单,许晚柠盘腿而坐,身子往后靠,后脑勺压在他肩膀上,轻声轻语问,“阿曜,你觉得蕙蕙跟白旭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这完全取决於白旭。” 许晚柠疑惑,侧头,抬眸,凝望他深邃好看的眼睛:“为什么是白旭,不是蕙蕙吗?” “不是。”驰曜轻轻吻上她清香柔软的髮丝,“就好比我们,主动权看似在你手上,我一直都是被你选择的一方。倘若我不坚持,我们早就缘尽了,哪有现在能坐在这里相互依偎著,等著吃宵夜,也等著睡你。” 许晚柠被他说得脸颊一热,羞赧浅笑,“你別老说睡我这种话,好羞耻。” 驰曜轻笑,搂著她的细腰,拉入怀里,埋在她颈脖里,沙哑的嗓音带著温热的气息,全数喷在她皮肤里,细细密密的酥麻感蔓延全身。 他呢喃细语,“这么容易害羞吗?我若说得再露骨一点,你是不是要把我当流氓批斗了?” 许晚柠否认:“我不是害羞。” 驰曜轻笑,把唇贴到她耳边,轻轻地嘀咕了几句。 那一瞬,许晚柠从脸颊到耳根都泛著緋红,全热透了,羞涩地垂下头,轻咬下唇。 第136章 同居同房同床 晨曦透过窗帘,朦朧间照亮整个房间。 空调温度非常舒適,许晚柠从温柔繾綣的梦境中清醒过来,缓缓睁开眼。 落入眼帘是男人精致的五官,如鬼斧神工雕刻一般深邃好看。 他侧躺著,与她面对面,呼吸轻盈均匀,睡容平静而温柔。 许晚柠內心波涛起伏,无法形容对他的深爱,是夹杂彷徨和不安的爱,害怕他未来某一天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他选择了不孕不育,与不完美的她相守一生。 换位思考,她连自己都没这么爱过自己,所以她没有底气觉得驰曜会一直这么爱她。 一想到未来,她的心好像被雾霾笼罩,阴阴沉沉地下起潮湿的烟雨。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轻轻抚摸他浓密好看的俊眉,指腹划过眉峰,落到眉尾,感觉到他肌肤暖暖的。 指尖继续往下滑,触过他乾净的脸颊,没有冒头的胡茬有些粗糙感,最后轻轻压在他软唇上。 他鼻樑高挺,唇瓣微薄而柔软,淡淡的浅粉色看起来很好亲,有种香香甜甜的感觉。 都说男人薄唇会寡性薄凉,看来面相是不准的。 驀地! 驰曜抬手,一把握住她四处乱摸的手指,紧紧按在唇瓣上。 许晚柠一颤,怔愣。 他缓缓掀开眼帘,深邃漆黑的眼瞳带著朦朧的光芒,与她视线交匯。 她心漏了节拍,有些心虚,也有些拘谨。 驰曜一声不吭,温热的手掌把她几根手指握得很紧,目光缠绵著,谁也没说话,空气里是早晨淡淡温馨感。 此刻,两人都有太多太多的感触。 是对过去的释怀,也是对未来不確定的恐惧,总觉得只要坚定一定能战胜现实。 可未来长远,还是难免会伤感。 四目相望,良久良久。 驰曜鬆开她的手指,伸手勾住她的后脑勺,拉入胸膛里,下顎抵在她头顶,將她整个身子搂入怀里,贴得密不透风,带著晨起的沙哑嗓音低喃:“一大早就摸醒我,想要抱抱呢?还是想要再满足一次?” 许晚柠窝在他怀里,呼吸里全是属於他温热又清香的气息,绵软的声音带著羞意,“你脚伤没好,节制点,抱抱就够了。” 驰曜收紧臂弯,闭上眼,“今天开始,搬到我房间去住。” “好。” “床单顏色换你喜欢的,灰色对你来说太压抑了。” “听你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给你弄个大的化妆区,放一张大的梳妆檯,上面摆满你喜欢的彩妆,护肤品,香水,小饰品,还有你喜欢的各种小玩意。” 许晚柠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在他怀里露出甜甜的笑容,“好,房间有属於你的办公区,也有属於我的化妆区。” “我们用上以前的情侣手机壳,微信情侣头像也用上。” 许晚柠情绪突然低落下来,语气沉沉,“我的手机壳被我弟的岳母给丟了。” 驰曜听出她的情绪的变化,连忙低头亲吻她额头,“没关係的,重新做一对。” “好。” “我现在腿不太方便陪你做运动,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安排个瑜伽老师。” “为什么?”许晚柠疑惑。 “你昨晚睡著之后,我睡不著,上网查了很多资料,治疗重度抑鬱症除了需要家人的陪伴和关爱,还需要医院系统的治疗、吃药、看心理医生、改变生活习惯、运动、旅游,等等多个方面入手,你现在工作忙,我的伤也没痊癒,现在去旅游不太现实,先从改变生活习惯和运动开始。” “我都听你的。”许晚柠往他怀里钻了钻,无比的安心。 “以后遇到任何麻烦和挫折,產生任何不良情绪,都要跟我分享,我们一起面对。” “嗯。” “柠柠,大学时期的你,自信、开朗、爱笑,我希望你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我会的。” “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 “上午,白旭和沈蕙的离婚案要做诉前调解,下午,盛氏的环境污染案要开庭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请个保姆回来照顾小宝,我跟蕙蕙去法院见白旭。” “好。”驰曜亲一下她髮丝,搂著她不想起床,慵懒地闭上眼继续睡会。 — 开庭前的调解,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法院,调解室里。 许晚柠陪著沈蕙过来,白旭提前到来。 半个月没见,他看起来消瘦了许多,也显得颓废。 从沈蕙心疼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还是很爱白旭的,两夫妻走到这一步,还是挺遗憾的。 调解室里还有一位调解员。 白旭和沈蕙对面而坐,许晚柠就坐在沈蕙身边,静静守著她。 调解员询问他们的状况,听他们的诉求,了解当下的情况。 白旭內疚又诚恳,“我不要离婚,我很爱我的老婆孩子,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老婆孩子都事,我很努力地工作赚钱,养我老婆孩子,我老婆没有工作,离开我,她和孩子会过得很苦,我不希望我的家庭破碎,我的孩子在单亲家庭里长大。” 沈蕙的诉求很简单,“感情已经破裂了,我要离婚,我也要孩子。” 调解员主张不要离,以孩子出发,一直在劝说沈蕙。 大概就是丈夫没有犯原则性问题,为何不给他一次机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想想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多可怜啊? 一想到孩子,沈蕙有些心软。 许晚柠心更软,她好羡慕沈蕙能有个可爱的孩子,也可怜孩子没有一个完整且幸福的家庭。 白旭当场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对著沈蕙信誓旦旦,“我可以刪除陆瑶瑶的联繫方式,以后再也不来往。” 沈蕙苦涩冷笑,“你借给她的二十万呢?怎样拿回来?” 白旭沉默了。 “没有借据,没有限定还款日期,你要怎么追债?” “我知道错了,老婆…” 调解员又劝了一轮。 沈蕙终究还是心软了。 “为了儿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把她刪了,二十万能拿得回来就拿,拿不回来就当被诈骗。” “可以…”白旭打开陆瑶瑶的微信,手指却僵住了,陷入纠结中,一秒,两秒,三秒… 许晚柠和沈蕙都在心里为他数著。 数到三十秒时,陆瑶瑶的微信来了。 是语音。 白旭愣了一下,抬眸看沈蕙,眼神带著徵询。 是的! 他的眼神在问沈蕙,能不能听了这语音再刪。 心凉透了,沈蕙眼眶全是泪,胸口像被刀刺一般,点了点头同意,苦涩抿唇。 第137章 满意了吗? 许晚柠察觉到她的难受,伸手轻轻盖住她握得发颤的拳头,“开扩音。” 白旭蹙眉瞪一眼许晚柠,咬了咬后牙槽嘆气,点击打开扩音播放。 陆瑶瑶娇柔的声音传来:“阿旭,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家,也谢谢你替我挡酒,也挡去那些老色胚的坏心眼,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今晚到我家里来吃晚饭吧,我给你做一顿丰富的家乡美食款待你。” 听完语音,白旭沉默了。 沈蕙低头苦笑,泪光溢满眼眶,气得身子微微发抖,咬牙强忍著。 连调解员听得都忍不住皱眉头。 整个调解室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白旭才开口:“昨晚,我只是陪她去应酬,她一个女人面对那么多男客户,很不安全,她喝醉了,我叫代驾送她回去,因为不放心也跟过去,见她平安到家我就离开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 沈蕙一声不吭,含泪凝望他。 他被看得心慌意乱,立刻拿起手机,对著陆瑶瑶发了一条语音,“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繫了,互刪吧。” 发完语音,他当著沈蕙的面,把陆瑶瑶刪除拉黑。 刪完微信,又刪电话本,把所有联繫方式都处理乾净,隨后把手机递给沈蕙,“满意了吗?” 满意了吗? 这四个字,好似一把刀,狠狠插入沈蕙的心。 她转头看向许晚柠,许晚柠不敢给任何意见,“你自己决定吧。” 沈蕙想到了年幼的儿子,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好,不离婚,但我要留在京城工作。” 白旭眸色一沉:“孩子谁带?” 沈蕙:“你请保姆。” “保姆不是自己人,我不放心把孩子交给陌生人。” “把你妈也带来京城,保姆照顾孩子,你妈监督保姆的行为。” 白旭沉沉地呼气,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好,只要你不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签了调解书后,三人离开法院。 许晚柠开著车,载著白旭和沈蕙回去接他们的儿子。 中午,阳光明媚。 晚曜苑的庭院里,绿植葱葱,花繁叶茂。 三人走入明亮宽敞的客厅。 见到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地上铺著软绵绵的大地毯,毯面上零零散散放著许多玩具和绘本。 驰曜赤脚坐在上面,把小宝放在他没有受伤的大腿上,一只手抱著小宝,另一只手拿著绘本,绘声绘色地讲故事。 “小鸭子……呱呱呱……跳到水里,咕嚕,咕嚕……” 小宝左手拿摇铃,右手拿小黄鸭,认真盯著驰曜说话的嘴,听著起伏有趣的声音,咯咯大笑 见到这温馨的一幕,许晚柠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许低落。 他让驰曜请个阿姨回来照顾一天,没想到他自己在照顾小宝。 他还受著伤,要给小宝餵辅食,换尿片,哄睡觉,哄著玩,七个月的宝宝可不是那么好带的。 此时的小宝不哭不闹还笑哈哈的,可见小宝心情很好,也很喜欢他。 “小宝……”沈蕙喊了一声。 驰曜和小宝同时抬头。 驰曜的视线落到许晚柠身上,眸光温柔。小宝的视线落到沈蕙身上,很是激动地从驰曜怀里出来,爬向沈蕙。 小宝七个月,爬得很快。 驰曜撑著地板欲要起来,许晚柠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和腰身,驰曜把手搭在她肩膀,“调解完了?” “嗯。”许晚柠扶著他坐到轮椅上,“辛苦你了,阿曜。” “一点也不辛苦。”驰曜望向小宝的眼神透著真挚的喜欢,“小宝很可爱。” 许晚柠回头看小宝,却发现小宝在沈蕙怀里抱著。 白旭那么久没见儿子,却不是第一时间抱过儿子。 他就站在沈蕙面前,弯著腰,握住小宝的小手,轻声轻语哄著:“小宝,看见爸爸开不开心?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小宝好似见到害怕的陌生人,转身趴入沈蕙的肩膀里,小手圈著她的脖子。 许晚柠见到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沈蕙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驰曜低声问,“什么结果?” “不离了。”许晚柠小声应答。 驰曜的视线落到白旭身上,只见他一直转著圈在逗小宝,小宝跟他玩起来,小身子在沈蕙怀里转来转去,跟他躲猫猫似的。 他提醒:“白旭,你家小宝养得挺好,有19斤。” 白旭欣慰一笑,“小胖子原来这么重,还是母乳好啊!” 驰曜轻嘆气。 许晚柠说:“蕙蕙,我帮你进去收拾行李。” “谢谢。”沈蕙道谢,抱著孩子坐到客厅的椅子上。 白旭也跟著坐下,询问驰曜的身体恢復情况,驰曜有一句没一句搭著话。 顷刻,许晚柠推著行李箱出来,白旭立刻上前,接过许晚柠手中的箱子,“让我来吧。” 沈蕙抱著儿子起身,向许晚柠和驰曜再次道谢,“感谢你们这些天的收留。” 许晚柠:“不要说这么客气的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沈蕙:“好。” 白旭拖著行李箱欲要往外走,伸手摸上沈蕙的腰间,对驰曜和许晚柠说:“那我们先回去了。” 驰曜实在没忍住,再次提醒:“阿旭,七个月的孩子挺重的,你得多抱。” “哦,好……”白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开行李箱,伸手去接沈蕙手中的小宝。 小宝並不怕生,白旭抱著之后,也不哭不闹。 可沈蕙却很是心酸,无奈抿唇,再次跟许晚柠和驰曜頷首道谢。 白旭一手抱著小宝,一手拖著行李箱往外走,沈蕙跟在他身后,爱与不爱其实她心里早有答案,只是想为了儿子,能忍就忍。 他们刚出门,许晚柠反应过来,立刻把地毯上的玩具和绘本全部收拾起来,装著往外跑,送到了他们手里,看著他们上了网约车离开。 再回到客厅时。 许晚柠就站在客厅中央,与驰曜对视著,突然觉得家里安静了,空空的好像缺点什么,又好像没缺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驰曜向她伸手,“过来。” 许晚柠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到他掌心里,被他拉著坐入没有受伤的大腿內,轻轻搂入怀里。 她双手勾住驰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里,喃喃低语:“阿曜,你怎么知道小宝的体重?” 驰曜轻抚她后背,“给他称了重,也量了身高,剪了小指甲,他好乖,一点也不闹腾。” 许晚柠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抱著他。 第138章 许晚柠名扬全国 “下午还要开庭吗?”驰曜单手抱著她的腰,另一只手遥控轮椅,开往饭厅。 许晚柠依偎他怀里,“对,盛氏集团化工厂的环境污染案,直播公开审理,我现在压力有点大。” “是因为之前被人实名举报上了热搜,引起很大的舆论,也被很多网友关注,所以要直播公开审理吗?” “嗯。” 驰曜轻轻掐住她的嫩嫩的脸颊,“我家柠柠要一战成名了。” 许晚柠推开他的手,揉揉被掐疼的脸蛋,“不一定会贏,如果我输了,很有可能被网友认定我收了盛氏集团的钱,被贿赂了。” “我相信法律,我也相信你,你一定会贏的。” 许晚柠从他大腿起来,坐到餐椅上,“如果贏了,我要请大哥吃饭。如果没有他,我可没办法再拿到化工厂偷排污水的证据。” “在哪个平台直播,我要在家里看直播。” 许晚柠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官方平台,“这里,三点开始。” “还没见过你工作时的模样,我一定会看。”驰曜目光灼灼,笑容温柔。 许晚柠会心一笑。 阿姨端著午餐出来,摆放在桌面上。 两人吃著午饭,聊著关於这场官司的事。 许晚柠吃完午饭,便匆匆离开家门,出去忙工作。 驰曜在家约了装修师傅上门,把房间的格局重新布置,让阿姨换掉床单被罩,连窗帘的顏色都换成许晚柠喜欢的。 装修师傅刚走,专柜的销售员带著昂贵的產品上门,为她的化妆间添置得满满当当。 处理完房间的事,他又在家里面试了几位瑜伽老师,最终留下一位性格温顺的女老师。 三点,他准时打开电视,找到法院官方直播平台,坐在轮椅上观看这场官司。 电视屏幕里,他看到不一样的许晚柠。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许晚柠穿著白色衬衫灰色西装裙,端庄温雅,落落大方。 坐在原告律师席位上,冷静,理性,沉稳,带著专业的锋芒与女性的柔光,以縝密的逻辑,智慧的思维,以及坚不可摧的证据,步步为营,有条不紊地在法庭上发光发亮。 驰曜看得入迷。 他印象里的许晚柠,柔弱,娇羞,隱忍。 没想到她在法庭上是这般耀眼夺目,任谁也看不出她是抑鬱症患者。 这时,脚步声传来。 驰曜回头,见到驰宥西装革履,双手插著裤袋,慢悠悠地走进来。 家里人都有他家的大门密码,驰宥突然到访,他並没有多惊讶,礼貌地开口打招呼:“堂哥。” 驰宥笑容可掬,目光落到他面前的电视上,“看你女人打官司呢?” “嗯。”驰曜收回视线,继续盯著屏幕:“你有什么事吗?” “过来跟你提个醒,你女人锋芒太露了,不是一件好事。”驰宥站在他身边,盯著电视里的法庭现场,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这场官司打下来,许晚柠律师算是名扬全国了,这桩没有律师敢接的案子,她铁了头要接,年轻啊!还是太年轻了!” 驰曜脸色沉下来,语气清冷,“堂哥,官场那一套呢,我不懂,我也不去干涉,我就是一名研究航天的技术员,如果我女人触碰到你的利益,那就麻烦你最近收敛一点,別让她逮住了,要不然弟弟也救不了你。” 驰宥冷笑,看向驰曜,“你这话,我怎么听得这么刺耳。” 驰曜目光深沉,一字一句,“盛氏集团法人代表是你的情人,钱入了你的口袋,你却不沾一点荤腥,出事了就把情人推出去抗下所有。” “你不是说你不懂、也不干涉官场这一套吗?”驰宥脸色冷沉如冰。 “对,我不干涉,但这事牵连到我的女人,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驰曜从容不迫,开著轮椅缓缓转身,来到茶柜下面,拉开抽屉,把文件甩到茶几上,“看看吧。” 驰宥拿起文件翻看,越看脸色越暗,猛地盖上,咬著后牙槽瞪著驰曜。 “堂哥过来是想让我出面劝劝我的女人,让她收手,但我现在只想劝堂哥您收敛一点,我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我太小看你了,阿曜。”驰宥愤怒地把文件甩到茶几上,目光阴鷙冷沉,拂袖离开。 驰曜望著他离开的背影,厉声警告道:“別动许晚柠,否则,你是我堂哥我也一样弄死你。” 驰宥脚步一顿,停下来,僵著一动不动。 数秒后,驰宥转身对视他,嘴角噙笑,眸光阴湿,“我的情人多如牛毛,少一个不算什么,但你,只有许晚柠一个,我们谁更怕失去啊?” 驰曜眸光暗了暗。 “弟弟啊,一个太少了,得看紧点,別出什么意外了。”驰宥乾笑了几声,迈著大步离开。 驰曜握著轮椅把手的指骨绷紧泛白。 傍晚时分。 驰曜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拿著手机看许晚柠从法院出来,被记者包围採访的视频。 室外,是轿车驶入的声音,他关掉手机,静等许晚柠回来。 不一会,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阿曜,我贏啦……”许晚柠激动的声音清脆有力,雀跃而兴奋,纤瘦娇柔的身影从大门跑进来,脸上满是甜甜的笑容。 驰曜还没反应过来,许晚柠手中的包一扔,张开双腿跪上他大腿两边,胯坐他小腹,双手紧紧圈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里,给他抱了个满怀。 许晚柠突然扑过来的拥抱,结实有力,热情奔放, 他双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心跳骤然加快,呼吸里满满都是女子身上熟悉的香气。 好久……好久……她都没有这么热烈地抱过他了。 他回过神,收紧臂弯,搂住她绵软又细嫩的腰,把脸埋在她带著淡淡花香的髮丝里,轻声喃喃:“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你很专业,很棒,为附近居民爭取到很高的赔偿,也把几个负责人给送进去了。” “偷排了六万吨含有工业盐酸的污水啊!这真的害死人的,但他们还要上诉,这官司还要继续打。” “一审都贏了,二审改变不了什么。”驰曜抚摸她薄而曲线的细腰,转头亲吻她髮丝,“忙完了吧?” “嗯。” “剩下的时间,別接那么多案子,把你的时间匀点给我。” 许晚柠离开他的怀抱,跪直身子,双手捧上他俊美的脸颊,眉眼弯弯,眸光明亮,“好,我的时间全部给你。” 驰曜眼含清辉,笑意温存,指尖温柔地刮一下她鼻尖,“哄我呢?” 第139章 以夫妻的名义开始新生活 “不是哄你,我会少接工作,多抽时间在家跟你在一起,我想把病治好。”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 许晚柠像个树懒抱著大树,脸颊压在他肩膀上,闭上眼休息。 心里觉得此时此刻很幸福。 原来自私的人,活得最轻鬆,最舒適。 自从她不去考虑驰曜的未来、婚姻、和前途,不去考虑驰家所有长辈们的感受,只想著过好当下,把每一天都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活著,隨心所欲地爱他,跟他在一起,会是这般轻鬆自在,日子是这般的甜。 自私真好! 男人的大手抚著她腰背,慢慢往下滑,落到盈盈一握的腰肢下,颇为无奈的轻嘆,“真细。” 许晚柠听出这两个字不是讚美,是满满的疼惜。 “等我胖了,你会嫌弃我吗?” “不管胖瘦我都喜欢,我只要你健康,开心。” 驰曜的嘴最甜了! 她忍不住抬头,往他唇瓣亲吻。 蜻蜓点水的吻惹得他一笑,“你真没诚意,每次亲我都只是一秒。” “一秒也是吻。”许晚柠娇羞地转移话题,“我饿了,去吃晚饭吧。” “等会再吃。”驰曜捧住她的脸,低头深深浅浅地吻著她,好似永远都吻不够。 她的唇,是他的精神糖果。 她的身子,是他释放所有情感的唯一途径,摸不够,也睡不够。 她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宛若这世间最美的风景,虽没有壮观的大海,也没有辽阔的草原,却能让他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或许,这就是生理性喜欢吧! 晚饭过后。 许晚柠回房,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一下子懵了。 她去到隔壁驰曜的房间。 推开门,偌大的房间变得不太一样。 门的正面是铺著绿粉格子被褥的大床。 左边用屏风圆拱门隔开一个化妆间,里面还有电脑台和书架,精致又漂亮。 右边是他的工作区。 偌大的房间分成三个区域,窗帘换成暖色系,因为添置不少女性化的可爱元素,整体变得格外温馨。 她缓步走进去,心底攀起一股暖意。 驰曜的轮椅跟著她而入,在她身后停下来。 他看著属於两人共同的房间,声音颇为感慨:“如果早知道你会这么害怕我出事,在六年前你跟我分手的时候,我就应该跑到马路中间站著,以死威胁你。” 闻声,许晚柠错愕转身,蹙眉望著他,“你不能有这么偏执疯狂的想法。” 驰曜双脚踩下地板,缓缓站起来。 许晚柠急忙上去扶他手臂,“你怎么站起来了?” 他没让她扶,张开双手將她抱入怀里,收紧臂弯把她搂得很紧很紧,带著警告的语气,严肃且强势:“许晚柠,从今天起到我死的那一天,你都不能有二心,不能离开我,更不能离开我们的家,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不会离开了。”许晚柠心里酸酸的,推著他的胸膛,“你快坐下,別站著。” 他嗓音深沉,“不要动,让我抱抱你。” 许晚柠不动,任由他抱著,静静感受他温暖的怀抱。 她爱驰曜,但她知道自己的爱不及驰曜爱她那般热烈深情,或许她永远也理解不了驰曜此刻失而復得的心情。 从今天起,她和驰曜以夫妻的名义,正式同居了。 晚曜苑是她的家。 驰曜是她丈夫。 驰曜的家人,亦是她的家人。 驰曜为了更好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高薪聘请了一个全能的住家保姆—琴姐,琴姐懂营养学,也会做南方菜系,主要是性格好。 琴姐喜欢喊她夫人。 一开始她还挺不自在的,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她工作减少了,驰曜陪她去最好的医院看病,找最好的心理医生,做治疗,坚持吃药,也加强锻炼身体。 在家里,驰曜给她改造出瑜伽室,聘请了瑜伽老师。 每天一小时的瑜伽课,偶尔还有冥想课和助眠课。 她的时间被驰曜安排得满满当当,格外充实,她的躯体化偶尔还会发作,但次数明显减少,压抑情绪偶尔也有,但总能被驰曜轻易发现,將她悲观的情绪抽离,陪著她做各种转移注意力的事,有一个特別见效的办法就是勾起她的性慾,再不断满足。 驰曜的书房里,多了十几种关於如何治疗抑鬱症的书籍。 他一有空就翻阅各种心理学的书和文献,都快自学成专家了。 还打趣道:“要不我去考个心理諮询师资格证,以后不当航天工程师,就去当心理医生。” 看似开玩笑,但他確实为了她的病,潜心钻研心理学和抑鬱症相关的知识。 七月下旬的天,格外的燥热。 驰曜的骨伤也隨著时间的流逝,慢慢痊癒。 中午,明媚的阳光格外灿烂,洋洋洒洒落在庭院里,夏季的风拂过茂密的绿植,让人觉得清凉舒適。 庭院中央的凉亭內。 驰曜站在栏杆旁瞭望远方的树木,舒缓一下疲惫的眼睛,他身穿简单的白衫黑裤,矜贵优雅,温润如玉。 身上的伤恢復得差不多,他也將准备回单位上班,这两天修改一组数据,时时刻刻盯著电脑屏幕,把眼睛累得够呛的。 “驰先生。” 一道轻盈的女人声音传来,驰曜闻声,回头。 见到瑜伽老师走向他,他礼貌应声:“陈老师,下课了吗?” 瑜伽老师微微侧著脑袋,葱白的手指撩一下耳边的髮丝,夹子音略显娇甜:“还没呢,许小姐在放鬆肢体环节睡著了,我没打扰她,让她睡醒了再继续。” “好,辛苦你了。” “我想跟你谈谈许小姐最近的学习情况,她…”瑜伽老师靠近驰曜时,突然一个崴脚,扑向他。 “啊!”她呻嚀。 驰曜眼疾手快,扶住她。 她整个身子仿佛失去重心,全部压到驰曜的臂弯里。 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驰曜眉头紧蹙,非常明显地感觉到瑜伽老师上半身往他胸膛上贴。 他將瑜伽老师扶稳,后退一步。 “谢谢。”瑜伽老师眉眼盈盈。 “小心点。”驰曜依旧保持著礼貌,又问:“柠柠的学习情况如何?” “许小姐进步很大,身体柔软度越来越好,动作也规范…” 驰曜礼貌地望著瑜伽老师,却发现老师的眼神愈发嫵媚,说不上轻浮,却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瑜伽老师不经意地往前再迈进半步,与他脱离社交安全距离,身上的香水味再次轻而易举地攛入他鼻息里。 他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性,自然是秒懂对方不留痕跡投递出来的微妙信息。 瑜伽老师说完许晚柠的情况后,目光灼灼凝望驰曜深邃好看的眼睛,再往前一步,轻声轻语问:“驰先生,你要不要学瑜伽?很多男性都在学瑜伽,我可以免费教你。” 第140章 谁更招蜂引蝶? “陈老师,你的课就上到今天吧,剩下的课时费也不用退了,你从明天开始不用来。” 驰曜神色平静地放下话,转身离开凉亭。 瑜伽老师震惊又错愕地望著驰曜离开的背影,懊恼不已。 她不甘心,双手叉腰张望这偌大的庭院。 拥有坐落京城的三进院大宅,身份非富则贵,绝对是京中权贵之子。 这种男人最喜欢且最会玩女人了。 而他,不贪女色? 瑜伽老师低头看了看自己姣好的身材,与许晚柠相比,她更大,更丰盈。 她到底败在哪里? 美貌上? 想不通,但也没有机会想了。 瑜伽室里。 许晚柠迷迷糊糊地从瑜伽垫醒来,不见瑜伽老师的身影,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左右探看,视线落到休閒沙发那头的驰曜身上。 “你怎么在这?”许晚柠起身走向他。 驰曜笑容温浅,拿起旁边的温水杯,拧开,递上:“刚忙完,来看看你练瑜伽,见你睡著了,没叫醒你。” 许晚柠接过温水喝上一口,“陈老师呢?” “她上完今天的课,明天不来了。” “为什么?”许晚柠疑惑,將温水杯拧紧,放下。 驰曜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往怀里拉,合拢双腿让她跨坐:“你坐我腿上。” 许晚柠被他膝盖挤开了双腿,拉著她跨入他大腿內。 她双手压在他肩膀上,低头对视著他,小声拒绝:“你的腿伤才刚恢復,医生说了,至少要半年以上才算痊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你坐进来点,坐我胯上。”他身躯往后靠在椅背上。 许晚柠无奈一笑,听话地与他小腹紧贴而坐,双膝弯跪沙发上,双手圈著他的脖子,与他咫尺的距离深深对视。 这坐姿亲密又曖昧,也是驰曜最喜欢的拥抱姿势。 “回头我给你换个已婚的瑜伽老师。”驰曜云淡风轻地解释,“陈老师不合適了。” “换个已婚的?”许晚柠讶然:“陈老师去撩你了?” “不確定,也不想去揣测別人的想法,更不想招惹麻烦,换一个也不费事。” 许晚柠故作生气,捧住他俊美的脸庞,皱著眉头嘟囔:“怎么办啊?你长成这样,也太招蜂引蝶了。” “是谁更招蜂引蝶?”驰曜握住她的腰,用力往內压了压。 许晚柠身子一软,娇笑著跌入他胸膛里,把脸埋在他肩颈里,羞赧道:“不要这样,这是瑜伽室呢。” 驰曜抬手揉揉她后脑勺的髮丝,“我后天要回单位上班了,以后没那么多时间在家里陪你,你一定一定不能胡思乱想,除了加班和出差,我会每天都回家的。” “嗯嗯。”许晚柠情绪低落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你不忙的时候,多找沈蕙聊聊天,也可以找我妹妹。” “好。”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里,遇到任何烦心事,都要跟我说,千万不要因为我忙或者其他原因,而选择瞒著我。” “不会,我保证在你面前,我是完全透明的。” “暂且信你。” 终於信她了? 不容易啊!许晚柠忍不住笑了笑。 许晚柠沉默下来,双手圈搂他脖子,脸蛋埋在他肩颈內,嗅著他身上好闻的淡香,有种安心到晕晕欲睡的感觉。 她想午睡,某人却有了反应。 “回房?”他问。 她无奈,在他耳垂边轻声细语,“我刚做完瑜伽,出汗了。“ “反正你也爱洗澡,我陪你中午洗一次,晚上再洗一次。” “好。” 驰曜托住她臀,抱著她起身往外走。 许晚柠双腿勾住他的腰,双手圈住他脖子,掛在他健硕高大的身躯上,像个绵软的树懒,紧抱不放。 走向房间的长廊上,许晚柠想起一件事,说道:“阿曜,我明天晚上有个聚餐,赫律师组的局,我请客,推不掉的,所以会晚点回家。” “为什么是你请客?” “之前化工厂污染案子贏了,大家就喊著我要请客了,那案子赚得少就没请。如今苏赫的案子也贏了,一千万的报酬,我的提成是五百万,扣了税也剩个三百多万。” 驰曜侧头吻她脸颊,很是欣慰,“柠柠真厉害,赚得比我多。” “我的成就哪能跟你比?” 他语气严肃,“別贬低自己。” 许晚柠浅笑,“好,不贬低自己,我跟你一样厉害。” 驰曜推门而入,反手关门,一只手勾住她后脑勺,边吻著她,边往浴室走。 周末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充实,床上的缠绵,持续到晚上。 —— 阴暗的停车场角落里。 黑色迈巴赫里坐著两个男人,车厢內无灯,暗沉的光线透过车玻璃,照亮男人手中的黑色小瓶子。 “拿著,好东西,给许晚柠用上。” 冯茂怯怯地接过,吞了吞口水,“这……可是犯法的。” “你不喜欢她吗?” “喜欢。” “不想睡她吗?” “想。” “那就大胆干,有我给你撑腰,你不会有任何事,別忘了我爸的身份,最高检察官可不是吃素的。” 冯茂盯著小瓶子,依旧纠结,“我听说,许晚柠的男朋友背影很硬,很不好惹,我怕……” “再硬,能硬得过我?”男人从车厢后坐拿出一个行李袋,扔到冯茂身上:“能睡你的喜欢女人,还能拿钱,有我给你托底,你不用怕。” 冯茂打开行李袋,里面塞满现金,让人看得心花怒放,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双眼冒著贪婪的光芒,“谢谢驰先生。” 驰宥冷笑,阴鷙的眸光望著前方,掏出烟和火机,慢悠悠地点上。 冯茂小心翼翼打听:“驰先生,化工厂整顿之后,还能復工吗?” “復工也不赚钱了。” 冯茂咬牙切齿,“都是许晚柠这个贱女人……” 驰宥打断:“行了,你回去吧,明天的事干漂亮一点。” “是,驰先生。”冯茂毕恭毕敬道谢,开门下车,拎著行李袋张望四周,疾步离开。 冯茂刚走不久,旁边一辆豪车的门打开。 女人穿著吊带连衣裙,踩著高跟鞋,缓步走到迈巴赫的副驾驶,开门上车。 “表哥。”杜婉婷礼貌打招呼。 驰宥侧头看她,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指尖夹杂香菸,伸手摸到她短裙下的大腿:“婷婷,表哥都给你安排好了,你表姨妈办不到的事,表哥一定能帮你办到,等著做驰曜的新娘子吧。” 杜婉婷露著感动的微笑,“谢谢表哥。” 驰宥目光灼灼望著她,不作声。 她沉默了一会,感觉气氛不对劲,“表哥,你叫我来这里,还有別的事吗?” “表哥最近压力很大,来,给表哥解决一下。”驰宥的手往裙內摸,杜婉婷猛地握住他手腕,眸色微沉。 驰宥眸子暗下来:“怎么了?” “我……” “又不是第一次,害羞什么?等你以后成了驰曜的老婆,表哥绝不逾越半分。” 驰宥把香菸掐灭扔到窗外,关上车窗,把杜婉婷拖拽到大腿上:“表哥想你了……” 杜婉婷眼角溢泪,咬著下唇强忍著,闭眼就是干。 第141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按同事的要求,许晚柠预订了一家京城非常有名的高档私房菜。 偌大的包间里,唱k,桌游,桌球,麻將等等娱乐项目,一应俱全。 菜餚丰富,名酒满桌,大家敞开怀吃喝玩乐,气氛肆意鬆弛,热闹非凡。 大家吃饱喝足,都去唱歌,玩桌游,打桌球,餐桌这边只剩下冯茂,赫永,与她。 冯茂微醺,指著她去拿酒:“小许啊,喝得还不够尽兴呢,再去拿一瓶茅台吧。” 赫永拍拍他的手臂,“少喝点。” “小许两场官司大获全胜,赚得盆满钵满,难得她请客,酒都不能喝尽兴吗?” 许晚柠不知道他意欲何为,挤著僵硬的微笑,“能,我去拿。” 赫永起身,“小许,我去……” 冯茂立刻拉住赫永的手,“老赫,就让小许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没事,我去就行。” 许晚柠起身走出包间,下到一楼,找到老板,酒柜拿了一瓶茅台。 她捧著茅台转身,驀地,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那背影像白旭。 而他对面坐著陆瑶瑶,以及她四岁的女儿。 许晚柠错愕,捧著茅台走过去。 温馨的小餐桌,摆著四菜一汤,两杯红酒,一块小蛋糕。 靠近后,她看清楚男人的侧脸,正是白旭。 这一瞬,她心情无比复杂,心疼沈蕙,也替她感到愤怒。 陆瑶瑶抬头盯著她目光变冷,不耐烦地放下筷子。 白旭顺著陆瑶瑶的视线往身侧看,抬头一瞬,视线落到许晚柠暗沉的脸上。 他嚇得一惊,身躯绷硬,神色慌张,手中的筷子“哐当”一声,落到桌上,再掉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晚柠面容僵硬挤著微笑,“白旭,好巧啊。” 白旭慌忙站起身,“许……许晚柠?你怎么会在这?” “请同事吃饭。”许晚柠微不紧不慢地问道,“刚走过,还以为是一家三口呢,没想到是你,在跟朋友吃饭?” “我……”白旭眼神闪烁。 “没事,你们继续,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许晚柠放下话,沉著脸转身离开。 许晚柠上楼时,白旭追上来,沉重的声音带著一丝慌张,“许晚柠。” 许晚柠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白旭来到她面前,面露难色,恳求道:“你不要跟蕙蕙说,我真的只是刚好露过见到瑶瑶和她孩子在这里吃饭,她喊我坐下来聊点事,顺道吃个饭而已,真的是碰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许晚柠冷静询问:“这是京城比较有名气的私房菜,所有顾客都要预约,而且要提前一周预约,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碰巧在这里遇到的?” 白旭被问得哑口无言,双手叉腰,低头呼气,顷刻,他再望向许晚柠的目光变得严肃,一字一句,“许晚柠,我请你不要再破坏我的家庭了,我跟瑶瑶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我很爱我老婆儿子,我离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晚柠仿佛吃了一颗苍蝇那么噁心。 她气笑了,冷哼:“呵!白旭,是谁破坏你的家庭了?沈蕙是我最好的闺蜜,我只希望她幸福,可你现在乾的是人事吗?” “我乾的怎么不是人事?”白旭怒了,声音飆升。 “今天是那小孩生日吧?”许晚柠无奈冷笑,“你下班了,自己儿子不陪,陪別人的孩子过生日,蕙蕙同意吗?你儿子同意吗?” 白旭恼怒道:“她是个可怜的自闭症孩子,我陪她过个生日怎么就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我也不在乎,但我替蕙蕙感到委屈,心酸,难过。” 白旭理直气壮,“你不告诉她,她就永远不会知道。” 许晚柠无奈轻嘆,“白旭,你一台手机,两个系统,对吧?” 白旭脸色沉下来,没回应。 许晚柠心情沉甸甸的,很是复杂,恼火得很,但终究不是她的家事,她没权去管白旭。 她不再理会他,继续上楼。 白旭恼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著强硬的警告:“许晚柠,你不要在蕙蕙面前挑拨离间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如果我离婚了,那都是你害的,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许晚柠听到这些话,被气得胸口堵得慌。 代入到蕙蕙的立场去想这事,真会伤心死。 如果驰曜以后也变成白旭这样,她该会有多痛,多难受啊? 估计连死的心都有。 脑海里闪过这悲观的想法,许晚柠连忙闭上眼深呼吸,慢慢缓解这突如其来的悲观情绪。 不能往那方面去想。 病还没好呢,绝对不能往坏处想,驰曜不是白旭,他不会这样的。 许晚柠调整好心態,推开包间的门进去。 赫永不在餐桌,被喊去唱歌了。 许晚柠把酒放到冯茂面前,一声不吭地往那边走去。 冯茂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小许啊,咱们喝一杯。” 许晚柠立刻甩开他的手,“我不喝了,你喝吧。” “之前多有得罪,这一杯我敬你……”冯茂拿起她的空酒杯,倒上一杯果汁,递给她,“你喝果汁,我喝酒,咱们之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这杯之后,通通忘掉。” 说著,冯茂把果汁塞到她手中。 他没有开茅台,而是端起他的酒杯,用里面沾杯底的酒,迫不及待与她碰杯,隨后仰头喝完。 许晚柠端著果汁,目光落到透明玻璃杯上。 “果汁而已,你喝啊!”冯茂催促。 许晚柠把手中的果汁放下,转身走到吧檯,拿出乾净的空杯,倒回餐桌,打开新可乐,倒上小半杯,一口气喝完。 冯茂脸色骤沉。 “我喝完了,你慢慢喝。”许晚柠沉下脸,迈步走向唱k的娱乐区。 她可是当了四年多的公益律师,见过的、打过的、听过的案子,数不胜数。 入口的东西和餐具,离开自己的视线,都不能再吃再用。 包括果汁,与她的空杯子。 毕竟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倒入杯身,是丝毫看不出来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许律师,快过来唱歌。”助理拿著麦克风,起身递给她。 “好。”许晚柠接过麦克风,坐到助理身旁,与同事一同唱歌。 第142章 男人的直觉 聚餐来到尾声。 许晚柠坐在一旁看同事们唱k,玩桌游,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在热闹喧譁的场合有些不適应,又或许想到闺蜜再次被白旭骗了,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小许啊!” 许晚柠闻声,回过神,看向喊她的人是冯茂。 她心里更加烦躁,淡淡应声:“冯律师有什么事吗?” 冯茂走来,坐到边上,“外面有个人找你。” “谁啊?”许晚柠好奇。 “不知道,是女的,你出去看看吧,就在长廊外面。” 许晚柠掏出手机,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沈蕙没打电话给她。 女的?难道是陆瑶瑶? 许晚柠放下手机,没动身,冯茂蹙眉望向她,“你怎么不出去?外面真有人找你呢。” 许晚柠淡淡应声:“不认识,不见。” 冯茂脸色暗沉,隱忍著冷哼,坐下来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冯茂莫名其妙又找她说话,“小许啊,你男朋友来接你吗?” 许晚柠听到他声音都有生理不適,“对。” “好像来了,就在外面。” 许晚柠拿起手机,给驰曜发了一条信息。 【阿曜,你来了?】 驰曜秒回:【还没有,你不是让我十点过去接你吗?聚餐提前一小时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有个男同事总找各种理由说外面有人找我,好像要把我单独支开。】 驰曜:【哪里都別去,跟同事好好待在一起,我现在过去接你。】 许晚柠:【好。】 许晚柠放下手机,抬头对著冯茂,冷声问:“外面到底谁在找?三番几次想把我喊出去,你到底想干嘛?” 其它同事都看向了冯茂,他顿时尷尬,眼神闪烁,一脸无辜,“你误会了,外面確实有人找你,我只是传个话而已,我……我能干什么?” “除了我男朋友,没有人知道我今天在这里跟同事聚会。至於外面那对男女……”许晚柠觉得,如果真有人找她,那之可能是白旭和陆瑶瑶,“我也不想见。” 冯茂面容僵硬,“行行行,隨你……唱歌吧!” 没想到许晚柠在外面是这般谨慎小心,他一点能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赫永接了一个电话,在嘈杂的包间里,他声音颇大,“驰先生,你放心,有我在,你女朋友不会有事……” 许晚柠闻声,回头看一眼赫永,心里暖暖的。 驰曜应该是打电话给赫永,交代他帮忙照顾她了。 冯茂也听见,在赫永掛断电话之后,坐到他身边,小声问:“老赫,刚刚打电话给你的驰先生,是谁的男朋友?” 赫永拿起一粒葡萄放入嘴巴,漫不经心,“小许的男朋友。” 冯茂紧张地压低声音:“姓驰?” “对。”赫永点头。 “京城姓驰的也不多,他跟京城驰家,那显赫世家有什么关係?” “他是驰华的二公子,驰曜。” 冯茂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瞬间沉下来,紧张地搓搓手掌,心有余悸地望向许晚柠。 有些后怕,还好没酿成大祸。 他急忙进入卫生间,躲入厕所格,把驰宥的小黑瓶药水紧紧握在手中。 立刻掏出手机,拨打驰宥的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驰宥慵懒的声音,“冯律师,搞定了吗?” “驰先生,许晚柠是你堂弟的女朋友?你想害死我吗?我……若是动了她,我根本就不可能脱身……” 驰宥怒斥:“没用的东西,我堂弟就让你怕成这样?” “你堂弟是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爸,中央的人,谁都得罪不起这號人物啊!” 驰宥从容不迫地说:“这样跟你说吧,这就是池华的意思。许晚柠她爸坐牢了,跟他儿子在一起,会影响他儿子的前途和未来,许晚柠的身份地位根本配不上他儿子,他不好出面解决这事,所以,要找个人出手毁掉许晚柠,拆散他们俩,这艰巨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冯茂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事你干漂亮一点,除了钱和女人,还能给你名和利。” “驰先生,许晚柠太谨慎小心了,今晚下不了手,但我保证,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行,等你好消息。”驰宥安慰道:“大胆去干,你背后最大的老大可是池华,除了我,还有他都在罩著你。” “谢谢驰先生。” 驰宥冷嗤,掛断电话。 .. 聚餐结束后。 许晚柠跟隨著同事一起离开。 私房菜庭院的外,驰曜的车早早就停在路边等著,见他们出来,立刻开门下车,大步走向许晚柠。 赫永见到他,笑容可掬地迎上去握手,毕恭毕敬,“驰先生,好久不见。” 驰曜与他握手,“好久不见,赫律师。” “来接女朋友了?” 驰曜点头应声:“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许晚柠身后的几位同事打量著驰曜,小声议论起来。 “这男的长得好帅啊,谁的男朋友?” “不知道,赫律师对他这么恭敬,看来身份不低。” “呲!能有什么身份?开的是国產车红旗,这红旗车除了大台,也就剩便宜了。” “头髮长,见识短,那是红旗国耀,落地价百万起,这种看似越低调的人,身份越高。” “就是,没点眼力劲,你看他一身低调著装,却显得气质矜贵,这种男人一看就是京城贵公子。” 许晚柠一声不吭,满眼满心都是眼前这个温润尔雅的男人,他总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这时,驰曜跟赫永並肩走来,其他同事都沉默下来。 许晚柠与他视线交匯,心里暖流乱窜,不自觉的勾起淡淡的浅笑,上前一步。 驰曜伸手牵住她,柔声细语:“我们回去吧。” “好。”许晚柠转身向其他同事招手,声音清脆自豪,透著丝丝入骨的幸福感,“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拜拜。” “拜拜……”同事招手回应,很是惊讶,竟是许晚柠的男朋友。 俊男美女,甚是般配。 角落里,冯茂单手插袋站著,另一只手夹著烟慢悠悠抽著,眯著阴冷的目光望著驰曜。 驰曜扫过许晚柠的所有同事,视线精准地落到冯茂身上。 所有同事里,就他眼神里带著戾气和阴寒。 之前,送许晚柠上班时,曾经见过这个中年男人,他当时的眼神也是带著敌意的不爽。 驰曜收回视线,护著许晚柠上车,弯腰进车厢给她繫著安全带,轻声问道:“是角落抽菸那个男的吗?” 许晚柠回头看一眼,“是他。” “叫什么名字?” “冯茂。” 驰曜轻轻揉了揉她脑袋,低喃:“先回家。” 第143章 你太坏了 车水马龙的城市大道上,车尾的霓虹灯匯成一条长长的星河。 繁华的城市,灯光璀璨。 车內,温度舒適,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清香,驰曜认真开著车。 灯光从窗外映进来,落到许晚柠阴鬱的脸蛋上,她侧头靠著皮椅,望著城市的街景,陷入沉思中。 “喝酒了?”驰曜温柔的声音传来。 许晚柠轻声回应,“喝了点,不多。” “看起来不太开心,是因为冯茂?” “他確实挺烦的,但不至於让我不开心,是別的事。” “跟我说说,別把事情闷在心里。” 许晚柠沉默数秒后,转回头,望著驰曜,无奈的语气问道,“阿曜,我见到白旭和陆瑶瑶在一起吃饭,看样子应该是陆瑶瑶的女儿今天过生日,我现在纠结著要不要告诉蕙蕙。” 驰曜很是无奈嘆息,“白旭是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婚姻,想说就说,没有那么多顾虑。” “可是。”许晚柠蹙眉,心里沉甸甸的,很是难受,“如果我说出来,白旭会觉得是我破坏他的家庭,是我挑拨离间,他警告我不能告诉蕙蕙,他只是可怜那个自闭症的孩子,跟陆瑶瑶没有任何不正当关係,我真的不想成为他们离婚的罪魁祸首。” “你不是罪魁祸首,白旭才是。” “如果我不说,蕙蕙就不知道了,也就不会再闹离婚。” “这样你会开心吗?” “不会,我会很难受。” 驰曜握住方向盘,从容不迫地说,“柠柠,我是男人,我懂男人的心態,白旭他不是可怜那个孩子,他只是放不下过去,放不下前任,有时候精神出轨更可怕。” “好,我懂了。”许晚柠掏出手机,给白旭发了信息。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跟蕙蕙坦白。否则,我会主动告诉她,你跟陆瑶瑶在私房菜约会的事情。】 发完信息,许晚柠侧头看向驰曜俊逸的侧脸,“阿曜,你会像白旭那样,背叛我吗?” 驰曜无奈轻笑,转头看她一眼,目光幽深,“我永远都不会,但我更加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会离开,会背叛,会突然不爱了。” “没想到啊!风光霽月的男人,会这么不自信。” 驰曜心酸地嘆息,“哎,是你太坏了。” 许晚柠缄默不语,侧头凝望著他,双眸盈盈润润,心里有些难受。 这种隨时隨地突然难受的心情,是她还没有完全走出抑鬱症的表现,她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控制不住。 觉得亏欠驰曜太多太多了。 回到晚曜苑已经是深夜。 许晚柠洗完澡,吹乾头髮,穿著性感的睡裙从浴室出来。 驰曜穿著黑色睡衣,坐在休閒沙发上,手肘撑著膝盖,压低身看手机,格外地入神。 她走过去,坐到他脚下,探头看他手机屏,好奇问:“你在看什么?” 驰曜居高临下,视线落到她緋红俏丽的脸蛋上,也落到她雪白丰盈的胸口前,隱隱约约的美好风景,很是撩人。 许晚柠见他手机里全是她看不懂的数据,她知道这是他工作上的东西。 她仰起头,视线与驰曜灼热的眸光触碰上。 驰曜喉结上下滚动,低头想要吻她粉嫩的红唇。 她故意躲开,低下头看他屏幕,“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吗?” “隨便看看。”驰曜喉结动了动,抿了抿唇。 许晚柠突然钻入他双腿之间,跪在他面前,嚇得驰曜连忙放下手机,张开双腿,身躯往后靠,嗓音变得沙哑,“柠柠,你要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许晚柠双手搭在大腿两侧。 她穿著吊带裙子,这举动,这跪姿,即使她不想干什么,他也会想入非非。 驰曜捧住她的脸蛋,压低头靠近,咫尺的距离,两人呼吸缠绵,他哑声喃喃:“乾净了?” “乾净三天了。” “这次怎么就只来了两天?” “不知道,我也觉得好奇怪,而且量很少。” “明天找中医给你调理一下。” “嗯嗯。”许晚柠点点头。 驰曜吻上她的唇,轻轻的,浅浅的,从喉咙挤出沙哑低沉的气息,“今晚,你先给我调理。” 许晚柠从地上慢慢起来,坐入他大腿內,搂住他的脖子,与他深情亲吻。 带著炙热的欲望。 驰曜很懂她,但凡她穿睡裙,就是她主动想要的表现。 而且,是非常强烈的念想。 他抱著她走向大床,灯光调暗,乾柴烈火的最重要时刻,抽屉里的最后一盒也空了。 驰曜很是沮丧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没了,我叫跑腿送过来。” 许晚柠身子被点燃似的,难受得很。 “等太久,我都要睡著了,我们这次就不用了。” “不行,很危险的。” 许晚柠拔出他的手机,扔到柜面上,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靠到他耳垂边低喃,“我月经刚走两天,安全期。” “始终不是百分百。” “难道你不想试试,没有任何异物?” “柠柠……”驰曜缓缓闭上眼,气息沉沉的,微喘著。 已经来不及了。 她,太主动,他完全抗拒不了。 —— 周二的中午,阳光明媚。 许晚柠去法院拿资料,趁著沈蕙午休的空挡,约了她在餐厅里吃午饭。 她旁敲侧击,想知道白旭有没有跟她坦白。 然而並没有。 从沈蕙口中得知,白旭把他母亲接上来,请保姆照顾孩子,孩子戒了母乳,而她已经在一家装修公司任职设计师。 她学的就是装修设计,虽然工资低,但也算有自己的事业。 不再依附男人,在家里当全职宝妈。 “周日那天晚上,白旭去哪里了,你知道吗?”许晚柠问。 沈蕙夹菜的筷子一顿,僵住了,深呼吸一口气,仰头看她,“去哪里了?”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回单位加班啊!” “加班到几点回家?” 沈蕙蹙眉,放下筷子,有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凌晨一点。” 许晚柠错愕,“凌晨一点?” 沈蕙点头,“对,他们单位忙起来的时候,没日没夜的,驰曜在同一个单位,你应该比我清楚。” 许晚柠没有直白地跟她讲白旭的事情,只是点醒她:“阿曜周末那天没加班,他说最近的试验进展得很顺利,不用加班。” 第144章 许晚柠遇险 “驰曜这么快就復工了?”沈蕙反问。 “腿伤彻底康復需要半年以上,但现在不需要轮椅也能走路,就回单位了,平时注意不压到,不撞到,少走点路,就没有什么影响。” 沈蕙脸上的笑容僵硬又苦涩,眼眶湿润了,却还继续佯装平静,“那挺好。” “蕙蕙……”许晚柠见到她一直在强忍,在迴避,心里也替她难受。 不知道沈蕙到底在想什么。 是要为了孩子和家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顷刻,沈蕙拿起水杯,侧头望著玻璃窗外面,喝上一口凉水,仿佛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再放下水杯,“柠柠,你有话要跟我说,是吧?” 许晚柠掐拳,纠结,心乱如麻。 说了,小宝的家要散,白旭也会把家庭破碎,婚姻失败的过错全都怪在她身上。 不说,她对不起闺蜜,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两难啊!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玻璃门被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许晚柠立刻压低头。 沈蕙的后面,是白旭和陆瑶瑶。 真的命啊,连老天都看不惯白旭的所作所为就这么巧合的碰上? 许晚柠假装捡东西,把头几乎要压到桌底,白旭和陆瑶瑶並没发现她们,坐在了沈蕙的身后。 两桌相隔两张座椅背。 那两人入座之后,许晚柠直起身,沉沉地呼气。 “瑶瑶,你要吃什么?” 白旭的声音传来,沈蕙如五雷轰顶,猛地僵住,血液仿佛在身体里逆流,瞬间红了她的眼。 她垂眸,拳头握得发颤。 陆瑶瑶的声音传来:“你决定就可以,我不挑食。” “这里的烤鸭不错,再点个你爱吃的牛仔骨……” “阿旭,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要麻烦你。” “你说。” “周六那天,秦公子有个宴会,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谁是秦公子?” “在驰先生家里见过一面,他是驰先生的好朋友,跟你应该也是好朋友吧?到时会有很多京城的大人物参加他的宴会。” “瑶瑶,我跟阿曜是朋友,但我跟秦公子不熟。” “你能不能拜託驰先生,给我要张请柬?” “这……” “求求你了,阿旭,你就帮帮我吧。” 许晚柠侧头望向,发现陆瑶瑶双手按在白旭手上,轻轻摇晃。 她再看向沈蕙时,她两滴清泪滑落在泛白的脸颊上,像丟了魂,坐著一动不动。 白旭答应了,“我试试吧。” “谢谢你,阿旭,以前是我有眼无珠了,怎么把这么好的男人给错过呢?”陆瑶瑶撒娇嘟囔,声音又嗲又娇:“我真的太感谢你了。”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別提了。” 这边,沈蕙擦掉眼泪,握住手中的水杯,站起来转身,凉水往下倒。 白旭猝不及防,被淋得狼狈不堪,气恼地站起来,“我靠……” 一转身,见到沈蕙,他顿时傻了眼,错愕不已。 陆瑶瑶神色不安地站起来,见到沈蕙和许晚柠,有些茫然无措。 “蕙……蕙蕙?”白旭嗓音哆嗦:“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蕙含著泪,挤著强硬的微笑,“很意外是不是?这里烤鸭很出名,我来京城这么久,你没带我吃过一次,我闺蜜带我来吃烤鸭,你记得你前女友爱牛仔骨,却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沈蕙放下话,拉起挎包往外走。 白旭狠狠瞪许晚柠一眼,怒斥一句:“许晚柠,又是你。” 许晚柠无语地瞪著他,想不明白这也能赖在她身上? 白旭急忙拿起手机,追著沈蕙出去,“蕙蕙,你听我解释……” 许晚柠觉得心累,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经过陆瑶瑶身边时,放下一句,“利用白旭,想从我男朋友手里拿请柬?做梦吧!” 陆瑶瑶脸色暗下来,握拳瞪著许晚柠。 许晚柠走出餐厅。 她看见沈蕙坐上网约车离开,白旭追著跑了几步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双手叉腰,沮丧仰头。 她望著白旭的背影,此刻颇为感慨。 见过他们相亲,闪婚,恩恩爱爱,也见过他们吵吵闹闹,如今看他们的婚姻走到尽头,也挺伤感的。 她上了车,驱车回事务所上班。 打电话问沈蕙,確定她没事,才放心。 入夜,天色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逐渐璀璨。 许晚柠忙完手中的工作,准备下班,坐在办公桌前,给驰曜发信息。 许晚柠:【阿曜,如果白旭找你帮忙拿秦公子的家宴请柬,不要帮他。】 驰曜秒回:【怎么了?】 许晚柠:【陆瑶瑶约白旭见面,想从你手里拿到秦公子的请柬,不巧让我和蕙蕙给碰见了。】 驰曜:【好,我知道了,你下班了吗?】 许晚柠:【刚忙完,准备走了。】 驰曜:【我去接你。】 许晚柠:【我有开车,不用接。】 驰曜:【好,小心开车。】 许晚柠发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隨即放下手机,忙了一整天,水都没喝,便拿起桌角的水杯,打开盖子喝上一口。 水刚入嘴巴,她就察觉不太对劲。 她是深城人,自小口味清淡,连几个品牌的矿泉水味道都能喝出区別,这水跟平时不太一样。 察觉水有问题时,已经吞掉了。 她起身去茶水间,倒掉杯中的水,重新装上半杯温水喝完。 端著杯子出来。 事务所的人都下班了,只有冯茂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她进入办公室,放下空杯子,拿起背包和手机,突然觉得头晕,身子发软,视线模糊。 她踉蹌地往桌子扑去。 哐当一声,桌面的杯子被推到地上。 她身子愈发虚软,意识逐渐模糊,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 这不是她躯体化的症状,难道水有问题? 竟然敢在办公室里下药,是冯茂吗?她不確定,只觉得下药的人,是胆大包天,猖狂至极。 她用最后意识,打起手机,按出驰曜的號码,手机突然被人拔掉。 她回头,见到冯茂抢走她的手机,关了机。 男人眸光阴鷙,笑容冷森,慢悠悠地问道,“小许啊,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生病了?我扶你去医院吧。” 说著,便伸手过来搀扶她的腰身和手臂。 她想挣扎,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虚弱地吼道,“別碰我。” 第145章 挖个洞,活埋了 事务所外面空无一人,前台也空荡荡的。 许晚柠感觉身子软得厉害,一点力气也没有,被冯茂搂著腰身往外走。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加喊不出救命。 这一瞬,无比绝望,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无助又惶恐。 她知道冯茂覬覦她,喜欢她,也因为追不到她而怀恨在心,她懊悔在办公室里放鬆了警惕,让他有机可乘。 室外,夜色朦朧,大楼外的灯光昏暗。 冯茂扶著她走向轿车,阴邪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小许啊!別怕,我送你去医院,很快就没事的。” 他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嘟嘟”一声清脆的响声。 驀地,两位长相冷峻严肃的男人往他面前一站。 冯茂嚇得一顿,错愕地看著他们,略显心虚,“你们干什么?” 其中一名男人正在打电话,另外一名男人发问:“你要干什么?带她去哪里?” 冯茂恼羞怒吼,“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同事,她生病了,我现在急著要送她去医院,麻烦请让开。” 男人冷嗤,“送医院?那我们陪你就一起去。” 冯茂打量他们,气焰飆升:“你们谁啊?关你们什么事?” “你不用管我们是谁,但你的同事,我们管定了。” “滚开。”冯茂怒不可遏吼道。 许晚柠脑袋摇摇晃晃的,迷迷糊糊间看到两个陌生男人,不知道是好是坏。 一般陌生人不会多管閒事的。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说话,心里陡然升起一丝绝望,害怕这两个陌生男人真的不管她了。 若被冯茂带走,结局將会万劫不復。 在绝望中,她慢慢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中。 冯茂一把推开陌生男人,带著她往轿车走。 在他开车门的一瞬,男人一掌按住车门,不温不淡,“觉得我们骚扰你,你大可以报警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冯茂恼羞成怒,伸手去推男人。 男人快速抢走许晚柠,把她交给同伴,转身握住冯茂的手臂,反手擒拿,把他死死按在车身上。 冯茂痛得发出哀嚎声,“啊…”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们竟然当街抢人?”冯茂痛得齜牙咧嘴,倒打一耙,嘶吼道:“你们这是违法犯罪。” 男人接过许晚柠时,发现她已经彻底晕过去,瘫软得像海绵似的。 “她晕过去了。” 擒拿冯茂的男人使劲一按,怒问:“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冯茂痛得齜牙咧嘴,依旧狡辩,“啊!痛!她是生病了,我准备给她送医院的。” “不说是吧?”男人冷哼,“你死期到了。” 冯茂死活不鬆口,“我是她同事,她生病,我送她去医院,事情就这么简单。” 两人知道冯茂是律师,精通法律,逼问是问不到什么有用信息的,便拖延了一段时间。 大概十几分钟,驰曜驱车赶过来。 轿车刚停,他神色急迫暗沉,快速跑下车,冲向许晚柠。 “驰先生。”男人毕恭毕敬,把许晚柠交到他手上。 驰曜气息微喘,担忧的目光落到许晚柠昏睡的脸蛋上,快速將她横抱起来,冷眸如冰,射向冯茂。 冯茂见到驰曜时,嚇得脸色泛白,紧张地吞吞口水,佯装镇定。 “先不要把他交给警察。”驰曜冷声命令。 “是,驰先生。”男人应声,按著冯茂往另一辆走去。 冯茂彻底慌了,挣扎著大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许律师不舒服,我只是想救人,不是害人,你们凭什么绑架囚禁我?” 男人把冯茂推上车。 驰曜急匆匆地抱著许晚柠上车,放低座椅,给她繫上安全带,去了医院。 深夜,驰曜陪著许晚柠做完各项检查。 身体並无大碍,但体內检查出有迷药成分。 这种迷药,不是医药產品,而是灰色链交易里的犯罪药物,至人昏迷数小时。 听到医生这话,驰曜头皮发麻,心有余悸。 — 空旷的原野,虫鸣声嘈杂凌乱。 漆黑潮湿的破败瓦房里,一盏昏暗的灯光照亮狭小的房间,阴森压迫。 冯茂被捆绑著扔到角落里,嘴巴堵著白布。 他惊恐万分,瞳孔发颤,嚇得瑟瑟发抖,惊惧不安地望著面前的两名男人。 以为会被送到警察局,没监控,没证据,不管是多大的官,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的。 以为会借著律师的身份,对法律的熟知,能轻易脱身。 他什么都想好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竟然被绑起来,带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在冯茂的认知里。 池华的二儿子,驰曜,是一名航天工程师,性情温润,品性正直,是守法守纪的谦谦公子,怎么会干违法犯罪的事? 现在,驰宥救不了他,警察也救不了他。 一声推门声响。 冯茂嚇得猛然一颤,惶恐不安地望著门口进来的男人。 简单的白衬衫西裤,优雅矜贵,温润如玉,怎么看都不像坏人,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瞳却令人心里发毛。 他被东西塞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声。 “驰先生。”两名男人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驰曜走到冯茂面前,单膝下蹲,拔掉他嘴巴的布条。 冯茂恐惧发颤,声音哆嗦:“驰先生…我…我们见过的,我真的只是许律师的同事,我见她身体不舒服,我…我只是想带她去医院。” 驰曜嗓音冷沉,“药是从哪里来的?” 冯茂目光闪烁,“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咬死不承认,就没有人能定你的罪吗?” “驰先生,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冯茂一脸委屈地喊冤。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道。” 驰曜冷嗤:“知道我的身份,还敢碰我的女人,你是律师,智商不至於这么低的,是背后有人给你撑腰,指使你这样做的吧?” “没…没有…驰先生,我哪敢碰你的女人,我真的是看她身体不舒服,想带她去医院。” 驰曜眸光暗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嗓音低沉:“还装?你以为我这两个人是暗中保护许晚柠吗?你错了,他们是跟踪你的,且跟了好长一段时间,你现在只需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搞许晚柠的?” 冯茂紧张地吞吞口水,“没有人指使我,我也没有对许律师有半分覬覦之心。” 驰曜低头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淡定自若地放下一句:“挖个洞,活埋了。” 第146章 躯体化发作 冯茂嚇得脸色瞬间煞白如雪,惊恐得瑟瑟发抖,急忙跪在驰曜面前,声音哆嗦:“驰…先生…我是好人,我是许晚柠的同事,误会啊!真的是误会啊!” 旁边两个男人毕恭毕敬頷首,“是,驰先生。”放下话,他们走到角落,拿起铁锹,往外走。 门被关上的一瞬,冯茂嚇得裤襠都湿了。 他以为驰宥可怕,没想到这位二公子,更加可怕。 死亡就在眼前,没有人不害怕。 他也一样。 驰曜迈步离开,冯茂嚇得往前跪,一把抱住驰曜的裤脚,嚇哭了,哆嗦著哀求:“驰先生…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是你爸爸,你爸爸让我做的。” 驰曜踢开他的手,迈开两步,居高临下盯著他,语气肃冷:“我爸即使想拆散我和许晚柠,也不会用这么骯脏的手段,更不会蠢到让你知道是他指使的。” 驰曜掏出手机,打开录像视频,对著他:“你只有一次机会,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是…是驰宥,你堂哥,他说是你爸指使他的,他派我出手。” “给许晚柠吃了什么药?” “不知道,是驰宥给我的药。” “给你什么好处了?” “五十万现金。” 驰曜保存好视频,把他手腕上的绳子解开,起身走到角落里,拿著他的手机扔到他面前,“自己回去。” 冯茂错愕,揉了揉疼痛的手腕,快速拿起自己的手机,不敢想这么轻易就放了他? 驰曜拉开大门走出去。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那两个男人正在角落里抽菸,见到他出来,立刻起身,把菸头扔到地上踩灭,“驰先生。” “继续跟著他。” “是。”男人恭敬应声。 驰曜驱车离开这荒野,赶往医院的路上。 天边冒起鱼肚白,氤氳朦朧的雾气笼罩著整个大地,车载屏幕的时间显示凌晨五点四十五分。 车辆驶入城市主干道时,电话来了。 驰曜接通,开了扩音,继续认真开车。 驰茵急迫焦虑的声音传来,“二哥,你在哪?快点过来医院,柠姐醒了,她状態很不好,一直在发抖,呼吸不上来,还有心绞痛,医生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任何情况。” 驰曜心里一紧,脸色沉如墨,急迫地踩上油门,“我很快就到,茵茵,抱抱她。” “柠姐怎么会这样?” “她有重度抑鬱症。” “什么?”驰茵震惊,立刻掛断通话。 驰曜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发僵泛白,胸腔起伏,急迫又焦虑。 他担心囚禁冯茂时间太长,冯茂的家人会报警,以免后患,他把昏迷不醒的许晚柠留在医院,托给驰茵照顾,迫不及待去调查这事的背后指使者。 没想到她醒得这么快。 还引得旧病躯体化又发作了。 他神色凝重,在空荡荡的大道上,猛踩油门。 医院病房里。 许晚柠躺在床上,泪水湿透了她整张惨白的脸蛋,也湿透了枕头。 她控制不住身体,一直在发抖,心臟绞痛,全身皮肤好似蚂蚁啃咬,到处都疼,还出现幻听。 那声音是冯茂,就在她耳边阴森鬼魅地喊她:小许…… 驰茵扑到床上,连人带被子抱著她,轻轻抚拍她手臂,温柔的声音心疼低喃:“柠姐,没事了,你不要害怕,你也不要难过,我哥很快就回来了。” “对不起,茵茵。”许晚柠有气无力地哽咽,无法控制身体上的痛苦反应,也控制不住低落抑鬱的情绪突然袭来,“我感觉我要死了。” 她只觉得,那种可怕的濒死感又来了。 “柠姐,不要觉得愧疚,你不用说对不起,护士已经去找精神科的医生过来了,也不要害怕,你不会死的。” 许晚柠闭上眼,整个脑袋都麻木了,除了感慨到痛,就全剩下压抑了。 驀地,一声急迫的推门声传来。 驰茵闻声起来,转头看向门口。 驰曜脸色暗沉,气喘吁吁大步走向病床。 “二哥,你快来看看柠姐,她一直都在发抖。”驰茵神色焦虑,因为担心,眼眶溢满了泪光。 驰曜胸口起伏,走到病床前,看到躯体化发作的许晚柠,他眼眶泛了红,坐到床沿边,把许晚柠上半身抱起来,紧紧拥入怀里。 许晚柠靠在他温柔的胸膛里,身子依旧被大脑和情绪掌控,倍感折磨。 “柠柠,我在呢。”驰曜气息粗沉,臂弯收紧,亲吻她发顶,细声细语安慰,“慢慢平静下来,不要恐惧,不要担心,也不要难过,什么事都没有,我在呢,一直都在。” 驰茵看到痛苦不堪的许晚柠,难过的泪光闪烁,“二哥,柠姐什么时候得了抑鬱症?” “六年前吧,病发的时候,应该是跟我第一次分手。” 驰茵不太了解这病,疑惑道:“你们现在已经复合了,又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抑鬱的?” 驰曜不悦地望向她,“茵茵,不要说这样的话,她只会更难受。” “哦,对不起柠姐。”驰茵连忙道歉。 可许晚柠一个字听不进去,陷在痛苦的身体和情绪的折磨里出不来,难受得想死。 她不断往驰曜的怀里钻,希望身体能快点缓解这痛苦的感觉。 驰曜轻轻抚摸许晚柠的脑袋,望著驰茵,向她简单地科普,“重度抑鬱已经不是情绪病了,是脑子生病了,不是简单看开一点,想开一点,出去走走,就能变好的。就像你不能跟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说,你放鬆就会好起来。” 驰茵心疼地望著许晚柠,揉著手靠近,坐到椅子上,“二哥,柠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驰曜把许晚柠发抖的身子紧紧揉在怀里,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带著疼感,“这种问题太复杂了,童年的创伤,感情接二连三的受挫和打击,家庭的变故,等等因素,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驰茵伤感地吸吸鼻子,“难怪,给爷爷看病的老中医给她把脉时,说她心脉受损了,当时我都没在意。” “经过这一个月的治疗,她其实是有好转的。”驰曜难受地闭上眼,压在她髮丝里,“都怪我,没有好好保护她。” 这时,护士带著精神科医生进来。 给许晚柠做了检查,吊上静脉药水,她躯体化的痛苦在药水的帮助下,慢慢缓解。 病床上,许晚柠感觉痛苦减少了,心情也变得平静些许,没再幻听,情绪也变得麻木。 病房里,医生认真聆听驰曜讲述她的病情,得知她失眠严重,经常躯体化发作,曾经还有几次自杀被救回来,轻生念头时常会折磨她。 医生听完症状,给出建议:“给她做mect吧。” 驰茵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什么。 驰曜纠结了。 许晚柠闻声,从未有过的暴躁,生气地拒绝:“我不做mect。” 第147章 痛苦与解脱 “不做。”驰曜立刻拒绝医生的建议,倒回病床,坐到椅子上,紧紧握住许晚柠冰凉凉的手,安慰道,“我们不做,別担心。” “阿曜,我能好起来的,一定能好起来。”许晚柠眸光湿润,难过地凝望驰曜,心里一阵阵揪著难受。 不管现在有多痛苦,她相信自己一定能熬过去,一定能走出抑鬱症这个魔窟。 驰曜眉眼温柔,暖和的大掌轻轻揉著她的手,“我相信你,你向来坚强,你一定行。” 许晚柠点点头。 驰曜伸手,指腹轻轻擦拭她眼帘里的泪珠,俯身过去,亲吻她额头,“闭上眼,趁著这药水有助眠效果,多睡会。” 许晚柠抬眸看一眼架子上的药水,再看向他,“等我睡醒了,情绪就会好起来,你能不能在这里陪我?”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睡吧。” 许晚柠心情愈发平静,闭上眼,在药水的作用之下,疲倦的睡意袭来。 另一边。 驰茵小声问,“医生,什么是metc?” 医生:“电休克治疗手术” 驰茵疑惑:“这手术很危险吗?” 医生:“不危险,很成熟的小手术,一般治疗重度抑鬱症,双相情感障碍,精神分裂,效果都挺好的。” 驰茵回头看病床上慢慢入睡的许晚柠:“那为什么她不愿意做?” 医生:“可能是担心副作用吧。” 说话,医生离开了病房。 驰茵掏出手机,坐到旁边的休閒沙发里,上网搜mect的相关信息,了解这个手术,还有后遗症。 这一瞬,她好像懂许晚柠为什么抑鬱了这么多年,到后期重度时,出现躯体化和轻生,也不愿意做这是手术。 病床前,那暗黄的灯光变得微弱,照著熟睡的许晚柠,也照著驰曜沉重的背影。 他俯身低头,把许晚柠的手握在掌心里,紧紧抵在唇边,深深地凝望著许晚柠的憔悴的睡容。 如果能让许晚柠减轻鬱抑症带来的痛苦,他是愿意让她做这个手术的。 但他也害怕,这个手术的副作用。 天亮了。 驰茵去上班,留下驰曜在医院陪著她。 吊瓶在早上八点才撤,她睡到十点,起来的时候,驰曜坐在她身边,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他的吻落到她额头上,带著温柔的浅笑,呢喃细语,“醒了?” 许晚柠会心一笑,撑著床坐起来。 驰曜起身搀扶她。 “我没事了。”许晚柠微笑著,双手划过凌乱的髮丝,四处张望,“茵茵上班了?” “嗯。” “我们回去吧。”许晚柠放下双腿,想要下床。 驰曜按住她双膝,“柠柠,不如住院治疗吧。” “不用,我真没事。”许晚柠挤著僵硬的微笑,“我还要去找冯茂算帐呢,肯定是他给我下的药。” “我解决了。”驰曜掏出手机,打开昨晚录的视频,递给她。 许晚柠接过看著,紧皱眉头摇了摇头。 “怎么了?” “这证据不能用。” 驰曜疑惑:“怎么会不能用?” “这种是违法证据,上到法庭也不被承认的。冯茂还有可能反咬你一口,说是被你绑架囚禁,用虐待和恐嚇的手段逼迫他说这些话的。” 驰曜眸色沉下来。 许晚柠语气沉重:“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他更懂如何利用法律让自己脱罪,除非我们有他下药的证据,否则,拿他没办法。” 驰曜紧握拳头,气恼地捶在床板上。 许晚柠把手机视频关掉,放到他手上,细声安慰:“但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他和你堂哥狼狈为奸,想要对我不利,敌人在明处,以后也好防范於未然。” 驰曜苦涩抿唇,眼底泛起丝丝忧虑。 许晚柠牵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別担心,敌人在明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有事的。” “我给你安排个女助理。”驰曜態度严肃,“你必须要接受,否则我不会安心的。” “好,我都听你的。” 驰曜温柔地摸上她巴掌大的脸蛋,满眼怜惜,语气焦心无奈,“怎么办啊?你越来越瘦了,我要怎么才能把你养得胖胖的,健健康康的?” 他手掌暖暖的,带著满满的宠溺与爱意,暖入她的心里。 许晚柠拉下他的手,扑进他怀里,紧紧抱著他,埋在他肩颈里,轻声低喃:“別自责,跟你没有关係的。” 驰曜抬手摸上她后脑勺,轻轻揉了揉,好奇问:“柠柠,一年前,为什么选择吞药都不选择做mect?” 许晚柠苦笑,闭上眼嗅著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属於他独特又清香的气味,心里甜甜的,略显自豪:“幸好我没做,要不然,我们不会有今天。” “不一定有副作用的。而且这种副作用是可逆的……” 许晚柠打断,“你不要劝我,我是不会做的。” “我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一直被这个病折磨。”驰曜语气愈发沉重,“如果你哪天承受不住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结束自己,你让我怎么办?跟你一起走吗?” “我不会的,我一定能控制自己。” “做这手术,你会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许晚柠心里一阵揪痛,鬆开手,坐直身躯,湿漉漉的眼眸凝望著他,“做完那手术,我会忘记很多事情,包括曾经痛苦的,幸福的,快乐的,过去的点点滴滴,我都可能会忘记,感情也会变得麻木,我倒是解脱了,那你怎么办?” 驰曜挤著僵硬的微笑,“我现在只希望你健康快乐,爱不爱,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了。” 许晚柠摇头,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滚,“我们没有结婚证,如果我忘记你了,不爱你了,以我这种討厌的性格,我转头就跑了,不会留在你身边的。” 驰曜瞬间红了眼,纠结又痛苦,无奈地微微侧头望著她。 第148章 我非她不可 不做,绝对不做。 这是许晚柠坚定的態度。 曾经那么痛苦,几次都差点被抑鬱症折磨得去见阎王了,她都没有选择做这个手术。 一来是这个病让她变得求生欲极低,不想折腾自己的脑子。 二来是她不想忘记他。 忘记驰曜,忘记两人曾经幸福的点点滴滴,会比她死更加难受。 在任何事上,驰曜向来都尊重她的意见。 既然她不愿意,驰曜也不再勉强,带著她出院,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驰曜把捉住冯茂恐嚇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许晚柠,让她帮忙分析会不会惹官司。 听完来龙去脉,许晚柠断定不会。 原因是冯茂也没有任何证据,且不敢再得罪权贵。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深究,定会往下药的事情上查,他不了解驰曜,单单一句活埋了,就把他嚇得尿裤子,这种男人定是贪生怕死,畏强凌弱的小人。 晚曜苑。 晨曦和煦,洋洋洒洒地铺满整个庭院,光与影在葱绿的草地上交织成舒適的暖意。 车辆进入庭院时,旁边停著一辆熟悉的国產车。 许晚柠微微侧头看向驰曜,驰曜已將车平稳地驶向车库,目光扫过庭院大道上的那辆车,“我爸的车。” 听到是他父亲的车,许晚柠呼吸不著痕跡地顿了一下,手指从膝盖上轻轻收拢,低下头深呼吸。 二十九年的岁月沉淀,以及她在律师行业打磨出的专业素养,让她学会了用表面的从容包裹內心的波澜。 即使已经不是初入社会的小姑娘,在法庭上能言善辩,进退有据,但在驰家的长辈面前,尤其是驰曜的父亲这种大人物面前,依然让她本能地生出几分敬畏。 那不是胆怯,更像是一种对身份地位的清醒认知。 她跟著驰曜进入客厅。 见到驰华和夏秀云端坐红木沙发上,琴姐给他们端上茶水和点心水果,两人品茶静候。 “爸,妈,这么早就过来了?”驰曜温声打招呼。 许晚柠也礼貌頷首,“叔叔阿姨,早上好。” 驰华不怒自威,点了点头,夏秀云微笑著起身,“早啊,晚柠,身体好些了吗?” 许晚柠愣了一下,从夏秀云这样的询问可以得知,他们应该是从茵茵嘴里得知她生病的事情,迫不及待赶到家里来看她。 “好多了,谢谢阿姨。” “吃早餐了吗?”夏秀云又问。 “吃过了。”许晚柠礼貌回应,“跟阿曜在外面吃的。” “別站著。”夏秀云向她伸手,眉眼间儘是慈爱,带著丝丝怜惜和心疼,连声音都特別温柔,“过来阿姨这边坐坐。” 许晚柠侧头看一眼驰曜,心里有些紧张,走到夏秀云身边,与她坐下。 驰华站起身,往书房走去,给驰曜留下一句:“阿曜,去书房聊聊。” 许晚柠很是不安,目光落在驰曜身上,心乱如麻,不好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驰曜跟著驰华走向书房。 “別担心。”夏秀云似乎看透她的担忧,安慰道:“阿曜的爸爸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他有他的顾虑和期待,但终究还是拗不过阿曜的,他也不是那种强势霸道,食古不化的老古董,给点时间他去接受这件事。” 许晚柠听到婆婆的安慰,鬆了一口气,心情也安稳些许。 夏秀云突然沉默下来,目光沉沉地凝望她的脸蛋,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抚摸,长嘆一声,这声嘆气五味杂陈,颇有感触。 她的目光太沉重,看得许晚柠有些拘谨,“阿姨,怎么了?” “这些年,苦了你了,孩子。”夏秀云低喃。 这声孩子,惹得许晚柠心里一阵疼,眼眶瞬间热了。 她母亲生前都没有这样亲昵地叫过她。 是多么宠溺的两个字。 里面满满的都是母爱,她低头憋著泪,摇摇头否认她的苦。 “孩子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的,除了一些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其实阿曜的爸爸也喜欢你这个人。不要再去想过去不好的事情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永远是你最坚不可摧的后盾。不管如何,都要放宽心,多往好的事情去想,別老记著过去不开心的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告诉阿曜,或者告诉我,我们一起找解决办法。” 许晚柠认真听著,越听越想哭。 虽然她婆婆句句不提她生病的事情,却句句都在安慰她,要勇敢走出抑鬱情绪。 她这一生,何其有幸遇到驰曜。 驰曜总会把她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事事为她著想,她只是提了一下冯茂,驰曜就已经偷偷安排人去跟踪冯茂。 知道她生病,驰曜的家人对她也很上心,驰曜的父母一刻都不耽误,立刻赶过来,在家里等她。 不知道驰曜的父亲是什么態度,但他母亲的温暖著实令她动容。 她心里暖烘烘的,眼角溢出两滴清泪。 夏秀云轻轻抬手,温热的指腹擦掉她的泪珠,慈祥地低喃,“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你若是能像茵茵那么没心没肺,就会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自己內耗了。” 许晚柠抿唇微笑,泪光模糊她的视线,她有种衝动想喊她妈妈。 这世上的妈妈为何区別那么大? 如果她是夏秀云的女儿该多好,她的成长一定是很幸福很有爱的。 她自己的母亲也不是那么差劲,若母亲能多活几年或许也能把她童年缺失的母爱弥补回来,她也不至於这么遗憾,又这么痛苦。 她鼓起勇气问:“阿姨,我能抱抱你吗?” 夏秀云抿唇温笑,张开双手把她拥入怀里。 许晚柠拥著她温暖又清香的怀抱,属於妈妈温柔的繾綣,让她热泪盈眶。 她被驰曜治癒同时,也一点点被驰曜的妈妈治癒。 书房里。 驰曜与驰华隔著茶几对面而坐,阳光映照窗欞,吹拂而来的清风带著夏季的丝丝燥热。 驰华不悦地开口:“她除了家庭有问题,现在连身体都出现问题了,你就非她不可吗?” “爸,我非她不可。” 第149章 被治癒 “你就这么死心眼?” “爸,我小的时候,常听妈妈说你们的过往,你不觉得你很双標吗?” 驰华沉默了,无奈一笑。 驰曜也跟著淡淡勾唇,“许晚柠的家庭条件確实没有我妈那般优渥,我妈很优秀,年纪轻轻就当上法官,但许晚柠也不差,她聪慧,优秀,有著其他人无法超越的坚韧,她温婉可人,心思细腻,她的成长经歷不好,容易內耗,也自卑,有些人格上的瑕疵,她性格和成长环境的割裂,导致她活得很压抑。” 他接著说:“你当初追我妈的时候,外公外婆是不同意的,你不也是这种非她不娶的精神,死缠烂打,坚持不懈地排除万难吗?我的专一痴情,难道不是遗传你的基因吗?你现在倒是来质问我非她不可?” 驰华长嘆一声,“所以,都是我的错了?” “爸,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只希望你能换位思考。如果当年我妈妈是许晚柠这样的家庭背景,也同样生病了,你还会娶她吗?” 驰华再次沉默,无奈地侧头看向窗户外面。 驰曜严肃追问:“爸,请你回答我,你还会不会娶我妈?” “会。”驰华淡淡说出这个字。 驰曜勾唇浅笑,他知道,他贏了。 得到父亲的认可,心里无比激动,鬆了大一口气,也从侧面可以证实,他爸爸没有指使驰宥干那些骯脏的事情,驰宥和冯茂乾的坏事,他爸毫不知情。 “那好,如果你还会娶家庭背景不好且生病的她,接下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驰华深思熟虑过后,態度愈发的诚恳,“如果是我,我会跟她生很多很多孩子,生到她完全没有办法脱离家庭和孩子,女人都心软,孩子就是她们的命,能牵绊她们的不是爱情,不是男人,而是孩子。” 驰曜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到他父亲的悖论,很是惊讶:“你跟妈妈生三个这么多,不是因为要传宗接代?而是用来牵制我妈的?” 驰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传宗接代,你大哥一个就够,何必生你和你妹妹?” “我去……我妈知道你这样的想法吗?” “哎呀,你別跟你妈说。”驰华顿时慌了,压低声音,严肃警告:“最近因为你和晚柠的事情,我跟她產生一些分歧,她都不怎么理我了,你再挖这些事情跟她说,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那你也得让我好过,不要再对晚柠有偏见,更不要在意她的家庭背景。” 驰华很是无辜,“我对她没有任何偏见,我就是希望你能结婚生子,事业不要被影响,我可听说了,你们单位准备年底晋升你为总工程师,你现在才30岁,这么年轻就当上总工程师,前途无限啊,你不能让被给影响了。” “我们只谈一辈子的恋爱,她不会影响到我。” “晋升的时候,还会有一次严格的家庭覆审,到时政审一定会把你女朋友查得清清楚楚,恋爱关係和婚姻关係会不会被同质划分,我担心…” “不会有影响的。”驰曜打断,態度坚定:“假如影响到晋升,那我就不升了,现在也挺好的,不一定非要当总工程师。” 驰华沉默下来,思索片刻,说道:“阿曜,如果恋爱关係没有影响到你晋升,不如跟晚柠生个孩子吧。” 驰曜一怔,目光凝重地望著他爸,心里沉甸甸的。 难道他不想吗? 都不知道多希望有个属於他和许晚柠的孩子,做梦都想要。 他喜欢孩子,许晚柠也喜欢。 “还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一下。”驰华语气稍显愧疚,“晚柠当初想跟苏赫登记结婚,是因为我要求她这样做的,我让她离开京城或者结婚,让你死了这条心。” 驰曜脸色骤沉,眸光黯然,咬著后牙槽隱忍著,拳头握紧。 难怪她的病越来越严重,几乎所以人都给她施压,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许晚柠又是那种討好型人格,她又怎么能拒绝? 驰华接著说,“我不知道她有这么严重的病,她可能觉得离开京城会活下去,所以选择跟你的朋友结婚,至少还能经常看到你,有活著的勇气吧。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了,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啊!儿子!你出车祸,我有大部分责任。” 听到这番话,驰曜捂脸,弯腰低头呼气,心里被石头压著一样难受。 驰华探身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也是糊涂,原谅爸爸这一次。” 驰曜放下手,往后靠到椅背上,无奈地望著他,“爸,不要再有下次了,可以吗?” “不会了。”驰华也后怕,差点失去儿子,可不敢再乱来, “爸,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驰曜目光深沉,语气诚恳,“能给许晚柠一个道歉吗?” 驰华微怔。 这个道歉,看似无足轻重,但对许晚柠来说太重要了,这是一种肯定,是能疗愈她曾经被逼迫过的伤害。 她是心思非常细腻的女生,也非常缺爱。 从小到大活在弟弟的阴影下,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在母亲的强压和折磨下熬过来,即使母亲从小偏心,对她非打即骂,她却依然渴望母亲爱她一次,从未记恨过她母亲,也形成了討好型人格。 如果她尊重的长辈为曾经做过的错事而向她道歉,也是治癒她心结的一种手段。 驰曜希望父亲能道歉,驰华也懂儿子的良苦用心。 中午。 驰华和夏秀云留下来吃午饭。 琴姐准备了一桌的丰盛菜餚。 有鱼有虾,有鸡有菜,也熬了老火靚汤。 餐桌上,大家都在喝汤,驰华在剥虾,氛围有些沉寂。 驰华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小碗里,端到夏秀云面前。 夏秀云温温一笑,低喃道:“谢谢老公。” “嗯。”驰华平静地应声,拿起纸巾擦拭手指,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许晚柠的小碟子里。 许晚柠一怔,略显惊愕地看向他,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谢叔叔。” “多吃点。”驰华润润嗓子,沉了沉气,“晚柠啊!之前叔叔逼你做选择的事,很对不起,你能原谅叔叔吗?” 第150章 夸夸团 许晚柠心臟一紧,好似被一只大手掐住,身躯发僵,诧异地望著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驰曜的父亲跟她道歉? 她从未想过,一个位高权重的长辈,会为这种在別人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情跟她道歉。 即使她母亲小时候把她打个半死,最后也只是一句“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还这么不懂事。”就把她给打发了。 她父亲也一样,不管是否冤枉她,是否偏心弟弟,又是否做错什么事情,要么沉默地糊弄过去,要么和稀泥,从不在意她的感受。 这声道歉宛若千斤重,在她心中的天平狠狠压下来,把她早就失衡的天平扶正。 她喉咙突然火辣辣地哽住,湿了眼眸,挤著微笑摇头:“我没放在心上,叔叔不用道歉。” 驰华郑重其事:“道歉是一定要的,你就说原不原谅叔叔嘛?” 夏秀云慈笑地望著许晚柠,驰华期待地等她答案。 驰曜夹了一把虾,学著他爸的模样,把虾剥开放到小碗里,抿著微笑边剥虾边认真聆听。 许晚柠脸上的笑容绷不住,都快要哭出了,抿唇用力点头,“嗯嗯。” 驰华叮嘱,“那你跟阿曜好好的。” “嗯。”许晚柠此刻说不出话来,很用力地抿唇,憋著泪,猛点头。 “吃饭吧。”驰华又伸长筷子,夹了一块鱼腩放到她碗里,“鱼肚子最嫩了,你多吃点。” “嗯嗯。”许晚柠把头压得很低很低,泪水溢在她眼底里,快要掉出来,她手有些发颤,夹著鱼肉放进嘴里,喉咙还是辣辣的难以吞咽。 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有些难受,这种难受不是痛,而是感动。 这么好的家人,她就应该死死抓著不放才对。 “吃虾。”驰曜把装满虾肉的小碗放到她面前。 许晚柠完全说不出话来,夹著虾肉就往嘴里塞,那眼泪像掉线的珠子,一滴滴落到桌面上。 驰华和夏秀云假装看不见,不想让她觉得尷尬拘谨。 毕竟她的情绪不好控制。 驰曜拿起桌面的纸巾,不著痕跡地塞入她手里。 就这一个动作,驰华和夏秀云连忙压低头乾饭。 留出一些空间给她擦泪。 许晚柠擦掉泪,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一些。 驰曜活跃气氛,找了话题,“八月快到了,又要回爷爷家见那些令人心烦的亲戚。” 驰华:“听说,你堂哥要结婚了,这次会带未婚妻回去见你爷爷。” 驰曜:“驰宥要结婚?” 驰华:“女方的爸爸正厅级的,还行。” 驰曜冷嗤:“难怪会这么快,闪婚吧?” 驰华:“应该是的。” 夏秀云不温不淡道:“等著瞧吧,你大伯母到时候怕是要眉飞色舞,恨不得用鼻孔看人了。” 驰曜不以为然:“那不也还是我爸的下级吗?” 夏秀云:“那定不能跟你爸比,只不过你大伯母可要拿她的准儿媳,跟我儿媳比较了。” 许晚柠微微一怔,看向夏秀云。 驰曜放下筷子,握住许晚柠的手,眉眼温热,语气自豪:“那些拼爹的,拿什么跟我们柠柠比?” 夏秀云会心一笑,“没错,我儿媳可是现在全国顶尖的知名律师,实力摆在那儿。” “晚柠確实优秀。”驰华也加入夸夸团,“盛氏集团那场官司打得漂亮,年轻有为啊!” 许晚柠被夸得有些不知所措,脸蛋都热了,很不好意思,“也没有啦。” 从小在打压式家庭长大,面对疯狂夸奖式的家庭氛围,被认可,被讚美,她竟有些无所適从,心里飘飘然,嘴角想压都压不下来。 午饭过后。 驰华和夏秀云回去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当著许晚柠的面提起她生病的事情,给予她足够的隱私空间,不给她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驰曜也没去上班,在书房里忙碌著。 许晚柠削了一个苹果,切成粒粒,端著来到驰曜的办公桌前,放下果盘,见他在认真看手机。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他大腿上,往他胸膛靠,侧头瞄他手机屏幕。 驰曜顺势搂住她的腰,往她香香的髮丝亲了一下,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许晚柠好奇地盯著他的手机。 “应聘信息。” “嗯?什么应聘信息?” “给你找个助理,既能帮你处理工作,又能隨时隨地保护你。” 早上他才提找助理的事,中午就已经有应聘者? 她转身勾住他脖子,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你的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驰曜放下手机,目光灼灼地凝望著她,双手扶搂她纤细的腰,“关乎你的安全,我一刻也不敢怠慢。” “你准备给多少钱工资?” “两万左右。” “要不,给蕙蕙干?” 驰曜无奈一笑,“开什么玩笑,你跟沈蕙在一起,倒过来要照顾她,还要处理她婚姻里的那点破事,她不合適,得找个能打的,最好有点武术或者散打基础的女生。” “那你在哪里发招聘信息?” “找我大哥帮忙,从他们的圈子里挑一些离职的,转行的,或者当过兵的。” “找到合適的吗?” “我大哥有私心,推了一个过来,大学刚毕业的,没有工作经验,学过武术,会跆拳道,工资要求不高,八千包吃包住。” 许晚柠觉得不对劲,“你大哥认识刚毕业的大学生?” 驰曜也忍不住笑著问,“你也听出来了?” “嗯。”许晚柠无奈地勾唇,“是不是爷爷安排去大哥家里住,还要大哥帮找工作的那个未婚妻?” “对,就是那女孩,我大哥嫌麻烦,扔给我了。” “大哥见过了?” “没有,大哥也跟我一样,只见过这女孩的求职简歷。”驰曜拿起手机,把屏幕晾在她面前,“你看看,合不合適?” 许晚柠接过手机,低头看著手机屏幕里的简介,把照片放大。 一个长相甜美,笑容灿烂的女生,那眼神清澈透亮,是大学生才会有的单纯懵懂感。 “八千一个月,贴身助理,还会武术,这么好的条件还需要考虑吗?直接用就行了。” “好,那我答覆我大哥了。” 许晚柠按住他的手腕,思索片刻,“要不,再给她加两千,毕竟……她以后可能是我们的大嫂。” “工资可以给多两千。”驰曜颇为自信:“但我大哥不会娶妻,更不会娶个还没长大的小妹妹。” 许晚柠搂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笑而不语。 第151章 阴阳怪气 驰曜在手机上回復大哥的信息,安排女孩周末过来面试。 处理完这些事,他侧头垂眸,视线落在怀中女子俏丽的脸蛋上,许晚柠已贴著他肩膀,闭眼入睡。 呼吸里充盈她髮丝上淡淡的清香,像润润的春天绽放出来的花蕊,睡容那么恬静淡雅,乖巧又惹人怜,软绵绵的纤瘦身子坐在他大腿上,却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刚吃完午饭,就睡著了? 她很少这般容易入睡的,是晕碳? 不管如何,她能多睡就是好事。 驰曜轻轻放下手机,大手穿过她双腿之下,另一只手搂起她后背,慢慢横抱著起身,走向大床。 他小心翼翼,举动轻盈,来到大床边,单膝跪床把她慢慢放下,每一个动作都尽他最大的温柔。 女人酣睡著,落到枕头的一瞬,迷迷糊糊地挪了挪身子。 驰曜僵了一下,待她睡得安稳时,才给她拉起被褥盖上,把空调按到她喜欢的27度。 他没有走开,而是慢慢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撑著头,安静又深沉地盯著她,一瞬不瞬。 衝动的手指想触碰她好看的脸蛋,却又不敢碰,怕她会浅眠醒过来。 视线就这样一寸一寸地凝视她的五官,眉目如画,玉软花柔,是那种温婉寧静之美。 他的心慢慢沉沦,突然觉得此刻的幸福好不真实,曾经多少个日夜魂牵梦绕的女人,现在真的属於他了吗? 那些思念到发狂,痛到无以復加的日子,好像就在不久之前。 曾经不要命地酗酒宿醉,疯狂地一包又一包抽著烟,拼命工作,自暴自弃地想隨便找个女人將就一生,都只是为了驱赶心尖那股挥之不散的疼痛感。 那些年,那些日子,如今想起来,好像全都是雾霾笼罩的阴天,从未真正开心过。 没有她的世界都是没有色彩的,没有她的日子,连灵魂都是寂寞的。 但他要比许晚柠坚强一些。 他痛,但至少没疯,也没抑鬱。 此时的每分每秒,无比珍贵。 他放下手,脑袋与她同枕一个枕头,咫尺的距离面对面躺著,均匀温热的气息繚绕在一起,压抑著想亲她的衝动,缓缓闭上眼,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甜腻的弧度。 中午的阳光宛若耀眼的金沙,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撒下一室温暖。 安静的房间,偌大的床上,是两人平常、简单、且幸福的午觉。 — 八月的到来,有些不太平静。 沈蕙的离婚诉讼重启了,她依然找许晚柠当她的代理律师。 这一次,沈蕙的诉讼要求更狠,要带走儿子,还要分走白旭大部分的財產,甚至想要白旭净身出户。 这件事,许晚柠百分百支持沈蕙,驰曜也站在许晚柠这边,他刻意疏离了与白旭的来往。 他认为,近墨者黑。 冯茂的事,虽然没有证据捶死,但驰曜也没打算放过他。 打了电话给赫永。 不知道他跟赫永聊了什么,但很快,赫永就跟冯茂终止合伙人关係,冯茂从事务所离职,去了对手家的事务所上班。 许晚柠的工作环境变得舒適了很多。 贴身助理是驰曜面试的,女孩要半个月写毕业论文,上班时间推迟到八月中旬。 家族里还有件喜事,就是堂哥驰宥闪婚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官二代。 这事对驰曜和许晚柠来说,並不觉得是喜事,反而有些膈应。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 是回爷爷家相聚的日子,也是整个家族商量驰宥举办婚礼的事情。 一大早起来,许晚柠感觉不太舒服,跑到厕所里吐了酸水。 她抑鬱发作的时候,也会胃疼想吐,觉得是抑鬱发作。 今天去是爷爷家,不能在家族聚餐的日子发病,她便吃了抑鬱药再出门。 吃完抑鬱药后的几个小时,精神是木訥呆滯的。 驰曜知道她吃了药,一直牵著她的手,紧紧护在身边,去爷爷家就立刻让她回房休息。 她进房后,又睡著了。 那一路都是恍惚的,她都不知道见了什么人。 隱约听到大伯母的声音,“晚柠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怎么见面都不打招呼呢?” 再次睡醒之后,已经是中午两点。 她精神饱满了些,大伯母的话依然繚绕耳边,心里有些介怀。 洗漱的时候,她又吐了,把早餐全部吐出来,直到胃部清空,酸水翻滚,才好受一些。 站在镜子中,看著疲惫的自己,她满心担忧。 已经吃过抑鬱药,感觉精神也没什么大问题,怎么又吐了? 她深呼吸,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间。 穿过长廊时,隱约听到客厅里面欢声笑语。 来到大客厅,里面坐满了人。 驰錚先看到她,语气温和:“晚柠,醒了?阿曜在厨房给你单独做午饭呢。” 许晚柠頷首打招呼:“大哥好。” 所有人的视线望向她,她再礼貌地向其他人頷首打招呼,出声时,只单独喊了驰老爷子:“爷爷好,大家好。” 客厅里人太多,有两个姑姑两大家子,以及大伯母一家。 驰老爷子慈祥地微笑:“晚柠啊,过来认识一下,你的妯娌,阿宥的老婆,韩娜。” 许晚柠上前几步,来到眾人边上,向著陌生的女人頷首打招呼:“堂嫂好。” 韩娜长相一般,身材微胖,打扮得珠光宝气,奢华又高调,满身奢侈品牌,十分耀眼。 韩娜微笑回应许晚柠:“弟妹长得好漂亮,南方女孩就是不一样,连声音都嗲嗲糯糯的,我们北方就没这款,难怪堂弟被迷得神魂顛倒。” 这声“嗲嗲糯糯”带了讽刺,阴阳她装?许晚柠感觉被冒犯了。 她声音本就偏绵软,加上南方女孩说话没有北方女孩豪爽,这是地域性习惯。 这时,杜慧插话,“媳妇啊,你可能不知道,她是律师,法庭上可凶了,锋利尖锐又彪悍,別被她外表给骗了。” 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许晚柠抿唇隱忍著,眾多长辈在此,她一个小辈不好发作回懟,这样会显得不体面。 驰錚扫看在场的人一眼。 正好这时,他爸妈带著驰茵出去花园散步,驰曜又去厨房煮午餐,保护弟妹的担子一下子落到他身上。 他听得出別人在阴阳怪气,但他並不擅长语言艺术,坦率开口: “我抓毒贩都没有这样绕圈子,你们说话倒是像办案一样,挺绕的,要夸晚柠长得漂亮,声音好听,专业能力强,就直接点,別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怪噁心的。” 韩娜有些尷尬,杜慧脸色骤然沉下来,其他人惊愕地望向驰錚。 许晚柠心里动容,感激地看向驰錚。 懟这些人,大哥比驰曜还凶。 这时,二姑冷笑道:“二弟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个个都护著阿曜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啊!” 第152章 真甜 “谁说不是呢?”大姑接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上一口,瞥一眼许晚柠:“每次回来,进房间一躺,睡到大中午才起来,还要自己老公单独开小灶,哎!小门小户长大的孩子,就是不懂什么叫规矩。” 驰錚眸光一沉,俊朗冷硬的脸上没半点笑容,仿佛对待罪犯那般严肃,“大姑,我弟就这么宠媳妇,你是没被大姑夫宠过,羡慕吧?” 大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火攻心,重重放下茶杯,哐当的一声响。 许晚柠不敢说话。 大哥的战斗力颇强,怪让她感动的。 驰錚再看向许晚柠时,声音骤变温和:“晚柠,去吃午饭吧。” 驰老爷子也出声,“对啊,都饿了吧,快出吃饭。” “好。”许晚柠点头应声。 她转身走向厨房。 身后传来驰錚肃冷的警告声。 “各位长辈,晚柠是我弟的心肝宝贝,那也就是我们全家的心肝宝贝,不要语言欺凌,否则別怪我们全家人都不客气,真干起仗,你们可承受不住。” 驰宥接话,“阿錚,这话说得,也太严重了吧?” “堂哥,要不我也来几句话阴阳一下你媳妇,看你爽不爽?” 驰宥不敢再接话,抿唇挤著生硬的微笑,视线落到韩娜身上。 韩娜也只有家庭背景拿得出手。 没工作,在家当千金小姐,被父母宠成公主,好吃懒做,特別喜欢高调的奢靡生活,像他们这种高干家族,行事作风向来低调的,她却满身奢侈品牌,珠光宝气,浓妆艷抹,俗气得很。 长相不行,身材也不管理,驰宥觉得带出去都丟脸。 若不是能借岳父的势往上爬,他可看不上这种女人。 — 许晚柠进入厨房,见到驰曜正在炉灶前站著。 他穿著黑色衬衫长裤,宽肩窄腰,背影挺拔利落,蓄著一种沉静而专注的力量感。 暖黄的光从侧面的窗户漫进来,整个空间都仿佛被虚化成柔和的光斑,唯独他立体清晰,明亮耀眼,充满无声的张力。 她呼吸微微一滯。 突然觉得,她的男人,只是一个背影都好帅好帅啊! 如今,她是被命运眷顾的人,不能再把这个男人给弄丟了。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走,步伐太轻,驰曜没听见。 她双手从男人腰侧穿过,从后背紧紧搂住他。 这一瞬,驰曜身躯一僵,顿了顿,低头看著紧箍他腰身那双纤细白皙且熟悉的手,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弧度,温热的手掌落到她手腕上贴著,细声细语问:“醒了?” “嗯。”许晚柠把脸紧紧贴在他宽厚结实的背上,嗅著属於他好闻的气味,像高山上的清新空气,又像松木林里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安心舒適。 “阿姨给你留了饭菜,但我见你早上吐了,可能没什么胃口吃饭,给你煮了牛肉窝蛋粥。” 许晚柠心里暖得发热,“谢谢你,阿曜。” “傻瓜,不要说谢谢这么客气。”驰曜轻轻抚摸她的小臂,感受被她从后背拥抱的舒服感。 “我刚刚醒来洗漱的时候,又吐了,把早餐没消化的都吐出来。” 驰曜急忙扯开她的手,转身看著她,满眼担忧,“身体哪里不舒服?” “吐出来就好了,倒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驰曜不放心,把她双手抬起来,晾在半空,盯著她手指的平衡度。 很稳,没有发抖。 应该不是躯体化发作。 “是不是肠胃不舒服?没有拉肚子啊?” “没有。”许晚柠摇头。 驰曜神色凝重,“等会去医院掛个號。” “不至於,估计就是吃错东西了。”许晚柠轻笑,安慰道:“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们回来探望爷爷的,若是又走了,你的姑姑和大伯母她们,又要阴阳怪气了。” 驰曜紧皱眉心,“你不要在意他们说什么,可以直接忽视。” “现在真的没事,如果还吐第三次,再去看医生吧。” 驰曜勾住她的后脑勺,弯腰压低头平视她,“好,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別忍著。” 许晚柠点点头。 驰曜转身拿起长勺子,掀开锅盖搅拌米粥,“差不多好了,先坐著,我给你盛粥。” 许晚柠探头去看。 只见他最后放了几条薑丝,把醃製好的牛肉片倒进去,再打入鸡蛋,立刻关火搅拌。 砂锅里的粥在翻滚冒泡。 这食慾满满的色泽,扑鼻而来的香气,让许晚柠垂涎三尺,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坐到了中岛台的椅子上。 驰曜调了味,给她盛了一碗,端著放到她面前,“小心烫。” 许晚柠点头应声,拿起勺子,轻轻搅拌。 驰曜坐到她对面,看著她,目光深深泛著一丝期待。 许晚柠盛起一小勺,轻轻吹凉,再放到嘴里,入口绵软鲜甜,牛肉和鸡蛋都味道绝配。 “好好吃。”许晚柠由衷地讚美,笑容明媚灿烂,吃到喜欢的食物,心情格外美好。 驰曜见她笑靨如花,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许晚柠再盛起一勺,放到唇边轻轻吹凉,隨后递到驰曜面前,“你也试试,你这粥熬得绵绸软烂,真的很好吃。” 驰曜看她递来的勺子,还没吃,心里就发甜,脸上的温柔笑容也格外甜,含住她的勺子,把粥吃掉。 真甜! 没放糖,也感觉咸香清甜。 许晚柠睁大眼睛,期待道:“是不是很好吃?” “嗯。”驰曜抿唇,点头。 “你也去盛一碗过来,我们一起吃。” “我吃过午饭了,不饿,你多吃点。” 许晚柠应了一声,慢悠悠地吃起粥来。 吃到后面,粥也凉得差不多了。 驰曜就一直盯著她吃粥,也不知道是她秀色可餐,还是这碗粥吸引到他。 她再次勺起粥,送到他唇边。 他顺势张嘴,吃掉她餵来的粥,一个勺子,不分你我。 许晚柠微笑,“你还说不饿?” “那你餵我的,我自然是要吃的。” “那我再餵你?”许晚柠侧头,轻轻挑了挑眉眼。略带调皮的娇嬈。 这时,厨房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驰宥,双手兜著裤袋,慢悠悠地走向他们,神色温沉,语气颇有嘲讽之意:“相识十余年,还如此恩爱缠绵,真是羡煞旁人。” 第153章 驰曜干过的荒唐事 驰曜与许晚柠的视线同时看向驰宥,脸色沉下来。 驰宥眯著眼,笑容加深,好似看什么极有趣的戏剧,感慨的口吻:“你们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驰曜与许晚柠並没有理会他。 他就站在两人旁边,站姿慵懒隨意,“我下个月的婚礼,正好缺一对最亮眼的伴郎伴娘,思来想去就你们最合適,这份殊荣可得给自家人。” 许晚柠忍不住皱眉。 空气安静了几秒,驰曜语气冷淡,“多谢堂哥看得起,不过我们胜任不了,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驰宥用舌头挑了挑嘴角,被拒绝的心態有些绷不住,嗤笑一声,“本想让你们感受一下婚礼舞台的幸福时刻,你们都不珍惜?毕竟你们没有举办婚礼机会。” 驰曜撑在桌面的手猛地握拳,绷得指骨微微泛白,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怒意。 驰宥抽出手,慢条斯理地挪了一下无名指的婚戒,目光像冰冷的风霜,扫过驰曜冷沉的脸,“二位今日这般如胶似漆,也是过一天少一天啊,这世界瞬息万变,没有法律约束的恋爱,分手也只需单方面同意,要不你们也去领个证?” 驰曜语气颇冷:“堂哥这么多情人,也是单方面分手,全部解决了?” 驰宥得意扬扬地点头,“当然。” “那祝愿你跟堂嫂幸福长……久……。”驰曜把长久二字拉长了尾音。 “谢谢。”驰宥温和的笑容之下,是裹著比毒蛇还毒的冷意,他转身离开前,突然想到什么,又顿足,回头看许晚柠,“恭喜弟妹连贏两场官司,不但赚了钱,还名利双收,真是风云人物啊!” 放下话,他悠哉悠哉地转身离开厨房。 驰曜此刻拳头握得发颤,低下头深呼吸,隱忍的脖子青筋微微暴起。 许晚柠急忙绕到他身边,挽著他的臂弯,轻声轻语,“阿曜,別生气,他就是故意来气你的。” 驰曜直起身,把许晚柠搂入怀里,微微仰头,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一瞬,许晚柠觉得他臂弯有些用力,心里很是不安:“你怎么了?”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主动出击。” 许晚柠靠在他胸膛上,有些想不通,好奇问:“阿曜,盛氏集团的官司,我触及到堂哥的利益,得罪了他,但他好像不单单针对我,他还针对你,针对我们之间的感情,这是不是有些说不通?” “应该是杜婉婷对我还有想法,被退婚了不甘心吧。” 许晚柠错愕,推开他的怀抱,疑惑的目光凝望著他:“杜婉婷?跟堂哥有什么关係?” “杜婉婷是他远房表妹,重点是两人暗通款曲。” “那你为什么之前还想娶杜婉婷?” “之前並不知道。”驰曜拉起她白皙的手,垂眸看著,慢悠悠地轻抚,“冯茂有笔五十万的非法收入,我需要確凿的证据,就顺藤摸瓜查到交易地点,一处地下停车场,从监控里看到一些精彩的画面。” “什么精彩画面?”许晚柠好奇。 驰曜勾住她后脑勺,拉近,唇靠到她耳边低喃。 温热的气息碰到她耳朵里,痒痒的,加上他说的那些炸裂的话语,听得她瞠目结舌,一时间无言以对。 驰曜鬆开她,“他玩的女人,数不胜数,只是没想到连表妹都不放过。” “车里?”许晚柠好奇:“这么窄,怎么弄?” 驰曜被她逗笑了,心情也变好些许,“没看过片吗?” “没有。”许晚柠略显尷尬地抿唇憋笑。 “那就不要好奇,不合適我们。”驰曜端起她的碗,转身去给她添粥。 许晚柠脸颊一热,“我又没说要在车里试试。” 驰曜端著粥回来,放到她面前,拉著她坐下,“你再吃一碗。” “好。”许晚柠觉得胃口挺好,拿起勺子,搅拌热烫的粥,驀地反应过来,抬头望向他,“不是……你看过片?” 驰曜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惹得一笑,坐到她身边,转移话题:“粥要趁热吃。” 许晚柠放下勺子,双眸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看过片?我们分手之后?看完找谁解决?” “没有,分手之后,我一直清心寡欲的,没事看那东西不是遭罪吗?” “我们复合的时候?” “不是。”驰曜耳朵泛红,端坐著不动,视线移到窗外那边。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许晚柠愈发好奇,手肘撑著桌面,探身过去,用好奇的目光去盯他闪烁的眼神,“我真的想不到,你驰曜也会看这种东西,你向来三观端正,对黄赌毒颇为憎恨,也不屑去看这种污秽之物。” “不问行不行?”驰曜佯装平静地望著她。 许晚柠摇头,態度坚定,“你不老实,不跟我坦白,你之前是怎么说的?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和隱私,怎么?要食言。” 驰曜无奈嘆了一口长长的气,“那年应该是19岁吧,没有任何经验,又想跟你发生关係,怕第一次技术差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观摩学习了一周,每天晚上都浸泡在黄水里,边看边难受,难受就自己解决,一周二十几次,差点弹尽粮绝,暴毙身亡。” 许晚柠双手捂脸,压在桌面上,忍俊不禁,笑得肩膀一抽一抖。 驰曜把粥挪开一些,温柔地抚摸她后脑勺的长髮,低声细语道:“为你干过的荒唐事,可太多了。” 第154章 想抱你(甜) 吃过粥,驰曜不想劳烦佣人阿姨,顺道把碗洗乾净,收拾厨房。 许晚柠到花园外面消食。 两碗牛肉粥对她来说有些多,感觉胃部胀胀的。 爷爷的花园很漂亮,奼紫嫣红,错落有致,到处都彰显著老人的匠心与雅趣。 “你是赫永事务所的律师?” 突然,一道女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许晚柠回头看去。 是韩娜,她笑容可掬地走过来。 “是。”许晚柠客气应声。 “赫永还行,律师界比较有名气的大人物。” 许晚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故意跟她找话题,是在长辈那边太拘谨了,过来透透气吗? 正当她沉默时,韩娜又问,“你跟驰曜是怎么认识的?” “大学校友。” 韩娜轻笑一声,“难怪,不同阶层的人,竟然能谈起恋爱,原来在大学认识的。” 不同阶层? 许晚柠听出她语气里的轻蔑和高人一等的傲慢。 她没说话了,韩娜不依不饶地找话题,“你別误会哦,我不是说你家庭条件不好,因为我们这个圈子的男人,一般找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都是玩玩的,不会结婚,结婚还得在同阶层里找。” 许晚柠轻轻呼气,视线的焦距慢慢聚拢,落到面前那朵娇嫩的鲜花上,心里沉甸甸的。 她又怎么听不懂韩娜这些讽刺的话呢? 句句都在强调阶层。 若是换成別人,確实会觉得自己身份低微,融入不入高干家庭,也因为自身背景而无法嫁入驰家。 但她和驰曜不一样,她知道驰曜想娶她都想疯了,只是不能而已,不是不想。 “听说,你和驰曜谈了十来年,期间分分合合,都没有结婚?”韩娜再次追问。 许晚柠挤著牵强的微笑,侧头看她,“你对我和驰曜的事很感兴趣?” “隨口问问而已。” “那你大可去问你婆婆,她什么都知道。” 韩娜尷尬一笑,“我婆婆对你有偏见,她说得不太中肯。” 许晚柠愈发觉得她不对劲,她和驰宥已经订婚,婚戒都戴上,婚礼也定在下个月。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怎么突然关心她和驰曜的感情?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很准的。 “你该不会喜欢的是驰曜吧?”许晚柠好奇问。 韩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佯装平静地说,“你哪里看出来我喜欢驰曜?” “感觉。” “那你感觉还挺准的。”韩娜也不装了,露出淡淡的笑意,“驰曜虽然不混我们这个圈子,但他颇有名气,可是京城名媛贵女们炙手可热的结婚人选。” 许晚柠眉头紧蹙,心里莫名紧张,不安地揪住衣角。 韩娜轻嘆,颇为遗憾地感慨,“中央大人物的二公子,他这一个身份就已经是天花板了,他还宛若那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有教养,高素质,不占权不夺势也不贪財,不淫不邪,非常尊重女性。又是国家重要的航天工程师,才华横溢,前途无限。这样的男人谁不想嫁?” 许晚柠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人,却不懂珍惜。 原来驰曜是京城贵女们都想嫁的男人。 苏月月,豪门千金;杜婉婷,干部千金;韩娜,官僚贵女。 哪个身份不是吊打她? 还有那么多高阶层里虎视眈眈的名媛贵女。 韩娜无奈感慨,“我爸要我跟驰家联姻,我自然是开心的,但我看中的男人完全不给我机会,託了很多关係连一面都见不到,得到的消息是他心有所属。他大哥也是不婚主义,我的標准一降再降,只好嫁他堂哥了。” 许晚柠不安地转头,望著厨房的方向,驰曜在屋里洗碗呢。 如果让韩娜知道,驰曜在生活里,还是个贴心顾家又温暖的好男人,在床上又是情趣满满又能力强悍的男人,她会不会更遗憾啊? 这可不能让她知道! 韩娜侃侃而谈,“之前,那个幸运儿杜婉婷,凭藉她表姨妈…也就是我现在的婆婆的关係,差点就嫁给驰曜了,当时多少名媛贵女羡慕她。突然又被你杀了个回马枪,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驰曜抢走,你说她恨不恨你?” 许晚柠心情颇为沉重,转身望著韩娜,“谢谢你。” 韩娜挑眉,疑惑道:“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有了新的认知,也让我看清楚自己是有多么幸运。”许晚柠是由衷之言,“更让我知道,我危机重重,不能大意。” 韩娜冷嗤一声,给气笑了,双手环胸,不爽地盯著她,“你除了漂亮,装得温婉可人,声音夹得绵软好听,你还有什么魅力让驰曜对你不离不弃,会放弃整个京城的名媛贵女,选择你这种普通阶层还有瑕疵的女生?” “我没装,也没夹,我就长这样,我也不觉得我有魅力,奈何驰曜喜欢。”许晚柠浅笑著,语气颇为自豪,“能说出理由的爱不叫爱,那是权衡利弊后的结合。或许只有这种满是瑕疵和裂痕却还能坚定选择的,才叫爱。” 韩娜脸色暗沉,眼底满是妒忌的光芒。 许晚柠跟她頷首道別,转身走向大屋,她步伐轻快,心情五味杂陈。 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他分手之后,就抑鬱了,每一次的分手都仿佛在割她的肉,吸她的血,掏她的心。 曾经她认为,为他好而选择的离开,其实是她极度自卑的表现,內心深处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未来,更好的女人。 此刻,恍然大悟。 老天给她派了天使,她为什么不去紧紧捉住他,拥有他,霸占他? 曾经的自己,好傻! 进入大厅的时候,驰曜正好从里面走出来,远远的,她看见驰曜眉目温柔,勾著浅浅的笑意,也走向她。 大厅茶几那边还坐著很多长辈,她不顾一切地衝过去。 靠近的一瞬,往驰曜身上扑,勾住他的脖子跃到他怀里,双脚离地。 驰曜顺势接住她,双手紧紧抱著她的腰身,搂入怀里,愕然一怔,有些受宠若惊的讶然:“怎么了?” “想抱你。” 驰曜眸光温宠,嘴角泛起甜丝丝的笑意,回头看一眼后面的长辈们。 大家的目光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有人羡慕,有人开心,有人嫌弃,也有人不爽。 驰老爷子笑道:“这两小年轻感情真好,要是能生个小孩,那该多好啊!” 第155章 阿曜,你长得好好看(甜的) 驰曜牵著许晚柠的手走出客厅,两人十指相扣,漫步在花园小道上,阳光洋洋洒洒,温暖流淌。 许晚柠边走边侧头,抬眸看他的脸,目光一直深深地盯著他。 驰曜手指擦一下脸颊,“有脏东西吗?” “没有。”许晚柠莞尔一笑。 “那你盯著我的脸看什么?” 许晚柠转身倒退著走路,目光灼灼定格在他的脸上。 驰曜握住她的肩膀,停下脚步,“不要后退走路,容易跌倒。” 许晚柠声音软软的,“阿曜,你长得好好看。” 驰曜嘴角压不下来,眯著眼眸,满脸疑惑,“我们认识十一年了吧?怎么现在才觉得我好看?” “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很好看了,只是我今天又突然有感而发。” “为什么?” “因为好多女生喜欢你。” 驰曜轻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好多女生喜欢我?” “你別谦虚了。”许晚柠握拳,轻轻捶打他手臂,“你都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 他被哄得嘴角压不下来,笑容愈发灿烂,“柠柠,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 许晚柠一脸正经,“我没事求你。” “你嘴巴突然这么甜,不正常。”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驰曜略显无奈地轻嘆一声,“被自己喜欢的女生拋弃了好几次,我一直都怀疑是我长得不帅,没有人格魅力,做得也不够好,我都被你伤得怀疑人生了。” 许晚柠紧张地抬高双手,捧住他俊朗的脸颊,掷地有声,“你不要怀疑自己,你真的很好很好,之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可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我要死死捉住你,占为己有。” 驰曜伸手盖住她双手手背,握住拉下来,俯身低头,平时她眼眸低喃:“你最好说到做到。” 许晚柠语气严肃,“那你可不能给任何女人靠近你的机会哦!” 驰曜轻挑眉心,“你有危机感?” 许晚柠认真点头,心里有些不安,“当然有危机感。” “你一向都不把苏月月放眼里的,杜婉婷跟我堂哥搞一起了,还有谁能给你危机感?” “全京城所有名媛贵女。” 驰曜粲然一笑,明媚灿烂的笑容在他俊逸的脸上荡漾著,那么帅气,那么好看,明眸朗目,和煦如春。 他勾住她的后肩,拥入怀里,开心地抱著她呢喃细语道:“那就一直保持这种危机感,可不要再拋弃我。” 许晚柠紧紧搂住他的腰,脸蛋贴在他胸膛上,聆听他加速的心跳声,在他温暖的怀里嘀咕:“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你嘴巴是越来越甜,我都被你哄得心花怒放了。” “我没哄你,我实话实说。” 驰曜鬆开她,捧住她脸蛋,仰起她的头,俯身吻下。 温柔的吻嚇得许晚柠急忙推开他,紧张地四处张望:“在爷爷的花园里你也敢亲,到处都是长辈,等会被看见了,多尷尬啊?” 驰曜温柔浅笑,“你刚刚在客厅抱我,那么多长辈看著,你都不怕尷尬,现在就怕尷尬了?” “抱抱跟接吻能相比吗?” “好。”驰曜牵著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回房间再亲。” 许晚柠脸颊微微发热,被他牵住的掌心暖暖的。 逛了一圈花园,她被带回房间。 进房之后,驰曜就把她压在门板上接吻,抚摸。 他控制力倒是挺好,绝不在爷爷家里跟她发生性关係。 从爷爷家回来之后,许晚柠也不知道为何,身体越来越疲惫了。 嗜睡,没有胃口,且嗅觉变得敏感,但凡有异味的东西,都惹得她反胃,偶尔还会作呕。 抗抑鬱的药物说明书確实也写有这种副作用。 但以前也没有这种反应,难道是吃太多了出现副作用? 她上班时间,抽空去找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这些药物確实有这种副作用。” 她问:“有没有更好的药?副作用少一些,至少不要嗜睡,很影响工作。” 医生又说:“其实爱是抑鬱症最好的药物,但也是副作用最大的,爱这份良药一旦用好了,可以不药而愈。如果用不好出现副作用,那就是无药可救。” 许晚柠疑惑:“我老公是我最好的药?” “那你有没有觉得,回到他身边之后,你的情况越来越好了?” “有,很明显变好了,躯体化也很少发作。” “你最爱的人如果给予你足够的爱和陪伴,这是最好的良药,但你不要爱得太满,太依赖一个男人的爱,如果他的爱出现偏差,或者离开你了,你的病只会恶化得更加严重,后劲很强的,你可能撑不过去一下子就没了。” 她自信满满:“全世界的人都可能背叛我,但我老公不会。” 医生欣慰道:“如果他真的这么好,你试著慢慢停药吧,但凡情绪低落了,开始胡思乱想了,就立刻找他陪著你,找些事情转移你的注意力。” “他看了很多治疗抑鬱症的书籍,他一直都这样做。” “那你们会做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 许晚柠羞赧地垂眸,脸颊有些热,“呃……” 心理医生秒懂,並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说:“不用害羞,我是医生,我见过太多抑鬱症病人了,其实抑鬱症有一方面是因为太空虚,太寂寞,太压抑所造成的,小部分抑鬱症患者会有性癮,性发泄也是缓解压抑的重要途径。” “那我真可以断药了吗?” “可以试试,不行再重新吃。” “好。” “你要多跟你老公在一起,儘量开心点。” “我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她就立刻给驰曜发信息。 【阿曜,医生说我可以尝试断药,以后就靠你了。】 过了一会,驰曜的信息回过来。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放心把自己交给我。】 【今晚几点下班?】 【不忙,按时下班。】 【我也不忙,我能去你们单位找你吗?】 【研发场地和实验场地不对外开放,但能在开放区域活动,不过要申请,且没有那么容易批下来。】 【那我不去了,我回家等你。】 【好,我下班就立刻回家。】 【等你哦~】她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驰曜也给她回了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第156章 柠柠,你怀孕了?(甜甜的) 许晚柠先回了家。 傍晚,琴姐在厨房忙碌,许晚柠走进去,礼貌开口:“琴姐,你能不能教我做几道菜?” 琴姐微笑著问,“夫人,你想学做什么菜?” “先生爱吃的炒肝,京酱肉丝,清燉狮子头。” “当然可以,今天没买肝,但能做狮子头和京酱肉丝,再炒和青菜,燉个鱼头豆腐汤,行吗?” “行。”许晚柠走过去洗手。 琴姐从冰箱里拿出材料,清洗切菜。 备好所有材料,琴姐一步步地教,许晚柠学得很认真,那些看起来很复杂的步骤,在琴姐的指点下,变得很简单。 煎鱼头的时候,锅里冒出的鱼腥味让许晚柠瞬间反胃,捂著嘴巴往垃圾桶那边作呕。 她呕了两下,什么也吐不出来,顺了顺气,又拿起锅铲继续煎鱼头。 刚靠近,又作呕。 琴姐急忙接过锅铲,亲自煎鱼,好奇问,“夫人,你是不是怀孕了?” 许晚柠嚇得一僵,震惊地望著她,心臟扑通扑通地狂跳,“不……不是吧?” “我看挺像的。”琴姐说得云淡风轻,“我生过两个孩子,怀孕的时候就跟你这种状態很像,我平时很爱吃鱼,但怀孕期间闻不了鱼味,一闻到就作呕。” 许晚柠吞了吞口水,心臟仿佛被东西压得快要喘不过,紧张得全身莫名发冷,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回想过去,只有一次没做安全措施。 那是月经乾净的第二天,应该是安全期才对,怎么会怀孕? 不能自己嚇自己。 一定是琴姐看错了。 “琴姐,这鱼汤你来做吧。”许晚柠挤著僵硬的微笑,佯装镇定,但心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她离开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记录经期的app。 把上两个月的经期全部翻出来,认真看著,才发现一个奇怪现象。 以前的月经都很准时,就上个月的经期竟然提前了半个月,只有两天,且量特別少。 她把这种情况发给ai去搜索原因。 看到结论时,许晚柠嚇得一跳。 提前半个月的不是月经,是排卵期同房时过於激烈,造成少量出血。 许晚柠看到这样的查询结果,如五雷轰顶。 他们没做安全措施那次,竟然是排卵期第四天。 手机一放,她瞬间蔫了。 夜色降临。 晚曜苑的灯光亮起来。 驰曜的轿车驶入庭院,进入车库。 偌大的客厅里,灯光明亮。 许晚柠趴在饭桌上,一只手伸直,另一只手叠起,被脸颊压著,双眼空洞无神,焦距涣散地望著窗户外面逐渐暗沉的天色。 驰曜进来时,她没有听见。 脑子空荡荡的,心里慌慌的,整个人十分恍惚,连买试纸回来做检查的勇气都没有。 “柠柠。”驰曜温柔的声音传来,温暖的大手抚在她后背上,俯身低头看著她,低声细语,“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直起身,挤出一抹微笑,“没有不舒服,你下班啦?” “嗯。”驰曜以为她抑鬱情绪又犯了,坐到旁边的椅子,搂著她的腰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著。 “我抱一下。”驰曜的大手勾住她纤细的腰,把她搂得很紧,嗅著她髮丝的清香,“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 许晚柠垂眸,语气疲软,“没有想什么,我在等你回来吃饭,有点累就趴一会。” “做什么累著?还是无缘无故就觉得累?” “我跟琴姐学了几道菜。”许晚柠指著桌面的菜:“京酱肉丝和狮子头是我亲手做的。” 驰曜看一眼桌面的几道菜,忍不住亲上她香香的脸颊,“真厉害,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等会要多吃两碗饭。” 许晚柠笑了,“没煮那么多饭。” “没饭也行,把你做的菜统统吃完。”驰曜再次亲吻她额头,鬆开手,“那我们吃饭吧。” 许晚柠从他大腿起来,坐回旁边的椅子。 驰曜盛起一碗鱼汤,放到她面前。 许晚柠猛地捂住嘴巴,感觉腥味扑鼻,胃部开始发作,用尽全力压制著喉咙。 驰曜注意到她捂嘴的举动,连忙放下勺子和自己的碗,侧身看著她,深眸里满是担忧,“告诉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许晚柠深呼吸,把面前的鱼汤推开。 驰曜的视线落到她手上的动作,一头雾水。 这是她最爱喝的鱼汤。 如今,却表现得如此嫌弃? 许晚柠说:“我闻这个鱼腥味,想吐。” 驰曜端起汤碗,靠到鼻息之下,嗅了嗅:“没有什么鱼腥味啊!” “我不想喝鱼汤了。” “那就不喝。”驰曜把鱼汤放自己面前。 他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到许晚柠的碗里,“你不吃鱼,那就吃点肉。” 许晚柠点头,拿起筷子夹著肉丸子咬上一口,味道不错,感觉快赶上琴姐的水平了。 果然名师出高徒,有人教就是不一样。 许晚柠再咬了两口,那鱼汤的味道再次飘过来。 “呕!”她又忍不住作呕,快速捂住嘴巴,沉沉地顺气。 驰曜一惊,放下喝汤的勺子,“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去医院看看。” 许晚柠摇头,“不用看医生,把这鱼汤撤掉就没事了。” “琴姐。”驰曜衝著厨房喊。 琴姐急忙走出来,“先生,有什么事吗?” “把鱼汤拿走。” “好。”琴姐走来,端起鱼汤。 驰曜提醒,“琴姐,鱼可以买贵一点,不要做得这么腥。” 琴姐语气真诚:“先生,这鱼是最好的水库鱼,吊过几个月清水的,腥味不重的。夫人作呕可能是怀孕了。” 此话一出,驰曜震惊地愣住。 几秒后,他侧头望向身边的许晚柠,短暂性的失去语言组织能力,目光从疑惑到惊喜,从深沉到期待。 良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线,沙哑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柠柠,你……怀孕了?” 第157章 有喜了 “我没有怀孕……”许晚柠不知所措,急迫地想要否定,顿了几秒,自己也產生怀疑,“……吧?” 驰曜掏出手机,起身离开餐桌,他边打电话边走向阳台。 许晚柠心跳加快,惴惴不安地看著他的背影,手缓缓放到平坦的小腹上。 她並不希望怀孕,怀孕会让驰曜很难做的。 可她又很喜欢小孩子,如果真怀了孩子,让她如何割捨? 一想到结果,她就忍不住难受。 不安的心仿佛被石头压著沉入大海,有种快要溺亡的窒息感。 她不知道驰曜在跟谁打电话,看起来挺严肃紧张的。 驰曜打完电话走回餐桌,放下手机,语气温柔,“先吃饭。” 许晚柠没有任何食慾,“你跟谁打电话?” “医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许晚柠蹙眉望著他。 驰曜夹著肉丝放到她碗里,“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许晚柠点点头,垂眸盯著碗里的饭菜发呆,心里七上八下的。 驰曜放下筷子,握住她冰凉凉的手,“不要紧张。” 许晚柠感觉他温热的掌心渗著汗气,紧张的应该是他吧? 吃完饭,医生也来了。 以为是西医,没想到是之前给她把脉诊断出心脉受损的老中医。 客厅里,老中医按著她的脉搏,片刻后,露出柔和慈祥的微笑,“恭喜两位,有喜了。” 那一瞬,许晚柠感觉天都塌了,內疚突然笼罩心头,心尖隱隱作痛。 因为她的大意,过度自信觉得安全期不会中招,如今害了驰曜,也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精神恍恍惚惚的,脑袋一片空白,听不到任何声音。 驰曜在跟老中医说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陷入自己可怕的魔障里,仿佛丟了魂,整个心都是空空的。 老中医叮嘱几句,开了安胎药丸子给她,便走了。 驰曜送老中医出去,又倒回来,他步伐轻快,笑容满面,眼底的激动溢於言表。 进到客厅时,他看到许晚柠坐在客厅里,垂著头掉眼泪,纤瘦的双肩沉沉的,整个气场都蔫吧了。 他心里一紧,急忙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大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揉在掌心里,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睛,紧张低喃:“柠柠,你哭什么?” “对不起,阿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许晚柠越想越难过,满心愧疚,竟搞出个小生命,此刻要如何收场? 她不想怀孕,不想让驰曜难做,更不想影响驰曜的事业和孩子的未来。 可如果孩子真的意外来了,她不想打掉孩子,这是她跟驰曜的第一个孩子,她不忍心,也不捨得。 这如何是好? 驰曜抬手摸上她脸颊,拇指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心疼低喃:“不要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听你说这句话。”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许晚柠闭上眼,因为心房难受,心跳不稳,身子微微发颤,泪水一滴滴往外涌,压抑情绪加上孕期激素的影响,她此刻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声泪俱下:“阿曜,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孩子……” 在她一句句对不起的道歉之下,驰曜急了,也怒了,对这个词他有创伤应激反应,紧紧握住她手臂,语气重了几分,“许晚柠,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晚柠闭上眼,咬著下唇隱忍,不让自己哭出来,却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此刻六神无主,心乱如麻,害怕驰曜让她去医院打掉孩子,疼痛感铺天盖地袭来。 除了说对不起,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驰曜一遍遍怒问。 这样的许晚柠,驰曜很熟悉。 每一次跟他分手的时候,她就这般悲伤难受,掉著眼泪跟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说著对不起。 以至於他现在一听到她哭著道歉,说著“对不起”这句话,他就害怕,心里就难受。 他討厌这句话,也討厌这句话背后的结果。 他仰起头,缓缓將胸腔里的鬱气吐尽,另一个膝盖也放下,合併跪在许晚柠面前,泛红的眼眶湿透里,凝望著,嗓音沙哑低沉,带著卑微的恳求,“柠柠,我求你了,不要这么残忍,给我一个做父亲的机会吧,孩子是无辜的。” 许晚柠一怔,缓缓抬头望向驰曜,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驰曜鼻腔好似堵住,吸了吸,弯腰把额头抵在她大腿的手背上,沙哑的嗓音带著哽咽,艰难地低喃:“我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豆大的泪珠宛若断线的珍珠,从许晚柠的眼帘里一滴滴冒出来,滑落在脸颊上,她由最开始的不安与不舍,在听到他的真正想法后,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下来,所有担忧烟消云散。 她手缓缓摸上驰曜的后脑勺,在他浓密乌黑的短髮上轻轻揉了揉,“阿曜,孩子,要留吗?” “肚子是你的,决定权在你手里。”驰曜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眸满是恳求的光芒,湿润的,悲凉的,“但我希望你能看在我很爱你的份上,留下我们的孩子。” 许晚柠紧紧抿嘴,憋著哭,心湖翻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猛地用力点头,哽咽地应声:“嗯嗯。” 驰曜鬆了一口大气,依旧不安地问:“要吗?” “要。” 驰曜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到她小腹上,激动的嗓音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谢谢你,柠柠。” “你快起来,別跪在这里。”许晚柠拉他臂弯,可他纹丝不动,她心里更是难受,“我就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驰曜闭上眼,气息微沉:“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又要跟孩子说对不起?” “因为是我的任性弄出的意外,我会影响你的事业,也会影响孩子的未来,孩子一出生就是私生子。” “孩子不是私生子,他有很爱他的爸爸妈妈,有健全的家庭,他会健康快乐地成长,即使未来不考公、不入编、不进党、不当兵,还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工作。” “你未婚生子,会影响你晋升吗?” 驰曜收紧臂弯,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侧脸贴著她的小腹,迫不及待想要听见刚萌芽的胚胎能喊他一声爸爸,“若是影响了,那就不晋升,国家很需要我们这样的航天技术工程师,不会在未婚生子这方面卡得太严。” 第158章 不要靠近她 想到他的事业,想到孩子的未来,许晚柠心里总是不得劲,满心愧疚,“阿曜,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和孩子,因为我爸爸的原因,让你们……” 驰曜打断,“那是你爸爸的错,跟你没有关係。” “怎么会没关係呢?”许晚柠垂下头,轻轻抹掉眼帘残泪,情绪低落,“你这么好的前途和未来,明显被我给影响了,耽误了。” 驰曜起身坐到她旁边,搂著她的腰,把她拉入大腿內坐著。 许晚柠坐在他腿上,顺势靠在他胸膛,沉默了。 驰曜轻抚她头髮,唇瓣抵在发顶上,沉沉地亲了一下,心里的激动依然没有平復。 “阿曜……”许晚柠语气凝重,“我吃了那么多抗抑鬱的药,孩子能健康吗?” 驰曜身躯一僵,神色沉下来。 良久,他才温柔地安抚,“不用害怕,没事的,我们明天去医院问问医生。” 这时,琴姐走过来,礼貌开口:“恭喜先生、夫人,中医开的安胎丸,现在要吃吗?” 驰曜应声,“拿过来吧。” 琴姐端著温水,拿著打开包装药丸子过去。 许晚柠吃药时,驰曜叮嘱琴姐,“琴姐,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夫人有孕的事。” “好的。”琴姐眸光闪烁。 中医开的保胎药是苦丸子,嚼碎往肚子里吞,很苦,味道有点涩。 许晚柠吃得很是难受,面容都皱到成一团。 驰曜把水送到许晚柠嘴里,边餵她喝水边跟琴姐说:“拿点糖过来。” 许晚柠喝完水,连忙制止,“不用拿糖,我又不是孩子。” 驰曜把杯子递给琴姐,轻轻擦拭她嘴角,目光温柔,呢喃细语:“在我眼里,你比孩子还娇气。” “我哪里有?”许晚柠不悦嘟嘴。 驰曜忍不住在她红润的唇瓣亲了一下。 许晚柠急忙推开他,紧张地看向琴姐。 琴姐很有眼力劲,端著水杯快速转身往厨房走去。 许晚柠握拳往她手臂上轻捶,羞赧道:“家里有人,你注意点。” “这就是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的原因。”驰曜轻嘆,抱著她起身。 许晚柠急忙勾住他的脖子,“去哪?” “回房间亲你。”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別动,我抱你回房。” 许晚柠没跟他拗,任由他强而有力的臂弯抱著她进房。 他边走边叮嘱她。 以后走路小心,出门注意安全,工作不要太劳累,儘量放下所有工作,在家好好养身子。 这一晚,驰曜激动得根本睡不著。 在许晚柠入睡之后,他上网查关於怀孕初期症状和护理。 又在网上下单很多关於怀孕、分娩、坐月子、育儿等等书籍。 他向来好学,不懂就看书、看视频,从不盲目摸索。 翌日,清晨。 驰曜没去单位上班,陪著许晚柠去了医院,做了检查,也询问医生关於怀孕之前吃太多抑鬱症药物的情况。 医生也说不准药物有没有影响,毕竟一些抑鬱症药物没有明確写出对胎儿有致畸的风险。 临床案例里,很多孕妇有抑鬱症,也在孕期吃药,生出来的孩子是健康的,完全没有被影响,但也有发育不好的情况。 医生给出的结果是:观察胎儿发育,做好孕前筛查,顺其自然。 听到医生的话,许晚柠和驰曜都鬆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终於落下来。 从医院回来。 车辆快到晚曜苑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铁门前。 驰曜踩上剎车,盯著门口的白旭,眸色沉下来。 许晚柠好奇地望著他,“白旭怎么来了?” “別下车,在这里等我。”驰曜拉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白旭脸色阴沉,怒气冲冲走到他们的车前,瞪著许晚柠,怒喊道:“许晚柠,我老婆孩子呢?是不是在你家里?” 驰曜疾步过去,挡在他面前,眸光冷沉,“你老婆孩子不在我家。” 白旭冷哼,双手叉腰平復心情,压著怒意,一字一句:“阿曜,我的家庭要被许晚柠给拆散了,你能不能管管她?” 驰曜不以为然,对他已经失去所有耐心,极其不耐烦:“你的家要散,是你自己的原因,跟柠柠没有半点关係。” “如果不是她告诉蕙蕙,不是她煽风点火,不是她故意挑拨,蕙蕙根本就不知道我跟瑶瑶来往,更不会介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驰曜气得眉头皱成川字,心烦气躁地望著他,著实有些无语。 “许晚柠那么多破事,我以前从来都没在你面前说过她半句不好。”白旭怒不可遏,指著车里的许晚柠,盯著驰曜控诉,“她有个重男轻女的妈,吸血的弟,坐牢的爸,我没跟你说吧?她还有抑鬱症,我也没跟你说吧?现在倒好,她看到什么都跟蕙蕙说,也不知道是怎样添油加醋,导致我现在妻离子散。” 驰曜冷嗤,颇为失望,“你知道这么多,却什么都没跟我说,不是你多清高,而是你没把我当兄弟。相反,柠柠把沈蕙当闺蜜姐妹,她见到对沈蕙不公平的事,她定会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麻烦你掂量掂量自己行为,再来责备別人吧。” 白旭理亏,却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他依旧觉得自己的行为从未背叛过老婆孩子。 就是许晚柠多事,沈蕙小气,才造成如今他要面临妻离子散的局面。 他更气驰曜重色轻友。 “你把蕙蕙喊出来,在京城,她无亲无故,一个女人带著孩子,除了来你这,还能去哪里?” 许晚柠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也有些不安,掏出手机拨打沈蕙的电话。 手机那头,关机了。 她心里愈发著急,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白旭见她下车,快速走向她。 驰曜反应敏捷,一把扯住白旭的手臂,往后甩,把他扔得踉蹌后退两步。 他挡在许晚柠面前,脸色暗沉,目光凌厉,每个字都冷若冰霜:“不要靠近她。” 第159章 舔狗的下场 白旭站稳后,极其不爽地用舌头顶了一下脸颊,“我只是想问问她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她是易碎品吗?” 驰曜愤然警告,“不管她是什么,你都不要碰她。” 白旭冷嗤,再往后退一步,“可以了吗?” 许晚柠走到驰曜身边,望著白旭,语调平淡,“蕙蕙真没有来找过我,我也打不通她的手机,估计是回了深城处理你们离婚的事情吧。” “现在她决定要跟我离婚了,许晚柠,你是不是很开心?”白旭怒红了眼,紧握著拳头,脖子青筋暴起。 许晚柠沉下气,倦倦而谈:“不开心,我希望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有幸福的婚姻,可你没有给到她幸福,你不配。”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篤定她不幸福?”白旭怒问。 “就凭你精神出轨,把她扔在深城一个人照顾一老一小,我就看得出她不幸福。她没结婚的时候,每天只想著去哪里看美景,去哪里吃美食,去哪里逛街,她回家有暖和的被窝,有乾净的房间,有美味的饭菜,她自己赚钱自己花,还有把她宠成小公主的爸妈,日子过得瀟洒自在,无忧无虑……” 许晚柠越说越难受,声音染了几分悲伤,“她以为结婚之后,是另一种温暖的幸福,可现在呢?她被几个月的儿子困住自由,每天熬夜哄孩子,白天除了家务就是带孩子,还要额外照顾一个喋喋不休的老人,你不在她身边帮她分担也就算了,你还在京城这里跟前任纠缠不休,你肉体没出轨,但你精神已经出轨了,她要你何用?她要这段婚姻何用?她是好日子过够了,嫁给你来歷练人间疾苦的吗?” 白旭脸色阴沉,也意识到沈蕙的日子確实不如从前过得舒適。 可转念一想,他质问道:“难道不是每个女人都这样吗?结婚生子是人生必经之路,带孩子哪有不累的?如果结婚了还想过著单身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那就不要结婚,难道我不用上班吗?我就天天在家陪著她?” “强词夺理。”许晚柠气得脑袋疼,缓缓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 她以前也劝过沈蕙,不要闪婚,不要闪婚,不要闪婚。 至少要相处久一些,看清楚对方的三观和品德。 但沈蕙不听,闪婚的小说看多了,以为先婚后爱很浪漫,其实就是盲婚哑嫁的一场豪赌。 又有多少人能赌贏? 许晚柠头疼,胸口疼,后背也疼,衝著白旭大声道:“我老公就不是你这样的。” 驰曜一怔,嘴角微扬,深眸灼热,凝望著她。 许晚柠继续说:“我单身的时候,几乎每天吃外卖,回家一口连热饭都没有,跟我老公在一起我就没吃过外卖,家务活也是他包揽的,男人力气大,身体强壮,做起家务活比我们女人更轻鬆更效率,他从来不觉得女人就必须干家务。他工作很忙的时候就请佣人。他下班就立刻回家陪我,手机里面除了女同事,但凡有一点点贴上来的女人,他直接拉黑对方,拒绝来往。他凡事都为我著想,即使在家族里,也永远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你可以这样对蕙蕙吗?” 白旭沉默了,垂眸,下顎绷紧,脸颊抽了抽。 “你能做到这些,我保证沈蕙一心一意跟著你,再苦再累她不会有半句抱怨。”许晚柠苦笑,颇为愤怒,“但你,不但生活里给不到她帮助,你还跟前女友来往,你以为非得肉体出轨才叫出轨吗?对女人来说,精神出轨伤害更大。” “许晚柠…”白旭有气无力地上前一步,疲惫不堪地嘆气,“我知道错了,沈蕙一向听你的话,你帮我再劝劝她吧,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她若是听我的话,就不会跟你闪婚。再说,她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我…”白旭难受地捂脸,压低头沉重呼出胸膛里的浊气。 “放过蕙蕙吧,去跟你前女友过日子,去帮她养孩子,去给她当跳板,你前女友需要有男人给她养自闭症的孩子,需要有男人给她事业上的帮扶,也需要有男人隨叫隨到,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为她解决问题,为她鞍前马后。而你白旭,正合適做这样的舔狗。” 许晚柠每个字都带著讽刺,云淡风轻地说完,转身上车。 坐入副驾驶,驰曜也跟著上车,启动车辆从白旭身边越过,进入晚曜苑。 白旭双肩沉重,仰头望著藏蓝的天空,眼眶骤然红了。 舔狗? 是啊,舔到最后妻离子散,他得到了什么? 得到陆瑶瑶的一句“你人真好”或者是“我太感谢你了”? 这一瞬他突然迷失方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陆瑶瑶身上得到什么?缓步走向原处停放的车子,上车离开。 车辆停入晚曜苑的车库里。 驰曜牵著许晚柠走出来,漫步在花园小道上,驰曜轻笑:“柠柠,你刚刚喊我什么?” “嗯?”许晚柠错愕:“什么?” “跟白旭说话的时候,你是怎么称呼我的?”驰曜侧头凝望著她,眉眼温热,嘴角勾著浅浅的微笑,眼底儘是期待。 许晚柠大概猜到他的意思,不好意思地抿唇浅笑,没有说话。 “你跟別人提到我的时候,会称呼我为老公?” 许晚柠羞赧,低下头点了点,“嗯。” 驰曜停下脚步,握住她双臂,拉到面前,郑重其事:“那喊我一声老公听听。”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感觉太羞涩,喊不出来。 她鼓起勇气,微微张嘴,却依然喊不出这么腻歪的称呼,可能是他们没有登记结婚,也可能是她成长的过程中,很少听到身边哪个女人喊自己的另一半为“老公”吧。 她成长的家庭氛围是感觉不到爱的,父母是十分传统的中式父母,从来不会在语言上表达爱,以至於她不擅长表达爱,且不懂如何去爱別人。 实在不好意思,许晚柠立刻转移话题,“阿曜,你怎么会跟白旭这种人做朋友?” “开始也只是同事而已。” “你的朋友素质都挺高的,脑子也清醒,白旭这种糊涂蛋认知有些低,不像你能看得上的朋友,为什么?是看走眼了?” 驰曜微笑著摇头,“不是看走眼,是因为你。” “我?”许晚柠愕然一怔。 第160章 老公~老公~老公~ 驰曜轻轻抚上她脑袋,顺著长发慢慢往下摸,大掌落到她后面脖子,温柔低喃:“深城航空院的项目其实很简单,隨便哪个工程师过去都行,我得知是你老家的城市,才申请调过去的。” 许晚柠眼眶骤然红了,湿了,静静凝望著他。 “我不缺朋友,我也很少跟同事深交,再发展成为兄弟,但碰巧有一次在食堂里吃饭,听见白旭跟同事聊他相亲的事,他说沈蕙性格开朗,长得可爱,连带过去的闺蜜也长得很非常漂亮,同事对她这位闺蜜很感兴趣,白旭就向同事描述你的外貌,你的工作,你的名字,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想接近白旭,想跟他做朋友。” “我不喜欢参加白旭那种尷尬的聚餐,但他每次叫我,我都会去,我只是抱有侥倖心理想偶遇你罢了。” “遇见你那天,我已经提前知道你一定会去,当时心情挺激动的。” 许晚柠泪眼汪汪,“我看你挺平静的,你当时还说不认识我。” 驰曜无奈一笑,“我哪里平静了?一直盯著手机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不那样说,还能说什么?难道说『前女友,好久不见』?这样会让你处於尷尬的境地,让所有人追问我们怎么认识的?恋爱多久?什么时候分手?苏月月也在,她那嘴巴有多毒,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晚柠想起那时候的遇见,心里也委屈,小声嘀咕:“你嘴巴也毒,你还骂我贱。” 驰曜一怔,疑惑道:“我什么时候骂你贱了?” “有一次送我回家的时候,看到我出租屋楼下,你骂我『许晚柠你贱不贱』,我当时好难受。” 驰曜想起来,心里有些愧疚,將她拥入怀里,紧紧抱著,“对不起啊,我当时真的是气坏了,住在那么糟糕的地方,我也是太心疼你了,才口不择言的。” “阿曜,我没怪你。” “你什么时候才肯喊我一声老公啊?” “不要。” “我想听。” “我不好意思。” “这里没有人,悄悄地喊。” 许晚柠鼓起勇气,双手圈住他脖子,踮起脚尖,抬头把唇瓣贴到他耳垂边,软绵绵的声音呢喃:“老公…” 驰曜搂著她的腰,嘴角上扬,耳廓全红了,这声老公甜到他心尖里,冒著粉红泡泡的蜜糖。 “老公。”许晚柠再喊,甜甜的细软声愈发的轻盈,尾音拖长“老~公~” 连续喊了三声。 驰曜紧紧抱住她的腰,把她身子提起,仿佛要將她深嵌胸膛里。 许晚柠双脚离地,搂紧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里,闭上眼深深地嗅著他身上好闻的清香,在他温暖的怀里,很是安心舒服。 驰曜语气诚恳,“挑个休息时间,带我去深城探监,我要见你爸爸。” 许晚柠微微一僵,愣住了。 六年前,驰曜向她求婚成功,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带他回深城见她父母。 她当时太自卑了,害怕驰曜会看不上她认知低、学歷低、工薪阶层的父母,一直不敢带他去深城见父母。 可现在,她不会这样想了。 “等我们的孩子过了三个月稳定期,我就带你回深城监狱探望我爸爸。” “好。”驰曜慢慢放下她,牵住她手,继续往前走,“我给不了你结婚证,但我可以给你婚书,给你彩礼,给你財產,给你一生的保障。” “那我要给你什么?”许晚柠並肩跟他往前走,笑著问:“嫁妆吗?” “你给我生孩子,给我一生的陪伴,就足够了。” “好,如果生孩子不影响你晋升,我给你生很多很多,生个足球队。” 驰曜粲然一笑,“生孩子会有生命危险,有一个就够了,我可不愿意让你冒险生这么多孩子。” 许晚柠笑而不语,搂著他臂弯,把脸贴到他臂膀上,一同进入客厅。 琴姐坐在客厅里打电话,见到他们回来,慌慌张张掛断电话,起身打招呼:“先生,夫人,你们回来啦?” 驰曜眸色一沉,“琴姐,我们回来有这么可怕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有。” “从容一点,你在这里可以隨意打电话,不用慌慌张张的。” “好的,先生。” 放下话,琴姐转身往厨房走。 驰曜的视线追隨琴姐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疑惑,目光沉沉。 许晚柠好奇地看著他,再看向琴姐的背影进入厨房,“怎么了?” “总觉得琴姐有些不对劲。”驰曜牵著她坐到沙发上,把她搂入怀里。 “哪里不对劲。” “说不准,就是一种感觉。” —— 另一处別墅里。 驰宥带著杜婉婷从二楼下来。 杜慧走进来剎那,见到两人並肩下楼,脸色骤然沉下来,“婉婷,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婉婷神色慌张,不安地整理头髮,“表姨妈,我…我来找表哥有些事。” “有什么事?”杜慧可不是吃素的,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这是她儿子儿媳的婚房,即使有事也能在客厅说,为什么上二楼? 二楼全都是房间。 且知道她儿子的德行,在她眼里,她儿子什么都好,唯独好色这点特別令她头疼。 驰宥从容不迫地走下来,去到酒柜前,倒来一小杯酒,抿上一口,“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韩娜呢?”杜慧问。 “跟朋友出国旅游了。”驰宥坐入沙发,翘起二郎腿,手指夹著跟脚玻璃杯,慢悠悠地晃著。 杜慧也坐入沙发,把包一甩,气恼道:“许晚柠怀孕了,你赶紧跟韩娜生孩子,驰家长孙这个位置绝对能让二房给占了。” 杜婉婷震惊,气恼地衝过去:“什么?许晚柠怀了驰曜的孩子?” 杜慧蹙眉望著她,“婉婷啊,不是表姨妈不帮你,是驰曜这个孩子死心眼,对许晚柠情有独钟,喜欢得很,他为了许晚柠可以得罪全世界,根本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我还是別想著驰曜了,表姨妈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杜婉婷拳头猛握成拳,咬著后牙槽,眼里泛起丝丝的红,不甘地点点头:“好,谢谢表姨妈,那我先回去了。” 放下话,杜婉婷转身离开。 她边走边悄悄抹泪。 驰宥望著她离开的背影,淡淡一笑,隨后看向杜慧:“妈,驰家长孙的头衔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杜慧脸色严肃,“你爷爷上次放了话的,驰家长孙子可以继承明永乐青花瓷古董。你看拍卖会了吗?有件类似的古董已经拍出八亿多的价格,你爷爷那件可是我们驰家的传家之宝,没八亿,也得有个六七亿吧?” 驰宥眸光一沉,神色肃穆。 “我现在求神拜佛,只希望许晚柠生个女儿,你快点跟韩娜生孩子,最好是儿子,驰家长孙这个头衔绝对不能让二房给抢走了。”杜慧怒其不爭,语重心长:“你爭点气吧,你爷爷手里可不止一件传家宝,还有你爷爷住的那套老宅,地段好,面积大,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以后传给谁?这就得你去爭取了。” “她能不能生出来,还得另说。”驰宥放下酒杯掏出香菸,抽了一根放到嘴里,阴冷地勾唇,慢条斯理地点上香菸、 杜慧认同地点头,“也对,她有重度抑鬱症,之前一直吃药,这孩子肯定不健康的。” 驰宥吸上一口香菸,蹙眉望向杜慧,“妈,许晚柠有重度抑鬱症?” “嗯。” “你是怎么知道的?” “別管我怎么知道的。”杜慧靠在沙发上,双手环在胸前,一脸不屑,“二房的人嘴可真严,是一点也不透露。” 驰宥的舌头舔过大牙,咧嘴冷哼,笑意颇为轻佻得意。 好似听到特有意思的事,耐人寻味。 第161章 细思极恐 自从化工厂污染案打贏之后,许晚柠是一夜成名。 京城里很多企业老板都知道盛氏集团背后有大伞撑著,一般人可不敢动这家企业。 许晚柠不但打贏了官司,还相安无事,可见能力强,手段强,背景也强。 此后,找她打官司的大案子源源不断。 赫永为此笑不拢嘴,很是欣慰,觉得自己没看走眼。 许晚柠並不是什么案子都接,她现在怀有身孕,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养胎,工作也在逐渐减少。 工作量很重的刑事案件与商业案件,她都不接了。 只接一些简单的民事案。 同事开玩笑说她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她只是一笑而过,並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怀孕的事情。 中午时分,到了饭点。 许晚柠与公司里的助理一同出门,准备去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人行道上,两人边聊工作边走路,阳光洋洋洒洒落在路边的大树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突然一辆电单车衝著许晚柠行驶而来,速度极快。 助理看见电单车的一瞬,车辆已经开到她们面前,在这种惊嚇之下,她本能地往草坪一侧躲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单车直衝冲地往许晚柠身上撞。 千钧一髮之时,许晚柠突然感觉手臂被人握住,用力一拉,撞入软绵绵的怀抱里。 两人双双跌进地面。 许晚柠感觉压著一个身子,也避免了她受伤,身下女子发出疼痛的声音:“啊!!” 许晚柠急忙从女子身上爬起身,转头看向驶过的电单车。 骑电单车的人停下来,双脚撑地,回头查看,视线对视上的一瞬,她清楚地看到李雪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紧。 是李雪,陈子豪的妈妈。 她绝对是故意的。 见许晚柠没有受伤,李雪冷眸阴鷙不甘,开著电单车离开。 许晚柠没管她,和助理一起把救她的女孩扶起来,紧张地打量女孩的身体,“谢谢你,你哪里疼?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只是撞到后背有点疼而已,没什么大碍。”女孩拍拍身上的灰尘,笑容和煦,反而打量起许晚柠,“柠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晚柠一怔,疑惑地看著女孩,“但我们认识?” “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之前见过你的照片。”女孩捡起旁边掉落的文件,拿起来递给许晚柠,“这是我的简歷,曜哥聘请我给你当贴身助理,我叫夏橙,你也可以小橙。” 许晚柠接过她简歷,这才想起来这事,看著面前这位穿著休閒装,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眼神清澈,浓浓的大学生气息,单纯又简单。 “小橙,你好,刚刚真的太感谢你了。”许晚柠心里很是感激,没有夏橙的敏捷身手,自己和宝宝都有危险了。 夏橙望向那肇事者离开的方向,抱怨道:“现在的人开车都不长眼睛,横衝直撞,完全不遵守交通规则,差点撞到人连一声道歉都没有,就这样跑了。” “她应该是故意的。”许晚柠语气沉下来。 夏橙和助理惊愕,异口同声,“故意的?” “那女人我认识,我跟她之间有过节。”许晚柠心里有些不安,缓过气息问道,“小橙,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 “一起吧,我们先去吃午饭。” “好。”夏橙跟著许晚柠往前走。 许晚柠边走边想这事,越想越不太对劲。 李雪真的只是为陈子豪报仇吗? 她三番五次跟踪,骚扰,被警察捉起来关了几天,平静一段时间之后,现在又出现了,还想开电单车撞她? 电单车也撞不死人,她若是受伤了,李雪也会惹上官司,还可能被管进监狱。 难道李雪是一点也不懂法吗? 在餐厅吃饭时,许晚柠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突然间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她来京城之前,就已经跟她弟断了来往,她弟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个城市。 李雪却说,是她弟告诉她的地址?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许晚柠连忙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翻出封存在电话本里的號码,拨了过去。 顷刻,手机那头传来许天齐不耐烦的声音:“哪位?” “你姐。” 许天齐冷哼,“我没姐。” 许晚柠隱忍著,心里有些难受,问道:“许天齐,是不是你告诉李雪我在京城的?你还跟她说了我的住址?” “你有毛病吧?”许天齐冷笑,怒问:“我鬼知道你去了哪个城市?她妈的,我见都没见过李雪那个臭婆娘。” 许晚柠感觉头皮发麻,细思极恐。 “没事別烦我。”许天齐气冲冲把通话掛断。 夏橙看著许晚柠泛白的脸色,紧张问:“柠姐,你怎么了?” 许晚柠回过神,放下手机,“没事,吃饭吧。” 她拿起筷子,心里仿佛被一层灰濛濛的雾霾笼罩,看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谁把李雪找来京城的?李雪跟踪她,纠缠她,甚至想伤害她,到底又有什么目的? 第162章 报应来得太快 午饭过后,回到事务所。 夏橙跟在许晚柠身边,颇为拘谨,“柠姐,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且第一次当贴身助理,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多多指教。” “好。”许晚柠入座办公桌前。 夏橙站姿绷硬,神色紧张,“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许晚柠沉思几秒,交代道:“不要把我刚刚差点被电单车撞的事情告诉驰先生,免得他担心。” “好的。” “我暂时没什么事,你可以在办公楼里看看手机,或者做自己的事情。如果我有需要你的地方,会给你说的。” 夏橙眸光一亮,笑容逐渐灿烂,“那我可以在这里学习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还没毕业吗?” “我想工作一年存点钱,再硕博连读。” 许晚柠记得上次驰老爷子说过,夏橙的父母离异,夏橙跟著爷爷长大,那位爷爷身患癌症,想把夏橙託付给驰錚的。 她一个22岁的女生,不靠父母,自己赚钱硕博连读,这是何等的优秀坚韧。 驰錚虽优秀,家庭条件优渥,但相差十岁的年纪,確实有点大。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也就那样,我爷爷年纪大了,我爸和我叔说治了也是浪费钱,都不给他付医药费,我没有钱,也没有话事权。后来驰爷爷给付的医药费和手术费,但要求是我跟他的孙子结婚。”夏橙说得云淡风轻,笑容却苦涩 人间疾苦,无非是贫穷疾病,且非身不由己,无法突破现状。 “你是读什么专业的?” “生物医学工程。” “你真厉害。”许晚柠心里满满的欣赏,她喜欢这种在逆境里顽强生长,不断拼搏,誓要给自己闯出一条光明大道的女生。 夏橙眉眼弯弯,笑容温浅,“柠姐,你才厉害,我可太崇拜你了。” “共勉。” “嗯。” 夏橙点头,回以微笑。 这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许晚柠应声。 赫永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诧异的笑容,颇为激动地说:“许律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许晚柠好奇问。 “冯茂被捉了,警察刚从他们事务所里把他带走。” 许晚柠惊讶:“为什么?” “谁知道呢?”赫永淡淡一笑,“估计是得罪了某些权贵之人,被盯上了,一旦他违法乱纪,会直接被秒。” 被盯上? 许晚柠脑海里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驰曜。 他做事向来不急不躁,万事求稳,知道冯茂对她有威胁性,他纵然不会轻易放过冯茂的。 他不玩权,不弄势,有自己的节奏和处事方法。 面对赫永的告知,许晚柠鬆了一口气,表现得倒是很平静。 “这位是?”赫永看向夏橙。 “我的新助理,夏橙。”许晚柠介绍道:“小橙,他是赫永律师。” 夏橙礼貌頷首,“赫律师好。” 赫永微笑,“你好,我就是过来通知你们这个好消息,你们忙吧。”他说完,便离开办公桌,把门关上。 夏橙坐到旁边的休閒沙发上。 许晚柠陷入沉思中,脑海里全是冯茂的报应。 来得有些快。 她在京城这段时间里,也结识不少警局里的人,隨后打电话过去找熟人偷偷问了情况。 冯茂的罪证可多了。 偽造证据,妨碍作证罪;行贿罪;虚假诉讼罪,且都是他之前处理过的案子,而不是现在发生的。 这是妥妥的被人深挖出来的过往犯下的罪证。 傍晚下班回家,是夏橙开的车。 她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坐姿僵硬,背脊挺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很有节奏地左右看后视镜,再认真盯著前方的车辆。 许晚柠看出她是刚考驾驶证不久,但没戳穿她,也没有安慰她,只是不经意地说一句,“小橙,你开车真稳。” 这话是对夏橙车技最好的鼓励,她信心大增,谦虚道:“是柠姐的车性能好。” 坐在副驾驶上,许晚柠有些无聊,想找些话题,顺便互相了解对方。 “小橙,你学过武术?跆拳道?” “小时候跟我爷爷学过武术,成年之后,学过跆拳道,但不是很厉害的那种,只能强身健体。” “你喜欢驰錚吗?” “谁是驰錚?”夏橙懵了。 许晚柠一怔,“驰爷爷给你介绍的那位,他的孙子。” “哦,没见过。他大我十岁呢,代沟太深了,我们肯定不来电的。” 许晚柠侧头望著她,一脸真诚,“錚哥很好的,长得健壮威武,英姿颯爽,很帅也很酷,有正义感,也很有责任心,重点是他的家庭背景能托举你,你可以考虑一下跟他互相了解了解的。” “好的,柠姐。”夏橙无奈嘆气,“即使我不愿意,但驰爷爷对我有恩,我爷爷也希望我嫁给驰爷爷的孙子,我骑虎难下,也没得选择。” “不会的,錚哥不会勉强你的。” 夏橙笑容陡然消失,一丝不留痕跡的忧虑爬上眼底,沉沉地嘆气。 回到晚曜苑。 驰曜还没下班,许晚柠先给夏橙安排了房间。 入夜。 许晚柠和夏橙落座饭厅餐桌前,准备开饭。 琴姐端来饭菜,另外有端来一碗燉得浓稠的燕窝过来,放到她面前,笑容恭敬,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绷紧,“夫人,这是先生吩咐给你燉的燕窝,补身子的,你趁热吃。” 许晚柠盯著碗里浓稠的燕窝,感觉有点噁心,她吃习惯这个口感,“我不想吃,给小橙吃吧。” 她端著欲要拿给小橙。 琴姐立刻按下她的手腕,语气颇急躁:“这怎么行?先生特意吩咐的,说你最近睡得不好,必须把这燕窝吃完,你要是不吃,我没法交代的,先生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许晚柠蹙眉,紧紧盯著琴姐,一丝奇怪的感觉在心房蔓延。 驰曜会怪罪下来? 这话,未免太离谱了吧? 驰曜向来尊重人,从来都不会逼她吃不想吃的东西,且十分尊重他人,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即使佣人,他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怪罪別人的。 这时,夏橙开口说:“阿姨,柠姐不想吃,何必强人所难?” 琴姐脸色微变,语重心长:“夫人,你还是吃了吧,这东西可贵了,我燉好久的。” “你放在这吧,我等会吃。”许晚柠疑云渐生。 琴姐放下燉品,缓缓离开,边走边回头叮嘱,“夫人,这燉品对你身体好,別辜负了先生的一番好意。” “知道了,我会吃的。”许晚柠微笑以对。 第163章 琴姐下墮胎药 琴姐离开之后,夏橙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阿姨有点怪。” “她平时不这样。”许晚柠立刻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拨打了驰曜的电话。 驰曜接通电话,温柔的语气传来:“柠柠,我今晚加班,可能要晚点回家。” “我知道。”许晚柠应声,“阿曜,你吩咐琴姐给我燉了燕窝吗?” “嗯,孕妇吃燕窝有好处。” “但我不想吃。” “不想吃就不吃,给琴姐吃,或者留著我回家吃。” “琴姐非让我吃,说我不吃的话没法向你交代,我就想问你为什么给她施压?” 驰曜沉默了。 许晚柠听不到他的声音,又问:“阿曜,你在听吗?” 驀地,驰曜声音急迫且严肃,“柠柠,別吃燕窝,饭菜也別吃,找个藉口把琴姐派出去,把燕窝和饭菜都给我收集起来。” “你怀疑琴姐?”许晚柠紧张地侧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正好,见到琴姐站在厨房门口,往她这边看,视线对视上的一瞬,琴姐急匆匆走入厨房。 驰曜语气凝重:“寧可错怪她,也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好…”许晚柠並不质疑驰曜的担忧,毕竟他这个人向来细心。 掛了电话,许晚柠转身对著厨房里喊:“琴姐,我想吃榴槤,你能开车出去买个榴槤回来吗?” 这时,夏橙准备喝碗里的汤,她一把按住夏橙的手,小声嘀咕:“先別吃。” 夏橙一脸懵。 琴姐出来,恭敬道:“好的,夫人。” “去吧。”许晚柠微笑道。 琴姐探头探脑,盯著她面前的燕窝看,许晚柠立刻拿起勺子,轻轻搅拌,勺了空气,假装吹凉,再放入嘴里。 琴姐这才露出笑意,转身走去车库。 许晚柠见她离开,立刻对夏橙说,“去厨房找些袋子出来,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起来。 “啊?为什么?”夏橙满脸疑惑,边问边起身跑去厨房,找出食品袋子,把食物全部打包起来。 许晚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弄好之后,她给驰曜发了一条信息。 驰曜回道:【现在让小橙带你去省妇幼,我已经安排好主任给你做身体检查,你也把这些打包好的食物交给主任,我会儘快赶过去。】 许晚柠:【我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你会不会紧张了,劳师动眾。】 驰曜:【我不允许你和宝宝有半点闪失。听话,柠柠。】 许晚柠:【好。】 她也很爱肚子里的宝宝,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宝宝出问题。 去了医院,做了检查,食物也交给主任带去化验。 深夜,许晚柠和夏橙晚饭也没吃,饿到前胸贴后背,最终检查身子没有什么大碍,肚子里的宝宝也没事。 食物也没问题,倒是在燕窝里检查出墮胎药物的成分。 驰曜从电话里得知这个消息,急忙下班,跟著警察一同赶到医院。 看到检验结果,警察分派人手去逮捕琴姐。 病房里。 许晚柠坐在病床上,有些后怕,双手发凉,脸色泛白。 驰曜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揉在温热的掌心里,一遍遍轻柔地摩挲,“別害怕,还好发现得早,你和宝宝都平安无事。” “我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许晚柠声音微哽,眼底浮起一层朦朧的水光,“到底是谁,连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也容不下?” 驰曜一字一句,肃冷道:“会查清楚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一旁的夏橙听到这里,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迫切,“驰先生,其实中午就出现一件事,有个中年女人开电单车上人行道,差点撞到柠姐了。” 驰曜倏地抬起眼,眸色骤然转深,眉心拧紧:“怎么回事?”他转向许晚柠,声音里压著紧绷的焦虑,“为什么没立刻告诉我?” 许晚柠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你在上班……我不想让你担心。”她顿了顿,才低低吐出那个名字,“是李雪。骑车的人是李雪。” 驰曜神色瞬间结冰,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沉默良久,才极其缓慢地鬆开紧咬的牙关,一字一顿:“李、雪、又是她。” “阿曜,我还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许晚柠神色紧张,心里惴惴不安,“我以前忽略了一件事,我弟弟根本不知道我来了京城,更不知道我住在京城哪个地方,但我记得李雪说过,她是因为追债才来京城找我的,还说是我弟弟告诉她。” “你找你弟弟问过了吗?” “问过了,他说没见过李雪,也没告诉李雪任何事情。” 驰曜脸色骤沉,扶额低头,气息微沉,不安的情绪笼罩心头。 “阿曜,你觉得,会是谁告诉李雪关於我的下落?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驰曜放下手,再次握住她,抬眸对视她,眸光温柔坚定,“这事不简单,但你也別害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宝宝的安全。你手上的工作也儘早处理好,能交接给其他人干的,就交出去,在家会更安全一些。” “好。”许晚柠应声。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干,李雪这事不简单,我会让大哥帮忙查一查的。” 许晚柠再次点头。 “我们回家吧。”驰曜牵著许晚柠从病床上下来。 许晚柠穿好鞋子,与他並肩离开病房。 夏橙亦步亦趋,乖巧地跟在两人身后。 驀地,一阵肚子的咕咕声传来。 驰曜脚步一顿,回头看声音的源头,是夏橙的肚子发出的声音。 她笑容尷尬,“不好意思,我……肚子一饿,就响。” 驰曜急忙看向许晚柠,“你们还没吃晚饭?” 许晚柠摇头。 夏橙应声:“晚饭都打包给了医生拿去做检验。柠姐一直在做各种检查,我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所以没时间去买晚餐。” 驰曜抬起腕錶,看了一眼,心疼地望著许晚柠,“饿到十一点多,胃不疼吗?” 许晚柠抿唇浅笑,摇摇头。 “我带你们去吃宵夜,顺便约我大哥出来,让他帮忙调查一下李雪是怎么回事。” 许晚柠点头:“好。” 夏橙微慌,瞬间不饿了。 第164章 案件有新进展 深夜餐厅的人並不多。 灯光柔和明亮,悠扬的音乐流淌在温馨的用餐区里。 许晚柠和夏橙各自点了爱吃的食物。 驰曜没有吃宵夜的习惯,秉承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一般会把许晚柠吃剩的食物吃完,特別是许晚柠现在怀孕,嘴馋但胃口小,想吃但吃不多。 “我吃饱了。”许晚柠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拭嘴巴,“小橙你慢慢吃。” 夏橙点点头,塞入一大口麵条,看著她碗里吃剩的一半食物,再抬眸看她。 只见许晚柠侧头问,“阿曜,你要吃吗?” 驰曜宠溺一笑,把碗移到自己面前,没作声,拿起她的筷子,把她吃剩的牛杂肉丸裸条夹起,大口吃著。 夏橙圆溜溜的大眼睛带著疑惑转了转,没敢问,低下头继续吃她面前一大碗牛肉丸麵条。 许晚柠的视线又撇向餐牌,“阿曜,我想吃红糖糍粑。” 驰曜拿起手机,递给她,“点吧。” 许晚柠会心一笑,接过他手机,开了锁,扫码点餐。 点完餐,她靠到驰曜臂弯上,手机屏幕晾在他面前,“阿曜,我还想吃这个,这个,但有点多,我可能吃不完。” “没关係,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考虑吃不吃得完,也不用考虑价格,只要你吃得开心,都值得。” 许晚柠微笑应声,点完餐,放下手机。 她看向夏橙,发现女生的大眼睛悄悄地一直在观察她和驰曜之间的相处,眼底里冒著一丝羡慕和诧异。 许晚柠好奇问,“小橙,怎么了?” 夏橙紧张,直起身,“嗯?没……没什么。” “我看你眼神有些不对劲。”许晚柠浅笑著说。 驰曜闻声,抬眸望向夏橙。 夏橙连忙吞下口中的米线,態度端正,小心翼翼道:“我就是好奇驰先生这么宠你,在我的成长里,没见过像驰先生这么好的男人。” 驰曜和许晚柠同样诧异,疑惑地盯著她。 夏橙慌了,越解释越乱,语调有些快:“你们別误会,我不是对驰先生有意思,我小时候记得我妈妈因为买了个榴槤吃,被我爸摁在墙壁上打,骂她败家,骂她不赚钱还乱花钱。” 夏橙边说边挤出一抹苦笑,“我也记得我前婶子怀孕的时候,她想樱桃我叔不肯买,她想吃海鲜刺身,我叔说那东西又贵又不好吃,浪费钱还不健康,我婶子不想吃晚饭,就点了麻辣烫,我叔发火把麻辣烫给倒掉,气得前婶子第二天把孩子给打掉,也离婚了。” 这话听在许晚柠心头,是满满的心疼。 她太懂夏橙的感受了,因为没被爱过,也没见过长辈如何去爱对方,所以活在自己对爱詮释的错误认知里。 “小橙,正常的男人都会像驰先生这样的,你爸和你叔抠门又暴戾,不太正常。” 夏橙觉得,她爸和她叔才是大多数男人,驰先生这种才是少数且不正常的男人。 这时! “哥,这边。”驰曜抬手,喊了一声。 许晚柠和夏橙一顿,望向门口。 驰錚身穿纯黑短袖长裤走来,寸头利落如刀裁,衬得五官愈发刚硬俊朗。 他五官深邃,剑眉星目,鼻樑挺直,下頜线锋利如刻,短袖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健硕身形,肌理暗藏力量感。 周身浸著警察特有的冷冽气场,步履沉稳,目光锐利,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夏橙猛地收回视线,脸颊莫名羞红,压低头大口吃麵。 这就是她即將要结婚的丈夫? 天啊!比他想像中的更帅气更俊朗,这身材让人看得心神一盪。 长方形餐桌,对面两张双人皮椅,许晚柠和驰曜坐一起,夏橙推著碗筷往里面坐,空出一个位置。 “坐吧,哥。”驰曜客气地伸手作出请。 许晚柠礼貌打招呼,“錚哥。” 驰錚頷首,给予许晚柠点头微笑,坐下来,好奇开口:“这么晚了,还出来吃宵夜?” “出了点意外。”驰曜应声,再向夏橙伸手做介绍,“先给你介绍一下,夏橙,爷爷给你介绍的那位女生,今天第一天上班。” 驰錚侧头,视线落到女孩俏丽的侧容上,伸过手欲要与她握手,自我介绍:“驰錚。” 女孩没理他,好似听不见,埋头猛吃,耳朵却明显泛红。 驰錚淡淡勾唇,放下手,看向驰曜:“找我什么事。” 驰曜神色凝重,“能帮我细查几个人吗?我想知道背后谁在操纵。” “什么人?” “事务所的律师冯茂,陈子豪的母亲李雪,还有我家的佣人琴姐。” “这三个人怎么了?” 驰曜神色凝重,眸光暗下来,“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有意地去伤害柠柠,我派人深挖冯茂过去的罪证,已经把他送进监狱了。琴姐今天在柠柠的食物里下药,幸好发现得早,现在也被逮捕了。暂时没有捉住李雪的把柄,她还有很大的威胁,这些人都可以防得住,我担心的是他们背后有主谋,且主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行,这事交给我。”驰錚拿起面前的水杯,仰头喝上一口。 夏橙猛地一惊,直起身,抬起头,瞪大圆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驰錚喝水的动作。 驰曜和许晚柠也反应过来,讶然望著驰錚。 喝完水,驰錚发现几人的目光有些奇怪,特別是身边这个震惊到呆愣的女生。 “怎么了?水有问题?”驰錚的视线落到女孩表情夸张的脸上。 只见她白皙的脸蛋是肉眼可见地泛起淡淡的晕红。 “你……你怎么喝我的水?” “呃?”驰錚顿时尷尬了,看向驰曜。 驰曜略显愧意,“不好意思,哥,忘了给你倒水,夏橙刚刚坐你这里,这杯水是她的。” 驰錚无奈一笑,向女孩礼貌道歉,“对不起,喝错了,我给你拿个新杯子过来。” 夏橙心里莫名紧张,“没……没关係的。” 驰錚起身,夏橙急忙按住他的手臂,碰到男人硬实的臂膀,温热的体温,像触电似的,心房一紧,猛然缩手。 驰錚一怔,回头看她,只见她欲言又止,羞赧端坐,拿起筷子继续吃麵。 少女的羞赧之意,颇为明显。 驰錚去找服务员拿的乾净杯子,倒上一杯温水,回到座位,把水杯放到夏橙面前 而他,继续喝夏橙那杯水。 驰曜礼貌问:“哥,你要吃点东西吗?” 驰錚:“不吃。” “柠柠她爸爸的案子,有突破性的发现吗?” 驰錚会心一笑,“有,隨著技术的发展,在处理这种案发现场的视频里,越来越厉害了,我把视频交给刑侦科的技术人员去一帧一帧地分析,把声音提取放大,找到一些杂音,现在还在分析,很快就应该有结果了。” 许晚柠闻言,激动得眼眶泛红,“我爸,真的还有希望吗?” “不確定你爸是否清白,但確实在视频里找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像一个男人的喘气声,这微喘声不是几位证人的,也不是你爸的,更不是受害者的。” 许晚柠全身鸡皮疙瘩竖起来,“现场,还有另外一个人?” 第165章 老东西(驰錚) “应该还有一个人。”驰錚沉稳冷静,不急不躁,“仅凭技术提取的那几秒喘气声,不足以在法庭上给你爸脱罪,还得再找到更多证据才行。” 许晚柠紧握拳头,陷入沉思。 若案发现场还有另外一个人,把陈彬打晕了,刚好她爸爸进屋,而李雪和那些证人从房间出来。 就这样水灵灵地在客厅碰上。 她爸以为李雪和那些姦夫是凶手,嚇得往外跑。那些证人觉得她爸是凶手,嚇得关上房门报警。 那凶手是谁?藏哪里了?为什么会腾空消失? 驰錚说得没错,仅凭侦查技术提取的几秒钟喘气声,根本算不上证据,无法给她爸爸洗脱冤屈。 但多了一个侦查的方向,那就是房间里还有另一个神秘人。 许晚柠越想越愁,心情复杂又低落,焦虑不安。 这时,驰曜的手伸过来,覆盖她的手背,握住,暖意袭来的一瞬,她的心情又恢復过来,抬眸看向驰曜。 驰曜眸光温柔,轻声轻语道:“別担心,再给点时间我哥,他是专业查案的,他刑侦科的同事更专业。” 许晚柠心里暖意流窜,驰曜就像她身边的太阳,在她陷入惆悵阴沉的负面情绪时,他总能温暖她的心,照亮她前方的路,拉著她的手走出黑暗。 他的爱,一直藏於细节里。 “嗯嗯。”许晚柠不想让他担心,硬是挤出一抹微笑。 服务员端著食物过来。 许晚柠把食物推到中间,“小橙,你也吃点。” “我不吃了,我吃完这个麵条就饱了。”夏橙语气温和礼貌,把食物推回来,“柠姐,你多吃点,怀孕了容易饿。” 此话一出,驰錚深眸微眯,望向驰曜,“晚柠怀孕了?” 这下瞒不住了。 驰曜嘴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点点头,“本想著等三个月之后,孩子稳定了,再告诉家里人的。” 夏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猛地捂住嘴巴,不安地望向许晚柠和驰曜,深怕他们会责怪她。 然而,並没有。 许晚柠笑容温润,默默吃著美食,驰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跟驰錚分享他快要当爸爸的喜悦。 驰錚笑道:“爸妈要是知道晚柠怀孕了,那真的会开心疯了。” “可能吧。” 驰錚压低头,望著许晚柠,语气轻盈,“恭喜你,晚柠,要做妈妈了。” “嗯。”许晚柠脸上的笑容幸福又灿烂,眼底满是期待的光芒,“谢谢錚哥。” 驰錚又看向驰曜,笑容没了,声音严肃,“阿曜,也恭喜你当爸爸了,好好对待晚柠,人家姑娘无名无分给你生孩子,千万別辜负她。” 这话让许晚柠心里动容,明明是驰曜的大哥,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驰曜目光坚定,“哥,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用餐完毕,驰曜要带许晚柠回家休息。 几人走出餐厅。 夜色朦朧,餐厅门外的霓虹灯明亮耀眼。 告別驰錚,许晚柠和驰曜坐入车辆的后座,夏橙准备去开车时,驰錚突然喊住她。 “夏橙,能聊两句吗?” 夏橙刚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迟疑了,看向车內的许晚柠。 许晚柠点头应允。 她关上门,绕过车头,走到驰錚面前。 靠近才发现,男人高大健硕,周身笼罩著强大的冷气压,压迫感令人窒息。 夏橙略显紧张地拧紧衣角,仰头望著他,“驰先生,有什么事吗?” “你爷爷治病的钱,若是我爷爷不肯出,那就由我来支付,所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也不用迎合他们两位老人的要求,作出违心的决定。” 夏橙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但还是想问清楚,“驰先生,你能说得更清楚明白一点吗?” 驰錚沉下气,带著一丝严肃,一字一句,“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娶你,不管两位爷爷有什么要求,你都不用理会,更不用拿自己的婚姻当作报恩的手段。” 夏橙苦涩抿唇,露出一牵强的笑意,她都做好嫁给他的心理准备了,突然听到他这些话,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二十二岁,正青春年华,长相也不是很差,学习成绩也非常优秀,出身虽差,但未来一片光明,这样的她竟被一个大十岁的老傢伙嫌弃了? 自尊心有小小挫败感,夏橙挤著微笑,云淡风轻道:“我也不喜欢你,我更不想嫁给你,虽然你长得还行,也不显老,但实际年龄比我大十岁呢,我这个人向来热衷於新事物,新潮流,新思想,对老东西不感兴趣。” 老东西? 驰錚蹙眉,沉沉的目光凝望著她。 只见她莞尔一笑,抬起五根葱白的手指,向他招了招,带著一丝小骄傲的姿態,转身走向驾驶位,开门上车。 她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驰錚看著远去的车辆,忍不住笑了一声,轻嘆气,拿出车钥匙,往自己的车辆走去。 深夜的大道,灯火阑珊。 车厢里。 许晚柠上车不久,就躺在驰曜的大腿上睡著了。 驰曜轻抚她柔软的秀髮,垂眸盯著她疲倦的面容,目光灼灼,惆悵与担忧充斥心头。 来之不易的幸福,决不能让人给摧毁了。 “夏橙。”驰曜开口。 夏橙急忙应声,“驰先生,有什么吩咐?” “李雪那个女人很疯,一定要防止她再靠近柠柠,必须小心谨慎,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好,我会注意的。” 驰曜往后靠,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一股莫名的不安繚绕心头,挥之不散。 第166章 意外猝不及防(1) 清晨的阳光映入窗欞,温暖整个宽敞的房间。 许晚柠从睡梦中醒来,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大床,空空的,驰曜已经起床上班。 又摸来手机,看一眼时间,已是中午十一点。 怀孕之后,她的睡眠变好了,昨晚睡得挺早,今天起得挺晚,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 心情也颇好,起床洗漱,不紧不慢收拾整理大床,隨后走出房间,准备自己动手做点吃的应付一下午餐。 来到客厅,她脚步骤然一顿,有些错愕。 “晚柠,醒啦,午饭马上就好。”夏秀云穿著围裙,端著饭菜放到餐桌上,笑容可掬:“还有一个青菜,再等等。” 驰华正在摆放碗筷,向来肃冷的脸上多了几分和蔼可亲,语气温和:“晚柠啊,过来坐吧,別站著,马上能吃午饭。” 另一边,驰茵正在从袋里掏出营养品,摆在柜面上,见她发愣,笑道:“嫂子,別发呆啦,我们都知道怀孕了,这是爸妈给你买的营养品。” 是錚哥说的吗? 许晚柠颇感压力,走过去餐桌旁,礼貌打招呼,“叔叔,阿姨…” “快坐,快坐…” 她拘谨坐下,驰茵走来,坐到她身边。 “茵茵。”许晚柠也跟她打了招呼。 驰茵挽住她的手臂,“恭喜你,嫂子。” “谢谢。” “爸妈听说你怀孕,都乐坏了,又听说琴姐给你下药,嚇得一晚上没睡好,今天一大早起来,带著我去给你买补品,又亲自去买菜过来给你做饭,还跟我二哥说,以后想要住在这里,亲自照顾你。” 许晚柠抿唇浅笑,眼眶骤然热了,心里被暖流充斥。 被驰曜爱著,等於被他全家人爱著,这份爱何等厚重。 “我也想住你这里,下班了,还可以多陪陪你。”驰茵眨眨大眼睛,期待的目光望著她,“可以吗?嫂子。” “好。”许晚柠揉著驰茵的手,心房软软的,“谢谢你,茵茵。” 饭菜上好,驰茵起身,“我去叫小橙吃饭去。”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四处张望:“小橙呢?” “她刚在客厅茶几上学习,可认真了,但茶几太矮,坐地上不舒服的,爸妈让她去书房了。” 许晚柠忽略了这点,心里有些愧意。 夏橙明年要硕博连读,现在特別努力学习,做研究,她应该给夏橙安排一间书房才对。 顷刻,大家都到齐了,围坐餐桌吃午饭。 夏橙依旧有些拘谨,全程一声不吭,埋头吃饭。 许晚柠碟子里满满当当都是驰华和夏秀云夹来的肉菜,对她极为照顾。 午饭的过程中,夏秀云一直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有什么不舒服的,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想要的。 驰华让她別有负担,別有压力,放宽心,好好养身子。 他们的关爱,像汹涌澎湃的潮水涌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饭后,夏秀云徵询她,“晚柠啊,叔叔阿姨能住在你家吗?” 这句礼貌询问,“你家”这个用词,给足了她尊重和安全感,把她和驰曜视为一个小家庭,把她视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如此通情达理,尊重厚爱她的婆家,堪称世间难得。 这一瞬,才发现,她许晚柠也有属於自己的家了。 怀孕会让雌激素分泌失衡,容易多愁善感,她眼底湿润,微笑著点头,“当然可以,叔叔阿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以后给你煮饭这活,就全部交给我啦。”夏秀云笑道。 驰华插话,“我有空就给你打打下手。” 驰茵也接话:“我做饭也挺好吃的。” “你还是算了吧。”夏秀云憨笑,“比起你大哥二哥,你的手艺差太多了。” 驰茵自信满满,搂著许晚柠的手臂,贴到她身上,撒娇的口吻:“那也比嫂子的手艺要好一些。” 许晚柠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心里仿佛被蜜罐浸泡著。 是蜜罐没错。 属於驰曜家里的蜜罐。 一旁的安静陪坐的夏橙,看著他们,满眼羡慕,脸上的笑容好似沾染了別人的喜悦,偷得一丝幸福,也偷得一丝温暖。 就像看电视剧里的主角,他们幸福了,自己也觉得幸福。 她期待著,柠姐和驰先生诞下健康的小宝宝,一大家子圆满幸福。 夏橙作为旁观者。 她羡慕柠姐,驰先生每天下班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抱著柠姐坐到大腿上,询问她的身体状况,询问她的心情如何,询问她干了什么,吃了什么。 驰先生很有耐心,会花很长的时间去陪柠姐。 与她印象里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驰先生的家庭氛围特別好,吃完饭,一大家子围坐客厅里侃侃而谈,东南西北,什么都聊,欢声笑语,从来不让谁的话题落地。 他父母也是顶好的人,从食材採购到烹飪,全部亲力亲为,佣人也只是过来打扫一下家庭卫生就下班,这个家除了她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外人能在这里过夜。 柠姐的工作慢慢停下来,平时居家休息比较多,她也跟著留在家里,显得她工作可有可无,简单且轻鬆,她更多的时间是用来学习的。 驰先生给她一万的工资,更多的是一种帮扶。 她会觉得,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阶层。这种阶层不是靠金钱和权力堆砌出来的,而是教养,品德,知识和家庭氛围。 柠姐產检的时候,经常全家出动,陪著她去医院,她作为贴身助理,自然也是要去的。 后来她才发现,柠姐除了產检,还要经常去看精神科,原来她有重度鬱抑症,在不服药的情况下,家人和医生都很注重她的心理健康。 几乎是一周一次的心理諮询。 这段时间,驰先生很忙,一直在单位加班,但他会经常给柠姐发信息,看到柠姐拿著手机,脸上露著幸福又羞涩的笑容时,她就知道,一定是跟驰先生聊天了。 柠姐的宝宝才两个多月,她就已经买好宝宝的鞋子、衣服、奶瓶、各种孩子要用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个宝宝的到来。 但是,整个驰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有天中午,来了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老女人。 柠姐喊大伯母。 她带著一堆补品过来,还送了柠姐一个护身符,看起来很漂亮,很美,像红宝石,上面还刻著字,“母子平安”。 多美好的寓意,多诚恳的祝福。 大家表面上对大伯母恭恭敬敬,礼尚往来。 大伯母看起来也挺和善的,殊不知,驰先生下班回来,把大伯母送的所有人东西都偷偷扔掉,那块护身符宝石,驰先生拿机器一测,矿物质辐射超標。 嚇得柠姐起了一身冷汗。 她没想到,驰先生这么细心,且这么睿智。更没想到,人心可以扭曲嫉妒到这种道德沦丧的地步。 听说,那大伯母有个儿子,是家族里的长孙,刚结婚不久,还没生孩子。 定是嫉妒到发狂,那大伯母才会这般想迫害一个未出生的宝宝。 驰先生找大伯母问责,那大伯母却把责任推给玉石商家,说她只是顾客,不知道护身符玉佩里有矿物质,更不知道辐射超標。 是的,大家都拿大伯母没办法。 只有更加小心翼翼地保护著柠姐。 她也希望,柠姐平安诞下健康的宝宝。 这种愿望在普通人家里,是很容易实现的。 奈何,在显赫的家族里,终究逃不过血脉与权力交织的漩涡,暗藏凶险的算计,往往是猝不及防。 人心,最为毒辣。 意外来临的时候,是她开著车,载著柠姐与驰夫人,一同去医院给柠姐做產检。 这天,驰先生很忙,没跟来。 那辆突然从十字路口衝出来的货车,好像一直在等她们的车出现。 就这么巧合的,违规的,逆行的,撞了上来。 货车撞小车是降维打击,可想而知,后果有多么不堪设想。 这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第167章 意外猝不及防(2)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夏橙快速打转方向盘。 “砰……” 巨大的撞击声,货车直撞副驾驶,轿车打了两个转,侧翻在路边上。 车祸发生的那一瞬,许晚柠和夏秀云坐在后车厢里,憧憬著,期待著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要起什么名字更加合適。 夏橙开车向来慢且稳,剎车及时,没把小车撞得稀巴烂。 那辆蓄意逆行的货车司机,当场逃逸。 轿车冒著浓烟,车头开始起火,夏橙晕了过去,身上全是血,卡在驾驶位上。 许晚柠捂著疼痛的小腹,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她顾不上肚子里的宝宝,从翻倒的车厢里爬出来。 她绕到另一边,用尽全力扯开车门,扒拉里面的婆婆,可婆婆被撞晕了,一动不动。 她害怕极了。 “阿姨…”许晚柠泪水溢满了眼眶,痛得全身发麻,或许是求生欲吧,肾上腺素瞬间飆升,她用尽全力把夏秀云拽了出来。 强撑著身体的疼痛,一直拖,一直拖,直到距离车辆够远了,她才放下夏秀云,跑回去救夏橙。 车头的火冒起来了,浓烟笼罩。 道路上车辆稀少,但也有几辆经过的车子停下来,车主下车,看著浓烟滚滚的车祸现场,不敢冒险上前救助。 许晚柠知道此刻很危险,但她也顾不上性命攸关,冒著死亡的危险,咬著牙去扯开驾驶门,趴在地上伸手拽开夏橙的安全带,她被安全气囊压著。 她力气用尽了,却抽不出夏橙,疯了似的大声呼喊:“小橙,醒醒,快醒醒…” 那些车主或许是被她的勇敢给打动了。 在她拽不动夏橙的时候,一位正义的大哥冒著生命危险,衝过去,帮著她一起拖拽夏橙。 大哥的力气挺大,一下子就把夏橙拖拽出来,抱著就往后跑。 她也跟著往后跑。 没跑多远,那辆车“砰”的一声,瞬间爆炸了,熊熊烈火將整辆车燃烧,在烈日之下,火苗像魔鬼將车辆吞噬。 许晚柠跑到安全区,精神恍恍惚惚的,回头看那辆被燃烧殆尽的车。 路人在报警。 那大哥放下夏橙,气喘吁吁地对著她说:“你双脚也受伤了,快坐下等救护车。” 双脚受伤? 是啊,她也疼,全身都疼,小腹一阵阵的疼。 小腹? 她低头看向湿漉漉的大腿,才发现裤子被鲜血染湿了。 这一瞬,她感觉天塌了。 还没到三个月的宝宝,並不稳定的,这么多血,是她的,还是宝宝的? 天旋地转,黑暗瞬间笼罩,她再也撑不住,失去了意识,往后倒。 疼痛铺天盖地袭来。 隱隱约约间,她听到消防车的鸣笛声,警察的鸣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思绪一片混乱。 她一直陷入半醒半昏迷的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听到了驰曜急迫的声音,一直在喊她名字。 “柠柠,你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要出事,柠柠…柠柠…” 驰曜在呼喊她,一直喊,一直喊…… 后来,她又听到了驰茵的声音,“嫂子,你快醒醒…” 她很想开口问,婆婆还好吗?小橙还好吗? 可她睁不开眼睛,意识一直模模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看见宝宝了。 是她和驰曜的孩子,长得很漂亮,浓密的小短髮,大眼睛清澈明亮,睫毛长长的,小脸圆嘟嘟的,笑得格外灿烂,还没有长牙齿,特別可爱。 宝宝满眼激动地向她爬来,她张开双手迎接宝宝,可宝宝一直爬,一直爬,好像爬累了,怎么努力也爬不到她身边,宝宝太累了,挫败地坐在原地,看著她哇哇大哭。 好像在哭诉,妈妈你为什么不过来抱我? 她想起身跑过去,想抱起她的孩子。 可她被定住了,被屏障在某个空间里,看得到外面,却怎么也走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著孩子哇哇大哭,她心痛得要命,却毫无办法。 宝宝哭得伤心,她也跟著哭。 那么无助,那么悲伤。 宝宝泪眼汪汪地看著她,慢慢被烟雾笼罩,那稚嫩的声音带著哭腔,“妈妈,救我…” “妈妈来了…”她奋力起身,想衝破雾障,她用尽全力挣扎著,往前跑,往前撞。 撞得身体发颤,终於衝破屏障,跑进烟雾里,却看不见她的孩子。 “宝宝…宝宝…”她大声哭喊著,撕心裂肺地寻找,“宝宝,你在哪里?你应一下妈妈,妈妈找不到你了…” 在雾障里,她一直找,一直找。 她的泪,一滴滴地往外流,她找不到宝宝了,回去如何跟驰曜交代?如何跟爱她的驰家人交代? 找不到宝宝,她也不想活了。 突然,头顶传来驰曜哽咽的声音,悲戚沧桑,“柠柠,不要再睡了,你再不醒,我可不要你了,我真的不要你了…你已经睡了十五天,你再这样睡下去,我、不、要、你、了…” 她嚇得发抖,找不到宝宝,也不想失去驰曜,跌坐在雾障里,哭得肝肠寸断…… 偌大的病房里。 八月的暖阳落入病房的地板上。 许晚柠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慢慢清晰过来,感觉整个身体很是沉重。 她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包裹著,映入眼帘是驰曜那张布满胡茬的俊脸,沧桑颓废令人心疼。 他眼底满是红血丝,好似很久没有睡觉一样,隱约带著黑眼圈,也瘦了一大圈。 男人看见她睁开眼的一瞬,露出激动又欣慰的微笑,嗓音温柔哽咽,“谢天谢地,你终於醒了。” 他嗓音轻盈沉著,喉结动了动,往她手背用力一吻,起身按著床头的铃,“护士,叫医生过来,我老婆醒了。” 说完,驰曜拿起旁边的纸巾,温柔地擦拭她眼角残余的泪水,轻声轻语低喃:“柠柠,以后不准这么贪睡了,还边睡边哭,你可真把我嚇死。” 许晚柠缓缓侧头,望向旁边的床头柜,上面全是给她擦过泪的纸巾。 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声音微弱,“阿曜…” 驰曜撑著身躯,靠近她脸蛋,“怎么了?” “阿姨和小橙,还好吗?” “都很好,別担心。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宝宝呢?宝宝还好吗?” 驰曜抿唇浅笑,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骤然红透了,也湿透了。 第168章 宝宝不怕,妈妈在呢 驰曜嗓音温柔:“我们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此话一出,许晚柠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蛋,瞬间惨白,用力咬紧下唇憋著,几乎咬破唇瓣那般用力,晶莹剔透的泪珠溢满眼眶,她缓缓转头,靠向另一边,躲开驰曜的视线。 再闭眼时,泪珠一滴滴落到枕头上,被窝里的手掐著病號服发颤。 她的心仿佛被大斧头劈开了两段,再往里面撒盐,连呼吸都像吞刀片,痛得快要窒息。 脑海里浮现那个漫长的梦。 宝宝那么努力地爬向她,可她却是这般没用,宝宝哇哇大哭,无助地向她求救。 “妈妈救我…” 她的宝宝一定很害怕,也很伤心吧? 这么没用的妈妈,宝宝一定一定很失望吧? 所以,宝宝不要她了。 …不要她了! “柠柠…”驰曜撑著床,探头过去,看著她惨白的脸蛋,伸手抹著她眼角滴落的泪珠,“你不要这样,你若是难过就哭出来,不要憋著,你这样会憋坏身体的。” 许晚柠一声不吭,把下唇咬烂,也哭不出声。 有种痛,是无声的。 想哭也哭不出来,但好痛好难受,好像胸腔炸裂似的,喘不过气。 脑海里全是她孩子的模样。 她能看见孩子,长得很漂亮,白白嫩嫩的,那眼睛有点像驰曜,很温柔,笑起来很甜。 穿个红色小肚兜,肚兜上面有个福字。 “妈妈…” 稚嫩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了。 她闭著眼,脑子被灰白色雾霾笼罩,隱约间,她又看见宝宝。 这一次,她不顾一切地冲向她的孩子。 跑过去,蹲下身,快速把和孩子抱起来。 孩子的小手紧紧握住她的衣服,靠在她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她,开心地咧嘴笑了。 她也欣慰地笑著,既开心,又幸福,静静凝望宝宝可爱的模样。 宝宝跟她咿咿呀呀,想说话。 她揉了揉宝宝绵软如绒毛的短髮,宝宝好像累了,躺在她怀里慢慢闭上眼,她轻轻摇晃身子,哄著宝宝入睡。 突然,她听到驰曜沙哑哽咽的嗓音,“柠柠,你別嚇我,你笑著哼哼什么?你难受你就哭出来。” 许晚柠缓缓睁开眼。 望著驰曜,再看看自己的怀里,“我宝宝呢?” “什么宝宝?”驰曜蹙眉,满眼担忧。 “我明明在哄宝宝睡觉的。”许晚柠摸了摸病床,掀开被子看著。 驰曜握住她的手,用力按著不让她乱动,悲戚的声音严肃了几分:“宝宝没了,你要分清现实和梦境,別让我再担心了,我们还很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再生宝宝的,可以生一个,也可以生很多个,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 许晚柠平静下来,绝望地凝望驰曜。 她除了难以控制的泪腺,不哭,也不闹,一旦面对现实,心是一阵阵的痛。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属於她自己的孩子。 其实,她想生个女儿,把所有爱都给女儿,把女儿当成小时候的自己,把自己重新养一遍,弥补一下童年缺失的母爱。 孩子是她所有的精神寄託,从怀孕开始,已经激发出她所有母爱。 家里的宝宝衣服是粉色的,她每件衣服都秀了一个可爱的小动物上去,也有四叶草和小菊花。 奶瓶也是粉色的,吃辅食的小碗有十二只小兔子。 她小时候就很喜欢兔子,可她妈妈说花里胡哨的,太丑了。 没买婴儿床。 毕竟她想跟自己的宝宝一起睡,睡到孩子独立了,不害怕黑了,上小学了,再分床睡。 她不想她的孩子像自己小时候那样,有记忆起就一个人睡觉。 她小时候,那老旧的房子很窄,杂物间有张小床,里面没有窗户,放著很多杂物,晚上老鼠乱窜,她躲在被窝里哭,嚇得瑟瑟发抖,实在太害怕,抱著被子过去找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骂没用,说老鼠又不会吃了她。 骂她影响他们休息,他们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干活,不干活就饿死她,让她懂事一点,別折腾。 老鼠也不捉,他们倒头就睡。 忘了是四岁还是五岁,她那么乖巧懂事,边哭边抱著被子回到杂物间的小房子里,缩在角落,躲在被窝里,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被子盖得太严实缺氧了,就这样哭睡著了。 每天晚上都在恐惧中和哭泣中入睡,每天都被老鼠折磨,慢慢地长大了。 她是那种又爱哭又坚强的女孩。 宝宝没了,她应该放声痛哭才对,可她现在哭不出来。 幸福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 她这不幸的童年,真的要用一生去治癒吗? 医生来了,给她做了检查,说她身体没什么问题,也让驰曜放心。 但驰曜並不放心,立刻找来了她之前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跟她聊了很多。 她看著驰曜那颓废沧桑的模样,很心疼,也很难受。 孩子没了,驰曜也很痛苦吧? 如果她再这样颓废下去,让驰曜怎么办? 驰曜爱上她这么一个倒霉的女人,真是多灾多难,连个孩子都怀不稳,她也真是没用。 她擦了泪,释怀地跟医生坦然面对现实。 医生问了她很多问题,她把心里的感受全都说出来。 不隱瞒,不內耗,不伤心,释怀了。 这是一场很漫长的聊天。 聊完之后,不知道为何,医生满眼心疼,表情凝重,沉沉地嘆了一口气,隨即抱住了她。 医生很慈祥,轻轻拍她的后背,温柔低喃:“难受就哭出来吧,我懂你的痛苦,我也懂你的难受,我更懂你的无助,但不要压抑自己,不要考虑任何人的感受,孩子没了不是你的错,你不亏欠任何人的,不要有任何负担,好吗?” 听完这些话,许晚柠不知道为何,忍不住掉眼泪。 孩子没了,她有觉得亏欠別人吗? 医生为什么要这样说她? 是不是她又生病了? “我没事。”许晚柠含著泪,笑著对医生说。 “对,你会没事。” 医生鬆开她,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髮,“睡会吧,我跟你老公聊聊。” “好。”许晚柠躺在床上,侧身搂著被子。 驰曜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低头吻上她的脸颊,低喃:“我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好。”她乖乖应声。 闭上眼,她又见到宝宝了,宝宝哭著在找妈妈,她立刻跑过去,抱起孩子搂在怀里,温柔地哄著。 “宝宝不怕,妈妈在呢。” 第169章 转双相了 驰曜跟著医生走出病房,不敢走远,就站在长廊上。 医生双手兜入白色工作服里,语气沉重,“驰先生,你爱人醒来之后,你有发现什么不妥吗?” “她不哭。”驰曜很是紧张,“她有抑鬱症,平时很爱哭的。” “对,她不哭了。” “医生,她抑鬱症是不是好了?我看她刚刚跟你聊天,还想得挺开明的,好像释怀了。” 医生摇头,“不是,反而更严重了。” 驰曜震惊,俊眉紧蹙,“不可能啊,我看她挺好的,还有点笑容,反过来宽慰你。” “很多抑鬱症病人,在生病期间经受重大打击,会从抑鬱症转向双向情感障碍,这是一种非常凶险的精神类疾病,这种病的症状就一时看开了,释怀了,走出来了,情绪处於高涨或者暴躁边缘,一时又抑鬱了,消沉了,走不出来,坠入深渊。双相比抑鬱的自杀率高出两三倍,且经常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幻觉出现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驰曜心臟一颤,步伐踉蹌,往后退了两步,跌撞到墙壁上,弯腰低头,双手捂住脸颊,痛苦地深呼吸。 他研究过鬱抑症,自然也研究过双相情感障碍。 “为什么会这样?”驰曜嗓音沙哑无力,带著一丝无助,宽厚的双肩好似被一座座大山压得直不起来。 “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根据我前段时间给她做的心理疏导,听她讲述曾经的过往,我能窥探到她的內心,她的痛苦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童年太缺爱了,母亲总是以爱的名义家暴她,她很爱她母亲,也很恨她母亲。她一辈子都想让施暴者爱上自己,所以压抑著自己的天性,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受虐者,只为了討好施暴者。” “这种童年造成的阴影,会影响她一辈子,以至於她长大了,在得到別人热烈的爱时,会有不配得感,总想著付出点什么,才能配得上別人给她的爱。我听她诉说过当年跟你分手的事情,那时候的她配得感极低,觉得配不上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付出,不应该拥有你的爱,更不应该毁了你的未来和前程。” “她怀孕,让她配得感变高了,抑鬱症病也开始转好了,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终於有用了,可以为爱她的人付出点什么,譬如孩子,你和你的家人越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她配得感就越高。这不是她的错,是她童年种下的种子,早就生根发芽了,拔不出来的刺。” 驰曜放下双手,胸膛像密密麻麻的针戳进去,痛得起伏,沉沉地呼气,眼眶泛红。 他看向医生,气息微粗:“医生,她真得了双相吗?” “早点干预,別让情况变得严重,不能百分百確定,但转了双相会很难治。” “我要怎么做?” 医生继续说道:“我记得她说过,出来工作之后,赚的钱要省吃俭用,一部分帮父亲交那受害者的医药费,一部分要给母亲做生活费,自己只留下一点点钱交租和伙食费,早餐吃两个馒头就解决了,偶尔一天只吃一顿,她一点怨言都没有,这种人格是不健全的,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只要付出得够多,父母就会爱她更多一点,她苦一点,累一点,没有关係的。” 驰曜疑惑:“你让我学她父母那样对她?” 医生点头:“对,你不要一味地无私付出,不要无偿地去爱她,你这样会让她没有安全感,觉得自己迟早要被你拋弃的,你要懂得向她索取,不管任何东西,让她觉得自己在所爱的人面前,是有用的,是有付出的,是不可取代的。” “我一直都在向她索取她的爱,难道这还不明显吗?” 医生摇头,“她也很爱她父母,可她父母看不到这种虚无縹緲的爱,她父母只要求女儿乖巧听话,孝顺懂事,不给他们製造麻烦,还能努力学习,能做家务,能赚钱养家,能给家里带来实实在在好处和收益,还能帮扶弟弟,她父母给她詮释了这种索取才叫爱。好像长期被精神霸凌的人,爱上了霸凌者。你试试在物质上,生活上,还有工作上,或者其他方面进行索取,这样她更容易找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空心花瓶。” 这些他都有,用不到向许晚柠索取。 彻底难倒他了。 “还有別的办法吗?”驰曜又问。 “有,让她忘记童年,忘记过去不好事情,做一个崭新的自己。” 驰曜苦笑,眼底泛泪,紧靠墙壁,紧握拳头的指骨绷硬著,沉默了。 医生也无奈,轻拍他肩膀,“她本来已经靠著孩子走出来了,但很遗憾,孩子没了,希望她能再坚强一点,挺过去吧。” 放下话,医生转身离开了。 驰曜瞭望长廊窗户外面的景色,心仿佛被千斤重的石头压得粉碎,颓唐的脸上很是疲惫,黯淡无光的眸子一片通红。 让许晚柠忘记童年,忘记过去不好的事情? 那不等於忘记他吗? 这该死的病,为什么非要缠著许晚柠不放呢? 原来那孩子是许晚柠的救赎,孩子是来救妈妈的,却为什么这么残忍呢? 让他们的孩子没了! 他疲倦眼帘缓缓闭上,两滴清泪从眼角慢慢滑落在脸颊上,他全身无力,靠著墙壁往下滑,坐到了地上。 双膝屈起,手臂无力地搭在膝盖上,宽厚的双肩格外沉重落寞,垂下头,思考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才能治好许晚柠的病,且不会失去她。 一墙之隔的病房里。 许晚柠起了身,擦了泪,拖著发软的身子进去卫生间上厕所,顺便拿起新的洗漱用品刷牙洗脸。 看著镜子中憔悴又苍白的自己,拿起梳子把长发梳了又梳。 这么憔悴,都变丑了。 要快点振作起来,她这张稍微还能称得上好看的脸,若是也被毁了,那驰曜还能看上她什么? 洗漱乾净,她扶著墙慢慢走出病房,出去找驰曜。 她在长廊里看到熟悉的身影,那么颓唐的,落寞的,悲凉的,靠著墙壁而坐。 “阿曜…”许晚柠喊他。 驰曜闻声,快速抹掉脸颊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去。 见到许晚柠虚弱的身子扶著墙壁出来,他立刻起身,把手掌的泪跡擦到裤子上,快步过去,將她横抱起来,大步往病房走。 他担忧:“你怎么下床了呢?” 许晚柠佯装平静,微笑著说:“我真的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睡了多久了?” “十五天了。” “那个肇事司机捉住了吗?” 第170章 依旧是家里的团宠 驰曜轻轻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对方是有预谋的,车祸发生当下,他就逃到机场,拿著提前买好的机票,跑到了东南亚,然后彻底消失。现在案子立为刑事案件,那司机也成为一级通缉犯。” “阿姨和小橙有没有受伤?”许晚柠靠在床头上,紧张地望著驰曜,“凶手一定是衝著我来的,连累阿姨和小橙了,她们会不会怪我?” 听到这话,驰曜是锥心之痛,皱紧眉头,目光沉沉地质问:“为什么觉得会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担心別人会不会怪你?” 许晚柠不安:“我…” 驰曜怒了,从未有过的火气骤然飆升,“许晚柠,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即使凶手是衝著你来的,那也是凶手的错,你是受害者,你才是伤得最重且最深的那个,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不管童年还是成年,你一直都是受害者。” 许晚柠被他的怒火震慑住,连忙点头。 她现在的情绪平静下来,好像没有事情能激起她心里的波澜,这种平静几乎麻木,感受不到一点波澜。 她甚至觉得,有没有驰曜和孩子,都无所谓了。 她还记得刚刚在卫生间里面,担心孩子没了,自己现在太憔悴了,会让驰曜觉得厌倦,很害怕失去他呢。 才过一会,情绪一下子又跌入谷底。 这种近乎麻木的状態,让她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驰曜冷静下来,轻声问:“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 “困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不困。” 驰曜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揉著,轻嘆一声,“今天开始,把药吃回来。” “什么药?”许晚柠疑惑。 “抑鬱症的药,医生会重新调整药方。” 许晚柠不以为然,“为什么要吃药?我不是挺好的吗?我一点事也没有。” “孩子没了,你一点事也没有?”驰曜眼底儘是忧虑。 “没就没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我已经看开了,別担心我。” 驰曜苦笑,眼底泛红,垂下头亲吻她手背。 双相情感障碍,两种极端情绪里反覆横跳。 要么情绪高涨,兴奋,易怒,释怀所有悲伤和烦恼。 要么低落,悲伤,绝望,对人世间一切都失去兴趣。 自杀风险高於普通人三十倍。 他能不担心吗?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驰曜应声。 病房的门被推开,外面的人鱼贯而入。 收到许晚柠醒来的消息,大家都赶过来。 驰老爷子,大伯母杜慧,夏秀云,驰茵,夏橙,五人一同相约而来。 夏秀云拿著一盒粥放到餐桌上,驰茵抱著一大束鲜花,夏橙也拎著很多水果。 见到这些人,许晚柠心里有些动容,最后见到跟进来的大伯母时,暴躁的情绪一下子躥上脑门。 那个给她送带辐射护身符的老女人,竟也有脸来看她。 这场车祸,不知道是不是杜慧製造的。 即使不是她,也很有可能是她儿子,或者是她的表侄女杜婉婷。 驰老爷子走到床沿边,慈祥地问:“晚柠啊,你终於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晚柠礼貌应声:“爷爷,我挺好的,没事的。” 夏秀云放下粥,心疼不已:“感谢菩萨保佑,晚柠你终於醒了,阿曜这些天寸步不离地照顾你,都熬坏了也不肯换人照顾你。我看到你们,一个躺著不动,一个坐著不走,我……” 说著说著,夏秀云偷偷抹泪。 “阿姨,我会儘快好起来的,你別难过了。” 夏秀云点头,掀开餐盒盖子,“给你煮了点肉粥,你刚醒来,先从流食开始吃吧。” “嗯嗯。” 这时,夏橙上前一步,满脸愧疚,“对不起,柠姐,都是我的错,害你受伤。” “不是你的错,是肇事司机故意逆行撞我们的。”许晚柠上下打量夏橙,“你有没有受伤?” “我就皮外伤而已,十几天都好了。”夏橙摇头,颇为感激,“我看监控,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和那位大哥,我肯定被烧死了。” 许晚柠一阵悲凉涌入心头,眼眶骤然湿透了,刚刚还好好的,突然伤感了,“你没事就好。” 她又看向夏秀云,“阿姨,你也没事吧?” “我没事,我受伤最轻了,就撞晕过去,连擦伤都没有。”夏秀云端著粥靠近,“你也是阿姨的救命恩人,阿姨真的很感激你。” 许晚柠溢著泪,会心一笑。 驰曜向她伸手接碗,“妈,我来餵吧。” “我来,我来……”驰茵抢过碗,坐到许晚柠床沿边上,语气轻盈,带著乐观向上的语气,“嫂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迈过这个坎,来的路全是平平坦坦的,信我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许晚柠抿唇微笑,用力点头。 驰茵勺了粥,轻轻吹凉,递过去,“来,我餵你吃。” “不用了,茵茵,我自己吃吧。”伸手去接她的碗。 驰茵躲开她的手,“不要,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没力气拿勺子,还是我餵你吧。” “真的不用。”许晚柠感觉自己像个废人一样,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还能被这么多人宠著爱著,她何德何能?“我自己吃就行。” 她態度坚定。 驰曜语气严肃,“茵茵,给她自己吃。” 驰茵疑惑,“为什么?” “给。”驰曜命令。 心理医生说的话,他铭记於心。 “嫂子,那你小心一点。”驰茵把碗放到许晚柠手里 她端起碗的一瞬,发现手抖得厉害,粥水摇摇晃晃的,在场所有人都看到她手在发颤。 驰曜连忙接过她手中的碗,把她的手按下来。 他语气沉重,为她解围,“等会凉了再吃。” “好。”许晚柠连忙把手放到大腿上压著,发颤的动作才没有那么明显。 大家也注意到她手在发抖。 来的时候,大家已经通过气,不能提起孩子,也不能提她抑鬱症加重的事,只能关心她。 大伯母杜慧非要跟著老爷子过来。 见状,杜慧从昂贵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黄色三角形道士符,走过去递给许晚柠。 “晚柠啊,我也帮不到你什么,就去寺庙里求了一道平安符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第171章 不配得感 许晚柠眸色沉下来,望著她手中递来的黄色三角符,一言不发。 杜慧从容不迫:“我上次没经验,让买玉石的奸商给骗了,给了我一个含有辐射矿物质的玉佩,这次我没敢再买玉了,就求道士开过光的平安符而已。” 许晚柠没接,驰曜接住了,塞入枕头底下,淡淡应声:“大伯母有心了,谢了!” 杜慧左手握右腕,端庄优雅地站在边上,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哎!晚柠这孩子,真的是多灾多难啊!咋这么可怜呢?爸爸进监狱了,妈妈死了,想嫁人也嫁不成,病也没治好,好不容易怀个孩子吧,现在孩子也没了,凶手还逃到国外去……” 杜慧话还没说完,遭到所有人的白眼,驰老爷子怒斥一声,“阿慧。” 许晚柠垂眸一言不发,脸色惨白。 夏秀云也怒了,“大嫂,你不说话会死吗?” 杜慧连忙捂住嘴巴,摆出一脸愧疚之意,顿了几秒,缓缓鬆开手道歉:“对不起啊!弟妹,我给忘记了你之前交代的话,来探望晚柠不能提起孩子的事。” 她用力拍打脑门,“哎呀,我这脑袋,老糊涂了。” 许晚柠没有她想像中的难过,突然抬起头,对著杜慧淡淡一笑,“大伯母,谢谢你的关心,等我养好身体,我跟阿曜再怀一个孩子,你不用替我担心,你不如替你儿子儿媳加把劲,让他们赶紧生吧,要不然我下个孩子还是嫡长曾孙。” 杜慧脸色沉下来,挤著僵硬的微笑。 驰茵偷偷向许晚柠竖起大拇指,嘀咕:“嫂子威武。” 夏秀云和小橙也倍感欣慰,觉得她能这么想,真的是太好了。 然而,只有驰曜满脸忧虑,眼底儘是心疼之意。 驰老爷子见许晚柠这么开明,瞬间大喜,“说得好,我在这里也放话了,谁给我添第一个曾孙,不管男孩女孩,以后就继承我那座祖宅,另外加传家宝一件,生两个,就给两件传家宝,以此类推,咱家不重男轻女,女孩也有份。” 咱家不重男轻女这句话,在许晚柠心里重重地敲下来,轰鸣得震耳欲聋。 她瞬间泪目了。 她肚子里的宝宝,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应该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吧? 怎么就这么没有福气呢? 她突然掉眼泪,嚇得在场一些人手足无措,杜慧倒是平静,暗暗冷哼。 驰曜抽来纸巾,温柔擦拭她的泪珠,细声细气问,“怎么又难受了呢?” 许晚柠声音微哽:“被爷爷感动的。” “我说错话了?”驰老爷子紧张。 许晚柠摇头,“没有,爷爷。” 驰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金黄色绸缎,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掀开绸布,亮出一对玉鐲,“晚柠啊,这是爷爷送给你的,一对唐朝传下来的翡翠玉鐲,你作为我第一个孙媳,我还没有送过东西给你呢。” 杜慧眼睛一亮,扫过那价值连城的玉鐲,语气有些不爽,“爸,晚柠还不是你的孙媳妇呢,你的第一个孙媳妇是韩娜,阿宥的老婆。” 驰老爷子背对著杜慧,冷声道:“能得到我认可的,才算是我孙媳,我就见过你儿媳一面,三句话都没聊完,觉得来我老头子家里很无聊,就再也没来过了,呵呵!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 杜慧无言以对,沉了脸,一言不发,扭曲的心理,妒忌的目光,紧握的拳头,发狠地盯著那双玉鐲,气息微沉。 驰老爷子把玉鐲再递向许晚柠,“拿著。” 许晚柠摇头,“我不能要啊,爷爷,我跟阿曜还没结婚呢,孩子也没生下来,我没有资格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驰老爷子不悦,“我跟阿曜的奶奶也没有领结婚证,连酒席都没有摆,就杀了一只鸡拜祖先,那不也当了一辈子夫妻吗?” 许晚柠此刻心里的负担极重。 驰曜一声不吭,拿起两只手鐲缓缓戴到她手腕里,礼貌地看向驰老爷子,“谢谢爷爷。” 许晚柠抬起手腕,想要摘下来,“阿曜,我不能要爷爷这么贵重的礼物。” 驰曜命令的口吻,“跟爷爷说谢谢。” 许晚柠恍惚了一下,连忙弯腰低头,“谢谢爷爷。” 驰老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要有负担,爷爷的收藏库里有很多这种宝贝,都是留给你们的,你先拿著一两件,等以后爷爷玩不动这些宝贝了,就全给你们这些小辈。” 驰曜淡然一笑。 驰老爷子转头看向夏橙,叮嘱道:“小橙,你也搬到阿錚家里去住,赶紧把结婚证领了。” 夏橙被突然点名,有些不知所措,“我……” 驰老爷子看向夏秀云,“你们不喜欢小橙吗?” 夏秀云一脸无辜,“喜欢啊,喜欢得不得了呢,我那大儿子,年纪大,还是不婚主义,我都愁死了,如果有个像小橙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愿意嫁他,我都感觉祖坟冒青烟了。” 驰老爷子看向夏橙,说道:“你准婆婆也放话了,这个家很欢迎你的,你赶紧去办一下。” 夏橙略显为难,“爷爷,驰先生不喜欢我,也不想娶我,你还是別为难他了。” 驰老爷子怒黑了脸。 夏秀云双手叉腰冷哼一声,气急败坏,“他老牛吃嫩草,还有脸敢嫌弃你?我真的……真的……要被这个儿子给气死了……不行,走,我先带你住进去再说。” 夏橙指著许晚柠,“我……我要照顾柠姐,我给她当贴身助理。” “不用了,你去收拾我那大儿子就行,我小儿媳这边会安排专业医护人员照顾。” 夏秀云握住小橙的手,对著许晚柠温声说,“小儿媳,我带你大嫂搬去你大哥家,你好好休养身体,我回头再来看你。” 许晚柠点点头,“好,阿姨慢走。” 夏秀云牵著小橙离开。 驰老爷子也站起来,“那我也回去了,你好好养身体,不要想太多,身体好些了,就跟阿曜来爷爷家小住几天,爷爷教你玩古董。” “好的,爷爷慢走。”许晚柠頷首。 杜慧扶著驰老爷子的臂膀,离开病房。 驰曜立刻掏出枕头底下的三角符,进入卫生间,扔到马桶里,按水衝掉。 驰茵握住许晚柠的手,笑容温和甜美,“嫂子,我今天不上班,我留下来陪你。” 许晚柠浅笑著点点头,“好,谢谢茵茵。” 驰茵起身去拿粥,“这粥应该凉了,我给你拿过来。” 驰曜从卫生间出来,坐到许晚柠身边。 许晚柠缓缓摘下翡翠手鐲,用绸缎布包住,塞入驰曜大手里,“阿曜,这鐲子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 驰曜看著手中的鐲子,再抬眸看向她,沧桑的脸上透著一丝苦涩,“因为没有结婚证,你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不是驰家人,打心底里没把我当成你的丈夫,也没有勇气改口喊我爸妈,在你心里,结婚证就那么重要吗?” 许晚柠眸光黯然,想否认的,却缄默无言。 驰茵端著肉粥转身,闻声,脚步一顿,看著病床那边的二哥二嫂,心也跟著一同难受。 第172章 寢食难安 许晚柠缓缓缩回手,低头细细欣赏这对昂贵的翡翠手鐲。 冰透的底子里,漾著几缕如烟似雾的淡翠与乳白,造型丰盈饱满,线条浑圆流畅,凉凉的触感,好似凝固的月光,又似液態的青山。 这颇有收藏价值的唐朝古董,价值百万,千万,甚至更高? 可不管多少钱,这是爷爷对她的认可和喜爱,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何开心不起来? 她连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为何如此耿耿於怀,闷闷不乐。 有爱她的家人,也有爱她的男人。 为何还难过? 她缓缓看向驰曜,凝望男人深邃温热的眼眸。 或许,是疾病影响了她的思维和想法,也影响了她的心情。 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一直觉得,有血缘关係都无法维繫的感情,若连法律关係都没有,谈何真正的拥有? 驰茵递来肉沫粥,“嫂子,你自己吃,还是我餵你?” “我自己吃。” 许晚柠把鐲子再次放到驰曜手里,“我接受爷爷的礼物,你帮我放到家里柜子锁著,千万別弄丟了。” 驰曜接过,“好。” 许晚柠接过驰茵递来的粥,捧碗时,手依然有些发抖,虽轻微,但也明显。 驰茵给她架起床上的置物台,把粥放上面,她坐直身,拿勺子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她坚持自己慢慢吃。 驰曜和驰茵就在她身边安静地陪著。 她勺著婆婆亲自煮的瘦肉粥放入嘴里,软绵鲜甜,入口即融,不用嚼就吞下去。 一口一口地慢慢吃著。 泪水悄然而至,一滴又一滴,落到碗里,就著粥吃进肚子里。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掉眼泪。 努力克制自己。 只觉得好悲伤,好难过。 她只能在心里开导自己,孩子没了,也见不得是一件坏事。 毕竟她吃了那么多抗抑鬱的药,孩子后期发育肯定不好,届时若要选择打掉,会更残忍吧? 孩子本就是意外到来的,甚至还可能影响驰曜晋升的机会。 毕竟是国家保密单位,晋升考核非常严格,会考虑各种因素,包括但不限於个人的私生活,未婚先孕终究影响个人的行为道德。 吃完粥。 驰茵收拾碗筷。 她拉来椅子想陪许晚柠说说话,可许晚柠精神疲惫,躺下就睡了。 驰茵看向驰曜,满眼心疼,“二哥,既然柠姐醒过来,你不用太担心,这半个月你一直守在她身边,都快熬坏身体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吧,我留在这里照顾她。” 驰曜思索片刻,看著手中的贵重鐲子,“那我先回去把东西放好,晚上再过来。” “晚上不用过来,你就好好休息一天,这里有我呢。” 驰曜始终不放心,望著病床上憔悴的女子,满怀忧虑。 许晚柠永远都是他放不下的牵掛。 可他確实有些事情要处理。 即使不放心,他也得把许晚柠交给驰茵照顾一两天。 “好,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繫我。” 驰茵点头。 驰曜继续叮嘱,“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她精神状態不太好。” “二哥,我一定会的。” 驰曜依依不捨离开病房。 驰茵坐在许晚柠病床边上,拿著手机看资料,边看边观察她的睡眠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房十分静謐。 驰茵突然发现,睡梦中的许晚柠在默默掉眼泪,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就顺著眼角往下滑落,湿了枕头。 她连忙掏出纸巾,擦拭许晚柠眼角的泪。 “嫂子,你要坚强一点。”驰茵小声低喃,“你若是垮了,我二哥也会垮掉的。” —— 驰曜回家洗漱,把翡翠鐲子放入保险箱里,再把自己收拾得乾净利索,洗漱休息。 当天晚上,他起来给驰茵发信息询问许晚柠的情况,得到的反馈是许晚柠一直在睡觉。 他没去医院,而是去了警察局。 了解琴姐下毒案的调查结果。 警察告诉他,琴姐这人嘴巴很严,死活且不承认有主谋,都是她自己个人行为。 琴姐的儿子在国外,最近收到一笔庞大的资金,因为是国外的现金流,很难查到交易人。 至於肇事司机,依然在逃逸,查不到任何踪跡。 另外,冯茂被起诉三项罪名,除此之外,无法查到他是否给许晚柠下药,更无法证明他背后有人指使。 这一个个伤害许晚柠的人,虽进了监狱,但仍无法找到幕后指使者。 因此,驰曜寢食难安。 夜色降临,城市被璀璨的霓虹灯照得亮堂。 驰曜开车去到大伯家里,低调奢华的大宅,灯光通明。 他进屋就遇见大伯驰中休假在家。 驰中见到他过来,十分客气地招呼:“阿曜,怎么有空来看大伯?快过来坐。” “大伯。”驰曜向他礼貌頷首,走进去坐到沙发上,四处张望,“堂哥呢?” “还没回家呢。”驰中倒腾茶几上的工夫茶,慢条斯理地给他冲泡茶水,“找你堂哥有事?” “嗯,有点事。” “应该也快回来了,你再等等吧。”驰中倒上一杯白茶,放到驰曜面前,“试试大伯家的新白茶,醇香甘甜,挺不错的。” 驰曜端起小茶杯,一口抿完,放下杯子,“大伯母呢?” “跟她的闺蜜去做美容了。” 驰曜眸色沉下来。 “听你大伯母说,许晚柠醒了?” “嗯。” 驰中悠哉地给他添茶,不温不淡道,“阿曜,听大伯一句劝,许晚柠真配不上你,她家世不好,身体也不好,咱们家族的孩子还得找门当户对的比较好。” 驰曜置若罔闻,靠在沙发上,眸光幽深暗沉,凝望驰中,“大伯,你是深城检察院那边的检察官,许晚柠爸爸那案件,是真的一点破绽也没有吗?” “没有。” “她五年来,提交了无数次翻案申请,即使没有破绽,你也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签个字,让她爸爸的案子重新进行调查,重新翻审,这不违规也不犯法吧?” 驰中眸光黯然,一言不发地慢悠悠喝茶。 驰曜一字一句,语气极冷:“给她一次翻案的机会,让警察重头再调查一次,让法官重新翻审此案,又不是让你徇私枉法放过她爸爸,你何必死死不肯松这口呢?” 驰中淡淡一笑,放下杯子,眼底透著威严与傲慢,“一个证据確凿、毫无破绽的案子,如果因为你的原因翻案重审,那不就是浪费警力,浪费法官的时间吗?它根本就不可能翻得了。” “为什么如此篤定?” “因为证据確凿,全都在檯面上了,没有任何翻案的意义。” 驰曜冷嗤,“如果这女人换成你儿媳,韩娜呢?你还觉得浪费警力,浪费法官的时间吗?” 第173章 严肃警告 驰中脸上浮现慍容,重重把手中的小茶杯放到桌面上,“为了那个女人,阿曜你变了,变得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你在怪大伯不拿私权去帮许晚柠?” “不用大伯帮了。”驰曜淡然浅笑,平心静气,“我只是想让大伯知道,你看不起许晚柠的出身,对她有严重的偏见,且很双標。” 被戳破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歧视与偏见,驰中脸色乌沉沉的,自顾自倒茶,喝茶。 气氛骤降冰点。 沉寂片刻后,驰中以长辈的身份,语重心长地教导:“阿曜,你还年轻,眼里看到的只是当下的情感,根本看不透人生的真諦,这娶妻娶得好,官运亨通,事业节节高升,对外有脸面,对內有福气,等你阅歷再多一些,你会发现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驰曜默不作声。 驰中侃侃而谈:“像你堂嫂,出身名门望族,母亲是书香世家,父亲官职颇高,她在这种家庭里薰陶著长大,各方面都被培养得十分优秀,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们家族里的子孙,至於你选的那个女人……” “哎!一言难尽,除了长得漂亮,比別人稍微聪慧一些,其他一无是处,特別是她原生家庭不好,內核不够稳,稍微一点打击就导致她精神抑鬱。她这么脆弱,能帮到你什么?” 驰曜神色自若,语气悠悠:“大伯,理论上的话术,我自然没有你这般有见地,堂哥堂嫂是门当户对,我和许晚柠是情投意合,不如我们拭目以待,用时间和事实证明,看是谁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事业越来越顺。” 驰中嗤笑一声,不以为然,仿佛在揶揄他的天真与不知所谓,有种长者自视过高的睿智。 颇为不屑地接了话,“行,大伯就活久一点,好好看一看,你摊上这种女人、这种家庭,还能活出个什么好样。” 驰曜会心一笑,没再接话。 他从容地喝茶。 过了好一会,外面的轿车声传来。 顷刻,驰宥拿著车钥匙,气定神閒地走进屋,看到客厅里喝茶的驰曜,顿足一怔。 “爸!”驰宥打了招呼,隨后又看向驰曜,“阿曜,大晚上的,来找我爸喝茶?” “找你。” 驰宥结婚之后,並不跟他爸妈住,韩娜去了旅游,他今天是难得回来,没想到驰曜这么精准地知道他的行踪,令他倍感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驰宥走到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坐姿慵懒隨意。 驰曜开玩笑的口吻,“出门算了一卦,卦象说你今晚回父母家。” 驰宥脸色骤然沉下来,眼神泛起一丝冷厉。 驰曜说得云淡风轻,看似在开玩笑,实则已经给他透出一丝警告。 仿佛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在驰曜的掌控范围內。 暗涌乱窜,驰宥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研究航天的科学家,开始研究卦象了?” “卦象,何尝不是天文学?与航天同理。” “我不懂天文,找我什么事?” “有些私事,想跟堂哥单独聊几句。” 驰宥起身,看向驰中,“爸,我跟阿曜出去一下。” 放下话,他边整理袖口边往外走。 驰曜跟著起身离开。 驰中目光沉沉,望著两人走出庭院的背影,脸色暗淡。 —— 庭院外,夜色笼罩著繁茂的绿植,小道上的灯光暗黄。 驰曜並肩驰宥,走在庭院曲径小道。 “找我聊什么?” “冯茂,琴姐,李雪,这三个人都认识吧?” 驰宥冷笑,“都不认识。” 驰曜脚步一顿,停下来,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微信响了。 驰曜:“给你看个视频。” 驰宥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的视频,看到监控画面,脸色瞬间铁青。 “你跟冯茂在地下停车场见过面,你给他一袋什么东西?钱吗?派他去给许晚柠下药吗?” 驰宥把视频滑动看完,最后看到他和杜婉婷车震的內容,也被监控录下来。 他脸色愈发难看。 “就凭这模稜两可的视频,就想污衊我?” 驰曜单手插袋,缓步走到他面前,“冯茂,琴姐,李雪,这些想害许晚柠的人和这场车祸与你脱不了关係。” 驰宥依旧从容淡定,目光森冷如霜,“凡事讲证据。” “证据?”驰曜讥讽地冷笑一声,“你馋杜婉婷的身体,跟她做了交易,所以,你把李雪带到京城来骚扰许晚柠,想逼许晚柠离开这里。” “盛氏集团工厂污染案,因为许晚柠破坏了你的利益,你就给冯茂钱和药,想以此报復她,毁了她。” “你发现许晚柠怀孕了,因为爷爷承诺的丰厚奖励,你害怕爷爷的第一个曾孙被我们夺去了,你先是派李雪骑电单车撞她,计划落空之后,又派大货车出来,想要她一尸两命。” 驰宥的笑容愈发僵硬,眼神略带闪烁之光,“许晚柠是抑鬱症,你是臆想症,说得头头是道,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污衊,我可是你堂哥,当兄弟三十年了,我在你心里,是这么狠毒的人吗?” “证据,我会继续找。”驰曜一字一句警告,“我今天来是警告你,不要再动许晚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已经安排了无数只眼睛盯著你,但凡你有点风吹草动,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安分一点。” “你嚇唬我呢?”驰宥环绕四周,淡淡一笑。 驰曜指著漆黑的天空,“看看你头顶。” 驰宥抬头。 “看到了吗?”驰曜问。 驰宥望著漆黑的天空,一头雾水,“什么?” “我是搞卫星、搞航天监测站的。”驰曜威严的语气掷地有声:“只要那司机不死,我迟早会找到他。” 驰宥猛地握拳,脸色骤变,气息微沉,略显惊慌地望著驰曜,“你用卫星监控我?” 驰曜一字不苟,厉声道:“我把这些告诉你,只有一个目的,在捉你犯罪和保她平安之间,我选择保她平安,你……不要再试图伤害她,干坏事之前,先抬头看看天。” 驰宥咬牙切齿,拳头紧握,下顎线绷紧:“公家的卫星,你私自挪用,就不怕我去举报你?” 驰曜泰然自若,同样的话送给他,“你若是有证据,欢迎举报。” 驰宥面如死灰,他一个门外汉,跟搞技术的航天工程师,就卫星监测技术而言,是降维打击。 第174章 幽灵也比她有活力 驰曜离开之后,驰宥惴惴不安。 在航天院上班的人里面,他除了认识驰曜,还有一个人。 之前在驰曜家里见过面,驰曜的同事—白旭,且加过微信的。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白旭的微信通话。 接通之后,白旭颇为惊讶,恭敬的声音传来:“驰先生,您好,有什么事吗?” 驰宥套近乎,態度颇好:“阿旭,我比你大几年,叫我宥哥就行。” “好的,宥哥。” “有件事想向你请教一下。” “您说。” “能用太空卫星24小时监控地球上的人吗?” 白旭略显疑惑,“你要监控谁?” “不不不,我就是探討一下。” “从技术来讲是可以的,但会受到法律严格的限制。这颗卫星需要高精度成像,且频繁重访,再数据重合,需要极高昂的成本。” 驰宥试探性地问:“你能做到吗?” 白旭憨笑:“我当然做不到,首先技术就是壁垒,其次是昂贵的成本,最后是我没有这样的限权。” 驰宥引入最想知道的问题,“阿曜能做到吗?” 白旭坦言:“他应该可以。” 驰宥声音发慌,不敢置信:“他跟你一样的职位,他有限权?” “不不不,他没这限权,毕竟用卫星监控某个人,已经触犯法律,除非国家有红头文件下来,否则没有人可以这样做,我说阿曜可以,指的是他有这样的技术,也有这么多財富支撑他自研发射一枚的卫星上空,做到长期监控某个人。” “自研?”驰宥愈发不安,“还有这种?” “我们国家,是鼓励和支持民营企业自主研发和发射卫星的,但这些企业的技术一般,如果用阿曜的技术去搞,那就不一样了,应该能实现24小时精准监控地面某一个人。” “能查得到这违法操作吗?” “很难,毕竟太空领地不被划分,任何国家都能发射卫星,如果卫星外面没有標识,那就没有人能查到卫星在干什么,是哪个国家的,除非找到这枚卫星的后台。” 驰宥沉默了数秒,润润嗓子说:“阿旭,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呢。” “周六有空。” “周六中午,居安堂。” “行。” 掛了电话,驰宥紧握手机的指骨绷硬泛白,目光冷沉,仰望漆黑的天空。 技术越发达,人类就越渺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真的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吗? 细思极恐,这令他毛骨悚然。 —— 清晨,窗外的阳光和煦。 暖和的病房里,许晚柠躺在床上,醒来之后,身体仿佛被灌满冷却的水泥,沉重得无法挪动四肢。 情绪不高,也不低落,反而像一种失去所有意义的空洞,被困在透明色的琥珀里,完全失去情绪,好似连接世界的那根弦被切断,无法收到任何信號。 她不困了,也不想起床,就这样呆呆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驰茵也醒了,收拾好陪护床,走到她身边柔声细语问:“嫂子,要不要我扶你进卫生间洗漱?” 许晚柠望向她,摇摇头:“不用。” 驰茵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感知她温度正常,指尖轻轻撩过她脸颊凌乱的髮丝,“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早餐?” 她再次摇头。 “二哥说他中午带饭过来,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菜。”驰茵笑容温柔,语气轻盈,“嫂子,你赶紧好起来,不要让我二哥担心了。” 许晚柠的情绪毫无波澜,不愧疚,也不心疼,彻底麻木了。 双眸空洞地望著驰茵,神色淡漠得失去任何色彩,连话都不想说。 驰茵知道她的病症,似乎也看出她的情绪消失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强势地拉住她手臂,拽著起来:“走吧,去洗漱,外面的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心情会好点的。” 许晚柠不生气,也不积极配合,好似被牵线的傀儡,没了灵魂,被拽著起身,放下双脚。 驰茵蹲下身,拿起旁边的绵软布鞋给她套上。 帮她穿上鞋子,扶著她手臂起身,带著她一步步走到卫生间。 许晚柠穿著病號服,脱裤子还算简单,但她连这一步都做不到。 驰茵给她脱下裤子,让她坐到马桶里上厕所,再拿著湿纸巾站在边上等著。 顷刻,驰茵把湿纸巾递给她,十分有耐心,“嫂子,擦一擦,丟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许晚柠接过湿纸巾,抬头看一眼驰茵。 驰茵立刻挤出温柔的笑容,眼眶盈盈润润,似乎透著一丝怜悯和担忧。 她觉得自己没事,驰茵为何是这种怜惜她的目光? 许晚柠擦乾净,把湿纸巾扔到垃圾筐里,拉著裤子起来,低头小心翼翼绑著裤头带。 搞了好久,连绑带都弄不好。 驰茵弯腰低头,帮她弄好,挽著她的手走到洗漱台前面。 她站在镜子里,望著镜面中的自己,消瘦,苍白,眼眸空洞无神,像一朵即將凋零的鲜花,蔫蔫的,毫无生机。 她这样活著像什么? 幽灵吗? 不对,幽灵也比她有活力,至少幽灵还能飘来飘去,看看阴曹地府,也看看人世间。 驰茵给她装了一杯温水,牙膏挤在牙刷上,再塞入她手里,“嫂子,刷牙。” 她麻木地听指令,开始刷牙。 驰茵拿著梳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梳著长发,再编了一条粗辫子,用橡皮筋绑在身后,她羡慕道:“嫂子,你的头髮又长又多,又柔软,编成辫子太好看了。” 许晚柠漱口,视线落到台面的梳子上,那一把把头髮缠绕梳子,都是她掉的。 她在洗脸,驰茵给她捡掉落的头髮。 看著驰茵捡起的长髮,圈成一小捆黑坨坨,不知道是不是太心疼她掉发严重,驰茵转过身把头髮扔进垃圾筐的时候,在偷偷抹眼泪。 她依然没有什么情绪,但她觉得,应该说句话安慰一下驰茵的。 “应该是秋天快到了,树叶要落,头髮也要掉,来年春天,树芽会长,我的头髮也会重新长起来。” 驰茵眼眶红红的,抿著微笑望著她,点点头:“对,你头髮太多了,掉一点也无所谓。” 说著,她挽上许晚柠的手,“走吧,我们出去医院外面散散步,晒晒太阳。” 第175章 时而麻木,时而暴躁 住院部外面的小园林里,种了很多树木和绿植,葱绿的草坪被日头晒得懒洋洋的。 暖黄色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投下斑驳的树影,许晚柠和驰茵坐在长长的木板凳上。 空气带著绿草的清新,夏季的风,裹胁清晨的燥热和凉爽,徐徐拂过。 许晚柠感觉不到舒適,反而像被困在透明的棺材里,即使看到眼前的一切,却被局限在自己狭隘得不能翻身的世界里,有些喘不过气。 记得以前,她刚开始发病,症状还算轻微,母亲说得最多的话是:你有什么好抑鬱的?想开一点就行。你有什么好伤心的?我看你就是閒得慌,赶紧找个班上,赚钱了就没时间伤心。你有什么好难受的?我比你难受一百倍,你就是矫情,就是閒的,就是作的… 这就是世人对抑鬱症的不理解和完美詮释。 她侧头看向驰茵。 驰茵注意到她的视线,微笑著问:“怎么了?嫂子。” 她没说话。 没有得过这个病的人,又怎么会共情她,理解她呢? 驰茵会不会也跟她妈妈一样,觉得是她想太多了,矫情了,造作了,想开一点就会好起来? 她这个病太消耗人了,负能量极大,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时间久了,大家会不会烦她,討厌她,慢慢疏远她? “茵茵,我真的没事,你不用一直在医院陪著我。”许晚柠想让她离开,別在这里感受她的负能量。 “不是我陪你。”驰茵挽住她的臂弯,把脸贴到她肩膀上靠著,甜甜的声音带著撒娇的语气:“我这两天休息呢,朋友少,没地方可去,是嫂子在陪我。” 她的安慰也无法释怀许晚柠心里的担忧。 这时,驰茵的手机响了两下。 她拿出看一眼,直起身四处张望,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抱著孩子,拎著水果走来。 “这边。”驰茵起身喊。 许晚柠侧头看去。 熟悉的身影慢慢走来,靠近之后,她看清是沈蕙,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驰茵快步走过去,接过沈蕙的水果,与她並肩走向许晚柠。 “嫂子,你看谁来探望你了。”驰茵笑容灿烂。 沈蕙也泛著笑容,眉眼盈盈处带著心疼的光芒,完全无法隱藏。 靠近后,沈蕙嗓音沙哑微哽:“柠柠,我来看你了。” 许晚柠望著她,面无表情,心里毫无波澜。 她理应是开心的,激动的,甚至是伤感的,要担心沈蕙带著孩子过得如何。 然而,她竟一点情绪也没有,没兴趣想知道任何事情。 直到她的视线落到小宝身上,心臟好似突然跳了一下,麻木的情绪发生一丝波动,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小宝又长大了好多。” 沈蕙急忙抱著小宝坐到她身边,“对啊,小宝现在能扶著墙慢慢走路了。” 许晚柠伸手去摸小宝软绵绵又胖嘟嘟的脸蛋,“確实长胖了,也长高了。” “嗯。”沈蕙把小宝放到草地上,“现在戒奶了,开始吃奶粉和辅食。” 小宝一落地,就扶著沈蕙的膝盖,慢慢走向许晚柠,白嫩嫩的小手搭在许晚柠膝盖上,慢慢走过去,又走到长椅上边上,伸手一把捉住椅面上的枯叶。 他拿著枯叶,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小宝微笑著,许晚柠也忍不住跟著微笑。 她立刻蹲下身,把地上的枯叶捡起来,放到小宝面前的椅面,柔声细语低喃:“小宝,这个叶子金灿灿的,好看吗?” 小宝捉起椅面的枯叶,用力一扔。 枯叶掉到地上,小宝咯咯笑。 许晚柠到处去捡落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动作也变得灵活。 沈蕙和驰茵静静地望著她,而她的注意力全在小宝身上。 在沈蕙看来,许晚柠跟她没半句寒暄,完全不在意她的近况。 在驰茵看来,许晚柠从醒来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情绪一直处於麻木的状態,见到小宝之后,才真正的露出一丝笑容,是真的能开心起来。 许晚柠陪小宝玩起枯叶。 她捡了好多好多叶子,捧起来,撒在小宝头顶上,小宝仰头,看著枯叶在他头顶上落下来,咯咯地笑著,也学著许晚柠拋叶子。 小宝坐下,她也盘腿坐下,两人就玩著面前的枯叶。 沈蕙倾身靠近,“柠柠,白旭同意跟我离婚了,我们离婚协议也签了,孩子归我。” 许晚柠的视线一直定格在小宝身上,淡淡应声:“恭喜你,离开渣男,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你也会越来越好的。” 许晚柠没接她的话。 沈蕙知道许晚柠孩子没了,此时病得很严重,“我准备回深城工作,孩子交给爸妈带。” “嗯。” “我以后可能没有时间来京城看你了,咱们微信不要断了联繫,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分享。” “嗯。”许晚柠依旧平静。 “你一定要好好看医生,好好吃药,配合治疗,你和驰曜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什么都会有的,財富,事业,幸福,孩子,只要你不放弃,统统都会有的。” “嗯嗯。”许晚柠再次点头,看小宝爬著离开,她也跟著爬过去。 小宝又捡树叶了。 她摸摸小宝的脑袋,眸光温柔慈爱,笑容宠溺:“小宝,一定要好好长大,要健康,要开心。” 小宝学著她的模样,拿起树叶拋她,想给她製造落叶从身上掉下来的画面。 望著懂事又可爱的小宝,突然觉得心有点疼。 想到这么可爱的小男孩,从小就在单亲家庭长大,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突然,她好討厌、好討厌白旭。 沈蕙带著小宝在医院里陪了许晚柠好久,到了中午,小宝玩累了,需要回去吃辅食,且要睡午觉,便道別离开。 沈蕙带著小宝回去之后。 许晚柠依然坐在草坪上捡枯叶,把周围的枯叶捡到一起,盘腿坐在枯叶面前发呆。 驰茵坐在长椅上,静静看著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里。 驰茵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一片虚无的空白,只觉得小宝被沈蕙带回家睡觉了,心里空落落的。 突然想到小宝喜欢玩枯叶。 那她的孩子应该也喜欢吧? 但是,她的孩子呢? 在哪? 因为她的无能,她的孩子没了… 她颤抖著手,捧起落叶,往头顶一拋,仰头,看著叶子一片片砸在她脸上,头髮上,身上,地上… 悲痛的情绪突然像海啸一般,汹涌而来。 她完全承受不住这凶猛的疼痛,將她瞬间淹没,她暴躁地握拳,捶打自己痛得要裂开的心臟,泪水模糊她的视线,她低下头痛得大喊:“啊啊…” 她肝胆剧颤的哭泣声嚇得驰茵急忙跑到她身边,跪在草坪里,紧紧抱著她,按住她发狂捶打胸膛的拳头。 驰茵也被嚇哭:“嫂子…嫂子你冷静点。” 第176章 失控 许晚柠控制不住暴躁又痛苦的情绪,脑海全被她的孩子占据,痛恨自己,也痛恨这个世界。 为什么所有厄运都让她碰上? 她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活生生地揪著,要从她的胸腔里抽出来,拔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驰茵用尽全部力气抱著她。 许晚柠泪流满面,放声痛哭。 那悲痛的哭喊声引来很多散步的病人,也引来护士。 护士紧张问,“她怎么了?” 驰茵从未见过这么悲痛的许晚柠,含著泪摇头,哽咽道:“她有抑鬱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伤心大哭,还一直捶自己的胸口。” 护士看她这种情况,不像是抑鬱症,纠正著问,“有双相吗?” 驰茵点点头,突然看到远处一道飞奔而来的高大身影,著急地衝过来。 她好似溺在大海中,突然看到了浮木那般激动,大喊道:“二哥……二哥你快过来。” 驰曜疾冲而来,神色凝重慌张,单膝下跪落在两人面前,从驰茵怀里抱过许晚柠。 他力气大,將许晚柠发抖的身子紧紧抱入结实的胸膛里。 他粗沉的气息喷在许晚柠的耳边,收紧臂弯,制停了她伤害自己的动作,嗓音轻盈而温柔,一直在给予她情绪上的肯定,“柠柠……你哭出来没关係的,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很难受,我都知道的,你尽情地哭,但你不能想放弃自己,你要著想我,你想想我啊。” 许晚柠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衣服,哭湿了他胸膛的衣料,哭得发抖,微微抽搐。 她疼痛的心在此刻失去理智,想结束这痛苦的人生,结束一切。 驰曜一直在她耳边低喃:“你想想我……” 想他!想想他! 结束生命之后,驰曜怎么办? 驰曜那么爱她,她再痛苦再难受,为了驰曜也应该勇敢地活下去。 这念头慢慢占据脑海,驱赶了大部分的悲伤。 慢慢地,她的哭声变小,她的疼痛变轻,失去所有力气,瘫在驰曜的怀里。 驰茵连忙爬起身,擦了泪,捡起驰曜带来的保温盒,看著四周围过来的人,连忙哈腰道歉,“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围观群眾见女生如此有素质,有礼貌,也不由得安慰几句,“没关係,这生病的人情绪都不太好,可以理解的。” “一定会好起来的。” 大家安慰几句便离开。 护士问:“她是不是重度抑鬱混合双相?要不要把她送到急救室,打镇静剂?” “不用,谢谢。”驰茵拒绝了,礼貌道谢。 许晚柠稍微冷静下来,驰曜將她横抱起来,往住院楼走去。 驰茵拎著驰曜带来的饭盒,还有沈蕙带来的水果,跟在他身后。 回到病房,驰曜將许晚柠放到病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转身拉上窗帘,遮盖刺眼的阳光,让整个房间处於柔和的光线里。 他回到床边,拉来椅子坐下,握住许晚柠冰凉发抖的双手,用掌心的温热慢慢揉搓她的手,轻声轻语:“柠柠,跟我一起吸气4秒……屏住气2秒……慢慢呼气6秒……” 许晚柠抽泣著,身子一直在发抖,听他的话,跟著他调整呼吸。 驰曜一遍又一遍教她,极其有耐心。 慢慢……慢慢地…… 驰茵紧张地站在边上看著,满脸焦虑。 过了一会,许晚柠彻底平静下来。 这种平静,像大悲大痛之后的一种精神瘫痪。 躺在床上,除了身体有些条件性的颤抖,脸色泛白,眼神呆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驰曜握著她捂不暖的手,抵在唇边亲吻,温柔低喃:“柠柠,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挺过这段黑暗的日子,陪你走出这个病魔,陪你一起康復,一直……一直陪著你,到老……” “不要觉得孤单,也不要觉得没意义,你还有我呢,我一直都在。” 驰茵也跟著接话,“还有我呢,嫂子,还有我们一家人都陪著你度过这个大坎。” 许晚柠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目光依旧呆滯,侧头望著角落,一言不发,呼吸浅浅的。 驰曜见她冷静下来,转头望向驰茵:“你怎么带她出去外面了?” “我看外面的天气挺好的,嫂子起来之后,整个人呆呆的,一点情绪也没有,我就想著带她出去晒晒太阳,让她心情好一点。” “她怎么就情绪失控了?” “沈蕙带她儿子来探望嫂子。”驰茵拉来椅子坐到床边,与驰曜面对面,“她们来了之后,嫂子看起来还挺开心的,一直都在逗小宝笑,陪著小宝玩,心情越来越好,可是,他们刚走没多久,她就突然失控了,爆哭,暴躁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大喊大叫的,我都嚇傻了。” 了解情况后,驰曜的视线落到许晚柠身上,把她的手放入被窝里,给她盖好被子。 “茵茵,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二哥,那你有需要,就打电话给我。” 驰曜点点头。 驰茵收拾好自己东西,走到床边想跟许晚柠打声招呼,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睡著了。 以前,许晚柠总是失眠,整宿的难以入睡。 现在是嗜睡,这种嗜睡是能量严重耗竭,精神麻木和运动性迟缓。 即使睡上十几个小时,也依然无法恢復正常的精神状態。 这一觉,许晚柠从白天睡到了黑夜。 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也不饿。 醒来之后,觉得有点渴。 她视线模糊,伸手摸了摸床头柜。 “柠柠,我扶你起来。” 是驰曜的声音,她的身子被扶著坐起来,睁开眼睛的一瞬,水杯已经递到她唇边,慢慢地餵著她喝水。 两口水润入嗓子里,她侧头望向驰曜。 驰曜已经把脸上的胡茬刮乾净,穿著白色衬衫,俊朗帅气,很是好看。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许晚柠意识有些模糊,认真想了想,好像是中午吧。 她在草坪上哭,驰曜把她抱回来的。 记忆断断续续的,有些模糊,有些遗漏,总觉得时间混著阴沉沉的雾霾,有时候遮挡了一些事情。 许晚柠伸手摸上驰曜的脸,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你刮鬍子了?” 驰曜见她终於露出笑容,也知道她发病的症状暂时缓过来,现在处於正常的时候。 驰曜的大手盖住她手背,按在脸颊上,眸光温热,“你喜欢我长鬍子?” 许晚柠的声音有气无力:“不管长不长鬍子,我都喜欢。” 第177章 必不可少的安全感 驰曜抚摸她手背,凝望她时,目光炽热深沉,语气极温柔,“你睡了一天了,吃点饭,再吃药吧。” 许晚柠摇头,无力的声音软绵绵,“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驰曜放下她的手,起身进厨房用微波炉加热食物,端出来。 他一盒盒摆出来,放到她面前的餐板上。 五菜一汤,看起来十分丰盛。 许晚柠讶然抬眸,“你怎么煮这么多?” 驰曜轻笑,“怕你没有胃口,就多煮几样,总有一样是你喜欢吃的吧?” “那你吃过了吗?” 驰曜为她盛汤,“等你吃剩了,我再吃。” 许晚柠心里一阵酸涩,既动容,又难过。 现在天都黑了,他从中午过来到现在,一直守著她,不知道有没有吃午饭,但晚饭是肯定没吃的。 驰曜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突然有种想哭的衝动,拼命压抑著。 驰曜勺了汤轻吹一会,送到她唇边,“母鸡汤,熬了好久。” 许晚柠含上他伸过来的汤勺,入口鲜甜。 勺子刚离嘴,她拿起筷子递给驰曜,“我们一起吃吧。” “我先把你餵饱了,我再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等我吃完,菜都凉了。” “又不是冬天,没关係。” 驰曜再勺著汤递向她。 她把头一撇,转过去,气嘟嘟很是委屈。 这股委屈劲不是自己的,而是替他委屈。 这个几乎完美的男人,为了她这种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的女人,掏心掏肺,连饭都要吃她剩下的。 想想都憋屈。 驰曜收回勺子,侧头去瞄她生气的脸蛋,“怎么了?生气了?” 许晚柠垂眸,“你坐到床上来,我们一起吃,要不然我不吃了。” 驰曜无奈一笑,把汤碗放到她面前,坐到床上,与她隔著床上的餐板,面对面盘腿而坐。 “可以了吗?”驰曜温声问。 许晚柠瞥一眼他的坐姿,脸色稍微回暖,拿起筷子放到他大手里,“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驰曜润润嗓子,“好,都听你的。” 许晚柠抿唇一笑,拿起勺子低头喝汤。 驰曜拿著筷子扒出一块鱼肉,认真挑了刺,夹起伸过去送到许晚柠面前,“柠柠,张嘴。” “嗯?”许晚柠抬头。 肉已经来到她唇边,她被迫张嘴,一口嫩嫩的鱼肉进入嘴里。 她蹙眉嚼著,“不是说好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吗?我喝完汤,自己会夹。” “我想餵你。”驰曜不管她说什么,眼底是无尽的宠溺。 “我自己有手。”许晚柠也不是不喜欢被他喂,只是想让他多爱自己一些,別那么爱她。 “有手也要餵。” 许晚柠无奈嘆气,“那你到底吃不吃?” 驰曜夹起另一块鱼肉放到自己嘴里,含著笑意嚼著。 许晚柠顿了几秒,学著他模样,勺起碗里的汤,伸到他唇边。 驰曜一声不吭,喝了她餵过来的汤。 许晚柠再勺,他再喝。 变成了她餵他喝汤,一碗汤见底,许晚柠忍不住笑了,“这么大的人了,我餵你,你也不拒绝啊?” “为什么要拒绝?我很享受你餵我吃东西,有种被你宠的感觉。”驰曜拿起她的空碗,又给她盛起一碗鸡汤,放到她面前,“汤我喝够了,你喝吧,我吃点別的菜。” 许晚柠突然觉得,他活得真坦荡,真隨心。 觉得开心,便不会在乎任何不成文的规定和束缚。 她喝著汤,驰曜偶尔也会餵来一些肉和菜,她不再拒绝。 两人各自投喂,这顿饭吃得黏黏糊糊的,幸亏没护士过来,要不然得羞死。 她在驰曜身上真的学到很多怎么爱人的能力。 晚饭过后,驰曜收拾乾净,端来暖水和药物。 许晚柠看著药物比平时更多些,她知道自己的病,严重了。 她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但心里非常排斥吃药。 觉得现在自己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了,不至於要吃这么多药。 或许是这病太狡猾了,让她觉得自己没事。 就著温水,她吞服所有药物。 驰曜刚放下水杯,许晚柠就迫不及待地问,“阿曜,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等你身体的检查报告全部出来,医生做过评估之后,觉得你可以出院,会来通知我们的。” “小橙呢?今天怎么没来?” “住进我哥家了。” 许晚柠担忧:“她明年要硕博连读,需要很多钱支撑她的日常生活,她去你哥家,还给她开工资吗?” 驰曜浅笑,揉揉她脑袋,“给,不过是我哥给。” “什么工作?” “家庭主妇。” “什么?”许晚柠震惊,眉心紧锁。 驰曜轻笑,坐到床边,靠著床头半躺,把她拥入怀里搂著,轻轻抚摸她的长髮,“今天早上,我爷爷,小橙的爷爷,我爸妈,四位长辈把我哥给挟持到民政局,就在民政局门口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娶小橙,就断绝爷孙关係,断绝父子,母子关係……就这样,他们领了结婚证。” 许晚柠苦笑,长长地嘆气,“他们只见过一面,就被逼著闪婚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担心什么?” “有白旭和沈蕙的前车之鑑,我不太认可闪婚。” “我哥不是白旭那种人。” “如果小橙是呢?” 驰曜淡然一笑,“我哥娶小橙是迫於责任和照顾,也遂了临终病人的愿望,不管未来结局是怎样的,都不影响他稳定的心態,他不会受到任何情伤,这点他还是挺自信的。” 许晚柠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著他的心跳声,双手穿过他的腰,紧紧抱住,颇为感慨:“我真羡慕小橙,政审快,领证也快,现在已经是你大嫂了。” “也是你大嫂。”驰曜低下头,轻轻吻上她额头,听得出她话里的酸涩和羡慕。 他也想给她一个名分。 可太难了! 或许,对女人来说,有些仪式,有些手续,有些证明,都是必不可少的安全感。 说再多的爱,也不如一张能娶她的结婚证。 第178章 阿曜,我好想你 检查报告出来之后,许晚柠身体並无大碍,但精神状况非常不好。 出院报告上,赫然在目的重度抑鬱症合併双相情感障碍,让她觉得自己病入膏肓。 医生告诉她,这不是她內心脆弱,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病了,不要有思想负担,要吃药,要治疗,要积极面对生活,也要勇敢面对病魔。 她没什么信心,但驰曜信心满满,觉得她一定会好起来。 出院后,家里关於孩子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她问驰曜东西去了哪,驰曜说暂时用不上全都送孤儿院。 赫永来了电话,问候她的身体情况,通知她律师所事务所的工作停薪留职,等她病好了再回来上班。 让她不要担心工作。 微信朋友圈里,她看到沈蕙发的动態,带著儿子回了深城,很中二地写下:断情绝爱,未来只做自己的大女主。 白旭点讚沈蕙这条朋友圈。 想来,他们也是和平离婚的。 只希望没有婚姻束缚的沈蕙,能活得瀟洒自在,幸福快乐。 而她,也没有婚姻束缚,却被疾病折磨得一点也不瀟洒自在。 她天天吃药,运动,看心理医生,积极配合。 驰曜的父母和妹妹没有离开晚曜苑。 一日三餐由夏秀云亲自监督负责,由佣人阿姨操作烹煮。 驰华在中央工作,忙起来时,经常不在家。 驰茵之前是国外战地记者,最近转为国內的民生记者,休息时间也充裕,还打算考主持人证。 驰曜亦忙,但他总是请假,休假,因为她生病而耽误工作。 或许他请假频繁,又或许被一些心术不正,犯眼红病的人举报了,再加上他在晋升总工程师的候选名单里,因此引起领导们的重视。 几名领导亲自上门家访。 是驰曜的父母亲自接待这些高层领导,她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听著。 这是一场压迫感极高,严肃而正式的会面。 如果说话是一门技术,那掌握这门技术最厉害的人,必定是这些身居高位的领导人。 没有一句废话,得体又漂亮,不把话说绝,也不把话说清楚,四两拨千斤,迂迴曲折。 全程听下来,许晚柠知道,驰曜的升职大概率是稳妥的。 但几位领导挺在意他最近请假有些频繁,抱著关心的目的询问原因。 驰华说:“阿曜的女朋友出了车祸,在医院昏迷半个月,最近才刚醒过来,阿曜这个人向来顾家,责任心强。他不能丟下昏迷不醒的女朋友,更不能带著不好的情绪上班,那样对女朋友不负责,对工作也不负责,容易出问题。” 其中一名领导说:“女朋友的背景资料也让他整理一下,提交上来吧。” 驰华蹙眉:“这女朋友也要背调?” “他以后要接触的涉密等级,是最高级的。” 许晚柠听得心里一慌,由头到脚都感觉冰凉凉的。 夏秀云似乎看到她的担忧和不安,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別害怕。” 许晚柠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佯装平静。 驰华的视线扫过许晚柠,沉下脸思索了几秒,又问:“如果他女朋友的爸爸坐牢,会影响他晋升吗?” “什么罪?” “伤人,至其成了植物人五年后死亡。” “不是叛国或者间谍罪,都不影响。” “结婚呢?”驰华脱口而出。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晚柠愈发的紧张,手心冒著冷汗,心跳骤然加速,双眸紧紧盯著那几位沉默下来的领导。 驰华继续为许晚柠爭取,言之凿凿:“阿曜这女朋友为人正直善良,爱国爱家,是为人民服务的公益律师。她个人是非常忠诚国家的,且没有半点境外关係。” 领导人轻嘆一声,无奈道:“您是在中央工作的,比谁都清楚,我们体制內的人娶妻,並不是看对方是怎样的人品,是看对方身份是否配得我们的地位,身居高位就必须要体面,要服眾,要做好榜样。” 这话虽然没有明確拒绝,但已经说得很清楚,结婚不行。 杀人犯的女儿,这种身份如何体面服眾,如何给群眾当榜样? 她就不可能成为航天总工程师的夫人。 驰华继续追问:“生孩子呢?” 领导几人面面相覷,最后轻嘆一声,“私生活最好不要留了把柄让人詬病,若被举报生活不检点,或者未婚生子且不给女方负责,也会影响其正面形象,评优,评级或者评奖就没有他的资格了,但並不影响他留在航天院继续工作。” 许晚柠突然觉得,孩子没了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影响驰曜以后的评优评级和评奖,这些都是属於他事业里的光环,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就夺去他应有的光环。 或许驰曜不在乎这些。 但她在乎,她希望爱的男人,在自己的事业里光芒四射,登峰造极,荣誉和名声齐全。 她偷偷起身离开客厅,回了房间。 把窗帘拉起来,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呆,脑子里全是驰曜。 他去上班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他,突然好想好想好想他,想听他温柔的声音,想他温暖的胸膛,想他清香的气息。 老天给她开了一扇窗,让她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却又关了一扇门,让她永远都无法真正拥有这个男人,不能成为他的妻子,连给他生孩子都会折损他的光芒。 让她如何能自私又坦然地享受这一切。 驰家的长辈都是顶好的人,换成任何一个家庭,都会像大伯母的家庭一样,看不起她,驱逐她,反对他们在一起。 她又陷入这种纠结的思绪里出不来。 慢慢地,她从坐在角落里,变成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在角落里,精神呆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隱约听到驰曜的脚步声靠近房间。 她不知何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快速转身拉开窗帘,霞红色的光芒照亮整个房间,她边整理头髮边跑向门口。 房门推开的一瞬,驰曜刚迈进去。 驀地,一道娇俏灵动身影向他飞扑而来。 驰曜猝不及防,张开双手抱住突然跳到他怀里的女人,心跳骤然轰跳,手掌托著她臀部,嗅著她身上淡淡清香。 她紧紧圈著他的脖子,脸蛋埋在他肩膀內,软绵绵的声音低喃:“阿曜,你终於下班了。” “怎么了?”驰曜脸上带著笑,抱著她往里面走,坐到床上。 觉得许晚柠心情还挺好的,只是越来越粘他了。 “阿曜,我好想你。”许晚柠在他耳边廝磨低语。 第179章 做手术吧 驰曜嘴角微微上扬,许晚柠是他的小蜜蜂,稍微给一点点蜜,心里就觉得好甜好甜。 “是不是在家太无聊了?”驰曜抚摸她秀髮。 许晚柠想起他的领导说他最近请假太频繁,不能让他再请假了。 “有阿姨陪我,有心理医生上门给我谈心,我一点也不无聊。”许晚柠离开他的肩膀,挪开一些距离对视他深邃好看的眼睛,“我就是单纯的想你。” “我离开家也就十个小时不到。” “十个小时,也很漫长。” 驰曜第一次这么明显感受到她浓烈的爱意,捧住她的脸红,往她水嫩的粉唇上亲了一下。 她轻咬下唇,眼眸清澈灵动,略带羞涩嫵媚。 驰曜喉结上下滚动,眼底发热,“要准备吃晚饭了,你饿吗?” “不饿。”许晚柠摇头。 “那我们晚点吃。”驰曜微微勾唇,掏出手机给他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妈,我和柠柠晚点再出去吃晚饭,不用等,你们先吃。】 许晚柠侧头瞄他信息內容。 隱约间,看透他的心思。 他把手机放到床上,抱著她起身走向卫生间。 “你想干什么?”许晚柠小声问。 驰曜把她的臀部放到洗漱檯面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两边,倾身压向她,咫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喷到她泛红的脸颊上,哑声低语:“柠柠,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许晚柠笑容娇羞,与他近距离对视,眼波流转之间,暖味流窜。 “医嘱上,多久可以同房?” “四周。” “那现在多少周了?” “快七周了。” 驰曜喉结再次动了动,眸光愈发炽热,嗓音沙哑:“可以吗?” 许晚柠羞涩垂眸,没作声,抬起手慢慢去解自己的衬衫扣子,驰曜转身去浴缸里放著暖水。 再倒回来时,许晚柠身上的衣物落下,露出白皙粉嫩的肌肤,身材姣好。 这姣好的身材对他而言,偏瘦了。 盈盈一握的细腰,好似风一吹就会断掉,任何一场疾病都能让她香消玉殞,他甚至都不敢在她身上多用力气。 怕她承受不住,怕她受伤。 或许,別的男人看到女人如此好看的身材,会激动,会欣赏,会欲望膨胀,但他更多的是心疼。 突然怀念大学时的许晚柠,脸蛋有著婴儿肥,吃饱饭之后小肚子微微鼓起,天天喊著减肥却照样食慾大开,手臂和小腿肉乎乎的。 那时候的她,一看就是很健康的样子,无忧无虑的,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以前的许晚柠,健康,勇敢,豁达,开朗,爱笑…… 她身上有很多优点是他喜欢的,例如聪明好学,善良正义。 漂亮只是她所有光环里微不足道的一点,她的內在才是最美的。 是疾病把她身上的光环一点点带走,留给她的都是创伤和痛苦。 浴缸里的水满了,驰曜抱著她进入温水里泡澡,在浴缸里亲吻她,抚摸她…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要什么时候才能把原来健康的许晚还给他? 窗外的夜色朦朧。 房间內,温暖如春,在驰曜的怀里,许晚柠感觉人生很充实,很美好。 肌肤之亲如久旱逢甘霖,两人都不愿从暖和的被窝里起来,赤诚相拥著。 “柠柠,我们去做mect吧。” 许晚柠不悦,“怎么又提这个?” 驰曜很是无奈,征问过许多知名教授,也听过很多成功的案例,手术是最快的办法。“这是目前为止,最有效的手术,任何副作用都抵不过你的身体健康。” “不做。”许晚柠语气严肃,从他怀里出来,仰头望著他:“让我忘记你,比死了还难受。” 驰曜轻轻抚摸她气嘟嘟的脸蛋,“换作以前,我也觉得被你忘记比死都难受,但我现在只想你健康快乐。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了。” 许晚柠坚定的目光凝望著他,用力摇摇头。 他继续劝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阿曜,我的病已经开始好转了,我都好久没发作,心理医生也说我情况越来越好。”许晚柠自信满满,眼底全都是对那个手术的排斥和抗拒。 驰曜眸色沉沉,將她拥入怀抱里,下顎抵在她头顶上,心里很是难受。 她所谓的越来越好,只是双相的一种过度表现。从低落的情绪到极端的暴躁情绪,之间有个正常且平静的过程。 距离下一次发作,可能很快,也可能稍慢,但绝对不是痊癒的表现。 — 周末,驰曜对许晚柠谎称加班,飞了一趟深城。 他带著礼物登门拜访许晚柠的弟弟,许天齐。 这就是没有结婚证的弊端,他无法成为许晚柠的监护人,做个手术都要找许晚柠的家人签字。 她妈没了,她爸在监狱里,除了这个弟弟,已经找不到其他人。 凌乱的客厅,何薇在餵孩子吃午饭,厨房里还有个老人在煮午餐,许天齐靠在沙发上打游戏,驰曜的到来並没有让他们以礼相待,连一杯茶水都没有。 驰曜知道许晚柠这个弟弟被父母宠溺著长大,为人有些自私,对於他的到来,没有太好的脸色。 “你姐姐之前出了车祸,怀的孩子也没了,这对她打击很大,抑鬱症越来越严重,转双相了。” 许天齐边玩著手游边冷哼:“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种凉薄亲情,许晚柠承受了二十几年,还被父母逼得要扶持他,真的能让人抓狂发疯。 “我希望你去一趟京城。”驰曜开门见山。 许天齐不以为然,“我去有什么用?她那个人,从小到大都很討厌我,忤逆父母,想叛逆又没资本,想逃离又放不下爸妈,她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抑鬱?” “你是她弟弟,难道你一点也不心疼她吗?”驰曜语气沉重。 许天齐指著身后的老婆孩子,“我有老婆孩子要养,我没有那个閒情逸致去心疼她,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自杀,我都被她弄得快抑鬱了。” 用亲情是无法打动许天齐了。 驰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起身弯腰,把银行卡放到许天齐面前凌乱的茶几一角。 许天齐的视线瞥到银行卡上,微微一怔。 “这里有十万,你安排个时间来京城,你姐姐做手术的时候,需要你在旁边签字,你必须要隨叫隨到,等手术结束之后,我再给你十万。” 许天齐犹豫了几秒,好奇问:“她同意了?” “她不同意,所以我才找你。” 许天齐开心地咧嘴一笑,放下手机,伸手去拿银行卡。 这时,驰曜的手机响起。 是驰茵的来电,他接通放到耳边,“茵茵…” 手机那头是驰茵惊慌的声音:“二哥,嫂子出事了。” 驰曜猛地起身,握住许天齐的手臂拽了起来,“给你再加多十万,立刻跟我去京城。” 第180章 治癒,出院 这一次发病,驰曜不在身边,许晚柠陷入恐怖的幻觉里。 看到儿时的自己,在最爱母亲的年纪被母亲谩骂、家暴、威逼,再失去。在最爱驰曜的年纪不断地放弃,不断地失去。又在最爱孩子的年纪,突然失去了孩子。 这辈子最爱的人,没有一个属於她的。 在痛苦的循环里来回穿梭,出现幻听幻觉幻视。 她掉进这种恐怖的深渊里出不来,在虚幻的世界不断重复经歷痛苦。 那种把心碾碎似的痛苦令她生不如死,恍恍惚惚间,她把自己溺在浸满水的浴缸里,彻底解脱了。 没有任何徵兆,只想著立刻从痛苦里出来。 走到阎王殿前,她突然感觉胸口很疼,一瞬间,意识突然回到现实。 她胸膛被一下又一下,按著疼,嘴里吐著水,沉重的眼帘动了动,视线的微光里,见到驰茵往她嘴里吹气。 吹了好多气进她胸腔,又继续按她胸口。 她昏昏沉沉,微弱地呼吸,耳边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好多人在说话,十分嘈杂。 驰茵的声音最为明显,好像在打电话给驰曜。 “二哥,嫂子出事了” 她刚听到这句话,意识又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恍惚地看著医院的天花板,呆滯的目光扫视身边围满她的这些人。 都是驰家的人。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生理性厌恶。 是她弟弟许天齐。 他来干什么?是不是来看她死了没有,再把她的骨灰拿去海边撒了? 又或者,等她死在驰家,来驰家敲诈勒索一笔钱? 天啊!一定是来敲诈赔偿的。 她以后不能死驰家了,要死也得死远点。 清醒的时间並不长,她再次陷入縹緲虚幻的痛苦里,被迷雾困住,任凭她如何也挣扎不出来。 就这样,醒醒睡睡,浮浮沉沉,对时间毫无概念,今夕是何夕? 感觉大部分时间,脑子凝固一般,迷迷糊糊的。 清醒的时候,她被推进一个房间里躺著,医生往她脑袋上贴东西,又往她手臂上注射麻醉药。 三秒,她就失去知觉。 再醒来时,被轮椅推著出来,有个男人餵她喝水,还给她擦手。 她呆滯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竟忘了他是谁。 就在这种迷糊的意识里过了两个小时,她才想起来,哦……他是驰曜,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自然,也想起她弟弟,许天齐。 驰曜一直在照顾她,许天齐就在病房的沙发上打游戏。 她精神状態陷入一种无法自我思考的沉重里。 驰曜跟她说,她发病时,差点在浴缸里溺亡,是驰茵救了她,现在她弟弟来给她签字做手术。 电休克这手术不是一次性的,是需要间隔的,一周三次,医生给她评估了病情,再看做多少次才有效果。 她以前很排斥做这个手术的,毕竟她害怕忘记驰曜和那些爱她的人。 但现在的精神已经陷入麻木状態,没有力气反抗了。 或许,驰曜寧愿她被电成傻子,也不愿她死在抑鬱症里。 做这个手术,每一次醒来,她都花好长一段时间去想身边的人是谁。 这种手术做得越多,她的记忆就越空白,要想起一个人的时间就越长。 到了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每次醒来都忘记身边的人是谁,忘记自己为何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秋天的京城,格外的凉。 许晚柠在精神科住了两个月,最后一次手术出来,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呆滯的情绪中慢慢缓过神。 她连手术前才见过面的医生护士都忘记了,身边的人更是陌生。 有个长得很帅的男人牵著她的手,跟她说:“我明天要出差去基地半个月,火箭试验期,实在抽不出时间陪你,也请不了假。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叫茵茵来接你。” 她只顾看男人那张俊逸出眾的帅脸,忘了问: 他是谁? 茵茵又是谁? 男人走的时候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把她给嚇得呆住,猝不及防的额头吻令她心跳加快,脸颊发热,有种莫名其妙的羞涩感。 他……他到底谁啊? 明知道她做了两个月的电休克手术,来的时候没有自我介绍,走的时候还乱亲。 真服了! 后来—— 她出院的时候,在报告上看到重度抑鬱症和双相情感障碍,再看到个两月內做了25次mect。 她不由得感慨:我靠! 难怪脑子变得迟钝,原来自己患有这么严重的精神疾病,还被电击了25次,这频率,不把她电死也算幸运了。 她住的是vip独立间,跟隔壁的四人床相比,她的房间属於豪华的。 想必,她家里是有钱的。 隔壁也住著同样精神类疾病的人,有两个妹子经常过来找她嘮嗑,前几天还记得两妹子叫什么名字,最后一次电击治疗,她又把隔壁两个妹子给忘了。 出院当天,来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以为是自己的妹妹,结果开口就喊她嫂子。 女生自我介绍候,笑得苦涩,“嫂子,我叫驰茵,你可以叫我茵茵,你住院这两个多月,我来看了你十几次,也自我介绍了十几次。” 许晚柠也尷尬。 可她一点也想不起来驰茵是谁,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完全搜索不到她的身影。 驰茵很可爱,也很温柔,对她的態度颇为友善和喜欢,第一感觉,她也挺喜欢这女生。 驰茵给她办好出院手续,收拾好行李,挽著她的手边走边说:“我哥去基地了,有发射任务,所以不能来接你出院。妈在家里给你做好吃的,我爸和我大哥也要上班,就只有我有空接你出院。” “谢谢你,茵茵。”许晚柠身躯僵硬,因为驰茵的挽手而感到陌生和拘谨。 十月中旬的京城,银杏树將长街染成金色,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清风徐来。 许晚柠跟著驰茵走出精神病院。 驰茵把行李放到车厢后面,她站在路边,仰头看著碧蓝的天空,深呼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天空好美啊! 脑袋空空的,真舒服…… 第181章 他想回家,想她了 回家的路上,驰茵认真开车,边跟许晚柠介绍家里的成员。 “我爷爷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我爸爸最小,我爸妈生了三个,大哥,二哥和我,你是我二哥的女朋友,我大哥的老婆叫夏橙。” 许晚柠边听边低头在看手机。 手机微信里面的人都好陌生,全都记不起来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茵茵,我什么学歷?” “本科。” “我去!我这些年上的学,都白上了。” 驰茵淡淡一笑,“你是失忆了,不是傻了,记不住以前的人和事情,但你的智商还是很在线的。” “那我的职业呢?” “律师!” 许晚柠绝望地捂住额头,往后靠,长嘆一声,“为什么要给我做这种伤害性这么大的手术?我背过的法律书都忘了,没有事业,我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嫂子,你以前只用一年时间就考了律师资格证,你很聪明的,相信自己,你复习用的时间只会更短。” 许晚柠忍不住嘴角上扬,侧头看驰茵,有些不太好意思,“我这么聪明的吗?” 驰茵笑容可掬,欣慰不已,“对,你冰雪聪明,我记得你读大学的时候,光芒四射,又漂亮又聪明,还特別的正义勇敢,把我二哥迷得神魂顛倒的。” 她突然觉得,失忆后的许晚柠,有种初识时的纯真无邪,自信坚韧,內敛又爱笑。 许晚柠放下手机,好奇地望著驰茵,“给我详细地介绍一下你二哥唄!” “我二哥叫驰曜,今年三十岁,比你大半岁,你是他的初恋,他自始至终也就你一个女朋友,你们从大学开始谈到现在,十一年了。”她故意忽略他们之间那些年的分分合合,继续说道: “他在航天院上班,是航天推进工程师,不抽菸,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做菜很好吃。” “他很爱你,即使你生病了,还是不离不弃。” 许晚柠脸颊微微泛热,轻咬下唇想了想,又问:“身高体重呢?” “身高185,体重不確定,跟我大哥那种强壮的体格相比,二哥是薄肌型的身材,练起来的时候也有八块腹肌。”驰茵忍不住笑了笑,侧头望向许晚柠,“嫂子,你顏控?” 许晚柠理直气壮:“那现在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又没有记忆,更没有感情,我若不看顏值,我怎么坚持跟他过下去?” “说得有道理。”驰茵认同地点点头,突然很庆幸她二哥顏值身材一直很在线。 “你再跟我说说你家人的工作,也说说我的家人。” 说自己家人,驰茵倒是觉得没问题。 但说许晚柠的家人,这……难倒她了。 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她什么不良反应,或者不好的记忆。 驰茵找了个藉口拒绝,“嫂子,我要专心开车,下次再跟你说。” 许晚柠会心一笑,“好。” 车辆进入晚曜苑。 许晚柠能在精神病院住两个月的vip病房,便知道家里有钱,但没想过还有权。 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间商品房或者小別墅已经够厉害了。 著实没想到,住的是中式气派的三进院大宅。 非富则贵啊! 突然发现自己真会找男朋友,难怪驰茵说她冰雪聪明,就凭她能找到这种显赫家庭的男朋友,她自己就非等閒之辈。 许晚柠下了车。 迎面走上来一位典雅高贵的中年妇女,笑容温柔,紧紧握住她的手,“晚柠,你终於出院,真的太好了。” 许晚柠愣了一下,盯著夫人看了好久,也没想起她是谁。 驰茵拿下行李袋,走到许晚柠身边,“她是我妈,叫夏秀云,你的婆婆。” 婆婆?谈了十一年跟结婚有什么区別? 许晚柠连忙开口,礼貌打招呼,“妈!” 夏秀云一怔,惊愕地愣住,眼眶骤然红了,湿透了,开心地用力点头,激动不已地应声,“嗯,乖,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终於康復出院,可喜可贺,妈给你做了一大桌丰盛的午餐。” “谢谢妈。”许晚柠略显生疏,心里多少有些不適应,但她知道是自己失忆了,她的家人没有失忆,她需要顾及家人的感受。 从夏秀云泛泪的眼眶可以看出来,这婆婆若不是影后的话,是真心实意的心疼她,喜欢她的。 驰茵说道:“妈,我先带嫂子回房,再带她在家里转一转,让她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 “好,去吧。”夏秀云连忙鬆开许晚柠的手,“先熟悉一下环境,回来再吃饭。” 许晚柠頷首点头,跟著驰茵的步伐往前走。 驰茵带著她回房,她偷偷在手机上搜这房价值多少钱。 看到以亿为单位时,她心里慌慌的,也有些窃喜。 到底是什么级別的神仙男朋友? 进入房间。 许晚柠竟觉得有一丝熟悉感,这种感觉很亲切,很微妙,但又想不起来。 房间很大,分了三个区域。 臥室区,她的化妆区,驰曜的书房区。 驰茵把她的行李放到衣帽间里。 她摸著房间每一处的细节,努力去想,可什么也想不起来,突然有点討厌这种失忆的感觉,拿起一本民法典翻阅著,“茵茵,你二哥什么时候回家?” “大概还有十天吧,你想见我二哥?”驰茵问。 “不是。”许晚柠略显尷尬,盖上书放下,“我得给自己一个缓衝期,晚上跟陌生人睡一起,我怕不习惯。” 驰茵沉沉地嘆息一声,突然替她二哥难受。 最爱的女人把他当陌生人,这又是漫长又煎熬的过程,她二哥真的有能力把没有任何记忆的嫂子留住吗? 就在这时,许晚柠的手机响了。 许晚柠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紧张地晾在驰茵面前,“茵茵,你二哥打电话来了。” 驰茵被她气笑了,“午饭休息时间,他打电话给你,你给我看干什么?你快接啊!” 许晚柠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毕竟她在精神病院里没有手机,今天才刚拿回来,他就来电话了。 听著铃声一阵阵催促,驰茵都替她二哥著急,催促道:“你不知道说什么,我二哥知道啊!他去基地出差很忙的,难得吃饭时间抽空打电话给你,你快接。” 许晚柠被驰茵和铃声催得心慌意乱,连忙接通放到耳边,“餵……” 手机那头,传来男人温润磁性的嗓音,有些难以言喻的好听,“柠柠,出院了?” “嗯。”许晚柠感觉脑子有些宕机,对一个记忆里完全空白的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要聊什么。 “回到家了吗?” “刚回来。” “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 “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 “我还有十天就回家了。” “哦。” “房外的庭院有颗京白梨,熟了吗?” 许晚柠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长廊栏杆处,望著前面的庭院,果然有一棵大树,上面吊著好多梨子。 她听不出驰曜的弦外之音,淡淡应声,“应该熟了,你想吃梨?” 驰曜轻笑,没回答。 他想回家,想她了! 第182章 一切都太陌生 庭院外的京白梨熟了。 许晚柠以为是驰曜想吃家里的梨,驰茵告诉她,京白梨是她最爱吃的水果,这棵梨树也是驰曜为她而种的。 她走到树下,伸手摘下一个,用手擦了擦果皮便咬上一口,沁甜可口的汁水,带著浓烈的梨香,她確实很喜欢。 可一切都太陌生了。 让她有些焦虑不安,但同样也很轻鬆,这种轻鬆是傻瓜式的无忧无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去烦恼。 婆婆的午餐做得很好吃,一直给她夹菜,她又不好意思不吃,结果吃撑了。 饭后一个小时还没消化,她去问夏秀云:“妈,有健胃消食片吗?” 夏秀云哭笑不得,口吻宠溺:“吃饱就不要吃了,怎么把自己吃撑呢?真是傻孩子。” “你都夹到我碗里了,我不好意思浪费。”许晚柠接过健胃消食片,尷尬地小声嘀咕。 夏秀云搓揉她手臂,“虽然暂时没了记忆,但你性格还是这么温和內敛,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话大胆说出来。” “好。”许晚柠鬆一口气,脸上满是笑容,拿出消食片吃进肚子里,喝了水,“那我晚上不想吃晚饭了。” “可以。” “我能去驰曜的书房看书吗?我想把法律书再看一遍。” “当然可以。”夏秀云言之凿凿:“你掀了他的家都没有问题,他只会对你说:棒棒的!” “嗯?”许晚柠讶然,觉得婆婆说话实在是夸张。 她也只是笑笑,毕竟她是失忆,又不是傻,正常人的思维还是有的。 相处十一年的男朋友都没有结婚,还能有多爱? 估计是从爱情变成亲情,老夫老妻相看两相厌,弃之可惜,食而无味罢了。 又或许是她不肯分手。 毕竟这么好的家庭条件,傻子才分手,能拖一年是一年。 隨后,她把所有关於法律的书都搬到驰曜的书房,坐在休閒沙发上躺著看书。 有些书看一遍全都记起来了,这些知识好像被刻在身体的dna里,是曾经背读过无数遍才有的深刻记忆。 驰茵上班之后,家里就她和退休的婆婆,还有一个煮饭的佣人阿姨。 婆婆跟她讲了关於家里人的性格、工作、关係等等。 她终於知道男朋友家有多显赫。 心想著,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到底有多厉害,才能入得了驰曜的眼,还跟他相恋十一年不分手。 或许是某种利益上的互助互利。 她问婆婆,婆婆只是笑了笑,“你是深城人,家庭殷实,有个弟弟在深城结婚生子了。” 对她父母是只字不提,一直转移话题。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来了好几波客人探望她。 刚开始是大哥大嫂——驰錚和夏橙。 再是她的上司——赫永。 后来是朋友——苏赫和苏月月。 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记得,只能保持著礼貌的微笑重新认识,尷尬又拘谨地接待他们。 从这些人的態度来看,唯有苏月月有点討厌她,一开始说话带著刺,阴阳怪气的。得知她完全失忆后,又格外热情地拉近乎,搂著她的手臂问:“柠姐姐,我以后能不能经常过来找你玩?” 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许晚柠不懂她的变脸之快,说道:“加个微信。” 苏月月激动,立刻掏出手机扫二维码。 许晚柠发现她不在微信好友里,她没有添加,淡淡放下一句:“我们以前,泛泛之交罢了。” 苏月月当场黑脸。 她是失忆,不是傻子。 一个连微信都没有的朋友,又怎么可能深交? 苏赫倒是在她微信里,看了以前的聊天的记录,她给苏赫打贏过一场商业纠纷案。 苏赫看她的眼神,多少有些不清白。 但他还算磊落,只是简单地表达关心,说她的状態越来越好了,像大学刚认识她时的感觉。 她问,“那是什么感觉?” 苏赫笑道:“漂亮,耀眼,光芒四射。” 她也礼貌地笑了笑,自信地给他一句:“谢谢。” 对於別人的讚美,她毫不谦虚。 一周后。 大伯母一家四口来探望她。 婆婆给她做了介绍。 这一家四口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很装,表面上的虚偽面孔做得非常到位,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话里话外全都是好听的,善意的,体面的,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好话。 她婆婆招待大伯一家的时候,也用一种敷衍的恭敬与礼貌,好似在走体面的流程。 体面话说完之后,杜慧好奇地问许晚柠,“你不记得我们,那还记得你自己的家人吗?” 夏秀云连忙加重声音,“大嫂,您喝茶。” 杜慧勾唇一笑,嘴角里夹杂一丝意味深长的算计,“阿云,你们该不会瞒著晚柠吧?” 夏秀云脸色骤沉。 韩娜跟杜慧一唱一和地打著配合:“妈,不要说了,毕竟谁愿意想起那么糟糕的家庭?晚柠进精神病院关了两个月,定是受了很多罪,吃了很多苦,现在连记忆都没了,若又想起原生家庭的不好,因此抑鬱復发的话,那以前受过的罪可就白受了。” “我儿媳说得对。”杜慧端著姿態,用一种看似怜悯的眼神盯著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睛里全都是意味深长的言语。 好似在向她透露:看吧,许晚柠,你很糟糕,也很可怜,被瞒了很多事情。 驰宥从头到尾不作声,高深莫测的眼底里藏著阴鷙,偶尔看看手机,偶尔喝喝茶,全程陪著。 驰中向夏秀云问候三位侄子侄女,又聊了家里的一些事,其他也没什么。 这场探望,让许晚柠很不舒服。 准备离开的时候,杜慧说:“阿云,听说你家的京白梨熟了,能给我摘一些拿回去吗?” “当然可以,你们等等。”夏秀云起身离开客厅。 许晚柠端坐著,觉得面对他们很尷尬,便起身:“我去帮忙。” 杜慧连忙喊住她:“晚柠啊!你坐下来,大伯母有话要跟你说。” 她愣了一下,看著婆婆已经走出客厅,再看看大伯母一家,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伯母,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许晚柠坐下,礼貌性地微笑。 第183章 痊癒失忆,全新的许晚柠 杜慧见夏秀云离开客厅,便不再佯装客气,敛起笑容,语气颇为傲慢,“你婆婆一定没告诉你,你的原生家庭非常糟糕,根本配不上我们驰家。” 许晚柠一怔。 杜慧接著说:“你出生在工薪阶层,你爸故意伤人至死,被判了二十几年。” 许晚柠呆若木鸡,心里猛地抽痛一下。 “你妈也死了,是被你拖延得太久得不到救治给害死的,因此你弟把你当成仇人,与你没有来往。” “你也別妄想嫁进驰家,阿曜不会为你放弃他的职业,所以你怀的孩子也掉了。” 许晚柠嚇得捂住肚子,“怎么掉的??” 杜慧故意不提原因,“我哪里知道你们?” 许晚柠倒抽一口气,捂住额头,靠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杜慧看著她深沉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沉思片刻,许晚柠脱口而出:“大伯母,我是不是遇到杀猪盘了?” 这问题让在场四个人懵了,错愕地望著她。 几人无语。 驰中不悦:“什么杀猪盘?” 许晚柠反向分析:“你们想想哦,我如此天崩地裂的糟糕家庭,被你们说得一无是处,驰曜可是天之骄子,高干权势家庭,有钱有权,事业好,人品好,还长得帅。这不是杀猪盘一惯的套路吗?要不然他为何屈尊降贵在我这种女人?” 韩娜气笑了,“你到底有什么值得驰曜给你设杀猪盘?” 许晚柠笑著反问:“对啊,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不过还是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你…”杜慧眯著眼睛,好奇问:“不难受吗?” 许晚柠笑意盈盈,“我为什么要难受?难受的不应该是驰曜吗?他找了我这么糟糕的女朋友,还甩不掉。” 几人脸色骤沉。 许晚柠见他们几人好像不开心了,突然觉得他们意图不善,补充说道:“我看难受的应该还有你们一家吧?毕竟我这颗老鼠屎掉进你们这种显赫的家族里,直接拉低你们的身份档次,想必你们是爱惜羽毛的,也注重家族声誉的,我的存在让你们觉得膈应,对吧?” 驰宥忍不住笑了,突然觉得许晚柠挺有意思的,终於说出第一句:“许晚柠,你是换了个脑子吗?” “我以前该不会因为这种事內耗自己吧?”许晚柠想不起过去的事,所以感觉不到痛苦,用旁观者的心態渍渍两声,格外嫌弃曾经的自己,“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吗?我没什么值得难受的,更不会內耗自己,你们觉得我配不上驰曜,那是你们的主观意识,与我无关。” 其他人陷入沉默。 许晚柠起身,礼貌道別:“我出去帮忙摘梨,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她转身离开,突然脚步一顿,又转身说:“忘了你们,我很抱歉,今天算是重新再认识你们了,以后少来我家,毕竟我不太喜欢你们。” 驰中勃然大怒,脖子青筋暴起,猛地站起来,“你一个外人,尊卑不分,毫无教养,驰家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 许晚柠不以为然,耸耸肩,云淡风轻:“我妈说我掀了这个房子,驰曜也会说我棒棒的,所以我有资格不欢迎你们。” 这话气得大伯母的脸色臭成一坨,咬住后牙槽,目光狰狞,握著拳头髮抖。 驰宥饶有兴趣的眼神盯著她。 夏秀云抱著一箱梨子进来,“大哥,大嫂,这梨子我摘下来了,你们带回去吃吧。” 驰中怒火攻心,愤懣地丟下一句:“吃不起你们家的梨,走…” 杜慧冷哼一声,怒瞪许晚柠,讥讽道:“阿云,你真是有个好儿媳啊!” 驰宥和韩娜也默不作声地离开。 夏秀云一头雾水,把一箱子梨放到茶几上,疑惑地看向许晚柠:“他们为什么这么生气?” 许晚柠拿起箱子的梨,咬上一口:“谁知道呢?可能是太贪心,觉得梨子给得太少,不高兴了。” 夏秀云被她的话气笑,连忙扯下她手中的梨子:“这孩子,刚摘下来的梨子还没洗呢,我给你削皮再吃。” 她拿起茶几上的小刀削皮,许晚柠开心地挽住她的手臂,撒娇的口吻:“妈,我觉得我才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驰曜是捡来的。” 夏秀云眉头骤成川字,慢悠悠地削皮,不紧不慢地感慨:“晚柠啊,別看法律书了,去写小说吧,这么狗血的剧情你都能想出来,我真佩服你的脑子。” 驰曜出差不在家,驰茵和驰华因为工作早出晚归,她每天都跟夏秀云在一起,相处久了,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婆婆,不对,是妈。 夏秀云给她的感觉,就是她母亲。 “后天,你要去机场接阿曜吗?”夏秀云把削好的梨子递到她手里。 许晚柠把乾净的梨子塞向夏秀云,“妈,你也吃一口。” “我不吃,你吃吧。”夏秀云轻轻推开。 “吃吧,我不嫌弃妈妈的口水。” 夏秀云会心一笑,满眼宠溺,咬上一口,心里甜甜的。 愈发觉得许晚柠很可爱,难怪小儿子一直都这么喜欢她,她卸去悲伤那层薄膜,原来小性子是这么甜。 许晚柠也咬上一口,慢悠悠地回应她的话:“驰曜老早之前就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接他机,他喜欢什么花?” “啊?”夏秀云错愕。 许晚柠边咬梨子边问:“接机不是要送鲜花吗?” “哦,隨便送什么,他都喜欢。” “真的?”许晚柠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一潭湖水,又把梨子塞向她。 夏秀云也不嫌弃她,再咬上一口,“好了,我不吃了。” “嗯。”许晚柠点头,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边吃梨子边看手机。 驰曜又给她发信息了。 一张机票的照片,下面附上一句:我在机场等你。 许晚柠没有回覆,放下手机起身:“我去练练开车,我怕忘了怎么开。” 夏秀云急忙跟上:“我陪你练。” “好。”许晚柠挽著她的手臂,一同走向停车场。 许晚柠边走边在她身边蛐蛐驰曜,“妈,驰曜一定很难伺候对吧?出差回来还要我特意去机场接他,交通多方便啊,他怎么不自己打车回来呢?” 夏秀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最乖的一个儿子若是知道,被女朋友说成难伺候,该有多心酸啊? “晚柠啊,你跟阿曜相处久了,即使没有记忆也会爱上他的。” “希望吧。”许晚柠把头压在夏秀云肩膀,撒娇的口吻,“毕竟我可不想离开你,驰曜再不好,我为了你也能忍著。” 夏秀云被她哄成胚胎,嘴角的笑是压也压不住。 驰曜出差回来当天,许晚柠就在庭院里摘一些还在盛开的花草,拿著英文报纸认真包扎,带著出门去接驰曜。 阳光明媚灿烂,十月的风有些凉。 她穿著浅紫色碎花长裙子,白色长袖针织衫,乌黑的长髮披著肩,化了淡淡的妆容,手拿自己亲手摘的鲜花,出现在候机厅里。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她一点也不记得自己的男朋友,等会驰曜若是要抱她,又或者要亲她,她该如何是好? 他长得再帅,於她而言,也好陌生。 等会要跟他说些什么话,才显得不这么拘谨不安呢? 许晚柠低著头,看著鲜花,偷偷练习:“嗨,送给你的鲜花。” “不行不行,好生硬。”她轻轻甩头,有重复一遍,“祝贺你试验成功,欢迎回家。” “柠柠…” 男人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磁性悦耳,抬头一瞬,映入眼帘是驰曜俊美的脸庞,那双幽深炙热的眼眸直直凝望著她。 他手推行李箱,身穿黑色薄风衣搭配白色衬衫,气质矜贵优雅,跟她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忽地,她心臟漏了一拍,跳乱了节奏。 第184章 陌生的男朋友1 许晚柠脑子瞬间空白,把刚刚练习的话全都拋诸脑后,快速抬起手,把鲜花递到他面前。 驰曜垂眸看著她手中的鲜花。 这种英文报纸包扎鲜花,很有氛围感。 报纸是他的,上面全是关於航天的报导,鲜花也是他种的。 被她包扎得很好看,绝对不输外面几千元那些高档鲜花,重点是她亲手做的。 他发愣的数秒里,许晚柠逐渐尷尬,拘谨地露出僵硬的微笑,心里想著:这傢伙该不会是认出这报纸是从他书架上抽出来的吧? 他一个大男人,该不会留意庭院里面种了些什么花吧? 嫌弃她不够有仪式感吗?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官二代啊! 还得主动点。 她在心里打气,鼓起勇气微笑道:“男朋友,欢迎回家。” 这称呼,既亲密又生疏。 驰曜无奈一笑,接过她的鲜花,目光落在她身上,“谢谢,鲜花很漂亮,你也很漂亮。” 许晚柠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这是硬夸吗? 不过还好,驰曜没有抱她,也没有亲她,不至於让她无所適从。 或许他们就是老夫老妻,没什么热情了。 “我帮你拿吧。”许晚柠伸手过去接他行李箱。 驰曜往后一拉,“不用,我自己来。” “我的车在外面呢,走吧。”许晚柠抬手指了指外面,脸上依旧是拘谨的神色,“你要回家,还是回单位?” “回家。”驰曜拖著箱子走向她,一同並肩而行。 “许晚柠…” 突然,身后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许晚柠脚步一顿,回头往后看。 驰曜也跟著转身。 喊她的男人带著一个女人走过来,跟她客气地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许晚柠看著对面的一男一女,脑子空空的,抬眸看驰曜。 驰曜看出她的窘迫,“白旭,我同事,也是你闺蜜的前夫。另外一位是他现在的女朋友,陆瑶瑶。” 白旭和陆瑶瑶有些懵。 驰曜继续解释:“柠柠做过emct,忘了很多事和很多人。” “哦,原来是这样。”白旭反应过来,“我还想问问她,沈蕙最近过得如何,看来她也把沈蕙给忘了吧?” 驰曜淡淡应声:“她连我的忘了,还能记得谁?” “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驰曜的语气愈发寡淡。 许晚柠感觉陆瑶瑶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这女人看起来非常精明,眼底全是算盘。 白旭略显尷尬,对许晚柠说:“晚柠,祝你身体健康,如果你以后联繫上沈蕙,能不能把她的近况告诉我?” 许晚柠疑惑,“你女朋友还在旁边呢,怎么还这么关心前妻的近况?就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瑶瑶不会吃醋,她很开明,也很识大体。”白旭自信满满,语言里满是欣赏。。 许晚柠忍不住笑了笑,脱口而出:“看来她也不爱你嘛!连醋意都没有,就是不在乎。” 白旭顿时尷尬。 陆瑶瑶脸色沉下来,连忙解释:“晚柠,误会了,我很在乎阿旭的,我们是因为爱情才在一起。” 许晚柠不以为然,“你跟我解释干什么?你跟你男朋友解释啊!” 放下话,她转身离开。 驰曜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跟著许晚柠离开。 许晚柠边走边大声蛐蛐。 “什么男人,吃著碗里看著锅里,身边是人是鬼都看不清楚,眼瞎也不去眼科治一治。” 驰曜被她逗笑了,压低声音:“柠柠,还没走远呢,他们听得见。” 许晚柠侧头看他,轻挑眉心,笑容带著一丝调皮:“有没有可能,我是专门说给他们听的呢?” 驰曜乐呵地笑了笑,很是欣慰。 她终於不內耗了,有什么不开心就当场释放,要难受也只能让別人难受。 白旭脸色愈发难看。 出了机场,他们上了车。 驰曜开车,她坐副驾驶。 为了缓解拘谨,她一直低头看手机。 时不时用余光去瞥身边的男人,他的侧脸更是绝色,温文儒雅,俊美又矜贵。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真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圆润乾净,手背的浅色青筋微微显露,隱约透著力量感和美感,手控的她真有福了。 这男人真的是她男朋友吗? 现实中,像她这种身份地位的女生,根本不可能跟这种高顏值、高阶层的男人相恋,如果真有,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遇到杀猪盘了。 要么,她在做梦。 她想著想著,忍不住轻轻笑出声,立刻捂住嘴巴憋著,脸蛋微微发热。 驰曜侧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短视频里看到帅哥了。”许晚柠深呼吸,儘量让自己矜持一些,別失个忆把男朋友给嚇跑。 驰曜回头看著前方的路况,脸色暗淡下来,沉默几秒,说:“別看那些擦边男主播的视频,没什么营养。” “哦!”许晚柠立刻把手机压在大腿上,坐姿端正,嘴角溢著笑意,眼底的光芒清澈明亮。 “出院之后,在家住得还习惯吗?”驰曜又问。 许晚柠平静地应声:“挺好的,爸爸稍微有些严肃,妈妈对我很好,茵茵也很好。” 驰曜微怔,震惊的眼神看了她几秒,再看向前方的路,眼眶微微泛了红,嘴角勾起丝丝笑意,因为激动导致握方向盘的指骨微微泛白,手腕动脉跳得有些疼。 车厢气氛骤然静下来。 许晚柠又拿出手机,这次直接戴到耳机听歌。 她与这个男人的距离感不是一星半点,没有记忆,却要强行维持情侣关係,真的能让她原地扣出三室一厅的尷尬。 “最近在家忙什么?” 驰曜问了好一会也没听见回应,侧头瞥见她已经戴上耳机,他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专心开车。 第185章 陌生的男朋友2 车辆回到晚曜苑。 夏秀云和驰茵在大门迎接他们回来。 驰曜下车之后,两人激动地走过去。 “欢迎二哥出差回家。” “儿子,你辛苦了,忙了半个月都瘦了,妈给你做了一桌都是你爱吃的菜,得好好补一补。” 驰曜抬手揉了揉驰茵的脑袋,看向夏秀云,“谢谢妈。” 另一边,许晚柠把他的行李箱从车厢后面抬下来,因为太重,落地时有些响声,惊动前面的三人。 驰曜回头见到她在搬行李箱,急忙走过去扶住箱子:“不用你搬。” 许晚柠尷尬地挤出微笑,“我应该做的。” 驰曜轻嘆气。 驰茵走过去,挽住许晚柠的手臂,“嫂子,这些真不是你该做的,我哥只允许你拿两斤以下的东西。” 说著,把她的手抬起来,摊开她的掌心,“看看你这白嫩细长的手,我哥从来没让你干过重活的。” 夏秀云笑意吟吟,“晚柠,你去接阿曜也辛苦了,快进去洗手吃饭。” “好的,妈。”许晚柠牵著驰茵往屋里走,眼里完全没有驰曜。 一股淡淡的落寞笼罩心头,望著许晚柠的背影,他陷入沉思。 夏秀云轻拍他手臂,“想什么呢?进去吃饭吧。” 驰曜收回视线,“妈,是你让柠柠这样叫你的?” “不是。”夏秀云的笑容愈发灿烂,“是她刚从医院回来,就这样称呼我,还说我是她亲妈,你才是我捡来的。” 驰曜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我先把行李放到房间里,你们先吃。” 他推著箱子进屋。 回到房间,看到大床还是他离开时的整洁度,被子也是他叠起来的模样,上面没有任何痕跡。 他把箱子放入衣帽间,推开许晚柠的衣柜。 发现里面很多当季的衣服被拿走了,他眸色沉下来,心里空落落的。 走出衣帽间,进了书房。 书房被她动过,角落堆著高高一摞关於法律案件的书籍资料。 平时用来看书的休閒沙发上还留下她的薄毯子,小茶几上放著两个京白梨。 这房间,也就书房有她的痕跡。 驰曜离开房间,推开隔壁客房的门。 果不其然,她又搬到隔壁房住了。 他能理解许晚柠现在没有任何记忆,对一个陌生男人无法產生感情,更无法维持亲密关係。 所以,他坦然接受,也能忍著。 即使见到她,再激动的心也不敢有半点逾越,连靠近一点点都害怕给她造成负担。 他关门退出她房间。 去了客厅。 大家在等他吃午饭。 午饭的过程中,许晚柠跟他零交流。 母亲和妹妹问了他一些关於试验基地的事情。 他把不算保密的事简单地说一下,也注意到许晚柠不太喜欢听,兴致索然。 她倒是挺喜欢跟驰茵互动,两人聊某道菜好不好吃,都能聊得津津有味。 有个很好的现象,许晚柠饭量增多,胃口还挺好的。 她话也变多了。 不过是跟驰茵和他母亲,不是跟他。 午饭过后,驰茵找藉口陪著夏秀云出去散步消食,故意不带许晚柠。 就是想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都说小別胜新婚。 许晚柠又怎么会看不懂驰茵的小聪明呢? 可她面对驰曜时,真觉得很陌生,难以启齿的拘谨与尷尬,令她手足无措,无所適从。 她只好躲回自己的房间里看《刑法修正案》。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许晚柠从专注的学习里抽离,抬眸看向房门,心臟漏了节拍。 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放下书,起身走过去,开门前定住深呼吸,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勇气:许晚柠,別害怕!他是你男朋友,不是陌生人! 她住院两个多月,他出差又是半个月,一来一回就分开三个月,这男朋友正直壮年,若是想睡她也是正常的。 眼睛一闭,忍忍就过去了。 她立刻切换微笑脸,把门打开,“男朋友,有什么事吗?” 驰曜站在她门外,俊容淡然自若,“不要叫我男朋友,怪生疏的。” 许晚柠好奇,“那我以前叫你什么?” “老公。”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许晚柠脸颊微微泛红,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个称呼是对称的,我记得你叫我柠柠,我定不会叫你老公。” 驰曜浅笑,重新纠正:“阿曜。” 这倒还算是正常。 她重新再问:“阿曜,有什么事吗?” 驰曜抬手,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晾在她面前,“出差边境搞试验,那边除了玉石,没什么特色,给你带了一块石头。” 许晚柠心里动容,接过他递来的盒子,“谢谢。” 打开盒子。 以为是块普通石头,没想到是一块色泽鲜艷的宝石,有稜有角,鸡蛋那般大。 她不懂红宝石,但这宝石色泽透亮,看起来十分昂贵的感觉,惊讶地抬头望著他,“这宝石很贵吧?” 驰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喜欢吗?” “喜欢。”许晚柠激动地点头,忍不住低下头,认真观摩这块宝石。 这种宝石一般被镶嵌在戒指或者项炼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整块原生態红宝石。 那样女人不喜欢宝石? 在她垂眸研究宝石之时,驰曜目光灼灼,落在她俏丽的容顏上,情不自禁地抬手欲要触碰她的脸。 抬到一半,他的手僵在半空数秒,手指慢慢收拢握成拳,轻轻呼一口气,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手给压下来。 “阿曜……”许晚柠猛地抬头看他,视线触碰男人炙热的眸子,好似被高温烫了一下,心臟怦动,猛地愣住,一时间语塞。 “嗯?”驰曜温柔的语气轻喃:“怎么了?” 许晚柠恍惚了几秒,回过神,“这宝石,值多少钱?” “换算成人民幣,二十五万,若是做成各种首饰,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许晚柠瞠目结舌,下巴都快要惊掉,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线,“你……你出个差而已,就送我二十几万的礼物?” 驰曜磁性的嗓音格外温柔,“也是庆祝你康復出院的礼物,希望你未来的人生如宝石一样璀璨夺目。” “谢谢你的礼物。”许晚柠盖上盒子,略显羞愧地开口:“但请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先跟你慢慢熟悉起来,如果我对你还有感觉,才能跟你產生亲密关係。” “我知道。”他嗓音哑沉。 “你会介意吗?” “不会。” 许晚柠抬起手,晃了晃宝石盒子,拘谨地再次道谢:“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 说著,她另一手在关门。 门要掩上的那一瞬,驰曜猛地撑住门板。 她一怔,顿住:“还有事吗?” 第186章 这男人有点腹黑 她静静等待他的回答,清澈明亮的眸子透著一丝疑惑。 男人撑著门,幽暗的眼眸藏著深沉的情愫,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依依不捨地放下手,抿唇轻轻呼气,摇了摇头。 他这种纠结看在许晚柠眼里,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她不知道驰曜性格如何,人品如何,两人以前的相处模式又是如何。 这种感觉有点像突然闪婚,关係成立了,但很生疏,也很拘谨。 “我要回房学习了。”许晚柠向他解释关门的原因。 驰曜態度诚恳,“你可以不工作的,我养你。” “不用你养,我要工作,这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这是一个人活在这社会上的价值体现,我的价值由我自己实现。” 驰曜很是欣慰,她虽然失忆,但骨子里还是原来的个性,“有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可能是因为我失忆之前对这些律法和案子烂熟於心吧,现在重温一遍,简直是过目不忘,信手拈来。”许晚柠从容自信,浅笑道:“还没遇到什么困难,我现在都能回律师所上班。” 驰曜连忙接话:“我放假一周。” “嗯?”许晚柠愣了一下,数秒后才反应过来,“哦,知道了。” 男人的意思很明显,他这几天休息,让她別太早回事务所上班,好在家陪他。 成年人的话,向来不会说得很直白。 驰曜站著不走,许晚柠忍不住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摇摇头,手缓缓放入裤袋里,往后退一步。 “那我关门了。”许晚柠试探性关著门,视线与他再次触碰,竟隱约看到他眼底的失落。 关上门之后,她转身背靠门板,低头看著手中的宝石盒子,慢慢掀开盖,看著昂贵的宝石,心房扑动著。 他刚出差回来,是不是应该陪陪他? 她没了记忆,所以对驰曜没有任何精神需求。 可驰曜不一样,他是有记忆、有感情、有需求的,可能是一直牵掛她的,他需要把这份思念释放出来才会好受些,要不然回家吃她闭门羹,得多难受啊? 沉思片刻,许晚柠快步走到柜子前,把宝石放进里面锁著,转身跑去开门。 拉开房门一瞬,她愣住了。 驰曜竟然没有离开,后背靠在她门口的木栏杆上,静静地看著她的房门发呆,在她突然开门出来的剎那,他也惊愕了一下。 四目对视,眼波流转之间,各自都有些尷尬。 两人异口同声: “你要出去?” “你还没走?” 说完,两人又陷入一种拘谨的怪圈里沉寂数秒。 驰曜转身欲要离开:“马上走。” 他迈步时,许晚柠急忙走过去主动跟他亲近,“你会做梨膏吗?” “会做。” 许晚柠指著前面的京白梨,“那我们去做梨膏吧。” “好。”驰曜侧头望向庭院那棵掛满梨子的大树,嘴角微微上扬,习惯性向她伸手,“走吧,我们去摘梨。” 许晚柠看著他伸过来的手,愣了愣,没好意思让他牵手,“我去拿篮子。”快速转身离开。 驰曜视线落到空荡荡的手掌心,缓缓收拢手指,眸光黯然,转身走到庭院外面,抬手就能碰到垂落下来的梨树枝头,他摘了个大梨子。 许晚柠拿著小篮子过来,走到他身边,“放我篮子里。” 驰曜把摘下来的梨子放到她篮里。 他抬手能摘到两米多高地方,那梨子熟得黄灿灿的。 丰收的喜悦,不是钱能买得来,许晚柠看著每个梨子都好漂亮,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欢喜,她放下篮子,亲自去摘梨。 “阿曜,上面有个好大好熟啊!”许晚柠仰头指著树顶,声音有些雀跃,“你快过来摘这个。” 驰曜走到她身边,顺著她的手指往上看,果然有个熟透的梨子黄灿灿地掛在树上,特別大,色泽诱人。 他抬手也够不著那梨子,大概还差几厘米的距离,踮个脚尖估计就能摘下来了。 “我也不摘不到。”驰曜放下手,垂眸望向许晚柠,“要不,我抱你上去。” 许晚柠心底一慌,“我还是去拿椅子过来吧。” “不用。”没等她离开,驰曜已经蹲下身,双手抱住她大腿,起身往上提。 猝不及防的拥抱把许晚柠嚇一跳,隨著双脚凌空,身体越来越高,她紧张的手撑在男人厚实的双肩上。 她心跳骤然加速,不知道是因为恐高还是因为他的大腿抱。 他侧仰著头,俊脸贴在腰间位置,这种接触十分亲密。 “应该够高了。”驰曜提醒她。 许晚柠已经顾不上尷尬,抬起头,伸手上去。 正好够到大梨子,她刚摘下来,驰曜又说:“隔壁那几个,你也摘下来吧。” “好。”她扒拉著树枝,一个个摘下来递给驰曜,驰曜一只手抱她,另一只手接她手中的梨子,再扔到篮子里。 他们这种亲密的抱姿坚持了好一会。 “可以了。放我下来吧。”许晚柠双手重新撑到他肩膀上。 驰曜没有蹲下身,而是缓缓鬆手,护著她的身子在他怀里慢慢往下滑。 她身子与男人的胸膛產生摩擦,好似出现化微妙的化学反应,她衣服都差点被捋上来。 许晚柠站稳之后,连忙扯了扯衣服,往后退一步,脸蛋烫烫的,身子也热热的。 突然意识到,这男人有点腹黑。 明明踮脚就能摘下来,却假装摘不到;明明可以拿椅子,却非要抱她;明明只要摘一个大的,却要她摘好多个;明明可以蹲下身放她落地,却非要让她滑下来。 一通操作,害得她脸红心跳的。 灿烂的阳光洋洋洒洒落在庭院里,也晕染在许晚柠身上,她脸蛋緋红一片,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刚被抱起来时的害羞。 这种反应太少女了。 驰曜忍俊不禁,直直地看了一会,转身继续摘梨。 许晚柠跑到另外一边继续摘梨,为了缓解內心的尷尬,故作从容地问:“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大学校友,刚开学不久,你认错人了,捂著我的眼睛让我猜猜你是谁。”驰曜不紧不慢地回忆过去,语气透著一丝甜蜜,“我猜不到一个陌生女孩叫什么名字,你发现认错人之后,没有道歉,反而倒打一耙说我们以前是朋友,是我把你给忘了。” 许晚柠挤著尷尬的笑,为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感到头皮发麻。 “然后呢?” “然后…”驰曜忍不住笑了笑,“你的手很软很香,你的眼睛清澈好看,你的声音软绵动听,你的样子也很美,好像连当时的阳光也给你当背景板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心动,对你一见钟情,隨即展开追求了。” 许晚柠轻嘆一声,颇为感慨:“那还挺美好的,可惜我忘了。” “忘就忘了吧。”驰曜侧头望向她,见她如今精神抖擞,无忧无虑,不再被抑鬱情绪困扰,不再被痛苦的过往折磨,不再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也不再內耗自己。 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许晚柠试探性地问:“我对你没记忆,也没有感情,你就不担心我那天跟你断崖式分手吗?” 驰曜苦笑,语气沉重:“哪能不担心?” 第187章 剥离记忆滤镜 摘下一篮梨子,驰曜拎著往厨房走。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许晚柠,见她有跟过来,便继续往前走。 “你来洗,我切了榨汁。”驰曜边走边给她安排工作,確保她能呆在自己身边。 许晚柠好奇问:“要用梨汁熬?” “对,川贝、枇杷、红枣,打成粉末,混在一起小火熬煮一个小时左右,成了膏状,大概六十度放入瓶子,能保存一年多,平时冲水喝,有止咳润肺的功效。” 许晚柠惊讶,“原来你真的会煮。” 进入厨房,驰曜把梨倒入水槽里,开了水龙头,转身靠在厨台边,“你以为我在说笑?” 许晚柠摇头,擼起袖子,“我以为你会上网搜配方和做法。”她走到水槽边。 驰曜轻笑,抬手摸摸她脑袋,语气温柔:“我会做,不是在逞强。” 许晚柠微微一怔,一股熟悉的暖流袭来,抬头望向他。 他的手在她脑袋上顿了几秒,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抱歉,习惯了。” “你以前很喜欢摸我头?” “哪都喜欢摸,但你个子不高,摸头会比较顺手一点。” 他说得云淡风轻,许晚柠听得脸红心跳,没记忆就是麻烦,稍微有点荤话都听不习惯。 她沉默了。 认真洗著梨,再放到篮子里。 驰曜拿著乾净梨子切出中间的芯,果肉切成四块,用来榨汁。 阳光透过窗台,照亮整个厨房,一高一矮的背影並肩忙碌著,整个厨房温暖如春,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梨香。 驰曜切出一块果肉,递给许晚柠,“要吃吗?” 梨子的香气早就勾起许晚柠的馋虫,她抬起湿漉漉的手去接,驰曜绕开她的手,送到她嘴边。 她愣了一下,看著他乾净好看的手指拿著一块果肉,迟疑几秒,张开嘴巴。 驰曜亲自把梨肉餵到她嘴里。 梨子的清甜瞬间充盈整个口腔,甜滋滋的,咬起来很爽口,心底泛起丝丝奇妙又陌生的感觉。 她洗好梨子,驰曜还没切完。 “我帮你打果汁吧。” “不用。” “那我来切,你去打果汁。” “刀子太锋利了,我切就行,你就站在旁边看著,什么也不用干。” 活都留给他干,许晚柠有些不太好意思,无所適从地站在他旁边,侧身靠著厨台,视线落到他好看的手指上,又忍不住抬头望向他的脸。 男人皮肤光洁,眼眸深邃,浓黑的俊眉很是好看,鼻樑高挺,唇色润柔浅淡。 他精致的五官宛如月下清泉,有种温润和清冷並存的矛盾感。 气质里透著温柔纯净的书卷气,身材颇好,穿什么衣服都能显得矜贵大气,温文尔雅。 论顏值,这个男朋友让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论家世,她也自知高攀他。 难道是因为这两个原因,曾经的她,即使不能与他结婚也愿意一直谈下去? 她以前是这么恋爱脑的? 在许晚柠看得入神时,驰曜的余光瞥向她,薄唇微微勾出一抹弧度,轻声细语问:“在想什么呢?” 许晚柠毫无波澜地问:“我们不可能结婚的,对吧?” 驰曜微微一顿,眸色沉下来,“谁跟你说的?” “大伯母。” 驰曜切水果的动作僵住,冷哼一声,“又是她。” 许晚柠好奇问:“既然结不了婚,我又失忆了,难道你就没想过跟我分手吗?” 驰曜放下水果刀,单手撑著台面,转身面对著她,脸色极沉,语气夹杂丝丝怒意,“许晚柠,你在开玩笑吗?” 连名带姓喊她,这就生气了? 她立刻挤出尷尬的笑意,“我就是好奇而已。” 驰曜长舒一口气,態度依旧严肃,重新拿回水果刀切梨,“我不管你有没有过往的记忆,以后不准提分手二字,到死都不准再提。” 许晚柠心里有些委屈,只是问问他本人的想法而已,这“分手”二字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这男人不但脾气不好,还霸道,再加上有点腹黑,失忆后第一天见面,槽点就这么多? 驰曜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微微倾身靠向她,凝视她的眼睛,语气放柔和,“不会这样就討厌我吧?” “那倒不至於。”许晚柠挤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近距离之下,看清男人睫毛很浓,眼尾里有颗很浅的痣,给他这张俊美的脸增添几分魅惑。 驰曜会心一笑,直起身,继续切梨。 许晚柠淡淡说道:“但我发现,你生气的时候,会连名带姓喊我。” 驰曜没有否认,从喉咙挤出一声单音:“嗯。” “为了以后少惹你不高兴,能告诉我你的底线在哪里吗?有哪些话题是我不能触及的?” “你刚已经踩过我的唯一底线了。” “就刚刚那两个字?”许晚柠震惊,诧异地望著他,“没別的?” 驰曜点点头,“对你就这一个,没別的了。” 许晚柠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一个男人的底线,竟是女朋友提“分手”二字?多少有点难以置信。 她又问:“难道不是对方出轨吗?” 驰曜苦笑,“不要让我知道就行。” 许晚柠瞠目结舌:…… 她陪著他静静地熬梨膏,看他手法嫻熟,把梨膏熬得粘稠,满屋飘香,定是很会做饭的男人。 跟她想像中的官二代形象大相逕庭。 在与他相处这短短的数小时內,她依然没有想起任何过去的事情,没有记忆,也就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剥离所有记忆的滤镜之后,爱的本质是什么?是灵魂的惯性,还是全新的选择? 她绝不迁就! “阿曜。” “嗯?”驰曜关了火,把木质锅铲放下,转身垂眸看著她。 许晚柠一字一句,语气严肃:“你认识我十一年,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格,但我现在对你一无所知,甚至出现一点点抗拒,我不是顏控,对你没有记忆的滤镜,我会重新抉择,只选择我有感觉的,三观契合的,值得被爱的结婚对象,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全都是耍流氓。” 驰曜神色自若,看似毫无波澜,身躯缓缓靠向橱台。 “你的底线是分手,很抱歉我不会无条迁就,我有我的主见,且会隨时做出正確的选择。” 驰曜苦笑:“你以前很排斥做这个手术,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你太了解自己,你觉得失忆之后,你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你被抑鬱控制,经常轻生,在选择让你活著和离开我之间,我选择让你活著。” 许晚柠心里有些动容,“我很感谢你,我也会多抽时间去了解你,但请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我怕你会失望。” 放下话,许晚柠向他礼貌頷首,转身离开厨房。 驰曜脸色深沉,凝望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波光暗涌,无奈的轻嘆气! 第188章 爱自己,爱生活。 许晚柠回到房间,坐在阳台外面的藤椅上,侧头望著后花园的绿植,心情顿时沉甸甸的。 思来想去,不明白没有失忆之前,自己为何如此死心塌地跟著一个不能结婚的男人? 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她又到底有多爱他? 许晚柠想找回属於驰曜的记忆,掏出手机翻开自己的社交软体,寻找关於他的痕跡。 她的朋友圈里,除了发些工作的事情,根本没有发过驰曜。 又打开好几个社交帐號,全都是法律和案件,才发现以前自己从不记录生活。 实在找不到过往的点点滴滴。 突然,她在手机备忘录里看到这样一段文字:“我配不上他,他这么好的男人,应该去爱更好的女人,有更好的未来,做更好的自己,而我只配活在阴暗处,到死也不要再去打扰他。” 许晚柠看得眉头紧锁。 原来以前的自己这么悲观,也难怪不喜欢记录生活,眼里只有工作,她不抑鬱谁抑鬱? 她立刻刪除这条备忘录,隨即打开相机,抬起拍摄角度,微微侧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自拍了一张。 拍完,她发到朋友圈,配上文字:“这是全新的我,爱自己,爱生活。” 后面加上一个脸红的小表情。 — 傍晚时分,驰錚来了。 驰华与驰茵也下班回家吃晚饭。 餐桌上,一家五口齐聚,再加上许晚柠共六人,气氛热络。 驰錚颇为好奇,“一进屋就闻到梨膏的香气,谁熬的?” 夏秀云浅笑著回应,“你弟熬的。” 驰曜纠正:“是我跟柠柠熬的。” 许晚柠正安静地吃著饭菜,突然被提到名字,微微一怔,露出尷尬的微笑。 她只是帮忙摘梨和洗梨,其他什么也没帮上忙,真不好意思领这功劳。 “梨膏放冰箱里,你等会带两瓶回去给大嫂吃。”驰曜提醒。 驰錚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也行,顺便摘些新鲜的京白梨回去,她喜欢吃水果,又不捨得买来吃。” 驰茵边吃饭边偷偷捂嘴笑,调侃道:“大哥,之前死活不肯结婚,被爷爷和爸妈逼著去民政局,感觉你都要剃髮为僧,现在是尝到甜头,懂得疼老婆了?” 夏秀云也低头偷笑。 驰錚的嘴依旧是硬,“反正梨子那么多你们也吃不完,掉到地上也是浪费了。” “怎么会浪费呢?”驰茵故意唱反调:“我可以摘回去给同事吃,二哥也可以摘去单位,还有二嫂也可以拿来熬梨膏…” 驰錚蹙眉,故作生气地问驰茵:“我摘几个梨子给你大嫂,你这么大反应,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你大嫂有意见?” 驰茵咧嘴笑著,急忙討好,“跟你开玩笑的,摘摘摘,等会我帮你摘,挑最大最甜的。” 驰錚轻笑。 这时,驰华望向驰錚的神色变得肃冷,一字一句教训,“给你找了个小十岁的老婆,青春洋溢,又可爱又漂亮,还不知好歹,以为父母是害你的?” 驰錚丧气道:“爸,不是害我,是害了人家小姑娘。我工作这么危险,万一……” 驰华打断:“万一你掛了,她直接继承你的財產,然后再找几个年轻的小男模,生活只会过得越来越好,你这种粗獷老牛,就別想人家小姑娘对你有多深情厚爱了,她能跟你凑合著过就知足吧。” 驰錚彻底无语。 被父亲打贬损得一文不值,只能默默无声地吃饭。 驰华又看向正在安静吃饭的驰曜,目光沉沉,“还有你,阿曜。” 驰曜抬头对视他父亲,“爸,有我什么事?” “晚柠现在没有记忆,如果她自愿跟你在一起,那我也不会管你们。倘若她觉得不能结婚是浪费青春、浪费时间,选择跟你分手,你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偏执了,要尊重她的选择,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放手的。” “知道了。”驰曜眸光暗淡,气场瞬间沉下来。 夏秀云、驰茵、驰錚,三人同时向驰曜投去疼惜又怜悯的目光。 许晚柠端著碗扒饭,偷偷瞄一眼身边的驰曜,感觉他好丧气。 听他爸的意思,驰曜以前应该对她很偏执吧。 他爸倒是通情达理,为何其他人都这么心疼驰曜? 晚饭过后。 大家都坐在客厅沙发上閒聊,阿姨切来一盘子梨放到茶几上,梨肉上面插满小叉子。 许晚柠探身去拿,驰曜突然按住她的手。 “怎么了?”许晚柠疑惑地看向他。 驰曜看著被切成一块块的梨肉,再看看许晚柠,想起她微信朋友圈刚发的那句话——爱自己,爱生活。 曾经很介意把梨子分开吃的许晚柠,已不復存在。 “没事。”驰曜鬆开她的手,“我给你拿。” 他探手过去,拿了一块梨肉递给她。 “谢谢。”许晚柠接过,微笑著道谢,靠在沙发上吃著梨子,视线偷偷瞄向驰曜。 忍不住在想:她要拿水果的一个简单动作都被他看见,难道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 这时,驰錚对她说:“晚柠,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跟我?”许晚柠讶然一惊,疑惑地看向驰錚,再看看驰曜,以为大哥找错私聊对象。 驰錚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是关於你爸爸的案子,毕竟这是你家的隱私。”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大哥是保护她的家庭隱私,才提出单独聊聊。 “没关係的,我忘了有哪些家人,不会有羞耻感,你就直接说吧。” 驰錚见她如此阔达,也没有任何顾忌,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最近调查的內容,大概已经分析出来,已经证实有第三道喘气声,从频率来分析是个男人。” 许晚柠接过文件,翻开从第一个文字开始了解这个案子。 驰曜的胸膛几乎贴到她的手臂,与她一同看文件的內容。 贴得太近,她隱约嗅到驰曜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独特又好闻,有种特別熟悉的感觉。 她好喜欢这个味道。 那边,驰茵很是好奇地问驰錚:“大哥,这个案子能让我们知道吗,我们也想帮二嫂分析一下。” “你问晚柠。”驰錚挑了挑下巴。 驰茵看向许晚柠,还没开口,许晚柠便接了话:“可以的。” 驰錚便把案子简单地说了一遍,全家人都认真听著,也都加入討论案件的行列里。 第189章 案件突破口 听完驰錚详细陈述了案件之后,当了几十年法官的夏秀云,不由得长嘆一声,“哎……这亲家著实衝动了,小小矛盾就惹上官司,这种案子人证物证確凿,除非凶手自己承认,否则很难翻案。” 驰茵说:“妈,凶手又怎么可能自己承认呢?” 夏秀云回应:“严审,套话,哄诈,测谎,除了不用私刑,其他任何办法都可以逼供。” “凶手是谁啊?大哥不是找不到调查方向吗?”驰茵轻轻嘆气,盘腿托腮,无奈道:“大哥也说了,二嫂的爸爸进入凶案现场40秒之后就出来,这四十秒放到法庭上,就是他打人的过程,真是百口难辩。” 驰华一脸沉重,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確实难办,也难怪晚柠这几年申请翻案的文件屡次被退回来,也怪不得我大哥。” 听到这话,夏秀云不悦道:“別给你大哥说好话,他就是看不起晚柠,换作我们驰家任何一个亲戚,他都会放宽审核要求,让案子重审的,毕竟重审一次,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维持原判,万一找到突破口了呢?” 驰华解释:“我大哥不是那种人。” 夏秀云冷哼:“你大嫂是。” 驰华无言以对。 “你大嫂就是见不得我们二房比她大房过得好,什么都要爭,什么都要抢,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做得体面到位,什么家族声誉,人丁兴旺,端著当家主母的架势,背地里干的事情別提多腌臢了。”夏秀云一肚子火气,噼里啪啦一顿抱怨:“我怀疑晚柠的孩子没了,也是出自於她的手笔,她对爸爸那些古董宝贝一直虎视眈眈,现在嫡曾孙还能继承爸爸的大老宅,她肯定会使劲地催促她儿媳怀孕的,也见不到嫡长曾孙落到我们二房头上来。” 驰华沉下脸,往后靠在沙发上,“老婆,你別把大哥大嫂想得那么阴暗。” “难道不是吗?”夏秀云见老公不站在她这边,气不打一处来,声调飆高:“我两个儿子不结婚,你大嫂的儿子也不寻思结婚,我小儿子想要结婚时,她把自己的表侄女找来,撮合不成她表侄女,又立刻给她儿子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女人闪婚。” 驰华不再出声,默默地喝茶。 夏秀云越说越生气,“其实我也不想逼阿錚结婚的,但我看到大嫂这样,我实在气不过。” 说著,她又看向驰錚:“阿錚,你和小橙要努力,必须比你堂哥更早生个孩子出来,去继承你爷爷的老宅,我要气死她。” 驰錚麦色的肌肤看不出什么神色,但耳朵泛了红,“妈,这孩子能说生就生的吗?” “当然啊。”夏秀云斩钉截铁,“你健硕威武,小橙也年轻,別避孕,早点怀,孩子不用你们俩操心,我带著两个保姆过去给你们带孩子。” 驰錚垂下头,单手扶额,两只耳朵全红透了。 驰茵看透她大哥的窘境,躲在沙发角落捂嘴偷笑,她大哥从小到大就是个大直男,与她二哥的温柔体贴完全不一样,大哥虽然长得帅,但五官冷硬,总是摆著一副严肃脸,性格也高冷不爱笑,向来没有异性缘。 读书交不到女性朋友,读书出来就去参军,更是丟进了阳盛阴衰的男人堆里练得铁一般硬。 退伍出来又去参警,这职业更不可能接触到適婚女生。 再加上他见过太多同事因为缉毒而光荣牺牲,他也做好隨时为国捐躯的打算,便从来没有想过交女朋友,更没想过结婚。 驰茵看到他寸发之下的两只耳朵通红,便猜测他连大嫂的手都没摸过。 如今她母亲直接催生,她大哥估计想到家里年轻貌美的老婆,才这般脸红的。 奈何他的脸被晒成麦色,看不出顏色来。 若是换成他二哥这种光洁无瑕的俊脸,估计要红成猴屁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另一边。 许晚柠看完整个案子的內容,把文件盖上,態度严肃地看向驰錚,“大哥,我站在律师的角度,想问一下,案子里提到了四个证人,其中包括李雪,也就是受害者陈彬的妻子,她是长期出来干这种买卖的吗?” 驰錚解释:“她並不是长期出来卖,但生活拮据时,他老公不想出去工作赚钱,就逼著她重操旧业,给她拉皮条。” 没有了记忆,许晚柠不被任何情绪影响,只站在旁观者的心態去分析这个案子,从容淡定道:“我爸爸如果是凶手,他为何被定罪之后,还一直坚称自己是无辜的?这不符合一个衝动犯罪的人该有的思维,如果他真的犯罪了,他定会认罪態度良好,再恳求法官从轻判刑。” 夏秀云连忙讚许:“对,晚柠说得没错,我审过的案子多如牛毛,这种认知低,文化低,且衝动犯罪的人,不会有这么高的定力一直坚持自己是被冤枉的,除非这种人內心正直善良且无辜,即使被重刑也绝不会承认犯罪。” 驰錚回许晚柠,“你觉得李雪有问题?” 许晚柠陷入沉思,数秒后,语气凝重:“我觉得,李雪才是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人物。” 在场所有人都向她投去疑惑的眼神。 驰曜更是茫然不解:“李雪没有走出去过房间,那段视频不是给她证明了吗?” “她不是凶手。”许晚柠斩钉截铁,“但她很可能是杀人动机。” “嗯?” 许晚柠侧头对视驰曜,“这个案子里面缺少了一个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人?”驰曜问。 “受害者的儿子。” “陈子豪?” 许晚柠会心一笑,点点头:“对,受害者的儿子,为什么整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他的身影,小孩子是可以被隱瞒的,但他是成年人,父亲拉皮条,母亲出来卖,难道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夏秀云很是激动,“柠柠,你再分析分析。” 驰錚好奇,“晚柠,你为什么会怀疑到他儿子身上?” “因为我先入为主,假设我爸不是凶手,那凶手就必须在场,有什么情况凶手在场,但现场的证人和受害者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呢?那可能凶手是受害者的家人,提前回家住没有通知他们。”许晚柠理性分析,眼底的光锋利且坚定,声音极其冷静,“杀人必须有动机,如果凶手是陈子豪的话,那他动机就是自己的母亲被逼著出来卖,同一时间伺候三个男人……” “呵!別说是自己父亲,即使是玉皇大帝,都得乾死他。杀完人还能在40秒內逃离现场,那就是躲回房间,再从窗户逃跑,旧房子只有一层,他熟悉当地的环境,知道每个摄像头的位置,可以顺利逃脱,然后偽装没有回过家。” 许晚柠分析完,再看看大家。 十双眼睛,五具身躯,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的注视著她,眼神里的震惊与欣赏汹涌交织,匯成一片无声的海。 第190章 尊重 这些目光看得许晚柠有些紧张,急忙解释,“我就胡乱假设的,確实很荒唐。” 驰錚忍不住拍手称讚:“不不不,你这个假设很合理,晚柠啊!你別做律师了,不如去考警察吧,又给我找到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驰茵直起身腰身,一脸崇拜,“难怪赫永这么有名气的大律师也要亲自出马,高价挖你二嫂过来,原来二嫂的这么厉害,不管陈子豪是不是凶手,但这个假设既大胆又合理,是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向来不苟言笑的驰华亦是满眼欣赏。 他似乎有些明白小儿子为何如此迷恋这个女人,她褪去原生家庭的阴霾,拨开悲伤的底色,骨子里聪慧果敢,坚韧强大。 许晚柠疑惑地看著大家对她的讚美,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视线落到驰曜身上时,发现他眼底波光瀲灩,满目欣赏之意,嘴角的笑容更是温柔至极。 她小声问驰曜,“我以前没想到这个点吗?” 驰曜摇头:“没有,或许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你爸爸出事之后,又缝我们分手,你已经出现轻度抑鬱了,被太多烦心事困恼,没有现在这么理性又清晰地看待这件事。” “哦。”许晚柠应声,向驰錚投去恳请的目光:“那麻烦大哥的同事著重调查陈子豪五年前的案发时,他在哪里,在什么,现在也不能让他跑了。” “跑不了,他在监狱里。”驰曜回应:“还有三年多的刑期。” 许晚柠惊讶:“发什么法了?” 驰茵眉飞色舞,踊跃回答:“他欺负你,我二哥找赫永律师给你打这个案子,判得可重了,也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赫永律师才认识了你,觉得你出类拔萃,能力超群,便高薪挖你过来京城。你以前是公益律师,免费给別人打官司,在深城当地可有名气了。” 许晚柠笑容灿烂,丝毫不谦虚,立刻掏出手机,“那我得上网搜索我的名字,好好回顾一下我曾经的光荣事跡。” 夏秀云和驰茵被她的自信和可爱逗笑,满眼宠溺。 驰錚拿起文件,起身道:“晚柠,你给的调查方向很可能就是突破口,我会儘快让深城那边的同事帮忙调查陈子豪,时间过得太久,查起来也困难,你再耐心等等。” “辛苦大哥了。”许晚柠向他頷首道谢,“我不著急,你慢慢查。” “不辛苦。”驰錚的目光徐徐看向驰曜,觉得他弟很辛苦也很著急。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希望这次能有个好的结局。 要不然,失忆的许晚柠对他弟没有感情,这么聪慧独立的女生,可不一定会为了男人的钱和顏值选择一辈子不结婚的。 她的能力,去到任何一个领域都能闪闪发光。 知性与美貌齐全,能力与智慧共存,这样的女人想找一个比他弟更好的男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或许,他弟早就知许晚柠的优秀,才这般情深似海,患得患失吧。 他转身离开。 “大哥,我去给你摘梨子。”驰茵起身。 “我也去。”许晚柠跟著起身。 两人挽手跟著驰錚往庭院走去。 驰曜的目光追隨许晚柠的背影,顷刻,他站起身。 “阿曜,你坐下。”驰华喊住他。 驰曜刚站起来,听到父亲的话,又坐下来。 驰华和夏秀云看著他,目光深沉,神色无奈。 “阿曜,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驰华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看得出,晚柠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她的精神世界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独立,没有过往美好记忆的加持,她也不再是青春衝动期,想让一个成熟,知性,聪慧,又独立的女性重新爱上你,你知道有多难吗?” “我知道。”驰曜语气凝重,低头呼出胸口闷堵的浊气,点了点头:“事已至此,我会顺其自然。” “即使她爸的案子翻了,也別逼著她结婚,毕竟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不欠你什么。” 驰曜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肩沉重,颇感无力地点点头,深眸的色泽愈发暗淡。 看得夏秀云泪水湿了眼底,长嘆一声,微微侧头盯著驰曜,满心满眼都是惋惜,无奈道:“阿曜,爸妈也知道,晚柠是个很好的女生,確实让人喜欢得很。可她是独立的个体,我们应该尊重她的任何选择。” 驰曜苦涩勾唇,脸上是僵硬的微笑:“你们担心我强制她,伤害她,却不担心你们的儿子难受吗?” 驰华语气沉重:“你是男人,把重心放事业上,再怎么难受忍忍就过去了。” “我是男人,我可以承受多一点。”驰曜起身,沙哑的声音几乎无力,慢悠悠地放话:“如果她要离开,我会忍住的,放心吧,我不会逼她。” 放下话,他缓缓转身,宽厚的背影萧条落寞,步伐沉重地往外走。 他从长廊经过,没有去庭院摘梨,而是回了房间。 驰华和夏秀云也是一脸无奈,为自己这两个儿子坎坷的情路感到心酸又无助。 一个被逼著结婚,不情不愿地迁就著过日子。 一个爱而不得,想结婚也结不了,女朋友就在身边,却把他忘得一乾二净。 真是操碎了他们夫妻的心吶! 驰錚带著一篮子京白梨和两罐梨膏回家。 夜深人静。 晚曜苑的灯光逐渐暗淡下来,许多房间已经熄了灯。 许晚柠洗完澡出来,吹乾头髮,趴在床上看了很久的书,把已经忘记的经典案例全都温习一遍,又全都轻易地记下来。 温和的冷白光线落在她身上,一身简单的素白色睡裙,安静地趴著,乌黑柔顺的秀髮从胸口前垂落到床上,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竖起来,边看书边慢悠悠地晃动著。 安静的夜晚时光格外美好,整个空间因为她的存在,仿佛充斥著淡淡的清香,恬静素雅的气质让时光变得岁月静好。 努力好学,坚定目標,她感觉是刻在dna里的基因,她享受这种充实的感觉。 这是,敲门声响了。 她从专注中回过神,转身坐起来看向门口,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会不会是驰曜? 大晚上来敲她的门,难道是想跟她干点什么? 抱著忧虑的心情,她下床去开门。 第191章 隱忍克制 门外,驰曜穿著休閒居家服,清爽帅气,手中端著一杯温牛奶,递了上来,温声细语道:“喝了牛奶早点睡,別熬夜。” 许晚柠愣了愣,连忙接过他的牛奶,“谢谢,但现在还挺早的,我没困意。” 驰曜浅笑:“你在看书?” “嗯。”许晚柠点头,微微仰头喝著温牛奶。 “你每次看书都会忘记时间。”驰曜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把屏幕亮起来,“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你还要看到几点才愿意睡?” 她的视线瞥到手机上的时间,惊得差点呛到,猛地停住喝奶的动作,咳嗽一声,“天啊!这么晚了吗?” 驰曜的视线落在她粉唇上面那一丝白白的奶跡,他情不自禁地抬手,可在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克制地收拢手指,缓缓压下手,“唇上沾了奶跡,等会漱漱口再睡。” “哦。”许晚柠用力抿唇,用舌头轻轻舔了舔。 驰曜喉结动了动,垂眸看看地面,缓了几秒,又问:“我明天要去探望爷爷,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可以啊。”许晚柠回答得很爽快。 “明天等你睡醒了,再出发。” “好。” “把奶喝完,杯子给我吧。” “哦。”许晚柠仰头一口把剩下的奶都喝完,把杯子还给他。 驰曜拿著空杯,嗓音磁哑轻柔,“晚安。” 许晚柠温婉浅笑,“晚安。”说完,她把门关上,立刻转身回卫生间漱口,把唇边的奶跡洗乾净。 门外,驰曜静静站著。 大概过了五分钟,房间熄灯了,他才缓缓转身走去厨房,把杯子洗乾净,放好之后才回房休息。 房间的窗帘是打开的,皎洁的月色透过玻璃窗溜入漆黑的房间里,隱约看清氤氳暗沉的大床上,那道孤零零的硕长身影。 他盖著薄被侧躺著,修长的大手缓缓摸上身旁空荡荡的枕头。 自她住院之后,已时隔三个月,属於她的馨香气息早就淡了。 一墙之隔,却也能让他饱受相思之苦。 他指骨微微收紧,用力握著枕头边,闭上眼深沉的呼吸,调整难受的心,却在出差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失眠了! 花了三十万让许天齐给她签字做手术时,他已经想过所有的最坏结果。 此时的难受,是他应得的。 — 翌日早上。 许晚柠跟著驰曜去往爷爷家。 失忆之后,她还没去探望过爷爷,只是从驰茵口中得知,爷爷很喜欢她,对她很好,还送过她一对价值百万的唐朝翡翠鐲。 她理应来看看爷爷的。 正好,驰曜出差回来,能陪她一起来。 车辆驶入一座位於市中心繁华地段的老宅,从庭院的占地面积宽广,古色古香,颇有年代感。 又是一座价值连城的老宅。 这种家庭的显赫,很多时候不是看有多少金钱的,而是歷史底蕴有多深厚,家底有多沉,声望有多高。 驰曜和她拎著礼物进屋。 不巧,客厅里除了年迈的爷爷,还有一对年轻夫妇,驰宥和韩娜。 “爷爷…”驰曜礼貌打招呼,许晚柠也跟著他打招呼:“爷爷好。” 驰老爷子见到两人拎著礼物过来,激动地站起来,矫健的步伐走向他们,“是阿曜和晚柠啊!人来就行,怎么还带礼物过来呢,快进来坐。” 许晚柠以为爷爷是过来接礼物的,没想到是牵住她的手腕,热情又慈祥引著她进去。 虽不记得这位老爷爷,但也觉得他莫名的亲切。 驰曜放下礼物,与许晚柠坐到红木椅上,对面是驰宥和韩娜,他客套地打招呼,“堂哥,堂嫂,你们也在?” “来探望爷爷,报个喜。”驰宥嘴角的笑意颇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瞥向许晚柠,见她坐下之后没打招呼的意思,“堂弟妹见到我们,怎么都不打招呼呢?” 许晚柠淡然一笑,“不好意思,做完手术之后,这记忆时好时坏,有些人见一面就记得,有些人见过了又忘,一下子想不起来两位是谁了。” 如此不敬的话,让驰宥和韩娜的脸色当场沉下来。 驰家最为注重礼节,尊幼有序,礼义廉耻必不可少。 他们自然知道许晚柠的话里有锋芒,可爷爷当了真,连忙介绍道:“他们是阿曜的堂哥堂嫂,今天过来跟我报喜的,怀孕了一个多月。” 许晚柠挤著礼貌的微笑,“恭喜堂哥堂嫂。” 听到这个消息,驰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报喜?对他而言,是挑衅,是往他心里插针。 驰老爷子坐下后,感慨道:“我这老头儿孙满堂已经够幸福,还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曾孙,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韩娜笑意吟吟地问道:“爷爷,你之前说,把这老宅给第一个曾孙,可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驰老爷子严肃道:“我可是一言九鼎。” 韩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胸有成竹,连忙道谢:“我替孩子谢谢爷爷。” 驰老爷子笑了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茶。 驰宥的视线落到许晚柠身上,觉得她失忆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很太一样。 他调侃的口吻长嘆一声,“哎…这嫡长曾孙应该落到阿曜的孩子身上的,可惜啊,没福气,孩子都留不住,实在是令人痛心又惋惜啊!” 驰曜眸色骤然沉下来,拳头握得绷紧,眼底的怒意沸腾而起。 韩娜接了他的话,继续调侃:“那也怪不得堂弟妹,谁能想到意外降临,能捡回一条命也是万幸了,孩子没了以后还能怀的,对吧?堂弟妹。” 许晚柠喝著阿姨端上来的茶水,忍不住嗤笑一声,缓缓放下茶杯。 “呵…堂哥,你也別开心得太早。”许晚柠不紧不慢道。 驰宥蹙眉:“你什么意思?” 许晚柠看著韩娜的肚子,“孩子呢,肯定是韩娜的,毕竟在她肚子里怀著,至於是不是你的,可就不好说了。” 此话一出,驰宥脸色气得青筋暴起,脸色骤沉。 韩娜暴躁地站起身,怒火衝天:“许晚柠你什么意思?你竟敢明目张胆在我面前挑拨离间,还造谣我孩子来路不明,给驰宥带绿帽子?” 驰曜也为许晚柠这大胆的发言而感到惊讶,脸上露出欣喜之意,失忆后的她好刚啊! 驰老爷子傻了眼,看著客厅的火药味逐渐飆升,一时不知所措。 许晚柠倒是从容淡定,“我拿未出生的孩子开个玩笑而已,堂嫂怎么就破防了?” 韩娜暴怒:“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许晚柠脸色瞬间冷下来,语气极重:“对啊,这是能开玩笑的吗?你们拿我死去的孩子出来调侃,我还不能拿你未出生的孩子开玩笑了?” 韩娜顿时哑口无言。 驰宥更是被她的话堵住了嘴,目光阴鷙地盯著她。 第192章 再追求你一次 蕴含火药味的气氛僵持不下。 许晚柠一字一句:“我现在没有记忆,听你们说我死去的孩子,心里都感觉到难受,真不敢想像曾经的我,遇上你们这种亲戚,会被气成什么样,也难怪抑鬱越来越重,多少也拜你们所赐吧?” 驰宥冷笑,“你抑鬱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再说,我们也算不上亲戚,毕竟你还没嫁给驰曜呢。” “驰宥你…”驰曜厉声而出,刚要发怒就被许晚柠打断了。 她不温不淡道:“血缘关係和法律关係固然重要,既然堂哥这么看重这两点,孩子出生的时候可要查准了,別养了別人的孩子可就不好。” 韩娜气得拳头髮硬,全身发抖,狰狞愤怒的目光狠狠盯著许晚柠,胸膛起伏,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而许晚柠依旧从容淡定,笑靨如花。 不管韩娜的孩子是不是驰宥的,她这种伤害性极大的话一说出来,他们两夫妻的关係定会有隔阂,驰宥也得难受好几个月,待孩子出生,他若检验dna,那他们夫妻就出现信任危机,倘若他不查dna,那他心里永远有一根刺拔不出来。 虽然很没品,但至少能让对方难受好久,许晚柠的目的就达到。 这可真把驰宥和韩娜气得半死。 驰曜虽也觉得解气,但从侧面看来,许晚柠不在乎任何人了,也包括他。 她心態上无欲无求,无所忌惮,不在乎他家人的想法,即使惹得爷爷不高兴,也不会再迁就。 以前的她也是这种个性的,只因太在乎他,所以对他的家人和长辈都恭敬有加,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把所有的委屈都留给自己,內耗自己。 此时,驰曜鬆了一口气,这就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韩娜气得飆泪,委屈地看向驰老爷子,哭诉道:“爷爷,许晚柠怎么能说这种话?” 驰老爷子不知所措,连忙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去吃午饭吧。” “不了,爷爷,不知道为何我现在感觉倒胃口,等我肠胃舒服一点再来探望您,先回去了。”放下话,许晚柠礼貌頷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驰老爷子顿时慌了,起身抬手想喊住她,见她已经走远。 驰宥和韩娜更是脸臭熏天,狠狠瞪著许晚柠,走都还要暗讽他们倒胃口,律师的嘴果然毒,原来以前的內敛温婉都是装出来的,这才是她真正的个性吧! “爷爷,我也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驰曜向爷爷道別。 驰老爷子连忙示意:“去吧,去吧,照顾好晚柠,下次再来哦!” “好。”驰曜应声,立刻转身往外走,大步追上许晚柠。 庭院外面,暖阳之下。 许晚柠刚走不远,便被后来居上的男人挡住去路,对方还没有开口,她便开始拒绝:“你去陪你爷爷吧,我不会回去,我也不会跟你的家人道歉。” 驰曜温柔浅笑,“不回去,也不道歉,我觉得你说得很好。我从小被父母教育得太有素质了,对家人也过於礼貌和尊重,很多话都不敢说,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嘴替。” “我没有给你爷爷面子,我不但不尊重你的堂哥堂嫂,前几天我还当著你大伯和大伯母的面,说我不欢迎他们来晚曜苑做客,我已经得罪你所有的亲戚,难道你对我一点意见也没有吗?” 驰曜眸光愈发温热,“你可以得罪世上任何一个人,包括我爸妈,也包括我,你不需要討好谁,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你儘管在前面肆意闯祸,把烂摊子交给我来收拾,只要你开心,那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 许晚柠心湖仿佛被丟入一颗小石子,盪起阵阵涟漪。 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男人吗? 装的吧?可又有什么值得他装呢。 许晚柠本来还挺自我的,此刻却因为他的过分包容,让她心中生出一丝愧意。 她想了想,便退一步说道:“算了,我忍忍你堂哥堂嫂吧,我们进去陪爷爷吃午饭。” “不去,我见到驰宥和韩娜也觉得噁心,我们出去吃吧。”驰曜欲要伸手去牵她,手指距离她的手几厘米的位置顿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迟疑,收回手说道:“你不要委屈自己,走吧。” 他转身走向车辆。 许晚柠看著他的背影,视线缓缓落到自己的手上,她刚刚明显看到这个男人是想牵她手的,可为什么突然就缩回去了呢? 是怕她反感、拒绝、拘谨? 这个男人每个潜意识之下的动作,以前肯定是做过无数次的自然反应。 摸她的头,牵她的手,在乎她的情绪,確实是热恋情侣才会有的举动。 许晚柠快步跟上,坐入副驾驶里,关上门,拉著安全带,“我们去吃什么?” 驰曜也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问,“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吗?” “粤菜。” 驰曜微怔,侧头望著她。 许晚柠衝著他嫣然一笑,“我好多记忆都没有了,但也不是全部消失,只是不记得很多人,很多事而已,但我记得家乡菜的味道,我还记得我有个两个闺蜜,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从小一起长大,忘了他们叫什么名字。” 驰曜无奈轻笑,启动车子离开,“沈蕙、容晨。” 许晚柠靠在椅背上,“还是能记起一些事,不过太模糊了。” “不要再去想了。”驰曜语气沉重。 许晚柠愕然,转头望著他俊逸阴沉的侧容,“为什么?难道你不希望我恢復记忆吗?” 如果恢復记忆会伴隨疾病復发,他寧愿她永远失忆,保持现状,无忧无虑的。 “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驰曜开著车,语气轻柔低沉,哑声低喃:“柠柠,我们不回忆,往前看,也往前走。” “没有记忆,我就对你没有感情。”许晚柠好奇问,“你甘心吗?” 驰曜神色自若,目视前方的道路,慢悠悠地说,“那我就像大学时那样,再追求你一次。” “你那时候追我,用了多长时间?” “三个月!” “我是那么好追的吗?” “要不要试试?”驰曜勾起丝丝自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许晚柠看著他俊朗的侧脸,虽没记忆,也没有感情,但有心动的感觉,“好啊!” 第193章 驰曜的追求手段 许晚柠回答得极其爽快,望著前方的道路,忽略了身边的男人那眼底浮现丝丝缕缕的激动。 车厢骤然沉静下来。 许晚柠靠在椅背上,侧头望著窗外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城市街道的每个角落。 十月下旬的温度极其舒服,午阳从车窗晒进来,暖烘烘的。 许晚柠按下车窗,闭上眼睛,微仰起头,把整张脸露在阳光之下,凉风从窗户灌进来,温柔地抚摸她的脸蛋,轻撩她髮丝。 只是数十秒,她的脸颊被晒得晕红。 驰曜的余光瞥见她可爱的模样,转头看了两眼,奈何要开车,不能分心,但还是能从侧边的后视镜看到她俏丽的容顏。 以前的她,总是把窗户关起来,窗帘拉得严实,躲在漆黑阴凉的房间里,或躺著,或蜷缩著,身上总有股淡淡的忧鬱气质。 此刻的她,喜欢沐浴阳光,喜欢风的味道,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健康,清丽高雅,美得不可方物。 他竟羡慕起这刻能直接亲吻她的阳光与清风。 车辆停在一处偏僻的粤菜馆门口。 这粤菜馆子不知为何,总喜欢开在人跡稀少,靠山近溪的地方,这么偏,要来吃饭的食客也不见少。 “到了。”驰曜解开安全带。 许晚柠边解安全带边侧头看户外的环境,清幽安静,別致优雅,朴素无华的馆子连名字都没有,但停车场满满当当都是食客的车子。 这种地方,才是最正宗吧? 下了车,许晚柠好奇问:“在京城,也有正宗的粤菜吗?” “这里就是,你以前带我来过。”驰曜走到她身边,望著前面的餐馆。 “什么时候?” “七年前……” “这么久?”许晚柠想不起来,但颇为震惊。 驰曜面带微笑,“那时候,大学还没有毕业,我们同居时,你时常怀念家乡的味道,我也学了很多经典粤菜,但做得不够正宗,你就带我来这里吃饭,让我偷师。” 许晚柠清澈的大眼睛如幽谷玲花,安静的,清幽的,满眼好奇地望著他,听他讲两人之间的过去。 突然发现,她挺喜欢听的。 不管从谁的嘴里听到她和驰曜的过去,都能听到她的好,他的付出,他浓烈而深厚的爱意。 这种被热烈深爱著的过往,竟让她有些羡慕曾经的自己,而现在的她一无所知。 “偷师我没偷成,花了点钱,跟著粤菜师父学了几天,你爱吃的那几道粤菜,我倒是做得挺好的,至少合你胃口。” 许晚柠疑惑:“你不忙吗?为什么是你做饭?” 驰曜伸手轻轻抚住她后背,保持克制又礼貌的举止,带著她进馆子,边走边说:“大学的时候,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你没有烹飪天资,照著视频做菜也难吃,那只能我来做。” “你做菜,我洗碗?”许晚柠理性分析,好奇追问。 “没有。”驰曜摇头,“是我洗碗。” “那我扫地拖地吗?” “你也不用扫地拖地。” “不可能。”许晚柠不敢相信曾经的自己是如此懒惰,岂是占男朋友便宜的人?她没有男尊女卑,更没有女权主义的思想,“那我做什么?” “倒垃圾,擦桌子,晾晒衣服……” 许晚柠忍不住笑了笑。 这么美好的恋爱生活,她不应该抑鬱啊,到底是为何病得如此严重? “等会我们吃完饭,要去哪里?”许晚柠好奇问。 “要看电影吗?” “好啊!看什么电影?” 驰曜带著她进包间,浅笑盈盈:“吃完午饭再说。” “好!” 她竟有些期待驰曜的追求。 这位很帅很正点的男朋友,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风度翩翩,又绅士又有涵养。 应该很浪漫吧? 呃! 浪漫? 这个词在午饭后的两小时之后,彻底打破了对他的滤镜。 他一点也不浪漫。 还挺有心机。 进电影院之后,许晚柠才知道要看的电影是恐怖片,座位是联排双人座,中间没有扶手隔断,专为情侣提供。 他不点可乐,也不点爆米花,就带了一瓶矿泉水进去。 电影院里光线暗沉,人不多,稀稀拉拉就坐著几对情侣,或是单身寡人的观眾。 “为什么要看恐怖片?” 入座之后,许晚柠怯怯地小声问。 驰曜坐到她身边,发现她不知不觉地往他身上挨近。 “你喜欢看恐怖片。”驰曜靠近她耳边低喃。 许晚柠稍微闪开一些距离,“不可能,我不喜欢看恐怖片。” “你忘了,你喜欢的。”驰曜言之凿凿,“你以前经常带我来电影院看恐怖片。” 许晚柠无语了。 她是失忆,不是失智,她只看到电影封面,都已经毛骨悚然了,怎么可能喜欢看? 距离放映时间越来越近,她手心冒著汗气,吞了吞口水,“大学的时候,你也是用这种方式追我的?” “不是,那时候你才十几岁,还挺单纯的,我天天给你发微信,偶尔送点吃的,再送点毛公仔,或者鲜花之类的,经常去你教室里找你,三个月后表白,你就答应了。” 许晚柠嗤笑,“都是哄小女孩的手段。” 驰曜也明白,那是因为当时的她正好情竇初开,在最好的年纪让他遇见了,如今却是她最成熟,最不需要爱情的年纪。 他说:“以你现在的阅歷,用以前的手段可追不到你。” “但你现在的手段,也太……”许晚柠话还没说完,电影院“啪”的一声,光线瞬间暗沉下来,她身子嚇得一颤,不自觉往他怀里缩,声线都在发颤,还要把最后两个字说完,“骯脏。” 驰曜靠坐在椅背上,胸膛为她敞开,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 有时候,手段脏点没关係,重要的是有用,且好用。 电影开始的画面出现在阴森森的破败房子里,伴隨恐怖的音乐响起,女人从睡梦中醒来,视线扫过现场。 驀地,恐怖的头颅突然弹上女人的床,女人惊恐万状,疯狂尖叫…… 许晚柠嚇一跳,猛然转身埋入驰曜的胸膛里,把脸贴到他脖颈,捂住了耳朵,气息微喘,胸膛起伏得厉害,颤抖著声音问:“那颗头,过去了吗?” 驰曜的大手勾住她肩膀,压进怀里,嗓音温软沙哑:“没过,她踢下床了,还要爬过去看那头颅……” 许晚柠又害怕,又想看,就在他怀里慢慢转头,用余光去瞄电影屏幕。 男人胸膛炙热的温度,好闻的清香味道,给她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心变得沉稳,恐惧感也逐步下降。 他的怀抱,有种特別强烈的熟悉感。 第194章 驰曜可窥探的隱私 电影的篇幅长达九十多分钟,许晚柠几乎全程都在驰曜的怀里窝著。 到了恐怖的地方,她更是紧揪著驰曜的衬衫,把脸贴在他胸膛里,幸亏她没化妆,要不然他的衬衫都得沾满粉。 看到不恐怖的地方,她也不敢离开驰曜的怀抱,毕竟这种电影惯用的伎俩就是看著平常的剧情,猝不及防嚇你一跳。 驰曜看著也怕,但相比电影的可怕,他更享受软香满怀,芳香扑鼻。 他喜欢许晚柠需要他的这种感觉。 恐怖电影一般都带有极强的悬念,就因为这种悬念,许晚柠看得特別入神,明明害怕得要死,还是忍不住被剧情吸引。 不可否认,这电影拍得十分成功,问题是太恐怖了,她有些消化不了。 离开电影院的时候,她佯装镇定,心里依旧感觉四周阴森重重,每个角落都可能冒出一个可怕的脏东西。 虽然没牵手,但她一直挨著驰曜走路,身体几乎要贴上他那般靠近。 走到广场外面,见到阳光之后,她深呼吸一口气,侧头看驰曜,只见他眉眼带笑,嘴角微勾,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你觉得电影好看吗?”许晚柠问。 驰曜拉开副驾驶的门,“挺好看的,刺激。” 许晚柠轻嗤,轻咬下唇,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上了副驾驶,驰曜为她关上车门。 她繫上安全带,又忍不住低头四处查看,深怕从车內某个角落钻出某些可怕的非生物出来,提心弔胆的。 驰曜上了车,驱车回家。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討论电影,因为太恐怖也不值得回味。 许晚柠掏出手机看微信朋友圈,失忆之后,她特別喜欢看朋友圈的分享,这样能了解到她以前熟悉的人有什么动態,防止以后见面因过於陌生而尷尬。 她看到沈蕙的动態了。 拿著一个销售冠军奖盃拍了一张非常漂亮的照片,照片里的她容光焕发,笑容灿烂,离婚之后活成了少女。 她点了个赞。 下一条,她看到许天齐发游戏里的胜利截图。 点进许天齐的朋友圈,里面全都是关於游戏的,没有任何关於他老婆孩子的分享。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弟弟,也知道弟弟有老婆孩子,可没想到他如此沉迷网游,看他发这种胜利的截图,也不是多厉害的大神。 退出,再往下,她刷到一条驰曜刚发不久的朋友圈。 她手指微微一怔,打开看著。 图片有些暗沉,是电影里的恐怖画面,他配文:跟喜欢的人一起看,不恐怖,別有一番幸福滋味。 她点入驰曜的朋友圈,刷他过往的动態。 发现他朋友圈从不发工作,几乎全都是关於她的,而且全都是捉拍她的各种配图,虽不及摄影师那么专业,但也把她各个神態捉拍得很好看。 10月20日,梨子熟了,想家,想你。 9月12日,要工作,不能时刻去医院陪著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9月8日,手术出来,又一次忘记我了,但好在你很久没发病了。 8月16日,柠柠,要坚强,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要一同携手同行。 8月9日,我不是你老公,签字手术还需要跨越千里去找你弟弟,悲哀! 许晚柠一直往下划,发现他相隔一段时间就记录一下心情,不管是隱晦的,还是直接的,都是关於她的。 孩子没了,他写: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她出车祸昏迷,他写:不管你要睡多久,我都会等你醒来,但能不能给我一个確切的时间? 一起去海边露营,他写:就这样,我们一直牵著手,走完一辈子吧。 一起去看烟火,他写:你比烟花更美。 还有很多记录一起吃饭,一起看日落,一起牵手散步的,甚至有两个人的影子的照片。 每一条都带著浓浓的爱意,心境有时悲伤,也有时幸福,但更多的是期许。 朋友圈像他的日记本。 最早的一条,配图里是颱风天,浑浊的水浸了小区主干道,大树被连根拔起,一片狼藉。 他写:忘不了,还是很爱。 许晚柠完全不记得这些时间轴里,两人发生过什么事情。 只是好奇他怎么敢在朋友圈跟所有人分享这种超级私密的心情。 她退出朋友圈,给驰茵发了一条信息。 【茵茵,你能看到你二哥的朋友圈吗?】 驰茵回:【看不到,我二哥从来不发朋友圈,怎么了?】 许晚柠看到驰茵的信息,忍不住抿唇轻轻嘆息,回了驰茵一句:【没事了,谢谢。】 她侧头看向驰曜,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著他。 这男人的分享仅她可见? 驰曜的余光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回视她,“怎么了?” 许晚柠把视线收回,看向前方的路,心里有些说不出滋味的困惑,“你手机里是不是很多异性?” “不多,除了家人亲戚,就几个工作上的女性同事。” “同学朋友呢?” “同学在同学群里,朋友在朋友群里,没什么事也不怎么联繫。”说著驰曜掏出手机,递给她,“可以隨便查。” 许晚柠接过他手机,又放到中间的格子里,“我不是要查你手机的意思。” “你可以查的。”他倒是希望她能查他手机,毕竟適当的占有欲是在乎的表现,他向来坦荡,便不觉得查他手机有什么不妥。 “我只是好奇你朋友圈不公开,却还要经常发动態,且仅限我可见。”许晚柠微笑著问:“是害怕你朋友圈的异性看见?” 驰曜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的问题,淡淡一笑,“朋友圈只是我偶尔宣泄情绪的出口,不对外公开,我对你没有任何秘密,除我之外,仅你可窥探我的隱私。” 这一瞬,有一股莫名的触动,仿佛指尖轻轻拨弄她心中的弦,在心湖里盪起涟漪,回音阵阵。 越是对他心动,她就越慌。 要顏值,他俊朗帅气又高大健硕。 要財富,他收入稳定,要车有车,要房有房,投资理財赚了不少。 要权势,他家族显赫,权贵世家。 他三观正,还温柔,重点是处处表现出很爱她,也很尊重她的感觉,也难怪驰茵这么篤定她一定会再次爱上这个男人。 换作谁跟他相处久了,能不陷进去呢? 可她明年就三十了,还能耗多久? 人心瞬息万变,是最不可测的东西,她可不想谈到人老珠黄时,被他一脚踢开,落得下半生淒凉,无儿无女亦无家。 第195章 驰曜的阳谋 当天晚上,驰茵收到驰曜发来的一条信息。 【你二嫂若是去你房间睡,找个理由拒绝了。】 看著她二哥发来的信息,驰茵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二嫂又怎么可能突然来她房间睡觉呢? 正当她要回信息问怎么回事时,敲门声响了。 驰茵放下手机,出去开门。 发现许晚柠披头散髮,穿著秋装长款睡衣,抱著枕头和薄被子,站在她门外,一脸不好意思的窘笑。 驰茵不由得感慨,她二哥是料事如神啊! “茵茵,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许晚柠略显尷尬地问。 驰茵的脑子飞速转动,一时想不到什么特別好的藉口,“怎么了?” “你二哥今天带我去看电影了,看恐怖片,我现在都还有阴影。”许晚柠语调里满是恼火的怨气。 驰茵忍俊不禁。 还是她二哥最了解许晚柠,是真懂啊!也是真坏啊! 以前最喜欢跟她二哥抢许晚柠了,她特別喜欢跟她一起睡,觉得她身上有种淡淡的清香,很好闻,也很助眠,身子软软的,抱著像个绒毛公仔那般舒服。 如今,大局为重,不能一时心软坏了他二哥的好事。 反正她失忆了,也记不清过往的事,驰茵润润嗓子,故作无奈:“不行啊,二嫂,我不习惯跟別人睡,床上有其他人我会整宿都睡不好,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要不你去找我妈?” “阿姨一个人睡吗?”许晚柠小声问。 驰茵摇头:“不是,她跟我爸睡。” 许晚柠轻嘆一声,脸蛋耷拉下来,愁眉苦脸。 “我二哥也是一个人睡,再加上他阳气重,专克阴森鬼怪之气。你去找他吧。” “可是…” “放心吧,我二哥正人君子,不会乘人之危。”驰茵走出门口,推著她转身往驰曜的房间走,边走边劝道:“再说了,你都跟我二哥睡了多少年?別因为没有记忆就害羞啊!慢慢习惯就好。” “我真的不好意思找他。” “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驰茵把她推到驰曜的房门口,帮她敲了门,隨即转身跑开,丟下一句:“二嫂,晚安。” 她跑得飞快,深怕走慢了,被许晚柠追上。 房门开得也是快,在敲门的下一秒,驰曜好似在门后面一直等著她。 许晚柠刚想离开,还没来得及反应,驰曜已经打开门,悠哉游哉地倚著门,乾净清爽的俊脸似笑非笑,深邃的眸光温柔从容,“进来吧。” “我…我只是路过,是茵茵敲的门。”许晚柠心跳骤然加速,莫名的紧张:“我回房睡…” 说完,她欲要转身。 身后传来驰曜轻盈的声音,略带一丝恐怖色彩:“所以,不怕有东西跳到你床上?” 许晚柠脚步一顿,脑海里全是今天电影的画面,她沉沉地呼气,纠结了,迟疑了,更多的是恼火。 驰曜做得太明显,这已经不是阴谋了。 是阳谋,妥妥的阳谋。 “別犹豫了,这家挺大,住了人少,也就我愿意跟你睡。”驰曜走出房门,伸手接过她的枕头被褥,转身进房。 许晚柠手中空荡荡的,站在灯光暗沉的长廊里,感觉背脊凉嗖嗖,四周阴森森的。 事已至此,她没有选择。 要么独自一个人面对恐惧,要么面对驰曜。 她一咬牙,转身进入驰曜的房间,把门关上。 再转身时,只见驰曜把她的枕头放到床头,被子也铺在大床的一边。 房间温度舒適,光线暖黄柔和,空气里还带著淡淡的薰衣草芳香。 驰曜拿起床头柜上提前给她准备的书籍,“你想看书,还是想睡觉?” “我看一会书。”许晚柠拘谨地站著,脑子里空空的,完全没有任何两人睡在一起的记忆。 缺少这部分记忆,她连性爱经验都忘得一乾二净,又如何能坦然自若地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虽然这男人看起来秀色可餐,很让她很是心动,可还是很紧张。 驰曜放下书,绕到床的另一边坐下,掀开被子坐入床內,背靠床头,掏出手机低头看著,“你看书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好。”许晚柠走过去,拿起书本,身躯僵硬地掀开被子坐入床內,与他之间隔著一小段距离。 她翻开书,想要认真阅读里面的文字,却怎么也看不入脑。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中,气流变得温热。 看了一会书,许晚柠始终无法专心,总感觉被身边的男人影响著心绪,而他也像驰茵说的那样,確实正人君子。 她盖上书,好奇地找了个话题,“我们以前谈恋爱,多久睡一起?” “三个月。” “追到我当天就睡了?”许晚柠震惊。 “不是,追你花了三个月,確定关係之后,第三天牵手,一周后接吻,三个月后发生关係,没多久就同居了。” 许晚柠把书放下,长嘆气,缓缓躺下,盖著被子抱怨:“我年少的时候,原来这么隨便,也这么好哄。” 驰曜侧头望著她,粲然一笑,“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对我也是一见钟情呢?追求只是彼此了解的过程,渴望才是我们的初心。” “或许吧。”毕竟她现在没有记忆也能对他动心,这男人就长在她的审美里,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场在吸引她。 不管多少年,不管是否有记忆,心动是骗不了人的。 她侧身背对驰曜躺著,闭上眼,感慨道:“我今天才答应让你再追我一次,第一天,你就把我弄到你床上来了,可见你手段多厉害。我以前那么单纯,又怎么逃得出你的手掌心?” 驰曜把手机调成睡眠模式,目光落在她背影上,轻声轻语:“你现在也很单纯。” “没有,我觉得我现在挺复杂的,已经不会想情情爱爱的事情了,我更多的是想我的事业,我的未来,我的人生规划,以及…我跟你的关係要如何妥善处理,才不会遗憾。”她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绵软,带著疲惫。 “留下来,你会遗憾这辈子不能拥有婚姻,没有安全感。若是离开,你会遗憾错过我,错过一个还不错的家庭,不管你怎么选择,未来都有可能留下遗憾。”驰曜语气凝重,沉甸甸的,带著一丝忧伤,“那我们再等等吧,或许你爸爸的案子能翻呢?如果案子翻了,你能再次爱上我吗?你能…” 嫁给我吗?这四个字,他没再问了。 曾经对她说过,他不会再求婚。 从大学开始,他已经多次向她求婚,不管她是否答应,每次都没有结果。 他不想再给自己任何希望了,毕竟,失望的滋味不好受。 第196章 搂入怀里酣睡 或许是累了。 许晚柠躺下不久就睡了,对於驰曜的话,她迷迷糊糊的没听多少,便进入梦乡。 驰曜见她背影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他倾身过去,手肘撑著床,探头压到她脸颊上方瞄她眼睛。 她闭著眼,身体放鬆,在他如此接近的距离也丝毫没有半点影响。 確定她已睡著,驰曜眉眼温软,嘴角带著欣慰的笑意,心里那块被压了很久的大石头终於落下来,彻底鬆了一口气。 而这口气,便是许晚柠的健康。 能好好吃饭,能躺下就入睡,能晒著太阳微笑,能吹著清风享受,敢爱也敢恨,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他指尖轻轻撩过她脸颊的髮丝,勾到肩膀后面,露出白皙好看的脸蛋,喉结上下动了动,胸口有股热浪在凝聚,身躯想贴上她,想吻她,想摸她。 他克制所有的衝动,动作极轻地伸长手,把她的床头灯关掉。枕头被他扯到中间位置与她挨近躺下,咫尺的距离,他能嗅到她髮丝上的清香。 两人之间隔著两张被子,却也隔不断身体对她的渴望。 他自然是不能碰她的,一来怕吵醒她,二来是怕嚇著她。 躺在她身后,只能轻轻抚摸她乌黑柔顺的秀髮。 实在受不了,拿著她的秀髮放到鼻息之下,深深浅浅地嗅著属於她的清香气味,怀念她绵软的身子那股舒服劲,身体陡然升起一丝燥热。 是要睡了,再不睡就真的要疯了。 他转身把这边床头灯也关掉,重新靠到许晚柠的后背侧躺著。 闭上眼,呼吸里全是她诱人的香气,脑海里全是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身子… 软软的,如云朵,又如绒毛,撩拨人心。 杂乱的思绪並没有因疲惫而停止,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面前的女子翻身,往他怀里钻。 他好不容易快要睡著,迷迷糊糊地又醒了。 身躯微微发僵,抬起手臂低头看著,氤氳朦朧的暗沉中,他隱约看到许晚柠的身子往他胸膛钻,找了个舒適的位置便酣睡著。 满怀的柔软,清香淡雅。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放下手臂,搭在她腰间上,微微仰头深呼吸,强行压制那被撩起来的衝动。 在他仰头的时候,怀里的女子也跟著仰头动了动,脸蛋和唇瓣几乎贴到他喉结上。 那均匀又温热的气息很有节奏地喷洒在他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他全身,从一开始的绷紧燥热,到身体的僵硬发颤,再到膨胀爆炸,一点点侵蚀著他的灵魂。 喉结是要他命的敏感位置啊! 渴望像无数只无形的蚂蚁,慢悠悠地在他身体上爬行,往他肉体里钻,又痒又难受。 他今晚是睡不著了。 庭院深深,窗外皎洁的夜色很美,北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在暗黄的路灯之下起起伏伏。 翌日清晨。 突然降温,许晚柠感觉身子有些冷,往温热的怀抱里钻了钻,忽地一僵,睡意骤然消失,猛地睁开眼睛。 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睛,看著面前的浅灰色衣料,身躯感知逐渐回来,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紧紧贴在驰曜的怀抱里。 她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变得燥热,胸口起伏著,小心翼翼地挪著身子,发现男人的手搂在她腰间上。 她吞吞口水,慢悠悠抽出手,小心翼翼拎起他睡衣的袖子,用力抬起他的手,再往后挪,身子再一点一寸地后退,挪出他的怀抱。 离开他一些距离后,她屏住呼吸,再把驰曜的大手轻轻放下,视线落到男人的睡容上,见他没有醒来的意思。 她慢慢坐起来,看了看床的位置。 发现她和驰曜都睡到中间位置,而她也不知不觉地靠到他怀里,睡得特別踏实。 记忆里没有他,但身体无比熟悉他的怀抱,竟睡得如此沉。 许晚柠起身下床,感觉天气变冷了许多,她穿上拖鞋,拿起被子时,见驰曜身上的被子还挺薄的,又把自己的被子盖到他身上,只抱著枕头悄悄离开他房间。 她刚离开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驰曜便睁开眼睛,手缓缓摸上她留下来的那张被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醒了,怕她尷尬才假装沉睡。 — 许晚柠回房洗漱乾净,穿著休閒的杏色秋装,长发束在脑袋后,来到饭厅吃早餐。 餐桌上,驰华和驰茵正在吃早餐。 她走过去礼貌打招呼:“爸,茵茵,早上好。” “早!”驰华应声。 驰茵好奇问“早上好二嫂,你不用上班,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早点起来看书学习,希望能儘快回去上班。”许晚柠坐下,拿起面前的空碗,盛了一碗杂粮粥。 桌面上摆了好几样早餐。 除了杂粮粥以外,还有肉馅包子,肉馅饺子,红糖糕点,水煮鸡蛋,以及玉米块和红薯块。 既简单,又健康。 这就是驰家的日常,即使再有钱有势也从不铺张浪费、骄奢淫逸。 驰茵笑容颇有深意,“二嫂,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许晚柠拿起勺子吃粥,耳根有些热,始终表现得温和平静,毕竟她也不是十八岁小女生,不会那么轻易害羞,更何况昨晚就跟驰曜普普通通地睡了一觉,也没发生什么。 “我二哥醒了吗?” “还没呢。” “是不是太累了?”她意味深长。 许晚柠蹙眉,眯著眼睛望向她,投去一丝不好意思的目光,再看向驰华,示意她別说得那么曖昧,毕竟长辈在场。 驰茵笑嘻嘻地拿起玉米块咬起来,调皮的目光颇有深意地看著她。 本来就没什么,她却被驰茵越盯越觉得尷尬。 真想衝著她喊一句:真没什么! 但又觉得没必要。 驰华突然问:“晚柠,打算什么时候上班?” 许晚柠態度端正,回道:“阿曜这几天休息,我打算等他上班了,我再去。” “也好,你跟他好好培养一下感情。”驰华边吃边说,觉得不够准確,又补上一句,“他对你的感情就不用培养了,你得好好培养一下。” 许晚柠抿唇微笑,尷尬地点点头:“嗯。” 驰华好似想到什么,態度严肃了几分,“昨晚你大伯母来电话了,说你当著爷爷的面,在阿宥和韩娜之间挑拨离间,导致他们夫妻昨天吵架了,让我给她个交代。有这样的事吗?” 第197章 晚柠硬刚 “有。”许晚柠没有否认,放下勺子,態度诚恳。 驰茵听了也一脸懵,疑惑地看著她。 驰华蹙眉,不怒而威的气场瞬间袭来,“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如此不顾情面?你要谦恭有礼,亲人之间更应该互相尊重。” 许晚柠淡淡冷笑,反问道:“爸,尊重是相互的,他们拿我死去的孩子出来刺激我又算什么?当然,他们刺激不了我,毕竟我什么都忘了,但你儿子也在,他死了自己孩子,还被堂哥堂嫂挖出来『鞭尸』,虽然句句都像是心疼我们,替我们惋惜,但我们不是傻子,好赖话还是听得出来的,若是这样还要虚怀若谷,假仁假义,这种亲情勉强维繫著有何意思?又是做给谁看?” 驰华脸色骤然沉下来,心情格外沉重,沉默了数秒,抬眸看向许晚柠,“一家人哪有多大的仇,都是嘴上逞强的,忍忍就过了。” “是啊,嘴上逞强,堂哥堂嫂为何不忍?大伯母又为何不忍,因为他们是长辈,就必须是我和阿曜忍著吗?” 驰茵连忙插话:“爸,嫂子说得对,大伯母一家向来过分,每次都是打著为我们好的旗帜,干的事也挺噁心人的,你不能怪嫂子。” “这次就算了。”驰华无奈的口吻劝道:“但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说话做事之前要顾全大局,別把关係搞得太僵。” 许晚柠觉得很是讽刺,心里有些不爽,“大伯母一家说话做事总是阴阳怪气的,就是倚仗著爸顾念亲情,看重家族的利益和声望,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我凭什么要忍他们?” 驰华脸色愈发暗沉,语气不悦:“晚柠啊,你跟我儿子在一起,叫我一声爸,我把你当儿媳,可你也得有儿媳的样啊!你不能为了一己之见,毁我兄弟二人辛苦维繫的家族团结。立足社会有很多事情都是要靠家人的,你得罪大伯一家,断了来往,对我们家又有什么好处?” 许晚柠理解驰华的顾虑,他深受老一辈传统观念的影响,看重家族的兴旺,荣誉,与表面上的团结亲情。 即便清楚大家私下並不和睦,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他仍希望维持那份体面的“一家亲。” 这也是驰老爷子坚持每月举行一次家庭聚会的原因。 要进入这样显赫而复杂的家族里生存,驰华所说的这套表面功夫,她不得不遵循。 可真的太委屈自己了。 她不擅长宅斗,更討厌虚与委蛇。继续忍下去,要么像以前那样憋出抑鬱症,要么…现在就发疯。 “爸,要在这个家生活下去,就必须带上假面具吗?”许晚柠丝毫不退让,语气愈发严肃:“如果只是为了表面的团结和亲情,去忍那些虚偽的人,我能做得到,但我不想去做。” 驰华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隱隱泛白,目光沉得压人,“你立足驰家,就要懂规矩,尊重长辈,敬爱亲人。” 眼看形势严峻,气氛越来越僵,驰茵慌了,急忙掏出手机,低下头偷偷给驰曜发信息:【二哥,快来饭厅,二嫂和爸爸起爭执了。】 许晚柠冷笑,“我跟驰曜虽没有领证,但也算是你认可的儿媳,大伯父作为深城的检察官,他帮过我吗?连在翻案申请上籤个字,让案件重新调查都做不到,这就是你让我曲意逢迎且必须尊重的长辈?” 驰华脸沉如墨,声音不高,但字字如铁:“做我驰家儿媳,你得知书达理,该戴的假面就要戴。” “爸,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一个律师要教检察官做事吗?”驰华温怒:“若是真能翻案,你大伯自然会在上面签字。” 许晚柠无语至极,心累不已,长嘆一声:“爸还是护短,不过护的是你大哥。” “你越来越放肆了,有你这样责怪长辈的吗?”驰华重拍桌面,冷怒道:“你连最简单的懂礼貌、识大体、有分寸、知进退都没有,你何德何能做阿曜的妻子?” 这一瞬,许晚柠感觉胸口有股憋屈劲,在心底翻腾著。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心臟抽痛著,记忆里驰华对她说: “我这儿子一根筋,痴情又偏执,他知道你也爱他,你若单著,他就会永远单著。你要么离开,要么结婚。叔叔知道你在京城有稳定的工作,那你就结婚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叔叔给你安排。” 突然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她討厌这股突如其来的悲伤,好像潮水汹涌而来,仿佛要將她淹没。 原来,以前连这位最尊重的长辈也伤过她。 那时她得憋屈到什么程度? 她站了起来,语气极重,一字一句绝冷道:“抱歉,我做不到伏低做小、阿諛奉承,更做不到八面玲瓏、左右逢源,我无德也无能做驰曜的妻子,那就不做。” 驰曜气喘吁吁跑进饭厅的一瞬,正好听到她这句话,脚步一顿。 放下话,许晚柠离开时,一转身便与驰曜打了个正面。 他气息微喘著,俊眉紧蹙,眼底透著暗沉凝重的光芒,满脸焦虑地看著她,又看看他爸那冷怒的脸,他一时间不知要说些什么。 见到他,许晚柠心里很是为难。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低声细语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许晚柠淡淡应声,抬手去推他手掌。 可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紧得她的手臂有些发疼,再怎么用力推,也纹丝不动。 仿佛这一刻鬆开她,下一秒她就跑了。 他问驰华:“爸,你对柠柠说了什么?” 驰华默不作声。 驰茵急忙站起来解释:“二哥,大伯母打电话给爸爸投诉了二嫂,说二嫂挑拨了堂哥堂嫂的关係,爸爸要求二嫂以后不管心里有多不舒服,都要以家族团结为重,要尊重大伯一家,二嫂不愿意曲意逢迎,两人就起了爭执。” 第198章 那我要你的命呢? 这时,夏秀云亦赶出来,听到驰茵的解释,站在旁边握著拳头,气得手抖。她忍了他大哥大嫂半辈子也就算了,现在他还要儿媳去忍他们? 真的太过分了! 驰曜握住许晚柠的手臂拉到他父亲面前。 以为驰曜会让她道歉,许晚柠一肚子气憋著,一声不吭。 驰曜肃冷的语气对他父亲一字一句:“爸,你觉得重要的东西,你自己去维繫,觉得我们破坏你兄弟之间的情义,破坏了你家族的团结,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也没有她这个儿媳。” 许晚柠震惊地望著驰曜。 驰华拍桌而起,“砰”的一声巨响,把驰茵和许晚柠嚇一跳,他怒斥:“是想跟我断绝父子关係了?” 驰曜平静道:“血缘关係和法律关係都断不了的,只是希望你不要亲情绑架。” 夏秀云更是愤怒:“你对儿子发什么脾气?原本就是你不对,心里只有你大哥大嫂,还有你那个大家族,我们小家不是家吗?我已经忍了他们半辈子,你还要小辈们去忍他们?” 驰华听到夏秀云的声音,冷怒的气场一下子沉下来,“老婆,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小时候,我妈早逝,我爸参战,家里穷得连一口白面都没有,是我哥…” 夏秀云烦躁打断,“別说了,別说了,我都听了一百遍,耳朵都长茧子了,知道你哥对你好,也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似海。行吧,你好好孝敬你大哥,但別道德绑架小辈们,他们没有受过你大哥半分恩情,连晚柠的爸爸坐牢这个案子,你大哥举手之劳都不给帮一把,说得好听是大公无私,呵呵,实际上他也没那么大公无私。” 驰华一脸无奈:“怎么又说到那个案子上?” 夏秀云冷嗤,一字一句地讽刺:“难道不应该说吗?如果你大哥签字,案子重审的话,深城那边的警察会重新启动调查此案,就不需要阿錚花自己的私人时间去帮忙调查了,阿錚也很忙的,他跨省调查比当地的警察调查取证更困难,连阿錚都那么尽心尽力地帮助晚柠和阿曜,你大哥呢?她深怕晚柠脱掉这枷锁,嫁给阿曜,影响了你们驰家的高贵的血统和显赫的名声。”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驰华被妻子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无言以对,恼火地握拳,別开脸喘气。 整个饭厅的气氛陷入极低的气压里。 许晚柠心里很是感动,还没嫁过来,婆婆和男朋友已经无条件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说话,单凭这一点,她都觉得这个家庭值得嫁。 至於驰曜的父亲,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和考量,毕竟上一辈的老人经歷过太多生活的苦,都比较看重家族之间的亲情,他也没错,只是理念不一样而已。 至於驰茵,站在父亲和嫂子之间,她不好忤逆父亲。 但她能偷偷通知她二哥和母亲过来帮忙,在心里早已表態了。 这早餐,吃得不顺心。 驰曜淡淡地放话,“柠柠不需要人照顾了,你们回家住吧。” 驰华態度强硬,“我先去上班,你们收拾一下,今天就回去,”放下话,他转身离开餐桌。 夏秀云轻嘆气,“你爸这样的態度,我也不好意思住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一把年纪还固执,晚柠啊,你也別怪他,回头他想通就没事了。” 许晚柠点点头。 夏秀云转身回房。 “二哥,那我呢?”驰茵起身,指著自己的下巴,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带著一丝想要留下来的期待。 驰曜轻声回应,“跟爸妈回家住。” 驰茵嘟嘴,鼓著腮帮子,气嘟嘟地衝著他冷哼一声,隨后看向许晚柠,態度又温柔下来,笑嘻嘻地说:“二嫂,我会经常来陪你的。” 许晚柠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驰曜把父母和妹妹都赶走了,她心里很是愧疚,“好。” 驰茵从她身边走过,说道:“二嫂,我昨晚很想跟你睡的,是我二哥威胁我,逼迫我,道德绑架我,我才不敢答应让你进我房睡的。” 驰曜脸色骤沉,怒瞪驰茵,“你再夸张一点?” 驰茵坏笑盈盈地快速跑开,生怕跑迟了,会遭她二哥毒手。 闻言,许晚柠疑惑地望著驰曜:“你…” “別听她胡说。”驰曜目光闪烁。 许晚柠这才想明白,她和他爸起了点爭执,他为何非要把自己的爸妈和妹妹都赶走。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是你一个人的家?”许晚柠疑惑问道。 驰曜摇头,“不是,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许晚柠张了张嘴,顿时无言,视线落到他紧握她手臂的大掌上,手臂位置都被他握得发疼,“能放开我了吗?” 驰曜垂眸沉了沉气息,没有放开她,再抬眸时,深邃的眼眸底下,是颇为无奈的光芒,细声细气,“在我这里没有家规,只要你开口,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包括婚姻。” “我开口,你就给?” “对。” “婚姻也是?” “是。” “那你的事业呢?”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许晚柠隱约觉得这些话有点熟悉,好像听过,心里颇为感动,“你以前也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说过,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 难怪这么熟悉,但又想不起什么画面。 医生说她这种手术后遗症是可逆的,很多患者会慢慢想起来,也有些患者永远想不起来,更有些患者做完手术之后,完全没有失忆,都是因人而异。 许晚柠沉默数秒,好奇问:“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是。” “那我要你的命呢?”她说得极其认真。 驰曜轻笑,眼底蓄满疑惑,“我这命又不值钱,你要来干什么?不如要点实际的,例如:钱財,资源,婚姻,感情,情绪价值,或者…” 他声音突然放得轻盈:“我的身体,我的力气,哪样不比我的命有价值?” 许晚柠也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还挺会来事。 她胸口委屈又愤怒的火苗逐渐熄灭,觉得自己刚才也是衝动了。 只是驰曜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臂不肯鬆开,著实有些过分紧张。 第199章 我们的小家 许晚柠的视线落到他手上,“你放开我吧,我去跟爸爸道个歉,让他们別搬走了。” “这事不存在对错,不要因为他是长辈,就先行道歉。”驰曜把她拉回餐桌,按在椅子上,他也入座她身旁,“先把早餐吃完。” “可是,爸妈要走了。” “他们本来就不住这里,是因为之前你怀孕了,他们过来照顾你的。” 许晚柠心里一阵愧意,“那更不能因为一点爭执就让他们离开,我们这样太过分了。” 驰曜伸手过去按住她大腿,不让她起身,“一点也不过分,今天若是让步了,明天就得让第二步,第三步,如此循环,委屈的还是你,我寧愿远离那些虚偽的亲戚,过好自己的生活,顾好我们的小家,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的小家?”许晚柠疑惑地望著他。 驰曜浅浅一笑,“我和你,或许以后还有我们的宝宝。” 许晚柠耳根微微一热,心底柔软的地方微微悸动,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端直身体靠在桌边,拿起勺子吃粥。 感觉腿上的手还没离开,她不著痕跡地慢慢放下手,握住驰曜的手腕,把他压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慢慢拿开。 驰曜收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肉包子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另一边,秘书长过来接驰华回去单位上班,驰茵也驱车上班了。 佣人阿姨跟夏秀云一起收拾行李。 驰曜吃过早餐,来房间找她,一进门,他便开口道歉:“妈,对不起,让你跟爸回家住。”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呢?”夏秀云笑了笑,一脸从容,“你是我儿子,我还不懂你的心思吗?” 驰曜笑而不语。 夏秀云把衣服放到箱子里,转身收拾驰华的文件,长嘆一声:“你爸太固执了,心里只有他的大家族,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晚柠受委屈,这老人啊,確实不能跟年轻人长住,两代人的思想不一样,迟早会有爭执。” “我开车送你回去。”驰曜走过去,帮她收拾父亲的文件和书籍。 “好。” “妈,你不要怪柠柠。” “我怎么会怪她呢?”夏秀云笑道:“是你想过两人世界,把我们这些老人赶回家,也是你爸太固执,让晚柠受委屈的,我是明事理的婆婆,別把我想得跟你大伯母似的。” 驰曜轻笑一声,“谢谢妈。” “其实我也知道你心里苦。”夏秀云双手按在文件堆上,侧头望著驰曜长嘆一声,满眼怜惜:“別的男人跟老婆打得天翻地覆,吵得不可开交,闹得家犬不寧,至少还有个结婚证捆绑著,闹得再凶都还有机会把老婆追回来。可你不行,晚柠没有记忆了,跟你也没有结婚证,她可以不留一丝余地,瀟瀟洒洒地离开,你真的会一点办法也没有。” 驰曜苦笑,弯下腰把文件装入箱子,再起身时,夏秀云已经红了眼,握住他一只大手,拉到面前揉著。 他顿住,低头看著慈祥的母亲。 母亲的眼泪一滴滴往外涌,滑落在她悲伤的脸颊上,驰曜伸手,指腹轻轻抹掉她的泪珠,轻声问:“怎么突然哭了呢?” 夏秀云嗓音火辣辣的,乾涩而哽咽,每个字都满是心疼:“你是我三个孩子里最乖的,小时候长得漂亮,白嫩又可爱,最是温柔体贴,谦恭有礼,朋友都羡慕我有个这么好的儿子,都想把你预订著当女婿,我也一直觉得我儿子这么好,未来的情路一定会很顺畅,婚姻一定会很美满。” 说著,夏秀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吸吸鼻子难受道:“可偏偏就你最坎坷,妈看在心里比你更加难受百倍,其实妈比你更害怕晚柠离开。” 驰曜也跟著红了眼,转身抽来办公桌的纸巾,温柔地擦拭母亲的眼泪,“妈,你为什么要害怕柠柠离开。” 夏秀云沉沉地呼著胸口里苦闷的浊气,“因为她离开你的那五年,我开朗阳光又爱笑的儿子突然消失了,变得消沉,沮丧,不爱笑了,也不爱说话了,还染上抽菸酗酒的恶习,我眼睁睁看著我明媚的儿子因为一段感情而变得颓废,我作为母亲,真的心如刀割,我恨不得长跪菩萨面前,祈求晚柠能回到你身边,永远不要变心,永远不要离开你。” 驰曜再也忍不住,泪水湿了深邃的眼瞳,一把將母亲拥入怀里抱著,难受地仰头深呼吸。 母亲在他怀里默默抽泣。 他胸口一阵阵疼,满怀愧疚,“对不起,妈,那些年让你担心了。过去是我太年轻,受到感情挫折也不会处理,以后不会这样了。” “其实晚柠也苦。”夏秀云吸著鼻子,推开他胸膛,拿著纸巾低头擦泪:“她忘记过去的事情也挺好的,我倒是不希望她想起来,毕竟对她来说,过去的日子太压抑太难受了,可她若想不起你来,就记不得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果她…” 驰曜苦笑著打断,“妈,难道你儿子的魅力,已经没有办法让她再一次爱上我了吗?” 夏秀云含著泪,也跟著笑了,仰头望著驰曜帅气的脸庞,笑容温灿,红红的眼睛依然深邃迷人,她的儿子风华正茂,意气风发,自然是有这样的魅力。 “行吧。”夏秀云擦乾泪痕,笑盈盈地继续收拾,“妈等你好消息。” “好。”驰曜露出淡淡的笑意。 房门外,许晚柠贴在墙壁上,低头看著地板,心情很是沉重。 她跟驰曜分开了五年,原来驰曜过得这么苦,那她呢?那五年在干什么?是很正常生活吗? 因为想不起她跟驰曜的过去,让她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她没选择进屋帮忙,转身默默离开,回了房间,掏出法律书看著,转移注意力。 过了一会,手机铃声响了。 许晚柠掏出手机,看著来电显示。 许天齐? 她弟给她打电话? 据她所知,她弟对她並不好,两人关係挺僵的,这电话,必定有事相求了。 许晚柠迟疑几秒,接通放到耳边。 “喂!” “姐,家里拆迁了,你户口还在家里,需要你回来签字。”许天齐语气恭敬礼貌。 许晚柠淡然一笑,心里暗忖:签字,这下可有意思了。 出院的时候,驰茵跟她说过,她做手术之前,驰曜花了三十万才勉强把她弟请到京城签字的。 第200章 要签字,三十万 许晚柠拿著手机起身走到阳台,站在暖阳之下,慢悠悠地开口:“拆迁款大概有多少?” 许天齐的语气略显不悦:“姐,你怎么就惦记起拆迁款了呢?这是爸爸的钱。” “是爸爸的钱,为什么需要我签字?让爸爸签字就好了。” “那…那他坐牢了。” “他没有被剥夺政治权利,委託律师去见他,是能签字的。” “那…”许天齐吞吞吐吐地找不出什么理由。 许晚柠虽然没有记忆,但她有常识,也有法律知识,不紧不慢道:“是不是妈生病的时候,留了遗嘱,家里的老房子,也有我的一份?” 这时,许天齐觉得瞒不下去了,不情不愿道:“对,妈生病的时候,你出钱又出力,尽心尽力照顾她,她可能是看你孝顺吧,就去监狱里见了爸爸,跟爸爸商量家里三层的房子立下遗嘱,一楼是他们俩老人的,二楼是我的,把三楼留给你了。” 许晚柠好奇问:“如果不签呢,这房子是不是不能拆?” 许天齐气恼,“你为什么不签?这房子又不值钱,拆迁款可是两千万,拿了钱,我们可以去市中心买个四百万左右的大平层,剩下的钱还能做点投资,多好啊!” “我念旧,我就喜欢老房子,我不想签字。” 许天齐怒骂:“许晚柠你有病吧?你都失忆了你还念什么旧?你在深城和京城都有房子,你还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男朋友,你都不会回来住了,你留著这破房子干什么?结蜘蛛网吗?还是养老鼠?” “不。”许晚柠笑意盈盈,倚靠著阳台栏杆,仰头望著蔚蓝的天空,心情舒爽:“我就留著,用来膈应你。” “你他妈有病吧?”许天齐怒不可遏,猛地一下,把手机通话切断。 许晚柠嗤笑,望著外面的大树。 在她看来,许天齐就是一个有血液关係的陌生人,她不需要被亲情道德绑架,许天齐做得绝,她能做得更绝。 “一,二,三…”她仰头对著天空数数,胸有成竹,觉得不出十秒,许天齐会再次打过来。 但她高估了许天齐的定力,只需四秒,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她接通没说话。 许天齐態度极好,温声细语问:“姐,你要怎么样才肯签字?我们谈谈条件吧。” “让我签字也不是不行,我要拿拆迁款的三分之一。” “行,你是律师,这笔钱我想贪也贪不了。” “还有…” 许天齐急了:“还有什么?” “给我三十万,回家签字的路费。” 许天齐暴怒,吼道:“你怎么不去抢?一张机票最贵也就几千,你要我三十万?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买来回机票,专车接送,行了吧?” “我当时病得都要把自己溺死了,经常发病,人不人鬼不鬼的,驰曜让你过来京城给我手术签字,你要了他多少钱?” “那是他自愿给我的。” “他不给你钱,你愿意来吗?” 许天齐沉默了。 “行吧,不废话了,三十万转到我支付宝里,看到路费,我自然会抽时间回去。” “能不能少一点,我把钱花完了。” “花完了,那就去借,去贷款,反正你拆迁款下来了,也是能还得上的。” “你真的是一点姐弟情都不念吗?”许天齐怒问。 这话把许晚柠听笑了,反问道:“那你呢?什么时候对我念过姐弟情?我忘了近些年的事情,但我依稀记得小时候,你犯错爸妈打我,你做坏事把过错推到我身上。有三颗糖,你吃两颗。有两颗糖,你也吃两颗。你小时候就很自私,我现在的记忆很模糊,但我依然能想像到你有多自私。” “行,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我去筹钱。”许天齐咬牙切齿。 许晚柠掛了电话,心里一阵舒坦。 她仰头,白皙的脸蛋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些天,小时候的记忆慢慢忆起一些,但也有些模糊,不过更多的父母的偏心。 以她此刻的心境,也看淡。 母亲虽然偏心弟弟一辈子,但生病之后,还是给她留了一套房子。 这又何尝不是爱? 毕竟人性就是这般矛盾的。 她记得前几天看毛姆的书里讲过:平庸与伟大,狠毒与善良,痛恨与喜爱可以共存在一个人的心灵里,而且相互间毫不排斥。 庭院传来轿车离开的声音。 她手机也跟著嘟嘟两声响了,拿起看了一眼,是驰曜发过来的微信。 【柠柠,我送妈回家,晚点回来。】 她回復一个点头的表情。 再点开夏秀云的微信,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妈,常来。】 夏秀云回:【好,你有空也跟阿曜回家住,別跟你爸一般见识,他思想固化,向来討厌。】 一位很好的母亲,爱屋及乌,对她亲切和蔼,宠爱有加。 不知道如何回復才算得体,她回一个小女孩乖巧微笑的表情包。 放下了手机,坐到阴凉处的藤椅上,闭上眼睛休寐,感受深秋拂面而来的清风,混杂著青草与鲜花淡淡的清香。 这么好的天气,適合看书学习。 她起身回房,进入专注的学习状態。 中午,佣人阿姨给她做的饭菜,她一个人吃,突然觉得过於清净,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想要给驰曜发信息,想了想,他说晚点回来,应该是他母亲家里帮忙收拾,吃了午饭再回来。 她吃完饭,又回房继续看书。 唯有学习与进步,才使得她感觉生命是充实的,没有记忆也是不可怕的。 傍晚,手机响了。 她放下书,拿起手机看著,感慨颇多,这钱的魔力就是不一样,许天齐只花了半天,就凑够了三十万,转到她支付宝上。 微信里也发来消息。 【姐,三十万我已经给你了,你儘快回来。】 许晚柠给他发了一个ok的手势,便没再多说一个字。 隨即,她把钱转到驰曜的支付宝上,备註:我帮你向许天齐討回来了。 钱刚转过去,不到半分钟,驰曜的电话打进来。 她接通放到耳边,刚张嘴,还没出声,那头传来驰曜急促又严肃的声音,“许晚柠,你什么意思?” 许晚柠一怔,这语气,这口吻,这全名,每个字都心急如焚。 “我不是备註得很清楚了吗?” “你在哪?”他声音急而沉重。 “在家。” “別走,等我,我现在在开车,马上到家了。” 许晚柠听到他气息微喘,声音慌乱又急躁,她有些懵,也没说要走,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紧张。 第201章 你干嘛咬我? 许晚柠放下手机,盖上书本,起身走出房间。 她站在门外的长廊上,望著庭院外面的绿植,揉了揉眼睛,再抬眸望向天际,暗淡的薄暮笼罩著大地,天边好似裂开一道口子,正装著落日与霞光。 前院传来急促的剎车声。 许晚柠知道是驰曜回来了,从这剎车声能听出他的车速开得有多快。 她转身往外走,绕过庭院的小道,抄著近路去找驰曜。 驰曜亦抄著近路来找她,两人在庭院蜿蜒的小道上遇见。 他迈著疾速的大步伐,在看到她那一瞬,猛地停下来,胸膛因为著急而起伏不定,微微喘著气,深邃的目光在暗淡的暮色里,格外的漆黑幽深,宛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攥紧的拳头鬆开了,身躯依旧绷紧,抿了抿唇,隨即又迈开沉稳的步伐走向她。 许晚柠就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望著他,黑色的薄外套衬得他身姿挺拔,精致的五官在暗淡的暮色里更加深邃立体,大长腿走向她时,每一步都特別沉重。 靠近之后,他磁性的嗓音很沉很沉,好似每个字都用尽了所有力气:“我从来都不捨得让你受委屈,不管是我,还是我父母,甚至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亲戚,还有无足轻重的外人,你都可以放肆地去反击,我说过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的,我甚至可以替你反击,可你为什么每一次受到委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离开我?” 许晚柠很懵:“我转你的钱是…” 她话还没解释完,驰曜更是著急,“就因为我爸说的那些话让你受委屈,你也不想跟我过了?” “跟你爸没有关係。”她愈发觉得驰曜的思绪有些乱,以至於她解释时,也有些乱:“我只是纯粹地想把钱还给你。” “我的钱都在你那,为什么还我三十万?” “啊?”许晚柠更懵了,驰曜的钱都在她身上吗?她一点也不记得,那她把东西放哪里保管? 驰曜低头捂脸,沉重地嘆了一口苦闷的大气,隨即放下手,向她靠近,张开手一把搂住她的身子。 许晚柠身躯一僵,愣住了。 心臟扑通,扑通,扑通的,疯狂跳著,在他结实的胸膛里,感受著他剧烈的心跳,气息里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清香。 她脸颊发烫,身子也不自主地绷紧。 他的臂弯结实有力,把她整个身子搂得很紧很紧,大手勾住她的后脑勺,下顎抵在她头顶的髮丝上,低哑的嗓音透著一丝无奈,从她头顶传来,“不要走,再给我点时间。” “阿曜…”许晚柠被搂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气,推著他的胸膛:“你放开我,我…” 她越推,他就越著急,手臂就更加用力,似乎要把她给镶嵌在心口里,永远都逃不掉那般执著。 “不要走,许晚柠。”他嗓音沉得几乎无声无息。 “我不走,你要把我按死在你胸膛,是吗?”她气恼地推搡。 他好似觉得她所有的话都是藉口,一个字也不相信,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紧紧抱著她,闭著眼,把唇贴到她的髮丝上,哑声微哽:“许晚柠,不要走,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这一句句,一声声,听在许晚柠耳朵里,莫名的难受。 她没有要走,是驰曜误会了,可不知为何听到驰曜这些话,她心尖深处会如此的痛,这种分离感让她觉得颇为熟悉且难受。 实在推开面前这个男人,她扭头贴到他胸膛上,隔著他里面单薄的衬衫,张开嘴巴狠狠咬了一口。 “嗯…”他发出闷痛的低吟,鬆开臂弯,握住她双肩把她推开。 他一手捂住被咬疼的胸,一手握住她肩膀,蹙眉低喃:“你是小狗吗?” “我都说了,我不走,你还搂著我那么紧,我都快呼吸不上来了。”许晚柠抱怨的口吻,气嘟嘟的解释:“我都忘了你的钱在我身上,那三十万是我跟许天齐要回来的,我想著钱是你的,所以才还给你,我不是想跟你划清界限。” “真不是因为跟我爸起爭执要离开的?”驰曜低头垂眸,直视她的眼睛。 暮色愈发的深,小道的路灯还没有亮起,她隱约看到驰曜的眼眶红了一圈,心里有些难过。 这男人刚刚是怕极了,好像出现应激反应,表现得过於紧张。 定是她以前离开过他,给他造成了不少阴影吧? “虽然忘了很多事情,但我也不会贸然离开你的。”许晚柠挤著温柔的微笑。 “那你用说的就行,你干嘛咬我?”驰曜鬆了一口气,皱著眉头揉了揉胸口,眼底透著委屈的光芒,“咬我也就算了,还咬我点。” 许晚柠噗呲一声,本来还挺伤感的,被他这么一说,直接气笑了。 又羞赧又尷尬,握著拳头往他胸口上捶,“我哪里有咬你…”她也不好意思说那个字,羞红了脸。 她一拳下去,驰曜再次捂住胸口,鬆开她往后退步,躲著她,宠溺的口吻带著戏謔:“怎么还打人呢?母老虎一样,咬完了还不够,还要打。” 许晚柠又羞又恼,加快步伐追著他打,“你才是母老虎…” 她的拳头落在他臂膀上,后背上,跟挠痒痒似的没什么力气,他佯装得痛苦不堪,仿佛被千斤锤打得肩膀侧歪,脚也发软,“啊!好痛,好痛啊!” 他越是这样,许晚柠越是觉得被冤枉,羞恼地捶打他胸膛,“装,你还装,就你最会装了…” 路灯亮了。 驰曜握住她的手腕反手按在她身后,另一只手从她锁骨横著搂住她,胸膛贴上她后背,把她拉入怀里。 许晚柠被他禁錮得身子动弹不得,双手也没法动,“你放开我。” 驰曜从她身后探头压过来,望著她緋红的侧脸,嘴角泛起丝丝笑意,在她耳边低语:“我若放开你,你就要谋杀亲夫了。” “我就这点力气,我还能捶得死你?”许晚柠冷嗤,闹归闹,但在他怀里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很心动。 驰曜的唇靠在她耳廓边,气息滚烫,喃喃低语:“你若真想弄死我,不费吹灰之力。” 许晚柠耳朵痒痒的,从耳根到脖子热得慌,心跳漏了节拍,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02章 同衾共枕 许晚柠没有挣扎,背脊贴在他硬实的胸膛上,垂著头轻声说:“阿曜,我確实有事要回深城一趟。” 驰曜鬆开她后背的手腕,大手绕过她前面,勾住她的腰,从后背紧紧抱著她,压低头靠到她脸庞,轻声细语问:“有什么急事吗?” “家里拆迁,许天齐让我回家签字。” “他有求於你,所以你把三十万要回来了?” 许晚柠点点头,被他紧抱的身子愈发敏感僵硬,心房也变得不寧静。 他每一次与她亲近都很自然地发生,毫不突兀,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觉得是自己硬要撞到他枪口下的。 “我陪你回去吧,我还有三天假,时间应该够了。”驰曜温柔低喃。 夜色朦朧,庭院陷入一片氤氳的漆黑中,旁边的路灯洒下暗黄色的光芒,把两人的身影笼罩成一团映在路上,晚风有些凉,他的胸膛很暖,让她感觉到心安。 怕耽误他的工作,许晚柠拒绝了,“我明天买票,后天才回去,我可能要在深城待上几天,处理一些事情,你要上班,就不用陪我回去了。” 在她说完这话之后,只感觉男人的臂弯慢慢收紧,脸颊往她肩颈內贴,滚烫深沉的气息细细地落到她皮肤上,惹得一阵酥痒。 她耳边隱约听到他的轻嘆声,好似很焦虑,又很忧伤。 不知过了多久,他磁哑的声线轻轻地传入她耳朵里,“我给你订票,有什么事需要用到我的,一定要跟我说。” “好。”许晚柠应声。 “忙完就回来京城。”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气息很重,“我等你。” “嗯。”她点了点头,心底深处好似被针刺了一下。 “今晚到我房间睡。”驰曜继续说。 “呃?”许晚柠愣了一下,“我都快忘了那电影,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不用…” 驰曜打断:“我怕,我满脑子都是那恐怖片的剧情。” “你…” “就像昨晚那样,不会碰你的,就陪我盖被子纯睡觉。” 许晚柠知道他拿恐怖电影当藉口,他根本不怕,看的时候连哼都没哼一下,全程高能看完。 可他已经提出这种要求,不去就显得她过分矫情了,毕竟两人现在是情侣关係呢。 她没有记忆,驰曜尊重她,也说好不碰她,能做到这样已经够克制,够体面了,她没有理由拒绝的。 “好,不过降温了,能加个棉被吗?”许晚柠提出要求。 驰曜温浅一笑,从喉结挤出一声应答,“嗯。”鬆开她的身子,顺势牵住她的手,“阿姨应该做好晚饭了,我们吃饭去吧。” 两人的掌心贴上那一瞬,许晚柠心漏了一拍,视线落到他温暖的手掌上,跟著他的步伐往前走。 他的手好大好暖,指骨分明,几乎把她的手包裹起来,好有安全感。 她走得慢半步,目光顺著他的手掌往上看,掠过他修长的臂膀,落到他宽厚的肩膀上,他侧脸在橘黄色的光影之下,如朗朗星辰那般神秘璀璨,他耳朵微红,乌黑的短髮乾净清爽,他真真的是好看极了。 这样的男人应该很多女人追求吧? 为何他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呢? 晚饭之后,他们又去了庭院散步。 摘了几个梨子,回去榨了果汁,两人坐在客厅里喝著果汁,她看书,他拿著笔记本电脑忙自己的工作。 晚曜苑迎来第一个安静的夜晚,没有任何人打扰他们。 做饭的阿姨也不住宿,夜深人静,只有翻书的声音,以及他偶尔轻轻敲键盘的声音。 冷风在庭院外面轻轻呼啸,客厅里温暖如春。 驰曜抬手掐拧几下眉宇间的鼻樑,揉了揉眼,从电脑屏幕里抬眸,看向对面的许晚柠。 她靠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书,一只手轻轻托著一边脸蛋,微微歪著头,垂眸看书。 专注时的她,美得令人陶醉。 她的外表就像山谷里幽静的玲花,恬静优雅,但个性就像仙人掌,满身都是刺,生命力顽强。 如今失忆了,这才显露她真正的个性。 许晚柠跟他在一起之后,几乎身上的刺全拔掉,把自己变得圆滑,去迁就所有人,唯独忘了自己,才导致太过压抑,太过痛苦,逐渐走向抑鬱。 “柠柠…”他温柔地喊她。 “嗯?”许晚柠没有抬头,视线一直定格在书本里。 “十一点了,要睡了吗?” 许晚柠这才从书籍里抬眸,拿起身旁的手机看一眼,“这么晚了?” “回房洗个澡,收拾一下就凌晨了。” “反正我们明天也不用上班,晚点就晚点吧。”许晚柠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驰曜盖上笔记本,一只手拿著,起身走到她身边,捡起她身旁的书籤卡在她当前的页面,“別熬夜,对身体不好,你可以明天早点起床学习。” 许晚柠抬头看他,“你这么霸道的吗?” 驰曜轻笑,盖上她的书籍放到茶几上,牵上她的手拉起来,“睡觉。” 他牵著她离开客厅,经过庭院外面的长廊,冷风拂面而来,许晚柠缩了缩脖子。 驰曜一把將她搂入怀里,带著她往前走,“降温了,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多穿点,別著凉。” “嗯。”许晚柠已经適应了他的怀抱,不再那么拘束。 他们回了房间,她洗澡,他拿出棉被铺床,待他洗完澡出来时,她已经入睡了。 每次看到许晚柠酣甜的入睡,他心里无比欣慰,有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想起以前的许晚柠总是失眠,整晚整晚的睡不著,那么痛苦,那么疲惫,那么的难受,他又没有办法替她承受那些疾病带来的痛苦,他看在眼里痛在心,比谁都著急难受。 如今,她能倒头就睡,对他而言,是一种幸福。 他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 关了灯,轻轻躺在她身旁,与她同衾共枕。 夜色渐深,十一月即將到来,京城的天也开始转冷,庭院外面的落叶越来越多。 第203章 我免费的 翌日。 驰曜早上起来,订了明天中午头等舱的机票,再给她收拾行李,连她最近看的书籍也一併放到行李箱內。 许晚柠醒来时,发现他正忙著帮她收拾行李。 她窝在被子里,看著他忙碌的身影,不由得感慨,“你好会照顾人啊!” 驰曜蹲身检查行李箱的东西,洗漱用品,鞋子衣物,必备的手机充电器和护肤品,一一检查著,对她的讚美,他浅笑道:“把你照顾得生活不能自理,你才离不开我啊!” 许晚柠盘腿而坐,被子披肩裹著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那我请个保姆就好了。” 他淡然自若,“我免费的,保姆要钱。” 许晚柠忍不住又笑了,对此无言反驳。 驰曜把行李箱拉起来,放到角落,转身看著她:“降温了,衣服给你放到床头柜上,快换上吧。” 许晚柠回头看一眼柜面的厚衣服,伸手扯到床上,笑容拘谨地对他说:“你出去一下,我想在床上换衣服。” 驰曜宠溺一笑,双手兜入裤袋,无奈地望著她,“我们是情侣,睡过无数遍了,你身上有多个痣我都知道,你换衣服还要把我赶走?” “出去嘛!”许晚柠耷拉著脸,耳根发烫,很是不好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好,我出去。”驰曜笑意温宠,走出房间,关上门。 她在里面换衣服,他外面大声说:“柠柠,你今天就不要看书了,陪我出去转转吧。” “去哪转?” “我带你去看看京城的名胜古蹟,到处逛逛,到处玩玩,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吃美食,拍照打卡。” “好啊,我也忘了好多地方,很想去看看。” “带上专业相机,我给你拍照。” “你会拍吗?” “你这么漂亮,水平再差也能拍得好看。” “油嘴滑舌。” “换好没有?” “还没呢,穿袜子。” 驰曜忍俊不禁,这是属於许晚柠的幽默吗?他推门而入,她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上穿袜子。 他走过去,整理床铺。 许晚柠起身去洗漱,他把被褥整理好,拿出一个宽鬆的包,往里面塞入纸巾,雨伞,防晒霜,墨镜,车钥匙,手机充电宝… 她出来时,他已经收拾好,拎著黑色的手提包,“走吧。” “要拿什么东西出门吗?”她问。 他抬起手中的包,“都齐了。” “哦。”她抿唇微笑,跟著他往外走。 驰曜带著她驱车离开家,去外面吃特色早餐。 许晚柠觉得,跟驰曜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 她什么都不用管,也什么都不用做,能想的,能做的,驰曜都比她先一步想到且做到。 颇有些年代特色的京城老店里,热闹喧譁。 驰曜点了许晚柠最爱吃的几道早餐,他也点自己爱喝的豆汁。 许晚柠看著他的豆汁,疑惑道:“你为什么只点自己的?我的呢?” “你不爱喝。”驰曜给她夹了一块糖油饼,“你爱吃这个。” 许晚柠半信半疑,默默吃著早餐,糖油饼確实好吃,可她看驰曜喝豆汁的感觉也是很好喝的。 “我也要喝。”她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点餐,驰曜挡住她的摄像头。 “你先试试。”驰曜把豆汁放到她面前,“你等等。”隨后又转身拿来垃圾桶放到她旁边,“喝吧。” 许晚柠看看他严阵以待的模样,再看看他喝过的豆汁,迟疑了,心想是不是真的很难喝? 驰曜蹙眉:“你嫌弃我?” “啊?”许晚柠一怔,看著他喝过的豆汁,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嫌弃你。” 虽然但是,跟他接吻会是什么感觉? 一点记忆也没有,要喝他喝过的东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不是什么青涩少女,还不至於与他共饮一碗豆汁就会脸红心跳。 她端起来,闻了一下,气味极怪,確实难闻。 应该像臭豆腐那样,闻著不好,吃著香。她抱著这样的心態,仰头喝上一口。 驰曜已经拿好纸巾在旁边等候。 下一秒,“呕”她直接侧身,往垃圾桶里吐了出来。 她的举动引来旁边几桌大爷大妈的目光,他们的眼神没有睥睨和责怪,只有对外地人不懂品味的无奈与憨笑。 驰曜噙著笑,帮她擦嘴,满眼宠溺,“试过了吧,还要点一碗吗?” “不要。”她喝上一口清茶润润口腔,疑惑地看著驰曜:“这么难喝,你怎么爱喝这种东西?” “从小喝到大,就不觉得难喝。” “我以前喝过?” “喝过,所以我知道你不喜欢。” “那你呢?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驰曜笑而不语,拿起筷子继续吃早餐。 “为什么不说话?”许晚柠好奇。 “你挺坏的,不能告诉你。”他想起被许晚柠拿鱼腥草汁捉弄的那些时光,確实幸福,但鱼腥草也確实难吃。 “我坏吗?”许晚柠侧头去瞄他眼睛,一脸无辜,“我怎么个坏法?” 他垂眸不回答,夹起小笼包塞到她嘴边,“快吃,凉了。” 突如其来的投喂,把她惊愣住,心跳加快,张嘴吃下小笼包时,才反应过来,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他可是她男朋友,什么亲密的举动没做过呢? 投餵又算什么? 可他看似稀鬆平常的事,总能在她心中勾起一丝涟漪,让她春心荡漾。 重新感受一遍少女情竇初开的感觉,怦然心动,好似一朵朵桃花在她心里盛开,莫名的浪漫。 再偷看驰曜的模样时,她竟有些害羞,也有些窃喜。 吃完早餐,驰曜带著她去逛了很多景点,看了很多美好风光,爬上山顶,看雄伟壮观的祖国大好河山。 中午的阳光还是挺烈的,他带了防晒霜和伞,也带墨镜。 她渴的时候,他递来用保温杯装的温水。 她饿的时候,他撕开黑巧克力的包装,把巧克力送到她嘴边。 她累的时候,他想要背著她走,她很不好意思,拒绝了,两人便坐下歇息一会。 他给她拍了好多照片,各种景色,各种位置,各种方向,各种姿势,不厌其烦地给她拍照。 她好奇问:“你拍那么多照片干什么?” 第204章 別离,送机 他说:“你以前不爱拍照,也不爱在社交平台分享生活,我看到你手术之后发的第一张自拍,我就知道你现在爱自己,也爱生活,那就要多拍照,把最美好的一刻留下来。” 她心里很感动,把相机交给路人,请求路人帮他们拍一张。 路人热情效劳,她站在驰曜身边,笑容比阳光灿烂。 路人问:“你们是情侣吧?” “是。”驰曜应声。 “亲密一点。”路人做好拍照姿势。 驰曜把她搂入胸膛,两人紧挨著,他的大手绕过她的腰,扣著她的手,两人面对镜头粲然一笑,定格下这张合照。 路人把相机还给驰曜时,忍不住讚美一句:“俊男美女,拍得確实好看,相机也不错。” “谢谢。”驰曜礼貌道谢,接回相机。 许晚柠也迫不及待地探头去看照片,驰曜放低,把原图放大给她看。 阳光正好,她和他站在山顶之巔,立在大石之前,留下这美好的双人照片,看似也亲密,也幸福,笑容也灿烂。 “发给我,我要发到朋友圈里。”许晚柠满脸笑容。 驰曜忍不住露出绚丽的笑意,“好。” 他们牵著手,继续往下个景点。 中午太热,她把外套脱下来给驰曜拿著,换她拿相机。 她拍照技术一般,却也给驰曜拍下很多照片。 他长得帅,身材高挑显瘦,给她拍出了国际男模大片,为此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颇有摄影天赋,笑著说要转行去当摄影师。 傍晚,他们看了日落再下山。 吃了京城最有名的美食,自然少不了她最爱吃的烤鸭。 又看了城市繁华的夜景,如同璀璨的星光在夜色中闪烁著,驱车回家的时候,许晚柠已经累瘫了,上车就睡。 回到家里,驰曜想抱著熟睡的她下车,可稍微碰她一下,她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看著四周:“到家了?” 他温柔低喃:“到家了,睡吧,我抱你回房。” 许晚柠推著他的手:“不用,你今天也很累了,我醒了,自己走。” “好。”驰曜只好去拿包。 两人並肩走向房间,她步伐拖沓,身子疲软,但脸上是尽兴之后的满足,“今天好累,但也好好玩,下次有空还要去。” 下次? 驰曜听到她这话,会心一笑,“好,我陪你去。” “嗯。” “等玩遍京城之后,我们以后再去广城,去云城,去西北,去南方,去山城,也去海城,玩遍全国各地。” “要上班,哪有这么多时间到处去玩?”许晚柠疑惑,揉了揉肩膀,推开房门踏进去。 驰曜跟著进房,“假期那么多,一辈子那么长,怎么会没时间呢?” 许晚柠顿足不动,看了看房间,她怎么这么自然而然地进到他房间呢? 驰曜把包放下,转身看著她。 她依旧站在房门前不远处,似乎有些迟疑。 “不进来吗?” “你帮我订了明天几点的飞机?” “中午两点。” “我回自己的房间睡吧。”许晚柠摸摸口袋里的手机,掏出看一眼时间,正好十点半,“晚安。” 放下话,她欲要转身。 “柠柠。”驰曜喊住她。 她看著驰曜没作声,心里很是紧张,今天的游玩,两人的关係又进了一大步,又缝明天她回深城,情侣离別之际,晚上最是容易乾柴烈火,一擦就著,她还是有些放不开,对他拘谨又陌生。 想再熟悉些会更好。 驰曜眸色沉下来,语气轻柔:“明天我送你。” “好,谢谢。” “能给我一个你回京的確切时间吗?” “我不確定,想看看我的家乡,想见见我的朋友,再去监狱看看我爸,也去我妈的坟前看看,如果没有別的事耽误的话,应该一周左右吧。” “不管多久,你也要回来。” “哦。”许晚柠已经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 他看似平常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无尽的牵掛,好似她能人间蒸发一般。 望著他那双炙热又沉重的眸子,她想过去抱抱他。 可以她对这个男人现在的了解,倘若主动去抱他,那今晚她就別想离开他房间了。 “晚安。”她硬下心跟他道別,离开他房间。 门被关上的一瞬,驰曜静静地看著门板一动不动,好片刻才坐到旁边的大床上。 他双膝张开,手肘抵著大腿,双手合十交叉握拳,抵著垂下来的额头,气息微沉,宽厚的双肩仿佛被沉重的大山压得直不起来,周身笼罩著一股忧沉的气场。 他闭上眼,头越低越下,肩膀越来越沉重,思绪也越来越乱,忧虑已经溢出他心房,在他身上逐渐显露,以至於整个房间都被这种低气压笼罩。 这天晚上,他失眠了。 第二天的午饭是他亲自做的,全都是她最爱吃的菜,他希望许晚柠能记住属於他的味道。 早早吃完午饭,他开车送她去机场。 天气並不是很好,阴阴沉沉的没有阳光,有股薄薄的雾霾笼罩整个天空,去往机场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比平常更加静默。 距离登机还有些时间。 许晚柠在手机上查看深城的天气,十一月竟也有27度,这天气是真的热。 候机厅的长椅,驰曜就坐在她身边,双手握拳放在大腿上,目不斜视望著前面的登机入口,脸色阴沉,情绪低落。 查清楚天气,看了深城的路况,也在朋友圈发了回深城的消息,她把手机屏幕熄灭,放到外套的口袋里,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今天特別的少话。 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看了看他黯淡的侧脸,又低头看著手机壳,就这样静静地坐著。 “深城的家,还记得在哪里吗?”他突然问。 “什么家?”许晚柠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他。 只见他依旧保持著清冷端正的坐姿,目光依旧望著前方,淡淡的开口:“我给你的家。” “不知道。” “我等会把地址发到你微信上,开锁密码也发给你,不要去住酒店,回家住。”他轻声细语地叮嘱。 “好。” “回到家,给我发信息。” “哦。”许晚柠眸子如盈盈秋水,清澈而平静地望著他。 他却一直看著前方跟她说话,脸上也没有笑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从医院回来之后,第一次见他这般清冷寡言。 第205章 无声似有声的思念 隨后,他就一直没有说话了,陪她到即將登机。 她起身时,他也跟著站起来。 “要登机了。”许晚柠转身看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適,脱口而出一句:“我走了。” 驰曜双手兜入黑色外套的口袋里,低头没回应,也没有接话,点了点头。 看著他,许晚柠心里竟冒出一丝不想离开的衝动。 只是回去几天,处理一些事情就回来,这离別的气氛为何如此压抑?她实在想不明白,想说些什么话缓解一下,“你想要什么深城特產吗?我可以给你带。” “把你自己带回来就行。”他淡淡一句,依然没有抬眸看她。 自始至终,她都看不到这男人的眼睛,她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却见他突然转身,丟下一句:“就送你到这,走了。” 放下话,他就迈著沉重的步伐离开。 许晚柠懵了,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她竟一时间无所適从。 送人不是要送上机,道別之后再离开吗? 她都还没登机,他怎么就先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机场大厅里,许晚柠都想不通他为何如此反常。 她转身去登机,进入闸门之后,再次回头寻找驰曜的身影,却也没见到他了。 登上飞机,她关机之前,给驰曜发了一条信息。 【我登机了,要开飞行模式几个小时。】 她看著消息,驰曜一直没有回覆她,她在想,驰曜是不是在开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空姐来提醒她,她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放入包里,侧头望著窗外的停机坪。 起飞之后,她睡了一觉。 4小时后,她到了深城,坐上网约车回到驰曜给她发的地址,那个她记忆里一片空白的家。 她看著宽敞舒適、陌生又温馨的家,有些意外之喜,也有些熟悉感。 夜幕降临,她给驰曜发了一张客厅的照片,再写上一段文字:【到深城了,刚进家门,深城的家好大好漂亮。】 驰曜回她:【吃完饭了吗?太晚就別出门了,点个外卖吧。】 【好,那我去点外卖,再收拾一下晚上睡觉的床铺。】 发完,许晚柠点了外卖,放下手机,推著行李箱进房,从柜里拿出乾净的被褥。 十一月初的深城还很热,她的外套都脱了,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衫。 铺好床,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摆出来之后,外卖也到了。 她拿了外卖,坐在矮茶几的地毯上,打开外卖盒子,看著颇有特色的当地美食—腊味煲仔饭,忍不住给驰曜拍照发过去。【我的晚饭。】 顷刻,驰曜也回了一张图,里面是一碗鸡蛋素麵。 他回:【我的晚饭。】 许晚柠拿起勺子,搅拌煲仔饭,尝试了一口,味蕾瞬间被打开,她一只手吃饭,另一只手按著语音,说:“你怎么只吃鸡蛋面?” 驰曜回了她语音,磁哑的嗓音轻声说道:“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吃什么都无所谓了。” 许晚柠吃上一大口香喷喷的腊肉米饭,听完他的语音,又按键含糊地回话:“你今天怎么不送我登机就突然走了?” “我討厌送行。” “那我下次就不要你送了。” 驰曜没有回语音,只发了表情包过来。 表情包是一个卡通人物,委屈地蹲在角落里,用后背示人,手里拿著树杈子,在地上画圈圈。右上角还有一行小字:你不爱我了。 许晚柠看到表情包,忍不住捂嘴笑了。她没有再回復,放下手机,认真把煲仔饭吃完。 晚饭过后,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回到深城。 她刚洗完澡出来,沈蕙的信息就来了。 【柠柠,回深城了?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许晚柠虽不记得沈蕙,但从驰曜的口中得知,沈蕙是她最好的闺蜜,她没有理由拒绝的。 毕竟她此次回来,也是想见见自己的朋友,看能不能回忆起一些事。 【我明天回我弟家处理一点事,再去监狱看我爸,后天吧。】 【好,后天再来约你,容晨也想见你,可以一起来吗?】 【阿曜说我跟他已经闹掰了,关係並不好。】 【二十几年的闺蜜情,一两次矛盾,哪能说断就断的?既然你已经忘了,那就让事情过去吧,他还挺想你的。】 许晚柠確实不知道因为什么而闹掰,她也不是特意回来维繫友情的,她只是想找朋友见见面,看能不能恢復一些记忆而已。 自然是不排斥跟任何人见面,即使对方是仇人,也无所谓。 【好,带上他吧。】 跟沈蕙聊完信息,她便躺入床上,拿著驰曜给她准备的书籍看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竟看不进去书,或许是深城这个家太陌生了,又或许是离开京城,心里牵掛著某人? 她躺下,掏出手机,打开驰曜的微信朋友圈。 果然看到他发了心情。 一张飞机起飞的照片,从机身航班来看,是她乘坐的那辆飞机。 他写下这样一句话:一路平安,等你。 她没有点讚,也没有留言,就这样平静地退出去,看著他的对话框,她写:你在干什么? 还没发送,看著这几个字,她又刪除了,重新打字:你睡了吗? 打完又又刪了,把手机按在枕头之下,转身趴著床,闭上眼陷入沉思。 她到底怎么了? 想他了? 失去记忆之后,就相处了几天而已,这么快就喜欢上他了? 许晚柠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动心,可感觉又著实骗不了自己。 有些人,相处一辈子也不可能爱上。 有些人,见一面,就怦然心动,念念不忘。 她对驰曜应该是后者吧? 带著这种复杂的情绪,她又掏出手机,在对话框里面打字,刪除,再打字,再刪除。 最后,什么也没发,抱怨了两句:“你不是很爱我吗?晚上也不主动给我发信息…骗子,嘴上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呵!” 她扔下手机,趴在床上睡著了,连灯都没关。 在北一方,夜色笼罩。 房间灯光通明,男人躺在床上,看著手机的对话框里一行字:正在输入中… 断断续续出现,始终没有信息发过来。 就这样看到最后,什么也没有,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眉眼盈盈处带著隱晦的光芒。 这无声似有声的思念,比蜂蜜还甜。 夜深了,那行字也没再出现过。 她应该是骂骂咧咧地睡著了,他忍不住笑了笑,给她发了两个字:“晚安。” 隨后也放下手机,关灯进入梦乡。 第206章 凉薄的亲情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驰曜的微信发来两个字:晚安。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许晚柠觉得他有些高冷寡淡,也不好意思舔著脸给他问早安,洗漱收拾一下便出门。 看著陌生的人,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记忆仿佛被深埋黑暗中,一切都很陌生。 她坐地铁去见了许天齐。 男人身躯肥胖,看起来潦草又邋遢,那双冷漠的眼睛带著不屑,她真不敢相信这是她弟弟。 许天齐態度冷淡,开门说的第一句,“来了?” 没有邀请她进屋,隨后就拿著电动车的钥匙,穿著拖鞋,带著手机出门,再丟下第二句:“走吧。” 许晚柠跟著他出去,坐上他的电动车,去了拆迁办。 办公室里很热闹,有很多当地的村民都在办理一些拆迁相关的事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天齐不懂流程,以为签字就行,殊不知还要提交很多证件以及收款银行。他想回去拿,但许晚柠早已准备好,从包里拿出所有证件。 在许天齐不情不愿的情况下,用许晚柠的资料办理所有事情,重点是接收拆迁款的银行卡是许晚柠的,这让许天齐很是憋屈又气恼。 从拆迁办出来之后,许天齐阴阳怪气“果然是当律师的人,都失忆了,还知道要带证件来收钱” 许晚柠不温不淡,“我是失忆,不是失智,很显然,你虽有记忆但智商也低下。” “你…”许天齐怒瞪著她,隨即冷哼一声,忍气吞声道:“拆迁款下来之后,我和爸爸的那份钱,你转到我帐號上来。” “抱歉,我只能把你的那一份转给你,爸爸的一份,我会存到他帐號下。” “爸爸的钱,迟早也是我的。”许天齐双手插袋,轻轻抖著一只脚,圆胖的脸上带著得意又轻挑的笑容。 “你当初也没想到这三层的老宅也有我一份吧?”许晚柠从容不迫,沉稳淡定,“世间万物皆有可能,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许天齐眸色沉下来,转身走向电动车,跨脚坐上去,“就这样吧,以后没什么事也不要联繫了,钱打给我就行。” 放下话,他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许晚柠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心底凉凉的,不敢想像这么薄凉的亲情,她以前该有多难受? 重男轻女的家庭,终究会溺爱出一个无法无天且自私自利的废物。 这一次回深城,也是断了她对亲情和家乡的念想吧,或许以后就不回来了。 她吃过午饭之后,又去监狱探望她爸爸。 探监室內。 铁栏坚固,玻璃间隔,是用电话联繫的。 隔著透明玻璃,她看到坐她对面的中年男人消瘦,颓唐,也冷淡,似乎对她有什么偏见,拿著电话淡淡问,“你来干什么?” 许晚柠听著电话,好奇问:“我是你的女儿,没错吧?” 许泰和疑惑地看著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当然是我女儿。” “既然我是你女儿,你现在坐牢了,我来探望你,你不应该开心吗?你这种態度像是我得罪了你。” 许泰和冷嗤:“你装什么?” “我重度抑鬱,几乎要转到双相情感障碍的精神病了,若不是我男朋友强制给我做了手术,我现在就是个疯子。当然,手术后遗症让我忘了很多事情,也忘了所有人,我不记得我做错什么让你这么不待见我。” 许泰和眸色沉下来,神色骤变紧张:“那你现在的身体怎样了?” 许晚柠望著他,冷笑道:“不用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说吧,我到底做错什么让你这么不待见?” “算了,过去就过去了。”许泰和长嘆一声。 “让我猜猜吧,你在监狱里,只能见到我和许天齐,是他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对吧?”许晚柠不紧不慢地分析,颇为冷静:“毕竟你还有栋三层高的老房子,有一儿一女,你若跟我离心,你那点財產以后就全留给许天齐了,对吧?” 许泰和觉得这女儿向来聪明,也不得不承认,反问道:“难道你妈的病,不是被你拖延治疗才去世的吗?是你忘了而已,但事实…” 许晚柠打断,厉声道:“事实就是许天齐不出钱也不出力,妈生病了,他一毛不拔,也不去医院照顾。出钱是我,照顾也是我,忙前忙后找医生还是我,带去京城看病更是我,我一个人兼顾了所有。所以我哪里拖延治疗了?如果没有我,妈会被许天齐丟到某个养老院的角落里,早早就死了。” 许泰和震惊:“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 “我失忆了,我身边的人没有失忆,他们会跟我说这事。有脑子的人都能看透事情的本质,而你道听途说,却相信一个不出钱也不出力的好儿子,质疑你掏心掏肺的女儿?” 许泰和陷入沉思,那消瘦的老脸泛起一丝羞愧之意。 许晚柠看了他良久,依然想不起任何记忆,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只是有一丝愤慨:“我有小时候的记忆,但太模糊,大概也就是我总会因为许天齐而受委屈。爸,如果我是男孩子,重来一次,你和妈会更爱我吗?” 许泰和被问得一怔,诧异地望著她,瞳孔微微发颤,没有说话。 看到他的表情,许晚柠也知道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她不是男孩,偏心也是事实。 “这问题是必然的,你们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如果我是男孩子,我的成长经歷定是截然不同,受到的爱也会更多。”她沉沉地呼一口气,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我觉得我不应该找回失去的记忆,因为那些都是糟粕。” “晚柠啊…”许泰和语气柔和下来,“爸爸对不起你了。” “不用说对不起,我今天来看你,是想问你几个很重要的问题。” “嗯?”许泰和疑惑。 “案发的时候,你衝进隔壁家找陈彬,他已经倒在血泊中,对吧?” “是啊,我拉开门的时候,那铁铲突然倒在我身上,我一下子扶住了,拿著铁铲就进屋,房间的门刚好打开了,李雪和几个男的看到我拿著铁铲,就说我杀人了。”许泰和解释完,一脸紧张地看著她,“案子是不是有进展了?” “没什么进展,我只是猜测屋里还有一个人打了陈彬,把铁铲放到门后面,你拉开门,铁铲就往你身上倒,你自然而然拿到了作案工具。” “屋里还有谁?”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陈彬的儿子当时在家吗?” 许泰和蹙眉,略带疑惑,“不在吧,他儿子好像出去外地干活了,那段时间都没在家。” “去哪里干活?” “听说,好像是临时协管单位吧,维持一个什么政府活动的治安协管员,他堂弟介绍过去的,反正街坊邻里都知道。” “他堂弟是谁?干什么的?” 第207章 她,想他了? “好像叫…陈什么来著?陈…子阳,对对对,叫陈子阳,是个警官。” “陈子阳?他介绍陈子豪去当临时治安协管员?”许晚柠小声嘀咕著,脑子飞速运转,突然觉得陈子豪的不在场证据一下子闭环了,毕竟有个局里上班的表弟帮忙遮掩,要不在场证据还不容易吗? 这简直是堪称完美。 “晚柠啊,你怀疑陈子豪是凶手?那不可能啊,那是他爸爸。”许泰和不太认可的语气,“就是找错调查方向了。” 许晚柠颇为失望的目光看著他,也不知道他是老实还是愚笨,“这世上的犯罪,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有你想不到的而已。毕竟你也不是罪犯,却被关在这牢里,那世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话懟得许泰和哑口无言,垂著头。 许晚柠不记得陈子豪,更不记得陈子阳,从律师专业的角度去分析此案,这又是一个关键性的人物。 她得提前告知驰錚大哥,让他的调查少走点弯路。 探监即將结束的时候,许晚柠跟他说:“我必须要救你出来,不是因为你是我爸,而是我需要一个清清白白的家庭背景,如果你还爱我,请你出来之后,奉公守法当个好市民,不要给我的背景摸黑,我无法选择我的性別,我的出生,我的家庭,甚至是我的父母,但我希望我能选择我的未来。如果有一天,许天齐不给你养老了,你可以来找我,我必定给你养老,让你安享晚年,因为我是你的女儿。” 许泰和浑浊的双目湿漉漉地望著她。 她放下电话,瀟洒地起身离开,没有半点留恋。 走出监狱,她望著深城的天空,碧蓝如海,天际的白云朵朵,那温热的阳光明媚又耀眼。 她的人生的不能因为这亲人而变得暗淡。能远离这些人,也算是对自己的救赎吧! 顷刻,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驰錚打去电话。 接通之后,驰錚沉稳的声音传来,“晚柠,有什么事吗?” “大哥,你查到陈子阳了吗?” “谁?” “陈子豪的表弟——陈子阳,是深城这边的警员,你有没有查到他?” “你等等,我现在在单位,我去后台调资料看看。” 许晚柠沉默下来,耐心等著,希望陈子阳是有用的线索吧。 过了一会,驰錚说道:“晚柠,陈子阳很久之前就被革职了。” “什么?” “我看了一下原因,是你当时被陈子豪的狗咬伤,我弟插手此事,大概的情况是陈子阳滥用职权了,我弟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许晚柠恍然大悟。 “那案发的时候,他还是警员,他当天给陈子豪安排去外地当兼职,所以他很有可能给陈子豪製造不在场证据。大哥,你能不能找深城的同事调查一下陈子阳?” “好,这也是一条很好的线,我会找人跟进的。” “辛苦你了,大哥。” “一家人不用客气。”驰錚温声说道:“听说你回深城了?” “嗯,昨天回来的,想多玩几天再回京。” “那你玩得开心点。” “大哥,你要深城特產吗?我给你带点。” “可以啊,那就谢谢你了。” 许晚柠心情颇好,套用他的话:“一家人,不用谢。” 驰錚笑了笑。 结束通话之后,许晚柠坐车离开,去深城最繁华的地方逛街,去找当地的特色。 才发现,科技前沿的深城,没有特色就是最大的特色,没有特產就是最大的特產,逛了一天,许晚柠觉得,要不要带个无人机或者机器人回去? 逛了街,给大哥大嫂买一些礼物,也给茵茵挑一些特色礼貌,当然也少不了夏秀云和驰华的。 买其他人的礼物倒是简单,可在挑驰曜的礼物时,她就犯了难。 驰曜出差回来,送给她的宝石都值25万。 那她送驰曜的礼物也不能太便宜,但太贵又买不起,不能太隆重,更不能太隨便,投其所好吧,也不知道他缺什么,又喜欢什么? 她跟驰曜只是相处了几天,对他还是挺陌生的,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以至於大家的礼物都买齐了,唯独他的没有定下来。 到了深夜,她的手机依然没有驰曜的信息。 洗了澡,她躺在床上,拿著手机给驰曜发了一条信息。 【在吗?】 就这两个字发过去,她的心乱成一团。 驰曜一整天也没给她发信息,这让她突然怀疑驰曜对她的喜欢,到底是不是他家人说的那样深爱。 突然,嘟嘟两声。 她猛地拿起刚放下的手机,快速打开微信,看到驰曜回信息了,她刚沉下来的笑容又逐渐爬上脸蛋,隨即又沉下来。 【在!】 许晚柠看著这一个字,突然傻眼了。 在?只是……在? 我靠!惜字如金啊! 她冷哼一声,气恼地把手机按在床上,关了灯,快速躺下,拉上薄被子盖著身体,闭眼睡觉。 然而闭上眼之后,她脑袋里全是驰曜刚刚那条微信,仅仅一个“在”字,让她幻想出一百种不確定性的可能。 她甚至怀疑,驰曜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把她送到机场那时开始就很反常。 她还没登机他就走了。 信息也越来越少,难道他就不想她吗? 带著这种疑惑,许晚柠胡思乱想,根本睡不著,在床上辗转反侧。 时而拿起手机看驰曜会不会再多发一句话过来,只有他多发一个字,即使是个问號,她也会理他的。 然而,她等了很久,驰曜的微信就停在那个“在”字上。 心里乱糟糟的,最终还是作出让步了。 毕竟她是个成熟的女人,不是闹脾气的小女生。 安抚好自己的情绪,许晚柠再次拿出手机,编辑另一条微信发过去。 【在干嘛呢?】她甚至在句子后面跟了一个咧嘴笑的小表情。 她满怀期待他能好好回答,跟她聊聊天,毕竟大晚上的,她独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里,多少有些孤独,也有些想家。 过了好片刻,铃声响了。 许晚柠激动地再次拿起手机,点击打开。 她眉头紧蹙,一脸茫然地看著他发来的三个字,胸口突然被东西堵住了,苦闷又憋塞。 【没干嘛。】 第208章 闺蜜与敌蜜 聊天终结语:没干嘛。 许晚柠不敢相信这是驰曜发过来的,她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再给他发信息了。 她一肚子气,把手机调成睡眠模式,放下手机,盖被子睡觉。 到了第三天,她约了沈蕙和容晨吃饭。 粤菜馆的包间里,她见到这两人。 女人长得甜美活泼;男人长得俊俏妖嬈。 沈蕙激动地站起来,笑容灿烂,“柠柠,你来了,快坐。” 容晨则是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著她,从男人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质疑,不屑,与疏离。 她走过去,坐到沈蕙身边,把包放下。 沈蕙一把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眼底满是润润的光芒,轻声轻语问道:“真不记得我了?” 许晚柠摇头,“不记得了。” 当她说出这四个字时,沈蕙扁嘴欲哭,泪水在眼底里打转。 她这般真情流露,许晚柠觉得这个闺蜜对她许是真心真意的,只是她没有记忆了,多少有些尷尬。 “柠柠,还记得我吗?”容晨微笑著问。 她看了容晨一眼,“不记得了。” 容晨嘴角泛起丝丝笑意,“那你还记得驰曜吗?” “忘记了以前所有认识的人,也不记得很多事。”她轻轻嘆气。 容晨手肘撑著台面,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笑意盈盈地望著她,跟她细细说道:“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我跟你读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从小形影不离。我们在北方念大学的时候,认识驰曜的,你跟他谈恋爱了。蕙蕙在南方念大学,她那时候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谁,我对你的过去最为了解,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回来之前,她想知道更多的事,甚至想立刻恢復记忆。 可现在,她觉得过去的事想起来只会徒增烦恼和悲伤,搞不好她的记忆回来了,抑鬱症也跟著回来。 那她这个手术就做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许晚柠淡淡一笑,“没什么想知道的,我挺满意现在的生活。” 容晨的笑容变得僵硬,“你还有跟驰曜在一起吗?” “有啊,手术都是他强制我做的” “呵!”容晨轻笑一声,垂下头沉沉地嘆气。 他的反应让许晚柠有些疑惑,但从他的一顰一笑,举手投足来看,他的性取向应该跟自己一样。 沈蕙在点餐。 容晨一直跟她攀谈。 “驰曜现在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还在原单位搞航天?” “是的。” “你们没结婚吧?” “没有。” “你跟他同居?” “是。” 容晨抿唇浅笑,笑意有些苦涩,“你们这么多年分分合合,始终都分不掉,连失忆了还在一起,真是牢固啊!” 许晚柠蹙眉:“听你这口气,还挺酸的。” 容晨端起面前的果汁,慢悠悠喝上一口,勾唇冷嗤,“我酸你什么?不过就是一个男人嘛,老娘我呢,男人多的是,比他更帅的,身材更好的,超会的,超爽的,超正点的……呵,要多少有多少,他驰曜又算得了什么?” 许晚柠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爱而不得的心酸和苦闷,也確定了他的性取向。 更確定容晨对她的嫉妒很强,也大概猜测到她们闹掰的原因了。 这种嫉妒心很强的男人,心里多少有些阴暗,成为朋友的时候会掏心掏肺,倘若成为敌人,那他可就心狠手辣了。 人性就是如此的矛盾。 吃完这顿饭,她大概率也不会跟这个男人姐再有来往。 毕竟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沈蕙点完菜之后,问她:“你还记得白旭吗?” “我在机场见过他和陆瑶瑶,阿曜给我介绍认识的,说是你的前夫。” 沈蕙苦笑,“他们在一起了吧?” 许晚柠点头。 “难怪,最近的赡养费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催他才能拿到。”沈蕙颇有微词,“当初还信誓旦旦说他们清白。离婚之后,马上让那女的上位,这也算清白吗?儿子的赡养费都要剋扣拖欠,真的是渣出汁了。” 许晚柠看她脸上是从容的笑,眼底却透著丝丝悲意,“那你现在过得怎样?” “我挺好的。”沈蕙眼睛一亮,笑容骤变灿烂,“我现在自己赚钱养孩子,丰衣足食,没有烦人的婆婆要伺候,偶尔还能找个20岁清纯男大谈谈恋爱,比那种油腻的老腊肉香多了。” 许晚柠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她真性情,坦率又真实,活得肆意又瀟洒,挺好的,这个闺蜜还是可以继续来往的。 至於另一个男闺蜜,得远离。 饭菜上来之后,三人边吃边聊。 容晨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许晚柠完全没有记忆,只当閒话听一听,没放在心上。 沈蕙聊了很多她最近的生活,工作,也问了许晚柠失忆之后的感受,唯独不谈过去。 聚餐来到尾声,吃饱喝足,许晚柠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翻看微信,没有看到驰曜的信息,隨后又失落地放下手机。 她的举动落入容晨眼里。 他挑眉问:“你在等驰曜的微信?” 许晚柠垂眸否认:“不是。” 容晨阴阳怪气,“都说男人有七年之痒,你跟驰曜认识十几年了吧,这得多痒啊?” 沈蕙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你不要胡说,驰曜不是那种男人。” 容晨讽刺,“你嫁白旭的时候,也觉得他不是这种男人,现在打脸了吧?” 沈蕙脸色骤变,气场沉下来,无言可对。 许晚柠浅笑安然,一言不发地望著容晨,觉得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没必要懟他,也没有必要跟他爭论不休,毕竟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如何。 用事实去证明,才是最好的语言,说再多也无益。 容晨拿起手机,打开二维码伸到许晚柠面前,“把微信加上吧,你之前把我拉黑了。” “既然已经拉黑,那就维持现状吧,没必要加回来,毕竟以后也不联繫了。”许晚柠说得云淡风轻,神色自若。 沈蕙愣了一下。 容晨整张脸都黯淡下来,目光沉压压地望著她,带著一丝轻挑的怒意,冷哼一声,拿著手机起身,“行,不要联繫了。” 他欲要离开时,对沈蕙说:“蕙蕙,哪天她被驰曜拋弃了,跟我说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还能好多久。” 容晨带著他那自以为看透世俗、看透人性、看透男人的小骄傲,颇有些睥睨的態度,不屑地离开。 第209章 不打算回京了吗? 容晨离开之后,沈蕙握住许晚柠的手问,“你真的不想跟阿晨做朋友了吗?” “择友要择优,否则后患无穷。”许晚柠目光清冷,淡淡的口吻说:“他不是良友。” 沈蕙灿笑,“柠柠……” “嗯?” “我感觉,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阳光自信,坚定强大的柠柠又回来了。” 许晚柠会心一笑。 沈蕙揉著她的手,目光湿漉漉的,颇为感慨:“你痊癒了,真好。” “我本想来深城老家找回一些记忆,但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让我回忆的。” “为什么要找回记忆呢?” “因为驰曜,把他给忘了,我没有以前相爱的那些回忆,好像缺了点什么……”许晚柠很是无奈。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要再去回忆了。”沈蕙语重心长道:“你跟他之间,也不是所有记忆都是美好的,你们更多的是每次分手的痛苦和刻骨铭心的思念。” 许晚柠目光幽暗,望著沈蕙,沉默不语。 沈蕙倾身靠近她,小声问:“你没有记忆,还爱他吗?” 许晚柠被问得愣住,爱这个词有些沉重,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 何为爱? 她没有办法回答,也不確定几天的相处能立刻爱上一个男人,她只能感受当下的心意。 “说不上爱,但有心动,离开了也有思念。” 沈蕙盈盈一笑,“那就够了,驰曜那么爱你,你们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幸福。” 许晚柠冷嗤,带著一丝讥讽:“他真有那么爱我吗?我回来三天了,就头一天还有几条微信,这两天都不想搭理我了。” “或许他忙吧。” “忙什么?他休假呢。” “那……或许他……” “別给他找藉口。”许晚柠气嘟嘟地拿起手机,把她和驰曜最后发的两条微信晾在她面前。 沈蕙看到他的回覆,双目震惊,脱口而出:“沃草……” 许晚柠脸蛋耷拉下来,慢慢放下手机,心里有些不快,闷闷不乐的。 沈蕙挽住她的手臂,“那你在深城多留几天,我陪好好玩一玩,不用管他的,不出几天,他肯定著急让你回去。” 许晚柠笑而不语。 与沈蕙离开餐馆之后,两人又在附近的景点游玩一番,去商超逛街,她对沈蕙慢慢熟络起来,不再那么拘谨。 逛街的时候,她忍不住问,“蕙蕙,我想买个比较有特色的礼物送给他,但我不知道买什么比较好。” “他缺什么?” “他什么都不缺。” “那他喜欢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对他不是很熟。” 沈蕙摸著下巴思索著,突然灵机一动,两眼放光,“我想到了,我保证他会喜欢。” 许晚柠激动,笑容满是期待,“送什么东西?” “你不用管,包在我身上,这礼物又便宜又有意义,他绝对会喜欢。”沈蕙拍著胸口保证。 许晚柠很是好奇,但沈蕙卖著关子不肯说。 往后几天,沈蕙没去上班,一直陪她游山玩水,逛遍整个深城最好玩的地方。 她们去了科技城,也去了海边,吃了海鲜,也吃了农家乐,她们拍了好多游玩打卡的照片,每天都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里。 沈蕙个性开朗活泼,直率又坦诚,玩起来也很疯。 对驰曜的那点心动与思念,在游玩的兴奋中,全都拋诸脑后。 她没再给驰曜发信息,就这样断联了几天。 订好机票,准备回京的前一天晚上,沈蕙说:“柠柠,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许晚柠以为她带自己去吃宵夜,去逛夜市,没想到会把她带去风花雪月的男模夜场,看男人跳艷舞。 沈蕙跟她说。 离婚之前,她只能在短视频里看男模跳擦边舞,离婚之后,她直接放飞自我,赚钱去享受皇帝般的夜生活,看帅哥在她面前扭腰擦边,別提多刺激。 许晚柠也是大开眼界,大饱眼福。 舞台的光线繽纷闪烁,动感的音乐格外带劲,一群男人赤裸著上身,裤子勒得很紧,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妆容野性又帅气,扭动的姿势更是撩人,阳刚之气淋漓尽致。 有些女人拿著钱就直接上手去摸男模的身体,把钱往裤头里塞,恨不得能塞进里面去,再摸一把。 有些男模与女顾客互动的诱人动作,直接把许晚柠看红温了。 沈蕙太激动,拍了朋友圈炫耀她刺激的夜生活,视频扫过现场一圈,不小心让许晚柠入镜了。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许晚柠的手机响了。 因为有震动,她的身体感知到,掏出手机,看到驰曜的来电时,她懵了,惊愕地望著沈蕙,“都断联好几天了,他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呢?”。 沈蕙看看她紧张的表情,再看看驰曜的来电,顿时反应过来,惊叫一声:“糟糕,我发了朋友圈,忘记屏蔽驰曜了,他这么快就看到了?” “这种事情,你发朋友圈?”许晚柠震惊,羞恼道,“你不怕丟脸吗?” 沈蕙指著舞台,“那么帅的男人跳舞给我看,有什么好丟脸的?大家只会羡慕我……” “我看你更多的是想让白旭看到吧?” 沈蕙淡淡一笑,“不至於,没必要,他不配……你接不接驰曜电话?” 许晚柠纠结了。 看著手机铃声响到自然停下来。 隨后不到十秒,又打过来了。 第二次来电,许晚柠感觉心臟怦怦乱跳,彷徨不安地望著沈蕙。 沈蕙提醒,“你不接他电话?他会不会买票飞过来找你。” 经她这么一提醒,许晚柠立刻拿著手机往外走,离开舞厅,站在安静的长廊上,深呼吸一口气,接通他的通话放到耳边听著。 她细声细气,“喂!” 手机那头传来驰曜冷怒的声音,低沉沙哑,字字鏗鏘有力,“许晚柠,你是有男朋友的女人,你去的是什么鬼地方?” 又喊她全名,看来是生气了。 许晚柠软软的声音略显心虚,“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蕙蕙带我过来的,我就是想开阔眼界而已。” 驰曜无语冷嗤,沉默片刻后,语气沉沉地轻声问道:“玩得乐不思蜀,不打算回京了吗?” 第210章 思念,回京 “我也没玩几天,就…” 许晚柠的话还没说完,驰曜打断道:“九天了,明天就十天,该处理的事情也该处理完了吧?还想玩多久?” “嗯…”她假装思考,心里为他记得她离开的时间而有些小欣喜。 男人的嗓音放得柔软,“进入十一月之后,梨子要过季了,最后一茬梨子摘完放在冰箱里,你再不回来,梨子就要蔫了。” 许晚柠不以为然,也不是非要吃梨,不紧不慢,“梨子在冰箱里冷藏著,可以保存很久的。” “今年的初雪可能在十一月下旬,你以前挺喜欢下雪的,不回来看第一场雪吗?” “现在深城还穿短袖呢,別提多舒服了。”许晚柠笑意盈盈,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悸动,为他找的各种藉口而感到开心。 手机那头突然沉默了,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几不可闻的粗沉气息。 她也沉默下来等著,谁也没掛电话,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安静的气流在无线电波里流淌著,透著一丝悄无声息的思念。 良久之后,驰曜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嗓音更深沉,带著一丝淡淡的忧伤,“很晚了,回家休息吧,不要在那种地方混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你怕我点男模?”许晚柠轻声问。 他应声:“没有。” “真的?” “嗯。” “那我再玩一会。”许晚柠调皮的语调慢悠悠地说:“还没玩够呢。” 他的声音忽变严肃,“回去,地址在哪?我给你叫网约车。” “不用,蕙蕙开车过来的,我们没有喝酒。” “许晚柠…”他声音愈发严厉,“不要让我担心。” 许晚柠感受到他起伏不定的怒意与担忧,软声软气道:“知道了,马上回去。” “到家了,给我打视频。” 他倒是紧张了,却也没再提让她回京的事情。 想起他最后一条微信,许晚柠心里有些不爽,“我哪敢打扰你,你这么忙,晚上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生气了?” “没有。”许晚柠想起这些天的断联,她的確有些气,所以才故意拖延到明天才回去:“掛了。” 放下话,她直接把驰曜的电话掛断。 再进舞厅把沈蕙喊出来,带著她离开。 她没有告诉驰曜明天回京的消息,除了沈蕙,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第二天早上,沈蕙送她去机场。 道別的时候,两人的心情都还挺好的,没有丝毫伤感,约好了明年见面的大概时间。 虽是一起长大的闺蜜,但各自有自己的人生和未来,不能並肩同路也不会感到遗憾,两人只是笑著说,“我们顶峰相见。” 约好都要在各自的事业领域里登高造极,创造属於自己的辉煌。 人生不止於爱情,亲情,友情,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可以去追求。 “再见,蕙蕙。”许晚柠与她挥手告別,虽没有过去的记忆,但这几天的相处,也能让她感受到热烈的友情。 沈蕙从容微笑著,与她挥挥手,看著她远去的背影,突然大喊:“柠柠,你一定要幸福。” 她还没走远,听到沈蕙这句话,她又转身看著笑容灿烂的沈蕙,也忍不住回她一句:“蕙蕙,你也要幸福。” 两人相视一笑,开心地点头应允,隨后各自瀟洒地转身离开,泪水逐渐溢满她们的眼眶。 她上了飞机,沈蕙出了机场,从此分道扬鑣,人生的路口太多了,能从小相伴到成年亦是幸运。 下个人生路口还有其他人在等著她们。 京城,中午一点,天空一片阴蒙蒙,气温降到8度。 她出了机场,被冻得瑟瑟发抖。 深城的天气还在25度,她只穿著一件长袖卫衣,还有一件薄外套。行李箱塞得满满都是礼物,一打开估计会散落一地,也懒得从里面拿衣服出来。 她从机场出来,快速钻进计程车才稍微暖和一些,司机的车没有开暖气,並没有暖和多少,机场离家太远,她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晚曜苑很安静。 园林里,师傅在修剪整理。客厅里,阿姨在打扫卫生。 见到许晚柠拖著行李进屋,阿姨很是惊讶:“夫人,你回来了?” “嗯。”许晚柠应声,四处张望,“先生去上班了?” “不知道去哪了,先生已经十天不在家。” “十天?”许晚柠放下行李箱,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驰茵发了信息。 【茵茵,你二哥在爸妈家住吗?】 驰茵回:【不在啊,怎么了?】 【我回了深城十天,阿姨说他已经不在家十天了,他去哪里了?】 【应该在基地吧。】 【基地在哪?】 【不知道,保密的。你回京城了?】 【嗯。】 【你给二哥发个信息吧,他不忙的时候会看到的。】 【好,给你带了礼物,有空拿给你。】 【谢谢二嫂。】驰茵再配上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阿嚏…”许晚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痒痒的鼻子,拿起茶几的纸巾擦了擦,打开驰曜的微信。 看到他最后那一句:没干嘛! 她的心又凉了半截,最后还是给他发去一条信息,【我回京城了,到家了。】 信息发出去之后,她便起身拎著行李箱回房。 回到房间,她感觉身子太冷,便先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带著温暖的居家服去卫生间泡了个热水澡,也洗了头髮。 一个小时后,她吹乾头髮出来,把行李箱放倒,慢慢打开鼓鼓囊囊的箱体。 里面包装好的礼物全都散落出来,她慢慢整理在角落里,再把里面隨便塞进去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掛好,鞋子和日用品都一件件归位。 她把凌乱的行李箱整理好,空箱子放入柜子里。 对她来说,整理归纳是一件特別麻烦的事情,又花费了她足足一小时,才知道驰曜的耐心有多好。 她关好柜门转身,突然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看向门口的一瞬,一道挺拔健硕的身影从屋外衝进来。 她看到驰曜穿著一身藏蓝色的航天工装服,迈著大步伐,气息微喘地站在她面前,他拳头里还掐著车钥匙,微微启唇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起伏著,双眸粲粲如星紧紧盯著她,笑容仿佛冬天里的梅花般灿烂。 他身上还带著那股风尘僕僕,归心似箭的气场。 四目对视,眼波流转间,她竟不知如何反应时,男人的目光既压抑,又激动,最终握著拳头隱忍著扑过去的衝动,磁性的嗓音温柔地说出一句:“你回来了!” 不像是礼貌询问,倒像是鬆了一口气的欣喜。 第211章 你个破机器人,闭嘴 “嗯。”许晚柠点头应声,小別多日不见,突有些拘谨,竟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就僵站原地,轻声问:“我回深城之后,你就取消假期回基地了?” 驰曜眉目温柔,语气轻盈:“对啊,假期本来就是因你而休,你不在,我当然要取消掉。” “哦。”许晚柠垂眸,竟觉得这些天误会他了。 他若是去了基地,定是很忙的,也不能隨便拿著手机给她发信息,更不能透露行踪。 至於那天晚上回她一句,没干嘛!估计也是要保密,用词不当造成的误会罢了。 想著想著,她突然低头轻轻一笑,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不用他解释已经找好各种理由劝慰自己,自我攻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態,只觉得內心不由自主地向著驰曜。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驰曜问。 许晚柠摇头,“不用了,我都收拾好了。” 驰曜指地上那堆盒子,“那些呢?” 许晚柠侧头看向那堆礼物,又看向他,“那些是给大哥大嫂,爸妈,还有茵茵和爷爷的礼物。” 听完这句话,驰曜稍微等了一会,確定她没有別的话要说,蹙眉问道,“我的呢?” “你不是让我带自己回来就可以了吗?”她故意逗他。 驰曜略显失望,“所以,大家都有礼物,唯独没有我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缺什么。” “隨便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给我买的,我都…”驰曜说到一半,无奈顿停,垂头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沉了沉心情,缓过气再看向她,“行吧,你回来就行。” 许晚柠莞尔一笑,转身走到礼物堆里,拿起两个盒子回到他面前:“逗你的,我有给你买礼物,这是送给你的。” 驰曜失望的脸上瞬间灿烂,笑容慢慢爬上俊容,把车钥匙放到口袋里,接过她递来的两个礼物盒。 “你拆开看看喜不喜欢?”她满眼期待。 驰曜坐到休閒椅,把礼物盒放到圆茶几上,扯开盒子上的粉色蝴蝶结绑带。 黑色的正方形盒子十分精致。 这盒礼物是沈蕙帮她准备的,还不让她打开,信誓旦旦说驰曜定会喜欢的。 许晚柠也好奇是什么礼物能百分百保证驰曜会喜欢,她坐到驰曜的对面椅子上。 在驰曜打开盒子的一瞬,她顿时懵了,里面怎么会有黑色蕾s? 驰曜愣了一下,盯著盒子里的礼物,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两条黑色带子,慢慢往上拿。 一片薄薄的,透明的,蕾丝面料的睡裙从盒子里滑溜地露出来。 看到这带吊情趣內衣,两人都震惊得愣住。 这炸裂程度,不亚於在平静的海面丟下一个核炸弹,瞬间轰得海啸山崩。 许晚柠嚇得一大跳,心如鹿撞,羞得全身发烫,耳朵热了,脸颊红了,羞耻感瞬间笼罩心头,猛地伸手一把抢走这『可怕』的裙子,慌慌张张搓成一团,掐在手里还不够毛巾的布料多。 “不…不是我买的,是沈蕙帮我买的。”许晚柠羞赧得无地自容,连看他的勇气也没有,心臟好似要爆炸那般轰然。 许晚柠没了记忆之后,牵手拥抱都能脸红心跳,此刻更是羞耻感爆棚。 驰曜耳朵外廓也红透了,望著许晚柠羞红的脸蛋,她的窘迫与尷尬特別可爱,他忍俊不禁,转头看向窗户外面缓了缓燥热的心情。 待情绪冷静下来之后,驰曜再次向她伸出手,“既然买回来了,给我吧,我確实很喜欢。” “不准喜欢。”许晚柠紧张摇头,脸颊愈发的晕红,故作平静,“这不能留下来。” “你闺蜜的一番心意,丟了可惜。”驰曜也是一本正经,嘴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留著以后会用得上。” 许晚柠羞不可耐,急忙把裙子塞入盒子里,合上盖子,捧著跑到柜子里藏起来,关上门转身背贴柜板,目光含著羞意,“这礼物不送了,你拆我买的另一份礼物吧。” 驰曜笑而不语,心底依然在荡漾,拿起另一个盒子慢慢拆开。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航天员机器人,他满心欢喜地拿出来研究,放到桌面,按了一下开关。 小航天员机器人突然出声,“主人您好,我是小航,我是陪你聊天的机器人,与你一起探索宇宙,畅谈人生。” 驰曜会心一笑,深邃的目光透著温润的光芒,看一眼许晚柠,再看向小机器人,问:“小航,你喜欢我吗?” 机器人小航回答:“主人英俊瀟洒,风流倜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小航很喜欢主人。” 驰曜又问:“那许晚柠喜欢我吗?” 许晚柠刚走向他,听到他问这种问题,突然愣住了。 机器人小航反问他:“许晚柠是谁?” 驰曜:“我的未婚妻,把你买回来送给我的女主人。” 机器人小航立刻回答:“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许晚柠很爱很爱主人,对主人的爱至死不渝,纯粹又真诚。” 许晚柠被机器人的回答雷到了,羞赧不已,走过去指著机器人:“你也太夸张了吧?你是提供情绪价值的机器人,不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臭傢伙” 驰曜笑容灿烂,拿起机器人上下端详,望著脸红耳赤的许晚柠,“我很喜欢你的两件礼物,虽然有一件被没收了。” 许晚柠指著他手中的机器人,“它程序有问题,不是我设置的。” “我知道它不是你设置的,但它程序没有任何问题。”驰曜把机器人放下,起身一步步向她靠近。 许晚柠身子绷紧,站著一动不动,抬头看著他,心房纤颤著。 驰曜来到她面前,咫尺的距离,低头垂眸与她四目对视,眼底炙热幽深,喉结动了动,低哑的声音问道:“小航,我与未婚妻小別十天,刚见面应该做什么?” 小航机器人应答:“小別胜新婚,你应该抱著她,亲她,抚摸她,扑到床上去。” 许晚柠惊愕,顿时脸红心跳,衝著机器人小声呵斥:“你个破机器人,闭嘴。” 第212章 生病了 驰曜深眸波光瀲灩,嗓音温柔得像春天的清风拂过脸庞,呢喃低语,“它是你挑的礼物,怎么对它那么凶呢?” “我没想到它会胡说八道。”她脸颊发烫,故作平静转身去忙碌,可又什么需要收拾,就扯了扯被子,又走到床头柜前面摆了摆书籍,总觉得胸口有股燥热令她心跳加速。 正当她拘谨又不知所措时,脚步声靠近,一双大手从她身后將她抱住。 她背脊一僵,整个身躯绷紧著,后背贴入男人结实的胸膛里,那双温暖的大手温柔地包裹她的手,按著环绕在她腰间,把她搂得很紧很紧。 他压低头把脸贴到她脸颊旁,灼热的呼吸繚绕在她耳边。 此刻的心臟仿佛上了马达,飞速跳动著,好似要从胸膛跳到嗓子眼,脑子一片空白。 她耳边传来男人沙哑低沉的气息声,“柠柠,谢谢你能回来。” 许晚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喃,“你不是说,这是我家吗?” “是,这是你家。”他欣慰地轻笑,几乎把唇贴到她颈脖內,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喷触到她的肌肤上,痒痒酥酥的,要把她的心都撩炸了。 他的手很暖,臂弯结实有力,几乎把她整个身子都嵌於他胸膛內,暖流在她身体里乱窜,莫名地產生想与他接吻的渴望。 可男人好像太克制了。 她也不好意思提,更加不好意思主动,偷偷地抿了抿唇,润了润嗓子,轻声细语问:“你下班了?” “没有,趁著不忙回来看看你,等会就回去了。” “你在试验基地吗?” “对。” “是保密的地方。” “不是什么保密地方,实验项目倒是保密的。”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不知道,把问题解决就没有那么忙了。” “晚上不回家吗?” “离家太远了,两小时路程,来回四小时。”驰曜在她脖子挪了挪脸颊,几乎要亲到她耳垂,哑声低喃,“如果你害怕一个人睡,我叫茵茵过来陪你。” “不用,我不害怕。” “要回事务所上班吗?” “打算过两天就回去上班。” “好。”驰曜缓缓收紧臂弯,脸贴到她脸颊上。 肌肤相碰的一瞬,许晚柠感觉他脸颊凉凉的,她更加拘谨。 驰曜一怔,“你的体温好烫。” “可能是我刚刚泡完热水澡吧。”许晚柠解释。 “我回来已经十几分钟,什么热水澡也该冷却了。”驰曜鬆开她,握住她的肩膀转过来,手掌贴上她额头,感受到比他掌心还烫的温度,眉头紧蹙,“你发烧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也没有什么不舒服。”许晚柠握住他的手腕,拉下来,“可能著凉了,你回去工作吧,我等会吃点药就好了。” 驰曜眸色沉下来,“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跟我走。” “啊?”许晚柠愣了愣。 驰曜转身走到她衣柜,开门拿出一件厚羽绒服递给她,“穿上。” 许晚柠接过羽绒服穿上,看著他拿背包收拾她的衣物,两套换洗的衣服,內衣裤袜与手套围巾都塞进背包里。 她一脸懵。 他收拾好,牵著她的手,“走吧。” “去哪?” “看医生。” “看医生为什么要收拾衣服?” 驰曜没有回答。 许晚柠被他牵著往外走,上了他的车,一路上,他神色凝重。 去了军区医院,给她掛號看病,是著凉后的普通感冒,医生给她开了药。 拿药从医院出来已是傍晚,许晚柠开始感觉身体酸痛沉重,脑子昏昏沉沉的,感冒症状逐渐明显,上车就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驰曜温柔的声音,“柠柠,到了。” 许晚柠缓缓睁开眼睛,车厢亮著灯,窗外一片漆黑,不远处有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建筑门口亮著暗黄的灯光。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身上的外套从她肩膀滑落,她拎起看一眼,是驰曜的工服外套。 “谢谢。”许晚柠把衣服还给他,四处看了看,“这是哪里?” “基地附近的宿舍,我已经向上头申请了,你能住下来。”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生病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驰曜开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前,给她拉开门。 许晚柠昏昏沉沉地下车,晚上天寒地冻,她连呼吸都是寒气,加上感冒,冻得骨头都在发颤。 驰曜的外套隨即又披到她身上,偌大的外套把她包裹著,暖意袭来,他拉著拉链轻声细语,“基地离家里两个小时,但离这里只需十分钟车程,而且我在这里休息,晚上能照顾到你。” “一个普通感冒而已,我能照顾自己的。”许晚柠满怀愧意,他这么忙还要照顾她,真的过意不去。 “你在家,我会更担心。”驰曜从车里拎出行李袋,搂住她的肩膀往有灯光的三层建筑走去。 “天都黑了,现在几点了?”许晚柠问。 “晚上七点。一楼是食堂,我们先去吃晚饭,吃完晚饭你吃药睡觉,我去基地看看,我会回来睡的。” 既来之则安之。 许晚柠也不再为此事烦恼,对他工作地方也很是好奇,遗憾的是大晚上看不到周边的环境。 进入灯光通明的厨房,里面的人並不多,就几个人正在吃晚饭。 几人见到驰曜带著女生进来,目光好奇又讶然。 “驰工,回家一趟,把家属也带来了?”年长的男人开玩笑道。 驰曜搂著许晚柠的肩膀经过,在他们的位置停下来,“我女朋生病了,在家没有人照顾。” “许晚柠。”他向各自位互相介绍,“陈工,贺工,於工。” 许晚柠向著三位工程师礼貌打招呼,“你们好。” “小许好。” “我们先去吃饭,不打扰了。”驰曜向几位同事道別,搂著许晚柠的肩膀往里面走。 没走多远,许晚柠隱约听到后面的工程师轻声討论。 “驰工的女朋友那么漂亮,难怪对沈工没有想法。” “我还是觉得沈工跟驰工更般配。” 许晚柠心里咯噔了一下,侧头抬眸望向驰曜,想问他沈工程师是谁? 他似乎没有在意后面的人说什么,把行李袋放到椅子,把她安排在空位坐下。 “我去给你拿饭菜,在这里等我。”驰曜叮嘱后,便走向前面的取餐区。 许晚柠拘谨地坐著等他。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在她身边经过时,顿停下来。 “晚柠?”男人惊讶的声音传来。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一男一女,男人是白旭,女人跟他一样穿著航天工作服,头髮梳得光滑整洁束成一个丸子头,五官端正大气,有种高智商的沉稳內敛感。 许晚柠向白旭点了头,淡淡应声:“你好。” 女人盯著许晚柠身上那件宽鬆到不合身的工服,浅笑道:“我们单位什么时候来了一位新同事?” 白旭介绍:“她不是我们的同事,她是阿曜的女朋友,许晚柠。” 女人眸色微微一沉,目光再次落到许晚柠的脸蛋上,笑容从客气逐渐变得僵硬,打量她数秒,伸出手自我介绍,“沈箐箐,阿曜的同事。” 许晚柠把手从过长的袖子里钻出来,起身与她握手,“你好。” 沈箐箐目光暗淡,笑容依旧,“没想到阿曜的女朋友这么漂亮,难怪这傢伙天天往家里跑,还经常请假,家有娇妻换成谁不迷糊?” 许晚柠抽回手,沈箐箐的这话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之前病得很严重,还出了车祸流產昏迷,驰曜要照顾她才耽误工作,在她的嘴里说出来,有种“溺於儿女情长,蹉跎青云之志,”且“色令智昏”的感觉。 其他同事对驰曜尊称驰工,沈箐箐却喊阿曜,还调侃说他是“这傢伙”,这关係看似不一般?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沈箐箐对她有敌意。 第213章 她心动不已 驰曜端著餐盘走过来时,见到白旭与沈箐箐,开口问:“你们还没吃饭吗?” 沈箐箐看向驰曜,微笑著接话,“刚从基地回来,现在来吃,等会我们一起过去吧,数据一直出错,头疼得很。” “好。”驰曜应声,把两人餐放到桌上,坐到许晚柠对面,柔声细语说,“厨师做的烤鸡还不错,还有你喜欢吃的海鱼。” “谢谢。”许晚柠客气道谢。 驰曜把汤推到她面前,“先喝汤,我帮你把鱼刺给挑出来。” 许晚柠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吃鱼会自己吐刺的。” 驰曜目光带著温柔的讚许,微笑著点头,“嗯。”但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著筷子和勺子,小心翼翼把鱼肉轻轻拔下来,夹出鱼刺。 沈箐箐目光愈发深沉,盯著驰曜的举动,指骨微微收拢,笑容依旧僵硬,“阿曜真是宠女朋友啊,连鱼刺都帮她挑了。” 普通同事而已,驰曜没接她的话。 白旭了解驰曜对许晚柠的感情,倒是见怪不怪,提醒道:“走吧,別打扰他们小情侣吃饭了,我们也去吃饭吧。” 沈箐箐与白旭一同走向取餐区,去到那头,她还时不时回头看驰曜与许晚柠。 许晚柠拿著勺子喝汤,抬眸时,又与沈箐箐的视线对视上,沈箐箐显然有些慌,急忙收回视线。 许晚柠看到沈箐箐这种眼神,再看向驰曜,心里泛起一丝担忧。 但又好像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生病,他上班也要把她带在身边。 她吃饭,他去帮她拿菜打饭。 她吃鱼,他就帮她挑刺。 驰曜几乎是把她当女儿宠了。 没失忆之前,驰曜对她应该也是这般的好吧!才能让以前的自己不想做手术遗忘他,即使结不了婚也愿意跟他永远在一起。 像驰曜这种本身就很好的男人,有教养,三观正,家庭背景显赫,且长得帅气出眾,不管在哪里,都很多女人喜欢吧? 连她那个男发小都喜欢他,可见他多有魅力,男女通杀。 沈箐箐看他的眼神,那种崇拜与偷偷暗恋的爱意,可真是太明显了。 同事,朝夕相处。 想到这里,许晚柠心里沉甸甸地呼一口气,低头喝著汤。 驰曜把挑乾净刺的鱼肉放到她面前,担忧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许晚柠回过神,故作淡然的浅笑。 驰曜搓暖了掌心,伸手摸她额头,感知一会,“还有点发烧。” 她微微一怔,额头被他凉凉的掌心贴上,一股暖流从额头攛入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为他疯狂跃动。 他放下手,声音格外温柔:“吃完饭,吃药睡一觉会好点。” “嗯。”许晚柠会心一笑,低头吃饭。 被驰曜关心宠爱的感觉,真的很让她上头,心动不已。 吃饭的时候,沈箐箐和白旭坐在他们不远处,她几次注意到沈箐箐在偷看驰曜,或许是因为他们是朝夕相处的同事,让她心里產生一丝醋意与危机感。 晚饭过来,驰曜带著她回了宿舍。 几十平的单间,有卫生间和阳台,一床一柜一桌两椅,简单又乾净整洁。 驰曜的物品並不多,能看得出是临时居住的。 他放下行李,把许晚柠拉到床上坐著,倒来一杯温水,把药物轻轻放到她手掌心里,“吃了药,就好好睡一觉。” 许晚柠仰头望著他,“睡觉前,我想洗个澡。” 驰曜无奈嘆气:“姐姐,你中午才泡过热水澡,现在还在发烧,现在外面7度,这么冷的天,不需要一天洗两次澡的。” 许晚柠的脸蛋忽骤然红温了,语气夹杂著羞意:“你为什么要叫我姐姐?你不是比我大吗?” 驰曜笑容愈发浓烈,无奈,且宠溺,坐到她身边,手指轻轻撩起她脸颊的髮丝,凝望著她緋红的脸蛋,轻声细语道:“你忘了,你以前让我这样叫的。我现在尊称你一声姐姐,是想告诉你,你很香,也很乾净,真的不用再洗澡了,会病得越来越严重的。” “洗完澡睡觉会舒服一点。”许晚柠也不知道为何会有睡觉前必须洗澡的这种执念,或许是从小到大的生活习惯刻进骨子里吧。 虽然忘记以前的习惯,但身体的需求和感受没有改变。 “先把药吃了。”驰曜把手中的水递给她。 许晚柠接过水,把手中的药放入口中,喝水吞服。 驰曜见她吃完药,起身进入卫生间。 顷刻,他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暖水出来,“你还在发烧呢,泡个脚吧,但不能洗澡。” “好吧。”许晚柠没再坚持,欲要弯腰去脱鞋时,驰曜在她面前单膝下跪,托起她的脚,给她脱鞋。 “不用…”许晚柠心如鹿撞,急忙抽著脚,“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帮你洗。”驰曜握住她的脚腕,嵌制不用她动,脱掉她两只鞋,拉下白色棉袜子,握住她白皙纤细的脚腕,连袜子都带著洗衣液那种薰衣草淡淡的花香。 在他掌心接触到她双脚时,那种肌肤之亲,令她全身热了,羞涩不知从何而来,“阿曜,我自己来,你不用帮我洗。” 驰曜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白皙细嫩的脚丫子,轻轻地放到热水里,让她先適应水温,“別动,水溅到地上又要拖地了。” 这话让许晚柠顿时不敢动,怕给他製造麻烦。 他的大手柔软厚实,在暖水里感觉滑溜溜的,抚摸过她脚背肌肤,酥麻的感觉蔓延她四肢百骸。 房间冷白色的灯光落在男人身上,短髮的淡淡阴影投在他眼眸上,眉目如画,深邃的五官稜角分明,格外精致俊朗。 她此刻,心动不已。 第214章 事无巨细的照顾 夜深人静。 房间开著暖气,被窝暖烘烘,许晚柠因为感冒导致头晕脑胀,肌肉酸痛,睡得迷迷糊糊的。 隱约感觉被单被轻轻撩起,带著一股寒气钻入她被子里。 隨即,她后背贴入一堵温暖厚实的胸膛,男人温暖的手掌轻轻贴到她额头上。 她晕沉沉地没有睁开眼睛,耳边传来男人低哑呢喃,“终於退烧了。” 这气息声,是驰曜没错。 她半梦半醒,囈语:“阿曜,几点了?” 他呼吸滚烫,就在她颈窝边低语:“凌晨四点,睡吧。” “你加班到这么晚,累吗?”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被他抱得很紧,身子越来越暖和。 “不累。” “怎么会不累呢?”许晚柠缓缓转了身,面向他胸膛,轻轻抬手摸上他的脸颊,软绵绵的气息里满是心疼,“肯定累坏了,你也早点睡吧。” 驰曜微怔,心湖仿佛被丟入一颗小石子,顿时荡漾起层层波澜。 她即使半梦半醒,也能轻易触碰到他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他盖住她的手背,握住从脸颊缓缓挪到唇上,闭眼吻著她柔若无骨的手指。 隨后,握住她的手伸进被窝里,勾住她的腰拉入怀里,贴得密不透风。 凌晨的夜格外寂静,漆黑的房间一片温暖。 许晚柠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大地一片雾色茫茫。 许晚柠在睡梦中忽然觉得搂住她的那只臂膀慢慢收紧,她缓缓清醒过来,还没睁开眼,觉得被子里有异物抵咯著她身体,很不舒服。 正当她意识逐渐清晰。 驀地,男人往她身上蹭了蹭。 她猛地睁开眼,身躯僵硬著不敢乱动,心跳如雷,呼吸紊乱,双手紧紧掐著棉被,生怕他还有下一步行动。 片刻后,他没有动静。 她在他怀里缓缓抬头,望向他的脸。 暗沉的光线里,她见到驰曜闭著眼,呼吸均匀,睡容深沉。 他还没醒,只是身体本能的躁动与功能唤醒,才不舒服地往她身上蹭了几下。 她竟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睡的。 天还没亮,她又沉沉地闭上眼继续睡。 许是生病嗜睡的原因,这回笼觉睡到了中午,驰曜把她叫醒,“柠柠,起床洗漱,我们去吃午饭。”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眼眸,明亮的房间里,驰曜手撑著床,倾身靠向她,深眸温柔如水。 她睁开眼又闭上,转身侧躺著,声音绵软无力,“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驰曜抚摸她秀髮,“起来洗漱,我带你下去吃饭。” “我怎么睡这么久?”许晚柠撑著身子坐起来,被子从肩膀滑落下来,垂著头,长发披散在胸口前。 她依然觉得迷迷糊糊,厚衣服披过来,耳边传来驰曜温柔的声音,“抬手。”她乖乖地抬起手。 外套穿到她身上,梳子慢慢梳著她到长发,轻柔而舒服,隨即,橡皮筋把她到头髮束在脑后面,直到她到被子被掀开,袜子也往她脚上套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些死物又怎么可能自己会动呢? 她又睁开眼,望著驰曜正事无巨细地照顾著她,像爸爸对孩子的照顾,又像丈夫对妻子的照顾,那么温柔耐心,她心底最深处软得如一滩春水。 面对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不心动呢? 所以,並没有担心过她失忆后会离开驰曜吧,毕竟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出反人类的事情。 正当她想得入神时,驰曜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发愣的表情低喃:“要我抱你去洗漱吗?” 她回过神,“不用。”隨即下床穿鞋,“我自己来。” 快速进入卫生间。 站在卫生间的镜面前,许晚柠捂住温热的脸蛋,望著镜子中的自己,心跳漏著节拍。 喜欢驰曜,真的好像呼吸那么简单。 再看看他给她绑的头髮,还挺整齐好看的,若是给他生个女儿,他也能把女儿照顾得很好吧? 脑子里突然蹦出给他生孩子的念头,脸颊更热了,急忙低头开水龙头,用凉水醒醒神,也想衝掉脑子里不该有的念头。 洗漱乾净,一起离开宿舍,去了楼下的食堂。 白天,她看到了四周的环境,荒凉一片的山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食堂的人稍微多起来,大家都穿著航天单位的工作服,但也有几个类似加家属的人,穿著普通的衣服,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孩也在吃饭。 原来这里真允许家属过来的。 进食堂的一路,都有人跟驰曜打招呼,他也客气地把她介绍给同事认识。 虽然拘谨,但他的同事都相当礼貌有素质,点头之交,不会造成任何负担。 驰曜带著她去自助取餐区拿食物,她胃口不好,隨便挑了两样爱吃的菜,端著坐到空位上,驰曜还在取餐区。 身边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我能坐这里吗?” 许晚柠抬头,看到沈箐箐端著餐盘站在她身边,笑容可掬。 都这样问了,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过於冷漠,她只好点点头。 沈箐箐往她身边坐下。 这时,白旭也端著餐盘过来,没有徵询,直接坐到沈箐箐与许晚柠面前,与沈箐箐面对面。 可能是因为她闺蜜的原因,她对白旭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好感。 白旭放下餐盘,笑容灿烂地从口袋里掏出红色请柬递给沈箐箐和许晚柠,“我要结婚了,婚礼在下个月,一定要来哦。” “恭喜你。”沈箐箐接过请柬打开看著。 许晚柠没有接,白旭有些尷尬,在驰曜坐下来之后,白旭把请柬递给驰曜:“阿曜,带晚柠一起来吧。” 驰曜接过请柬,放到桌面上,淡淡应声:“有时间再说吧。” “好。”白旭微笑著点头,拿起筷子吃饭。 沈箐箐盖上请柬,好奇地看向驰曜:“阿旭都结第二次婚了,阿曜,听说你们认识十多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驰曜微微一怔。 许晚柠垂头默默吃饭,不想说话,心里有些膈应。 白旭突然接话,“他们结不了婚,晚柠她爸爸坐牢了。” 沈箐箐错愕,咬著筷子,黑瞳深不可测地望著驰曜。 许晚柠不悦地瞪著白旭,好没有边界感的一个男人,她的私事,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白旭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很不恰当,边吃饭边问许晚柠,“晚柠,你跟蕙蕙同龄对吧?还有半年就三十岁了,再不结婚生孩子,过几年就是高龄產妇了。” 驰曜顿时怒了,拳头握紧,侧头瞪向他:“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也只是关心你们。”白旭一脸无辜。 驰曜刚想说话,许晚柠伸手按住他手背,示意他別说话,毕竟他待人彬彬有礼,素质高,懟人的杀伤力也不强。闹得太僵会影响同事之间的关係,也会影响工作。 得罪人这种事,还得她来。 她不温不淡地问白旭:“你这个月底抚养费给够了吗?” 驀地,白旭脸色一沉。 许晚柠微笑著,讥讽的口吻毫不留情面:“自己聪明伶俐的孩子不养,跑去养別人自闭症的孩子,你可真是圣人转世,大爱无疆啊!陆瑶瑶把你当跳板,当水鱼,当冤种,当给她养孩子的免费劳动力,你把她当宝贝,可真是羡煞旁人的痴情种啊!” 第215章 三十岁嫁出去 许晚柠的声音並不小,坐在附近的同事也都能听见,听得最清晰的莫过於沈箐箐,作为朝夕相处的同事,听到这话,內心多少有些八卦与尷尬。 白旭的脸色骤然变暗,不悦的口吻说道:“许晚柠,你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吧?” “过分吗?”许晚柠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我也只是有感而发,说了你不爱听的话,我很抱歉,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 她掏出手机,向白旭打开二维码。 白旭没拿出手机,脸色冷沉,“我们以前就加过微信了,据我所知,你没刪除我。” 许晚柠收回手机,低头翻看著,“哪个是你?” “一个旭字,你找我微信干什么?” “等你以后再离婚,可以找我打官司。”许晚柠语气不温不淡,找到他的微信,晾在他面前,“是这个吗?我备註一下,以后律师费给你打个友情折扣。” 驰曜在一旁听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宠溺的目光略带一丝无奈,看著她肆意洒脱又不顾人死活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沈箐箐震惊地看著许晚柠,她长相温柔甜美,温婉可人,没想到性格如此刚烈,娇滴绵软的声音怎么能说出如此狠的话? 白旭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气得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紧咬著后牙槽导致下顎肌肉抽了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还没结婚呢,就咒他离婚? 气氛一度降到冰点时,驰曜添上一把火,把请柬推到白旭面前,“我想我们是没时间去参加你的婚礼了。” 白旭润润嗓子,笑容僵硬,“人不到,礼到就行。” 驰曜客套地应声,“一定。” “你收了阿曜的两份礼金,阿曜都没有机会向你收回来。”沈箐箐调侃道,“阿曜可真亏啊!” 白旭这下才心里平衡一些,他並没有因为许晚柠的態度而对驰曜不友好,相反他需要努力巴结驰曜,为陆瑶瑶的事业拉人脉,攀关係。 陆瑶瑶再三叮嘱过他,要跟驰曜处好同事关係,千万不能被许晚柠影响了。 顺著沈箐箐这调侃的话,白旭笑著说:“阿曜若是结婚,我礼金定会双倍送去。” “呲。”许晚柠冷嗤一声,小声嘀咕:“他结婚可不一定会请你。” 这话虽小声,但绝对能让白旭清晰地听见。 白旭愈发的尷尬,恼怒,被气得寿命都短了几年,却还因为驰曜的面子而忍著,憋著,饭也吃不香了,他隱忍著问:“晚柠,我句句戳我心口啊,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说我老啊!”许晚柠慢悠悠地夹著菜放入嘴里,“说我三十岁都没结婚没生孩子,过几年就是高龄產妇,你觉得有哪个女人喜欢听这话吗?” 白旭略带嘲笑的口吻:“那我说的也是事实,你確实快三十岁了。” 这话挑衅甚浓。 许晚柠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拭嘴巴,態度骤然严肃起来,一字一句:“你就等著看吧,我三十岁就把自己嫁出去,三十一岁就生小孩,用事实打你脸,当然,我给出去的礼金,你得双倍准备著,礼来,人不需要来。”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寂静。 驰曜吃饭的动作一顿,眉头紧蹙,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与错愕,脸色瞬间沉下来。 沈箐箐注意到驰曜的反应,目光深深地定格在他脸上,而驰曜的眼睛里只有许晚柠。 白旭不以为然,淡淡地哼笑一声,觉得她在吹牛。 这顿饭火药味十足。 饭后,许晚柠跟著驰曜回宿舍。 上楼梯的时候,他们一前一后走著,许晚柠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正低著头,双手放入外套的口袋里,情绪有些低落。 她在楼梯转弯处的平台上等著,他失魂落魄地撞上来,把她撞向墙壁,猛地反应过来,抽出手一把將她搂回怀里,紧张问:“没事吧?” “没事。”许晚柠回来踉蹌两步,仰头望著他暗淡的脸色,“你在想什么,怎么心不在焉的?” 驰曜苦涩地挤出一抹微笑,牵住她的手,继续往楼上走,“你跟白旭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那句?”许晚柠疑惑。 “三十岁把自己嫁出去,三十一岁生孩子。”他声音疲软无力。 “当然是认真的。”许晚柠语气诚恳,心里也很有把握。 等她感冒好了,就立刻回事务所上班,重新递交她爸爸的翻案申请。 驰錚大哥的工作本来就很忙,且人在京城,不方便调查深城的案子。 只要案子重审,她会立刻申请深城的警察介入调查此案,如今掌握的证据,现场还有其他男人的喘气声。 就单凭这一点,她都能把案件打到疑罪从无。 如果能找到真正的凶手,那她爸爸无罪的成功率会更高,按照现在的进度往下查,她很有信心能查出真正的凶手。 如今唯一的困难,就是翻案申请如何被检察院受理?如何能让检察官签字? 毕竟他大伯还在深城检察院任职。 他大伯绝对是阻力。 “半年后?”驰曜停下脚步,眸色黯然,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许晚柠自信地点点头。 驰曜苦笑,“考虑清楚了?” 许晚柠觉得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毕竟这世上背景显赫、家底优渥、且长相俊逸的好男人並不多,如今被她遇上了,还不牢牢捉住吗? “考虑得很清楚。”她极其诚恳认真。 驰曜突然鬆开她的手,仰头看著楼梯顶上,微微启唇呼一口苦闷的气息,迈步继续往前走。 许晚柠看著他的背影,顿时懵了。 难道,他不想娶她吗? 是因为她忘了两人之间的过去,没有了记忆,要等她恢復记忆后再谈婚论嫁吗? 可她快要三十岁了,如果记忆一直不恢復呢,让她等到什么时候? 三十五?四十?还是五十岁,人老珠黄没得生育时? 忽然,她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抿唇笑了笑,跟著驰曜继续上楼。 第216章 许晚柠春心荡漾 回到宿舍,驰曜给她拿了药,倒上一杯热水,看著她把药吃完。 “要睡一会吗?”驰曜问她。 她摇头,“睡太多,现在睡不著了。” “我给你拿两本书,你看会书,困了就休息。”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本名著小说,递给她。 许晚柠接过他的书,疑惑地望著他,“你要去基地了吗?” 驰曜垂眸,“嗯。” “几点回来?” “晚饭的时候。” “哦。”许晚柠双手紧紧抱著两本厚厚的名著,微微嘟嘴应声,心里有些依恋与不舍,他还没走,就已经开始牵掛了。 感觉离晚饭时间还好长。 驰曜抬眸,深不可测的黑瞳盯著她看,目光一瞬不瞬,看得许晚柠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加快。 她脸颊有些热,眼神羞赧地闪躲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看著她,怪不好意思的。 他久久不说话,她只好低头看地面。 燥热的气流在静謐间变得深沉。 她在想,驰曜这样深沉地盯著她看,是不是想亲她? 可她生病了,会把感冒传给他的,还是不要亲了。 如果,他抵抗力好的话,她也不会拒绝的,毕竟她空白的记忆里,完全没有接吻的印象,很好奇与他接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他的唇,看起来润润的,粉粉的,薄而性感,很好亲的样子…… “走了。”驰曜突然放下一句,转身离开。 “呃?”许晚柠春心荡漾的思绪戛然而止,期待瞬间落空,看著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房间,把门关上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羞涩,抱著书回到床上,窘迫地趴在上面,快尷尬到脚趾抠地了。 驰曜根本没想亲她,她到底在幻想什么呢? 她甩了甩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拿起驰曜给她的书,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药物在她体內发挥作用,出现嗜睡的情况。 仅坚持一小时,又睡著了。 傍晚,日落西山。 她醒来的时候,驰曜还没回来,天逐渐变冷变暗,她洗漱梳头,到楼下院子等他。 冷风呼啸而过,颳得脸颊泛疼。 载著工程师的大巴驶入大院里。 第一批回来吃饭的工程师下了车。 人群中,许晚柠一眼就看见驰曜,他在人群中出挑亮眼,鹤立鸡群。 她满怀激动,开心地伸手向他打招呼,张嘴想喊他的一瞬,突然愣住了。 驰曜没有看到她,下车之后,沈箐箐跟在他身边,与他边走边说话,两人聊得格外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她的笑容逐渐消失,手也缓缓放下来,安静地站在小院边上,看著他和沈箐箐说话。 虽然知道他们是同事,也觉得他们应该是在聊公事,可她心湖冒著酸水,有些不得劲,不舒服。 靠近后,是沈箐箐先发现她的,目光投来的一瞬,她立刻挤出僵硬的微笑。 沈箐箐提醒驰曜,“你女朋友在那等你。” 驰曜抬眸看去时,目光沉沉,並没有太大反应,跟沈箐箐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告別分开走。 沈箐箐走向食堂,他走向许晚柠。 驰曜走向她时,她的心跳比平时要快些。 她知道,即使没有记忆,她也对这个男人非常心动。这种喜欢像少女心事,有些羞於启齿,总是拘谨又害羞。 幸亏这男人是她男朋友了,不用追求,也不用表白,已经是她的了。 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幸运。 驰曜边脱外套边走向她。 来到她面前时,外套已经披到她身上,动作利索快速,声音颇为忧虑,“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屋里等呢?” 许晚柠笑意温柔,盈盈润润的目光凝望著他,身体被他宽大的外套包裹著,更是暖和。 他外套上还弥留属於他的气味,淡淡的松木清香,很好闻,也很舒服。 她没说话,驰曜摸上她额头,“还有不舒服吗?” 许晚柠仰望著他,摇了摇头。 “也没发烧了。”驰曜勾住她肩膀,搂著转身进食堂,“吃完晚饭,再吃一次药,估计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本来就没多大事,普通感冒而已,睡一觉就好了。”许晚柠说得颇为轻巧。 “待在这里,会无聊吗?” “还好吧。”许晚柠也不觉得无聊,至少吃饭时间和睡觉时间能见到他,总比在晚曜苑好一些。 他说:“等你病好,我送你回家。” 许晚柠突然沉默了。 心里有些不开心,她並不想一个人留在晚曜苑,与他相隔那么远的距离,平时又见不到面。 可她也不能一直留在基地。她要爭分夺秒去提交翻案申请,去搜集证据,找出凶手,还她爸一个清白,三十岁的时候就嫁给他。 良久,她才应了一声,“好。” 他们一同进食堂吃了晚饭。 入夜,她吃完药,准备去洗澡睡觉。 驰曜依然不让她洗澡,端水给她泡脚,给她测量体温,再次確定她退烧了,才去基地加班。 驰曜离开宿舍的时候,她站在三楼长廊的窗户往外看,见他与沈箐箐一路同行,她竟有些羡慕沈箐箐。 能跟驰曜一起工作,应该很开心,很有安全感吧? 不知为何,她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驰曜再一次加班到凌晨。 她睡得迷迷糊糊间,睁开眼,摸了摸床铺,竟发现身边是空的,床单是凉的。 房间亮著暗沉的暖黄色小夜灯,氤氳暗沉,光线十分朦朧。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三十分。 她撑著身体坐起来,四处张望,发现驰曜已经回来了,不同於第一天晚上,他这次没有到床上搂著她睡觉,而是披著外套,趴在书桌上睡著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不明白,这么冷的天,他为什么趴著书桌睡觉? 她掀开棉被下床,穿著毛茸茸的拖鞋走到他身边,轻轻摇醒他,声音里满全是担忧与不解,“阿曜,你怎么趴在这里睡,你去床上睡啊!” 驰曜缓缓醒过来,眼眶透著红血丝,眼帘沉重而疲惫,直起身看著她,“你快去睡吧,不用管我。” “你是不是怕我把病传染给你?我感冒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传染。” 驰曜催促她:“不是的,別乱想,你快去睡吧。” “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忙。”他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一支笔,故作忙碌地翻看著。 第217章 晚柠威胁大伯父 许晚柠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他为何这样。 为了不打扰他工作,她回到床上躺著。 房间里,他那边的灯光很暗,根本不適合看资料,而他也没有打开檯灯,就这样静静地坐著,披著外套的背影宽厚却沉重,清冷中透著一丝落寞。 许晚柠静静看著他的背影,而他却看著窗台前的月色,时间在一点点慢慢流逝,天色逐渐泛白,而她也在静謐中慢慢入睡。 清晨,她醒来时,驰曜已经醒了。 他依旧很耐心地照顾她穿衣洗漱、吃药、吃早餐,见她的病好得差不多,中午便开车把她送回晚曜苑。 他没有任何交代与叮嘱,就回了基地。 家里有佣人阿姨陪她。 她收拾低落的心情,第二天回律师所上班了。 因为忘记了所有人,她便重新认识事务所的同事,助理阿红,前台小丹,对她特別热情。 上司赫永在她出院之后,曾来晚曜苑探望过她,表示出对她的器重与欣赏,她此次回来上班,赫永很是开心。 其他同事颇为客气且平淡。 她问助理阿红,“我以前是不是很差劲,为什么我觉得同事都不太喜欢我?” 阿红笑道:“不是的,许律师你人很好,对大家都很温柔很礼貌,但你以前不爱跟人说话,而且你在律师界算是新人,从公益律师转到商业律师,一来京城就接到两亿的商业纠纷案,而且这种难缠案子,你只用了几个月就大获全胜,赚了几百万。 还打贏一场轰动全国的盛氏集团化工厂污染案,把好几个负责人都送进监狱,一夜成名。那些颇有资歷的老员工多少对你有些不服,也有些嫉妒,觉得你是运气好,而不是凭实力,所以关係一般般。” 从助理阿红口中大概了解到,她跟各位同事不过泛泛之交。 倒是跟助理和前台都关係挺好的。 前台小丹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生,性格爽朗。 小丹说:“许律师以前很多人追求的,有个姓苏的男人天天给许律师送很昂贵的鲜花,可让人羡慕了。” “苏赫?”她问。 小丹点头,“对,就是苏赫,他还把两亿商业纠纷案交给你来打官司,让你赚了几百万,真的肯下血本啊。” 许晚柠记得苏赫,失忆之后也曾见过面,苏月月的大哥,苏氏集团的总裁,驰曜的好朋友。 有印象,但不深。 没想到事务所的同事知道他追求过自己,看来当时一定发生什么事,导致她跟驰曜分手了,苏赫才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朋友妻不可欺,要不然苏赫也不敢追她。 她很好奇以前跟驰曜经歷过什么事,失忆对驰曜来说,是不公平的,是亏欠的。 奈何,这是驰曜决定让她做的手术,她如今记忆空白,驰曜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且能接受任何结果吧? 若非要在生病与失忆中二选一,没有人会选择生病的,驰曜也亦然。 中午时分。 许晚柠重新整理好父亲案子的资料,把最近搜查到的证据与翻案申请做完备份,快递寄到深城检察院。 提交完之后,她找驰錚大哥要到大伯的私人手机號,拨打了过去。 驰中接到她电话时,有些意外,语气还算客气,“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伯,我爸的案子,我重新提交翻案申请了,这一次,我恳请您在上面签字,如果不是你审核,那请您不要插手,我相信其他检察官看到这些资料与证据,是允许案件重审的。” 驰中轻嘆一声,“晚柠啊,其实……” 许晚柠打断,“大伯,拜託你了,就看在我是你准侄媳的面子上,不要插手我爸的案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看不起我,不想让阿曜娶我进驰家,可我也告诉你,如果这次我爸的案子翻不了,我就让驰曜辞职经商,我这次非嫁给他不可。” 驰中顿时急了,“你竟然敢威胁我?阿曜的梦想就是航天,他热爱研究航天火箭,这是光宗耀祖的伟大事业,你怎么可以如此自私,为了儿女情长就让他离职娶你?” 许晚柠坐在办公椅上,听他正义言辞,心里觉得可笑,另一只手拿著笔,慢悠悠地玩著笔头,淡淡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以前也是用这种高尚的道德绑架我的吧?利用我对驰曜的爱,心甘情愿成全他的事业,放弃自己的爱情,你还真是屡试不爽。” 驰中怒斥:“所以,你是失忆而已,不是失心疯,不要为了你所谓的爱情毁掉阿曜的事业。” 许晚柠冷哼,对付这种冥顽不灵且对有阶层偏见的老傢伙,她就得更狠,捉住他的软肋,反过来威胁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伯,我失忆了,对驰曜没有多少深情厚爱,我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放眼全国,我应该很难再找到比驰曜更优秀的男人了,毕竟我已经三十岁,没有时间去找比驰曜更好的男人,我不想浪费两三年时间再去了解另一个男人, 驰曜呢,他家境富裕,背景够硬,人长得也帅,身材又好,最重要的是他很宠我,也很照顾我,我不傻,没有理由放弃他的,即使我爸的案子翻不了,我也要嫁给他。” 驰中沉重的嘆气声传过来,许晚柠觉得有戏了。 对付这种老傢伙,还得硬碰硬,看谁更伤。 “你不爱了吗?你真心要毁了他吗?”驰中放低姿態,语重心长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为了他的梦想,什么都愿意付出,你……” 许晚柠打断,冷笑道:“大伯,別跟我说大道理,我现在对他没有爱,只有权衡利弊后,合不合適结婚的选择,如果你这次再阻挠我的翻案申请,那么,你就等著看我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勾引阿曜辞职,跟我结婚的。” “你……”驰中咬牙切齿,气息微喘。 许晚柠立刻中断通话,放下手机,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希望她的威胁能起到作用吧。 这是最后一招了。 毕竟,她也不愿意毁了驰曜的事业。 第218章 她再次爱上驰曜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 许晚柠洗了澡,吹乾长发,躺在床上看著手机里的微信,驰曜一整天也没有给她发信息。 即使一句话,一个表情包,也浪费不了他几分钟。 却也没有。 驰曜不是说重新追求她吗?这种追求態度,实属让她有些难懂。 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加班,他工作已经够忙够累了,不能再让他分心。 许晚柠自我安慰之后,放下手机,也放下心里的思念,关灯、盖被、睡觉。 这种忙碌持续了大概一周。 驰曜依旧没有跟她联繫。 直到周五的傍晚,她接到白旭的电话。 听声音,白旭的情绪非常低落且难受,沉重地自嘲:“晚柠啊!我真的是活该啊,让你给说中了,你之前跟我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许晚柠疑惑。 “友情价给我打官司。” “什么官司?” “我要起诉陆瑶瑶,把花在她身上的钱全部要回来,包括借出去且没有写借据的钱。”白旭语气格外愤怒。 她是专业的律师,一般情况是不会笑的,但这次实在没忍住,“噗呲”一声,快速捂住手机,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一口气,保持专业的態度继续问,“你们登记结婚了吗?” “还没来得及。” “发现她出轨了?” “嗯。” “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办公室来详谈。” “我今天就有空,不过现在已经傍晚了,不好意思耽误你的下班时间,要不我明天早上过去吧。” 许晚柠愣了一下,“你从基地回来了?” “今天刚回来。”白旭好奇问,“驰曜没有跟你说吗?” 许晚柠心里空落落的,並没有收到驰曜的微信,立刻转移话题,“你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来。” “好。”白旭应声。 许晚柠没再跟他废话,立刻掛断通话,拎起挎包,拿著手机,匆匆忙忙地下班回家。 半小时后,她开车驶入晚曜苑。 深秋十一月的天颇冷,傍晚的天黑得比较快,庭院小道亮起暗黄色的灯,屋宅里却没有灯光,她把车开进车库,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院前四处张望,视线落到驰曜的房间。 他房间也没有开灯。 偌大的庭院,静謐幽深,家里连灯都没有开,一片暗沉。 平时,阿姨会煮好饭,开著灯等她回家的。 突如其来的落寞笼罩,失望与孤独占据她心房,思念驰曜的心情到达了巔峰,她长嘆一声,掏出手机拨打驰曜的號码。 她边听电话,边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屋里走。 手机接通后,传来驰曜温柔磁性的声音,“柠柠。” 太久没听到他的声音,忽然有种想哭的衝动,声音绵软低喃,“阿曜,你回家了吗?” “回来了。” “你在哪?” “在你后面。” 许晚柠一怔,猛地转身看向后面。 驰曜就站在她身后的庭院小道上,穿著黑色的中长外套,暮色氤氳把他衬托得格外俊朗优雅,挺拔帅气。 他拿著手机听她说话,单手插著衣袋,站在枯树之下,目光深深,笑容浅浅。 许晚柠忍不住一笑,眼眸竟含了泪。 原来思念是这样的,心里酸酸的,有些期待,也有些激动,满脑子都是他,却又在见到面的时候,一个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把通话掛断,手机放进挎包里,深深地呼一口气,凝视前面站著不动的男人。 驰曜也把手机放下。 夜色逐渐朦朧,暗黄色的路灯把庭院照得格外浪漫。 她在想,驰曜为什么回来之后,有空逛家里的庭院,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发信息通知她? 他到底在想什么? 许晚柠鼓起勇气走过去,来到他面前,仰头凝望他高深莫测的深邃黑瞳,露出淡淡的微笑,“你怎么回来都不告诉我?” 他双手插著外套的口袋,“你现在知道也一样。” “不一样。”许晚柠心里有些不爽,“我是从白旭口中知道你回来的。” “他找你干什么?” “打官司。” “嗯。”驰曜淡淡应声,对他的事情並不感兴趣。 隨即就沉默下来,没说话。 夜色將两人笼罩,路灯的暗淡光芒无法看清对方的眼神,许晚柠有些失落,鼓起勇气问:“阿曜,你不抱抱我吗?” 虽然失忆之后,没有发生过性关係,没有接过吻,但至少有牵过手,拥抱过,连睡觉的时候都把她搂得很紧很紧。 他们的关係也算很亲密了。 驰曜苦涩一笑,淡淡应声,“不抱了,这里挺冷的,回去吧。” 放下话,他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牵她的手。 许晚柠僵愣在原地,指尖微凉,心里有些空空的,不知道为何他比之前冷淡了些。 可又不是很冷淡。 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热情而已。 许是她记忆太少,还不太了解他吧! 她抿唇,转身跟著他进屋。 两人进入客厅,灯亮了起来。 许晚柠看著他的背影,问:“阿姨呢?” “我让阿姨休息两天。” “哦。”许晚柠把包放到客厅的椅子上,擼起袖子,“那我去煮饭。” “不用,我来做。”驰曜走向厨房。 她跟著他走进来,“那我帮你打下手。” “天冷,水凉,你去休息。”驰曜进入厨房,脱下外套转身递给她,目光温柔似水,轻声轻语:“帮我把外套拿出去。” 她接过驰曜的外套,突然又觉得他还是一样的温柔,並没有什么问题。 外套还弥留著他的体温,她搭在小臂上,搂著转身离开厨房。 走到客厅的时候,她回头看一眼厨房,见驰曜没有出来,忍不住抬起手,低头把脸蛋贴到他外套上。 外套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沁人心脾,很是好闻,她心里流淌著一丝甜甜的滋味。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变態,干嘛要偷偷闻他的衣服?像个偷窥狂一样见不得光。 好羞耻啊! 她脸蛋骤然红温,心跳莫名加速,急忙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到沙发上。 第219章 老婆大人 驰曜的厨艺很好。 做了一桌子的粤菜,清淡美味,都是她爱吃的食物。 冷白色的灯光照亮整个客厅。 他们安静地吃著晚饭,气氛要比平时清冷一些,驰曜还是会给她夹菜,给她挑鱼刺,也给她盛汤,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似乎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晚饭过后,碗筷被他放入洗碗机里,简单收拾一下厨房,便各自回房休息。 驰曜回家,许晚柠心里是激动的,入夜便洗澡洗头,吹乾头髮,在镜子前面整理仪容,露出羞赧的笑意。 她批了件外套,走出房间,去隔壁敲了门。 站在门口外面,她深呼吸一口气,平復胸口之下的悸动,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顷刻,驰曜拉开门,一身浅灰色的休閒睡衣,清爽乾净的短髮半干不湿,神色淡然,“有事吗?” 许晚柠挤著微笑,心里却凉了半截。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找他,他就这种淡淡的態度,还挺令她失望的。 许晚柠略显紧张地小声说,“我想到你房间来借本书看。” 驰曜扶著门往后退,让出一条道,“去拿吧。” 许晚柠抿唇,点点头,拘谨地走进去,进入他书房里面,在书架前看了一会,隨手抽出一本名著,隨后抱著书转身看他。 他依然站在门口前,开著门等她。 此刻,她有一丝失落,但还是挤著微笑走向他,礼貌地开口,“谢谢你的书,我看完就还给你。” “拿去吧,不用还。”驰曜单手兜著裤袋,另一只手搭在门把上,目光浅浅,神色沉沉,情绪有些低沉。 许晚柠双手抱著书压在胸口前,望著他好看的脸庞、深邃的黑瞳、薄粉的唇瓣。 她不太想离开这房间,想跟他再呆一会,聊聊天,即使没有拥抱,没有亲密接触,都无所谓,就单纯地想跟他在一起。 “你明天要上班吗?”许晚柠问。 “这两天休息。” “要不要我也休息在家里陪你?” “不用,你去忙吧,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许晚柠低下头,微微鼓起腮帮子嘆气,点了点头,双脚生根似的迈不出去。 “你还有什么事吗?”驰曜问她。 许晚柠感觉胸口热得慌,想拥抱他的衝动,让她还没付诸行动已经开始脸红心跳,迟疑片刻之后,她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一只手拿著书,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厚实温暖的胸膛里。 驰曜一顿,身躯骤然僵住。 他微微低头,看著突然抱住他的女子,她乌黑的髮丝传来阵阵清香,身子绵软丰盈,紧紧搂著他的腰腹。 他深眸沉下来,喉结上下动了动,手从裤袋里掏出来,拥住她纤细的腰往上一提,弯腰低头把脸埋在她香香的肩颈里。 这个拥抱结实而密不透风。 许晚柠能慢慢感受他身体的巨大变化。 他是有生理反应的,且反应得特別快。 就这样,他们在门前抱了一会。 抱得太紧对驰曜来说,是甜蜜的折磨,是无法释放的痛苦,是难以克制的无奈。 他握住她双臂轻轻推开,磁性的嗓音变得沙哑低沉,“很晚了,回去睡觉吧,晚安。” 许晚柠会心一笑,脸颊微红:“嗯,晚安。” 道了晚安,她抱著书匆匆离开他房间,心里很是开心。 因为她的拥抱被驰曜热烈的回应了,觉得是自己思虑过多。 驰曜並没有冷淡她,只是礼貌又克制而已,她心情愉悦地回了房。 驰曜將房门缓缓关上。 他眸色瞬间沉下来,慢慢走进书房,坐到办公椅上,黑瞳没有焦距地望著桌面,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航天机器人。 他慢悠悠地按了开关键。 “主人晚上好。”机器人小航清脆的声音传来。 驰曜神色黯淡,目光沉沉盯著机器人,宽厚的双肩仿佛被千斤重的东西压沉了,显得颓唐。 良久,他轻声轻语问机器人,“小航,我女朋友半年后要离开我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又进入倒计时,我是应该离职求娶她?还是从这段感情里抽身出来?” 小航回答:“主人,男人要以理想和事业为重,这世上的女人很多,这个走了,下个更好更乖更迷人。” 驰曜苦笑著长嘆一声,“难道不是家庭和伴侣更重要吗?” “主人,家庭与伴侣也同样重要,她愿意嫁给主人吗?” 驰曜迟疑片刻,有气无力道:“她对我没记忆,也没有感情,留下来应该只是责任,毕竟我们还没有分手,还是情侣关係。” “主人,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更不应该离职求娶她,你可以换一个女朋友。” “不换。”驰曜拒绝。 “好的,主人。需要小航给你出些主意挽留她吗?” “强行挽留有什么意义?只会让我们大家都觉得痛苦,我想要她肆意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她幸福,快乐。” “主人,你心胸阔达,既然已经想开,就不要再难过了。” “怎样才能不难过?” “主人,你可以试著从这段感情里抽身,提前適应没有她的日子,慢慢放下。或者投入另一段新的感情里,快速將她放下” “说得轻巧。”驰曜苦笑,把小航机器人放到檯面上,闭上眼往后靠,疲软无力低喃,“小航,放首歌听听吧。” “好的,主人,为你切换播放音乐模式,已为主人搜索到一首伤感的情歌……” 小航切换播放音乐模式之后,悠扬动听的音乐搭配悲伤的歌词,听得驰曜心里更是阴鬱难受,好像有块大石头压著在心口上,闷疼难受,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突然,手机响了两声。 因为手机连接上机器人,只要机器人在线,都能监测手机情况。 机器人的音乐突然停下来,切换到语音:“主人,你有一条微信。” “谁发过来的?”驰曜问。 “老婆大人。” “读一下。” “阿曜,我房间有一只很大的蟑螂,我害怕,今晚能去你房间睡吗?” 驰曜睁开眼,紧皱眉头,急忙拿起台面的手机打开,以为小航胡说八道,直到看见这信息,確实是许晚柠发过来的,他更懵了。 十一月深秋?北方?很大的蟑螂? 第220章 你想不想亲我? 许晚柠收到驰曜的回覆,心情雀跃,立刻抱著枕头过去。 驰曜给她开了门。 她走进房间,回头看到驰曜忍俊不禁,低著头在憋笑,单手插袋慢悠悠地走向她,问了一句,“很大的蟑螂?” “嗯,很大,还会飞。”许晚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心虚得要命。 听到『还会飞』这三个字,驰曜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许晚柠把枕头放到床上,转身看他,略显不悦,“你笑什么?我没有说谎。” “是。”驰曜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附和她,“最近確实有蟑螂出没,估计要降温了,下水道的蟑螂飞进屋里过冬。” 许晚柠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她掀开被褥躺到床上,扯来被子盖住身体,把长发整理好,露出脑袋,俏丽白皙的脸蛋在冷白色的灯光之下,显得柔和疲倦,“我要睡了,你要不要一起睡?” 她是故意找藉口过来跟他睡?驰曜难以理解她此刻的想法。 “睡。”他关了灯,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许晚柠与他之间,相隔半米距离。 他躺得笔直平整,呼吸轻盈,看似平静地在睡觉,却是心乱如麻。 忽地,被子动了动,身边的女人转身向內侧躺,挨近他一些,近到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扣人心弦的清香。 他缓缓掐紧拳头,身躯变得燥热,小腹愈发绷紧难受。 “阿曜。” 耳边传来许晚柠软绵绵的声音,娇柔细小,甜腻撩人。 单单听她声音,他都能心猿意马,意乱情迷,疯狂失控。 他吞了吞口水,嗓音沙哑,“嗯。” 她呢喃:“你想不想亲我?” 驰曜猛地握住被褥,指骨不断用力,喉结再次滚动,胸口之下的心湖像是炸开那般沸腾著,呼吸变得粗沉,抿了抿乾涩的唇。 这世上没有比这更有诱惑力的话语了。 在他迟疑的时候,忽然感觉许晚柠细软的手指摸过来,覆到他拳头上。 他的克制力即將崩塌。 受不了她的主动,他启唇呼气,憋得要疯掉,沙哑的嗓音说:“柠柠,在床上亲你,我可没有那么强大的控制力能停下来,你若確定能跟我发生性关係,再来跟我接吻吧。” 他刚说完这话,许晚柠的手突然缩了回去。 这反应如此明显,令人失望。 他心里一阵落空,身上的燥火也被浇灭了一半。 果然还是故意逗他的。 他认识的许晚柠,表面看似人畜无害,温婉可人,可內心住著一个小恶魔,有时候会很调皮,有点小坏,做事也狠。 抑鬱症康復之后,她不再受疾病影响,这种性格就更加明显了。 可他从来没有后悔爱上过她,也没有后悔让她做这个手术。 从许晚柠的十八岁,到现在的二十九岁,他拥有她最好的青春年华,无憾了! 分分合合这些年,痛过,也哭过,幸福过,也甜蜜过,如果她最终的选择还是嫁人,不与他过了,那他也会欣然接受,不再勉强。 只要她活得自在,活得开心,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至於他自己的情感,不那么重要。 他在这种复杂的思绪里失眠了。 身边的女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夜深人静,他偷偷侧身,往她柔软滑嫩的唇瓣上偷吻,她沉睡得没有任何反应。 浅尝即止的吻,让他心里好受一些,闭上眼,与她同床异梦。 —— 翌日清晨,许晚柠被手机的闹钟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眯著眼,手伸出温暖的被窝,拿起床头柜上手机关掉闹钟,又快速把手缩回被窝里,转身往驰曜身上挪了挪。 男人的身躯很暖,健硕高大,结实强硬,她忍不住抱住他的臂膀,整个脸贴过去蹭了蹭。 驰曜被她的动作弄醒,隔著单薄睡衣,手臂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绵软与丰盈,迷离的眸子缓缓看向她,轻声轻语问:“要起来上班了?” “嗯。”许晚柠整张脸埋在他臂膀里,被子盖住她的头,小声嘀咕,“被窝里好暖和,外面太冷了,我不想起床。” 驰曜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宠溺低喃,“那就不要起床了,再睡一会。” “可我约了白旭早上见面的。” “你要给他打什么官司?” “他被陆瑶瑶给绿了,说要拿回花在她身上的钱,找我友情价给他打官司。” “你愿意帮他?” “怎么会是帮呢?我是在赚他的钱,当然,他把钱拿回来也好给我闺蜜抚养费。” 驰曜颇为感慨,“真没想到他报应来得这么快,不过也好,还没举办婚礼,要不然花的钱更多。” “是啊,我再怎么討厌他,他也是我闺蜜的前夫,小宝的爸爸,希望他以后能好好对小宝,赚的钱用来养小宝,而不是被这种女人骗去。” “嗯,起床吧,我去给你做早餐。”驰曜撑著床起身,把她也一併从床上扶起来。 许晚柠垂著头,头髮披散著,眼眸惺忪,身子软绵绵的,带著一丝起床气,嘟囔道:“好討厌冬天,太冷了。” “下个月才是冬天,还会下雪呢。”驰曜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梳理她的长髮,撩到耳朵后面,露出她红扑扑的脸蛋。 她脸红是因为棉被太暖和,一直躲在被窝里,稍微缺氧给憋红的。 驰曜忍不住摸上她嫩滑的脸蛋,满眼欣喜,她好似长胖了一些,脸色也终於红润,不像生病那时纤瘦孱弱,憔悴又苍白。 现在的她,既可爱,又漂亮。 没有抑鬱症和过往记忆的影响,她的情绪、智商、性格,都回归刚认识她时的状態,愈发的可爱。 许晚柠微怔,他掌心很热很厚实,带著一丝粗糲的感觉,正在摩挲她的脸颊,肌肤亲密触碰的感觉,仿佛电流从他掌心渗透她脸颊,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心跳骤然加速,彻底醒过来,抬起莹润迷离的眼眸望著驰曜。 他们坐在床上,棉被滑落到两人的腰间,四目对视,眼波流转间,多了一丝温存的曖昧。 驰曜摸她脸颊的手僵住不动,眼底透著复杂的情愫。 许晚柠看不懂他眼神为何如此深沉凝重。她捉住男人的手腕,在他手掌里缓缓转头,唇瓣贴到他掌心,微微嘟嘴亲了一下,发出温柔的声响,“嘖!” 驰曜愕然一怔,指尖微微发颤,心漏著节拍。 许晚柠吻完他手心,害羞地露出一抹调皮的笑意,快速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毛茸茸的拖鞋往卫生间疾步走去。 驰曜看了看掌心,再看向卫生间,嘴角微微上扬,粲然一笑,心湖里冒著蜂蜜一般的小泡泡。 第221章 晚柠主动吻他 驰曜洗漱完,去厨房煮早餐。 许晚柠也洗漱乾净,从卫生间出来,穿上厚厚的衣服,简单地束起长发,画了淡妆。 阿姨休假,家里就他们两人。 清晨的暖阳透过玻璃窗,落到客厅的地面上,投下窗格子阴影,整个客厅明亮舒適,温暖愜意。 他早餐煮了麵条,蒸了鸡蛋羹,切了水果,温了热牛奶,营养又美味。 驰曜的厨艺很好,且只要他在家里,就不会让她干家务,这点让她很是感动。 她边吃早餐边想,没有失忆之前,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被这样宠著爱著,她那时候该有多幸福啊? 因为跟他分手而得抑鬱,確实情有可原。 以她现阶段对驰曜的感情,若是让她离开驰曜,她也做不到,且会很难受。 驰曜优雅安静地吃著早餐,许晚柠边吃边偷偷看他,心如鹿撞,情愫暗生。 吃完早餐,他收拾饭桌,她准备去上班。 许晚柠拎著包走出大宅,驰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柠柠。” 门口外面,许晚柠转身。 驰曜拿著一条浅灰色格子围巾走到她面前,把围巾圈在她脖子上,长发撩出来,打了个漂亮的结。 许晚柠一瞬不瞬地仰望著他,围巾柔软地贴合她脖颈处的肌肤,温暖舒適,上面还带著淡淡的清香。 “哪里来的围巾?”许晚柠好奇问。 “我的,不会嫌弃吧?” “不会。”许晚柠笑容微甜,清澈的大眼睛透著一丝莹润的光芒。 “天气冷,別冻著自己。”驰曜给她系好围巾,放下双手,目光落在她好看的脸蛋上,“下班就早点回家。” “好。”许晚柠乖巧的口吻应声。 驰曜浅笑著,伸手摸摸她脑袋,再放下来,“去上班吧!” 许晚柠点头,转身往车库走。 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还是站在大门口的位置,穿著黑色针织棉衣,挺拔俊朗,目光温柔望著她。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几步,有一丝莫名的情愫让她步伐变得困难,她再次回头。 驰曜依然站著不动,双手放入裤袋里,站姿率性隨意,目送著她。 鬼使神差的一瞬。 她突然转身,往驰曜跑去。 驰曜见她跑回来,以为她漏拿东西了,双手急忙从裤袋里拿出来,神色紧张,“忘拿什么了?” 许晚柠一言不发,挎包勾在肩膀上,跑到他面前,双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拽著弯下腰,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驰曜猛然愣住,瞳孔微微发颤,身躯僵著一动不动,在她吻上自己的一瞬,他脑子有几秒钟是空白的,以至於他没有任何反应。 许晚柠脸颊发烫,心跳加速,鼓起勇气跑回来给他一个上班吻,却得不到他的回应,她又羞涩又尷尬,不到几秒就匆匆结束这个浅吻。 她鬆开手,放下脚尖,佯装镇定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转身欲要跑开。 刚迈开腿跑出一步时,驰曜突然握住她手腕,把她拽了回来,她身子被拉入他胸膛里,男人的臂弯强劲有力,低头再次吻上她。 与她刚刚轻盈的吻不一样,他的吻凶猛而强烈,紧抱著她转身往门口的墙壁压去,把她按在墙上,撬开她的唇齿,疯狂索吻。 肩上的挎包瞬间掉落到地面。 他亲吻她的热烈程度不亚於想在门口把她吞噬掉。 强壮的身躯把她抵在墙壁上,密不透风,身体与肌肤的渴望,似乎要把她压扁。 她终於理解驰曜为什么一直不亲她了。 这男人要憋疯了,再深的吻也满足不了他。 她没有与驰曜接吻的记忆。 但这一次,她深刻体会到这个男人看似温文尔雅,其实凶猛刚烈,是她承受不住的疯狂,有种灵魂被触动,理智被抽走的眩晕感。 不知被吻了多久,她只觉得快要缺氧,嘴唇微微胀疼,有些麻了。 在他粗沉的喘息声中慢慢平息下来。 她双脚发软,气息紊乱,好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线,娇嗔低喃:“我要去上班了。” 驰曜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眯著迷离的眼眸,带著喘息声低喃,“下次不要再这样勾引我了,否则我不会让你上班的。” 许晚柠有些小委屈,语气绵软无力,“我哪里是勾引你,我只是单纯的想亲一下你而已,我哪知道你会这样。” 驰曜苦涩一笑,无奈地嘆气,“你脑子空空的,確实单纯,但你的单纯也害我我慾火焚身。” “对不起啊!”许晚柠略显羞愧,羞答答地垂眸,“要不……” 回房间? 她不好意思说这三个字,整个身子都烫烫的,热得慌。 然而,他鬆开她,后退一步,灼热的目光凝望她緋红的脸蛋,“去上班吧,既然约了白旭谈公事,就別爽约。”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包放到许晚柠手里,阔步进屋。 这一次他没有留下来目送她去上班,有种迫不及待需要冷静的空间。 许晚柠靠著墙壁,缓了很久才平復心情,身子乏力,拎著包走向车库。 她边走边摸上自己唇,指尖覆上驰曜吻过的地方,似乎还弥留著他的气息,有些胀疼感。 原来,跟他接吻是这么令人沉溺,欲罢不能的感觉,她边走边回味,羞涩难耐。 开车回到事务所,许晚柠怦动的心才冷静下来,专心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白旭按照约定时间来办公室找。 他看起来颓废又悲伤,落魄又可怜,状態很差。 交谈过后,她大概了解白旭的情况,觉得这男人蠢到无人能及了。 跟沈蕙婚姻存续期,就借给陆瑶瑶20万用於她女儿看病,且没有写借据。 在一起之后,还付了彩礼钱28万,买了一辆价值15万的国產新能源车,买了五样纯金首饰,价值8万多,还有各种名牌包包,衣服,手錶、手机、化妆品等等的支出。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万。 又把深城的房子卖掉,拿著钱在京城付了房子首付,房產证上也写了陆瑶瑶的名字,月供八千。 他是掏空了家底,全用在陆瑶瑶身上,如今连亲生儿子的抚养费都付不起,最后却发现陆瑶瑶为了业绩,毫无底线地跟客户睡了。 如今他悔恨交加,不想娶陆瑶瑶了,但又拿不回来那些已经花出去的钱,也暂时没钱付律师费,便拉下脸恳求许晚柠先帮他打官司,把钱要回来再付款。 这种官司对许晚柠来说,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第222章 许晚柠吃醋 签了合同,许晚柠把白旭送到事务所门口外。 “我会儘快整理证据,提交起诉申请的。”许晚柠保持专业的职业微笑。 白旭颇有些愧意,“晚柠,蕙蕙现在过得怎样?” “她离婚之后过得很好,不要打听,也不要回头,她不需要你,你每个月准时给小宝付抚养费就行。” “我对不起蕙蕙,我也对不起小宝。”白旭垂头丧气,满怀愧疚,那脸上写满后悔与懊恼。 许晚柠心里发笑,神色却平静如水,静静听他懺悔。 白旭离开之后,她忙到了中午。 午饭后,她抽空去了一趟看守所,见到琴姐。 她对此人没有记忆,只是从最近的调查当中得知,这个女佣人在她怀孕期间,往饭菜里下流產药。 虽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但她也被驰曜起诉了,案件由赫永律师代理。 许晚柠在看守所会见这位中年妇女。 她完全不肯交代主谋,警察拿她没有办法。 面对许晚柠时,琴姐一直低著头不肯说话。 许晚柠却是有备而来,从容淡定道:“琴姐,你下药想我孩子,不曾想会把自己送进监狱吧?” “前段时间我发生一场车祸,我孩子没了。” 琴姐依然不为所动,一言不发。 许晚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叠成的三角符,手指轻轻玩弄著,这举动引起琴姐的注意。 她已经查清楚琴姐的家庭情况,为人品行,以及最爱的人和最害怕的事。 若是没点把握,她也不会浪费时间来见琴姐。 她悠然自得地说:“我去了一趟道观,拿著你留在我家里的旧衣服,花钱搞了一场法事,求道士把你造下的罪孽全部转嫁到你的子孙身上,你儿子儿媳和孙子在外国对吧?” 琴姐脸色顿时煞白,紧张地看著她手中的黄色符,猛地握住拳头,瞪著许晚柠,终於是咬牙切齿说出第一句,“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恶毒?”许晚柠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你的子孙花著你那些不义之財,为你承受一些罪孽也是应该的。这道士还挺厉害的,你还不知道吧?你孙子已经遭报应了,他在国外被校园枪击死掉了。” 琴姐嚇得脸色煞白,愤怒又惊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许晚柠你骗我,你骗我的……” 琴姐边说边掉眼泪,情绪突然失控,泪流满面地看向她手中的黄色符。 她向来迷信,也认得这种符,回想自己犯的过错,惶恐不安道:“我是给你下药了,但你也没有吃那些饭菜,我没有造孽,我没有……” “这是因果,我孩子被你们害死了,这罪孽也有你一份。”许晚柠冷声怒斥,“你的老板是驰宥对吗?” 琴姐含著泪冷笑,颇为不屑。 许晚柠读懂她此刻轻蔑不屑的表情,似乎在讽刺她猜错了。 她再一次试探,“不是驰宥,是杜慧对吧?是我男朋友的大伯母,她给你国外的儿子一笔丰厚的金钱,你来帮她干坏事。你以为不说,警察也查不到,就做得天衣无缝了?” 琴姐突然沉默下来,不哭了,格外的冷静,缄默不言。 这种刻意的平静反而显得突兀。 许晚柠忍不住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指使你下毒的主谋是杜慧,我是绝对不会放过杜慧的。” 琴姐慌了,怒气冲冲吼道:“我什么也没说,不是杜慧,你不要冤枉好人。” “好人。”许晚柠知道琴姐什么都不会说,拿著包起身,继续试探她的反应,“你越是害怕,越是紧张,越是为杜慧辩护,那她的嫌疑就越大。毕竟你都鋃鐺入狱了,又怎么会在乎其他人是否被我冤枉呢?除非,杜慧就是主谋。你担心把她供出来,她会报復你国外的家人。” 琴姐瞳孔微微发颤,震惊地望著许晚柠。 觉得她理智又清醒,一道符与几句试探的话,就坚定且正確地怀疑到杜慧身上,这种思维能力特別的可怕。 琴姐彻底慌了。 许晚柠离开看守所,开著车回晚曜苑。 一路上,她边开车边思考,这些年发生在她身上不好的事,到底有没有关联性? 当初,父亲鋃鐺入狱,她被大伯与大伯母以爱之名道德绑架,选择与驰曜分手,再到后来发生的所有事件。 她失去记忆,忘记这些事件的细节,但粗略了解所有事件的大概过程之后,让她找到一个共性。 所有事件都是想破坏她和驰曜的关係,不让她顺利与驰曜结婚的。 驰中阻止她爸爸翻案。 驰宥买通她以前的男同事——冯茂,试图给她下药玷污她的清白。 杜慧买通保姆琴姐,给她下药试图害死她腹中的孩子。 陈子豪的母亲——李雪,也一直骚扰她,阻挠她留在京城。 还有开车撞得她流產,差点昏迷不醒,逃逸的货车司机。 琴姐与冯茂已经鋃鐺入狱,她失忆之后,李雪没有再找过她麻烦,逃到国外的货车司机还没有捉拿归案。 这一桩桩一件件,並非同一个人指使的。 但又好像都拥有同样的目的,就是不能让她和驰曜顺利地在一起。 她跟驰曜结婚到底影响了谁? 她又不是嫁给驰宥,大伯与大伯母有必要这么排斥她,不惜违法犯罪也要阻拦吗? 大伯一家的行为有些过激了,且手伸得太长,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人性。 一定还有什么细节让她忽略掉了,绝对不是什么“家族名声”“阶层歧视”这种肤浅的原因来针对她的。 许晚柠脑子里的思绪非常杂乱无序,越想越头疼。 傍晚五点,天色渐沉。 许晚柠开车回到晚曜苑,车库里停了一辆陌生的白色轿车。 她停好车,拿著包和车钥匙下车,看著那陌生的轿车,带著疑惑离开车库,走向大宅。 庭院里,她脚步一顿,愣住了。 看著迎面而来的两人,她心里泛起丝丝酸意。 是驰曜与沈箐箐,两人说著话,並肩走来,在庭院里与她打了照面。 他们也见到她了,驰曜率先开口,轻声细语,“下班了?” 许晚柠面无表情,“嗯” 驰曜微微抬手介绍,“沈箐箐,我同事,你们之前见过的。” 沈箐箐微笑著頷首,“许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许晚柠礼貌应声,“你好。” 驰曜淡然自若地解释,“她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过来找我处理,现在要回去了。” 许晚柠挤出客气的微笑,“沈工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了,谢谢。”道谢完,沈箐箐又看向驰曜说:“阿曜,不用送了,我自己去车库取车就行,拜拜。” 驰曜浅笑应声:“好,拜。” 沈箐箐从许晚柠身边擦肩而过,留下一阵芬芳馥郁的香水味,进入车库取车,从另一端的出口驱车离开。 驰曜没再送她,来到许晚柠面前,目光温柔,细声细气问:“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许晚柠不知为何,心里特別的酸,连语气都酸溜溜的,颇为不爽,“呵!不好意思,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驰曜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这语气,怎么听著这么酸呢?” 第223章 调戏驰曜,破防了 许晚柠被他戳中了心思,一股恼意涌来,她气嘟嘟地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挎包塞入他手中。 驰曜猝然接住她的包。 紧接著,她双手扯住他的外套领襟,微微打开,脸颊贴到他胸膛,用力嗅了嗅。 驰曜一头雾水,垂眸看著她。 她嗅完他胸膛,再踮起脚闻他衣领,脖颈,脸颊,像只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到处闻。 確定没有闻到沈箐箐身上的香水味,她才鬆了一口气。 驰曜一脸茫然,双手微微打开配合她的动作。 许晚柠放下脚尖,双手依然揪著他的外套衣领,咫尺之间的距离,仰头望著他。 他双眸粲粲如星,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甜蜜折腾”,嗓音温柔似水,“在我身上闻什么?” 许晚柠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明確表达出自己的不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你是不是跟白旭一样,背著我出轨。” 驰曜不但不生气,忍不住轻笑出声,“所以,你怀疑我和沈箐箐在家乱搞?” 许晚柠点头,“嗯。” “我跟白旭算不上朋友,顶多是同事。”驰曜温声细语地解释,“而且,我不是那样的男人,我不会出轨,更不会背叛你。”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许晚柠腮帮气鼓鼓的,仿佛打翻了醋罈子,“我对你又不是很了解,沈箐箐有长得那么漂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擦枪走火。” 驰曜宠溺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比任何一个女人都漂亮,我跟你共处一室,还睡一张床,憋得快要炸了都没跟你擦枪走火,我又怎么可能对其他女人起色心?” 头髮被他揉乱了,许晚柠故作烦躁地推开他的手,听他这话,又是讚美又是表忠心,还怪好听的,听得她心里舒坦,脸上也露出甜美的笑容,“別揉头髮,都乱了。” 驰曜放下手,轻声问:“那你在我身上闻到什么了吗?” “我闻到了。”许晚柠佯装生气,不悦地望著他,“有香气。” 驰曜蹙眉,一脸懵,拎起外套领闻了闻,再抬起手臂嗅了嗅,“哪里有香气?没有啊!” “有。”许晚柠再次揪住他外套,踮起脚尖,往他肩膀嗅了嗅,忽地仰头,靠到他耳垂下,娇柔似水地低喃:“有你身上独特的味道,香香的,很好闻。” 驰曜鬆了一口气,一把勾住她的腰,搂入怀里,垂低头,温柔地对视她调皮的目光,气息哑沉轻盈,“你这小坏蛋,故意调戏我是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晚柠顺势抬手,勾住他脖子,冷哼一声,“呵!谁让你带女人回家了?” 驰曜认真纠正,“同事,在我这里不分男女。” “我看沈箐箐好像喜欢你。” 驰曜轻笑,不以为然,“你男朋友长得这么帅,喜欢我的人太多了,防不胜防,只要不是刻意插足,都不用管她。” 许晚柠被他逗笑了,看著他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的容貌,还是忍不住懟他一句,“自恋狂!” 她笑得如此动人,驰曜也被她的欢乐感染,用一次自恋换来她灿烂的笑容,挺值的! 他压低头,与她咫尺的距离,“你吃沈箐箐的醋?” 许晚柠一怔,抿住笑意,不好意思回答他的话,目光落到在他诱人的薄唇上。 脑海里闪过早上被他压在墙壁上狂吻的画面,一股莫名的燥热袭来,她有些口乾舌燥。 原来接吻会上癮。 她突然又想吻他了,便鼓起勇气,踮高脚尖,慢慢靠近他的唇,略显羞涩地呢喃:“阿曜,亲我。” 驰曜侧头,躲了一下,嘴角上扬,“不要。” “亲一下嘛。”许晚柠探头去主动亲他。 驰曜再次躲开,双手紧紧勾住她的腰,生怕她脚踮得太高跌倒。 他嘴上说得不要,脸也在有意无意地躲著,双手却紧紧搂著她的腰,亲密无间。 许晚柠亲不到他,有些生气。 她都提出这么羞涩的要求了,竟然还拒绝她? 若是吻不到他,就太伤自尊了,她把手缩回来捧住他的脸,勾著往下拉,硬是亲上去。 他在笑,同时也在挣扎,被许晚柠强行按著亲上他的嘴角。 许晚柠知道他是故意的,也被气笑了,握著拳头捶他胸膛一拳,“你假矜持,到底给不给亲?” “不给亲。”驰曜一只手拎著她的包,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提了起来,她双脚离地,被他搂著往屋里走,“回家煮晚饭。” “不吃了,我生气了。”许晚柠推著他的胸膛,“放我下来。” “你刚刚不是已经亲到我了吗?”驰曜笑容逐渐灿烂。 “就亲到你的嘴角而已。”她语气不爽。 驰曜把她抱入客厅,放到沙发上,一只手撑著椅背,俯身靠近她,另一只手放下她的挎包,按住她肩膀不让她动,温柔的语气说,“在这里坐著休息,等著吃晚饭。” “你真不让我亲?”许晚柠的胜负欲被他激起来了,又挫败,又无奈,还不甘心。 “你怎么可以这么奔放?”驰曜嘴角的笑意是压也压不住,还一脸正经,矜持地说:“你不要这样,我会害羞的。” 许晚柠气得无语,乾笑两声。 驰曜心花怒放,看著她脸蛋羞得红扑扑的,清澈明亮的眼眸里透著倔强的光芒,轻咬红唇的模样,连生气都这般没有气势,甚至有些可爱。 他吞了吞口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教训的口吻:“把你脑子的黄色废料清理乾净,我给你煮饭去。” 许晚柠看著他转身进厨房,她气得深深呼一口气,对著他喊,“驰曜,我给你立个贞洁牌匾吧。”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行啊,正好我忠贞不渝,守身如玉。” “你给谁守身如玉?” 驰曜进入厨房,见不到其人,只闻其声,“给许晚柠守身如玉。”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亲不到,就破防,只有这点能耐?” 许晚柠不再应声,咬了咬下唇,气嘟嘟地拎著包起身回房。 驰曜煮饭,她回房洗澡,泡在热水里,她越想越来气。 驰曜怎么知道她破防了? 不对劲,她不了解驰曜,但驰曜还不了解她吗? 激將法吗? 这又是哪一出的阳谋? 第224章 强吻驰曜 许晚柠洗完澡,吹乾头髮,穿著毛绒绒的宽鬆睡衣来到客厅吃晚饭。 入夜,客厅格外温馨,暖气开得很足,两人安安静静地吃著美味可口的饭菜。 许晚柠慢悠悠地嚼著嘴里的肉,又忍不住抬眸偷看他吃饭。 他吃饭的模样很是斯文好看,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看得她心房怦动。 驰曜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好好吃饭,別老盯著我的脸看。” 许晚柠脸蛋骤热,窘迫又慌张地垂下头,忙碌地夹起碗里的鱼肉放进嘴里,小声嘀咕:“你少臭美,我才没有看你。” 驰曜眉眼弯弯,嘴角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视线落到她红温的脸蛋上,换了话题,“回事务所上班,还適应吗?” “挺好的,没遇到什么麻烦。” “白旭的案子,你打算收他多少钱?” “友情价,八万。” 驰曜淡淡一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夹肉,想让她多吃点肉。 吃完晚饭。 驰曜把碗筷放入洗碗机,简单收拾一下厨房,便回房洗漱。 许晚柠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些有代表性的案件,吃著驰曜给她洗乾净的车厘子,悠然自得。 一个小时后。 驰曜也洗完澡,穿著与她不同顏色,但同款的毛绒绒睡衣来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端著边喝边走向她。 许晚柠挑眉,轻轻抬眸,盯著他的睡衣看了看,又低头看自己的睡衣,好奇问:“你的睡衣怎么跟我是同一个款?” 驰曜不紧不慢,“情侣款,你以前买的。” “哦!”许晚柠把车厘子塞入嘴里,心里有一丝莫名的甜意,嘴里也是车厘子甜甜的味道 她收回视线,继续看案件。 驰曜坐到她身边,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看什么呢?” “看一些经典案例。”许晚柠把文件伸过去,“你要看吗?” 驰曜摇摇头,“不看。”隨即从裤袋里掏出手机,靠在软垫沙发背上,打开手机,玩起了小游戏。 他看手机也没什么出奇的。 只是他手机里传来疑似游戏的声音,许晚柠放下手中的文件,双手撑上他大腿,探头靠到他脸庞,看著他手机屏幕,“你在玩什么?” 驰曜没有回答她,拇指继续按著屏幕的小模块。 许晚柠盯著屏幕看了几秒,震惊地转头望向他的眼睛,“你在玩消消乐?” 驰曜略显无奈地轻嘆气,“大晚上的,不能玩女朋友,只好玩消消乐了。” 不能玩女朋友? 猝不及防的一句曖昧的话让许晚柠耳根子一热,心臟扑通扑通地狂跳,感觉很是羞涩。 可他却那么淡然,说得毫无波澜。 正如那句“说者平淡如拂尘,听者心中万壑生”。 此时他的话,跟之前他那假矜持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晚柠忍不住笑著调侃他,“是谁刚刚不让亲?还装矜持,装害羞,要立贞洁牌坊,要守身如玉的?只是想亲一下而已,就说我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才过几个小时,你就突然想睡我了?” 驰曜顿住不动,俊眉蹙起,讶然地望著许晚柠,很是震惊的口吻:“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忙,没时间陪我聊天、看剧、下棋、玩游戏,所以我才玩消消乐……我什么时候说想睡你了?” 许晚柠的脸顿时红温,又羞耻又尷尬,窘迫地咬住下唇憋著气。 他忍不住笑著调侃:“你脑子的黄色废料是越来越多了。” 许晚柠气得张嘴呼一大口气,咬了咬下唇,“你就装吧,气死我了。” “我没装,你以前也很好色,天天折腾我。”驰曜拉了拉睡衣的圆领子,已经包裹得密不透风了,还生怕被她看见似的,警惕地往后挪了挪,语气颇为紧张:“不要乱来,你若是敢对我霸王硬上弓,我就喊救命。” 许晚柠眯著眼睛,气得发笑,“你喊啊!这么大的一个家,只有我跟你两个人,我倒想看看谁来救你?” 驰曜猛地捂住嘴巴,眼神透出一丝彷徨惊慌,好似见到什么採花大盗。 许晚柠气不打一处来,实在受不了他这种绿茶行为,气势汹汹地骑到他大腿上,握住他双手手腕按在沙发上,往他唇上亲。 他突然侧著往下倒。 许晚柠被他带著倒在沙发上,她双手握住他强劲有力的手腕,按在他头顶位置,骑坐到他腹部上,居高临下“压制”他。 驰曜看著羞红了脸的许晚柠,气嘟嘟地骑在他身上“强制”他。 他忍不住笑了。 毕竟,就她这点绵薄的力气,他一只手都能把她反制。 许晚柠羞恼道:“亲一下你就慾火焚身,你还装矜持?” “所以我不让你亲啊!” “那是不是你更好色?” 驰曜立刻否认,“不是,许晚柠更好色。” 激將法对许晚柠来说是有用的。 她气嘟嘟地压下身,吻向他的唇。 这一次,他竟不躲了,闭著眼睛,甘之若飴地享受她的强吻。 是带著车厘子芳香清甜的吻,甜甜腻腻的,在吻上他之后,他主动张嘴。 许晚柠却戛然而止,欲要从他身上起来,离开他的唇,起身的一瞬。 驰曜一直被按住的手腕,突然反握她双手,把她重新拽回来,跌落到他胸膛上。 她被拉著扑回来的一瞬,驰曜抬高了头再次吻上她。 许晚柠的吻,是简简单单不带一丝情慾的。 而他的吻,充满欲望,非常猛烈。 许晚柠看似在上位,是强势且主动的一方,可恰好相反,她双手手腕都被驰曜反向钳制著。 她就这样失去重心地压在驰曜身上,起不来,被他吻得天旋地转,理智都被掏空了。 明知道是他的阳谋,她却还是忍不住会上当。 第225章 尷尬的局面 许晚柠的被迫主动,有著星火燎原之势。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他们过於沉浸在深吻中,没听见屋外的车声,也忽略了大门开锁声。 直到脚步声传来,一声慌张失措的惊呼,“啊?对不起……” 驰茵抱著一个箱子,局促不安地快速转身,背对客厅沙发上叠在一起亲吻的两人。 突如其来的打破让在场的三人变得尷尬。许晚柠嚇得急忙从驰曜身上起来,羞红了脸,坐到沙发的边上,整理凌乱的长髮。 “二哥二嫂,抱歉哈!打扰你们了,我现在立刻出去重新敲门……”驰茵抱著箱子,匆匆忙忙往外跑,快速关上大门。 许晚柠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太尷尬了,心臟怦怦乱跳,窘迫得无地自容。 看向驰曜时,他似笑非笑地坐起来,一脸从容。 许晚柠很是羞涩,小声抱怨:“好丟脸啊,都是你的错。” “我妹是成年人了。”驰曜拿起茶几的水杯,喝上几口,顺了顺身体燥热的火气。 敲门声响了几下,传来驰茵开心的声音,“二哥二嫂,我能进来吗?” 驰茵曾经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有这个家的密码,习惯了来去自由,一时间忘记敲门,也是没想到他们会在客厅亲热。 驰曜应声:“別敲了,进来吧。” 这下,驰茵抱著箱子再次走进来,没有第一次的慌张,此时她的嘴角含著压制不住的笑意,眼底满是欣喜,看到二哥二嫂感情进展神速,打心底为他们开心,也很是激动。 许晚柠脸蛋红彤彤的,尷尬地打招呼,“茵茵,晚上好。” “晚上好,二嫂。”驰茵走向她,坐到她身边,把箱子放到茶几上,“这是妈让我送过来给你的,里面有燕窝,冬虫夏草,藏红花,花胶海参灵芝,还有一些其他补身体的药材,你生病刚好没多久,要好好调理身体。” “替我跟妈说声谢谢。”许晚柠看著一箱子的补品,心里动容。 驰茵笑意盈盈地看向旁边喝水的驰曜,“二哥,嫂子元气刚恢復,身体还虚著呢,你节制点。” 听到她这话,驰曜差点被水给呛到,吞下口中的水,移开杯子,猛地咳嗽两声。 许晚柠尷尬得想要原地打个洞埋了自己,耳根愈发的热。 驰曜缓过这口气,蹙眉望著她,“你这小丫头,还想管你哥的私密之事?” 驰茵笑嘻嘻地咧嘴:“我可不敢。” 驰曜放下空水杯,“你刚也看到了,我是被你二嫂强制的,要节制也是让你二嫂节制点。” 驰茵捂嘴偷笑,亮晶晶的眼眸缓缓看向许晚柠,“二嫂,我什么也没看到。” 许晚柠被驰茵看得很不好意思,羞得全身发烫,气嘟嘟地瞪了驰曜一眼。 驰曜接收到她的眼神,忍俊不禁。 许晚柠凶巴巴的眼神仿佛在说:驰曜,你死定了。 驰曜似笑非笑,好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仿佛在回应她:等著你来弄死我。 驰茵夹在他们中间,依然察觉到他们眉来眼去,眼波流转。 她急忙站起身说:“二嫂,我今晚的任务除了给你送补品,还有件事要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许晚柠望著她,“什么事?” “下个月的家庭聚会安排在冬至那天,到时候家族的人都去爷爷的老宅里聚餐,妈妈让我问一下你,你想不想去?你若不想去,爸妈不会勉强你,也不会怪你。” 驰曜神色骤然沉下来。 许晚柠迟疑了,缓缓看向驰曜。 驰曜看向她,温声细语说:“不去也没关係的,不要觉得有负担。” 她確实不喜欢大伯母一家,也不想曲意逢迎,虚情假意去维繫亲戚关係。 但终究还是一个家族的人,驰曜无法避免是要去的。 她可不想当他家族里的另类,可以去,但不一定要委屈自己,低眉顺眼,迎合討好,“你跟爸妈说,我和你二哥一起去。” 驰茵笑容灿烂,一板一眼:“甚好,那我立刻回去稟报母上大人,二哥二嫂会如期参加。”隨即,她往后退,双手作揖,“二哥二嫂早些休息,告辞。” 许晚柠被她的可爱逗笑,忍不住叮嘱,“小心开车。” 驰茵边走边回头,“知道了,二嫂拜拜。” 许晚柠起身目送她:“拜。” 驰茵走出客厅,关上大门。 许晚柠走到茶几旁,从箱子里拿出一盒燕窝,手掌轻轻摸上凉凉的透明盒子,看到里面白灿灿的燕窝盏,心里暖烘烘的。 婆婆还是惦记她身体的,家人的好,让她愈发的离不开驰曜。 驰曜走到她面前,拿过她手中的燕窝放回箱子里。 她一怔,仰头望向他。 他眼底满是忧虑,轻声说:“不喜欢,不开心,就不去,不要勉强自己去迎合別人。” 许晚柠轻笑,“我没有勉强自己,我確实不喜欢某些人,但不开心的人不一定是我,或许是他们呢?” 驰曜疑惑地蹙眉。 许晚柠淡定从容地轻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曲意逢迎,假意討好。我会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百倍奉还的原则,绝不让自己受一丁点的委屈。” 驰曜听她这么说,也鬆了一口气。 驀地,许晚柠反应过来,揪住他胸口的睡衣,换上凶巴巴的目光,一字一句小声道:“你刚刚跟茵茵说我强制你?” 驰曜心虚一笑,按住她的手腕压在胸口上,“难道不是吗?” “这话你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驰曜往她靠近一步,几乎贴到她身上,哑声低喃:“继续?” “你想的美。”许晚柠急忙推开他,把手抽回来,后退一步。 她捧起箱子走进厨房,把补品摆放到橱柜里。 驰曜跟她进入厨房,侧身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看著她。 许晚柠拆卸了空纸箱,叠起来,拿著转身,看到他站在门口边上,“你跟进来干什么?” “陪你。” “不用你陪。”许晚柠轻哼,拿著纸皮箱出去。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他突然伸手勾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入怀里,弯腰低头紧紧抱著她。 许晚柠身躯僵住,手中的纸皮也掉落到地上,心房怦动著。 他这个拥抱很扎实,把脸埋在她肩颈里,沙哑的嗓音沉沉地低喃:“柠柠,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会觉得日子也可以过得这么有意思。” 第226章 若即若离 许晚柠安静地待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没有推开,感受到他语气的认真,心也跟著沉下来,“你不嫌我凶吗?” “凶点好啊,凶点有活力。” 许晚柠缓缓抬手搂住他的腰,闭上眼吸一口气,心里甜甜的。 可搂她的这个男人,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伤感,声音也有些低落,他的拥抱仿佛带著眷恋与不舍,让她有种若即如离的错觉。 他就这样,抱了她很久很久,隨后鬆开她,温柔似水地摸摸她的脑袋,“柠柠,晚安。” 说完这话,他捡起地上的纸皮,转身出去。 许晚柠跟著他出去。 他把纸皮放到杂物间,没再多说一句话,回了房间。 她也把资料收拾好,回房睡觉。 —— 冯茂的案子开庭的时候,许晚柠去旁听了。 因为没有记忆,她需要靠一些细节去了解曾经发生过的事。 冯茂被起诉的原因並非给她下药,而是受贿罪和阻碍司法公证罪。 这种小案子的原告律师要出动了赫永。 她猜是驰曜授意的。 从法庭出来时,许晚柠在门口遇见了赫永律师,他浅笑著问:“许律师,这种毫无难度的小案子,你怎么也来旁听了?” 许晚柠礼貌浅笑,“毫无难度的小案子都需要派赫律师出马,可见背后之人,对被告有多么憎恨。” 赫永笑了笑,点点头没说话。 许晚柠又问:“赫律师,听说冯茂以前给我下过药,是真的吗?” “是的。” “那为何不连这一条罪都加进去?” “一来是证据不足,二来是他想保护你的名声,即使冯茂没有得逞,他也不想外人对你有诸多猜测和閒言碎语。” 许晚柠疑惑,“他?是谁啊?” 赫永憨笑,“许律师啊!咱们共事这么久,你有多聪明我是知道的,別装懵懂,就是你猜的那个,但他不想露面也就算了。” 许晚柠抿唇点头,淡然一笑。 是啊!他確实低调。 作为航天科研界的高级人才,从来不主动惹是生非,但也不会忍气吞声,该干的事,该弄的人,他一点也不含糊。 但他给人的印象,依然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前有陈子豪,后有冯茂。 试图对她动歪心思的男人,都已经在监狱里改造了,这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与赫永道別之后,她抽空去见了陆瑶瑶。 为白旭撰写了《民事诉讼状》,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她希望能在庭外把事情解决了。 安静的咖啡厅里。 许晚柠与陆瑶瑶对面而坐,各自点了杯热咖啡。 她把一叠厚厚的证据资料放到桌面上,推给陆瑶瑶,里面有微信聊天记录,有银行转帐记录,支付宝截图,以及一些购物收据。 陆瑶瑶只是撇一眼那叠厚厚的资料,眼神带著一丝轻蔑,不屑去翻看,拿起杯子抿上一口咖啡。 许晚柠说:“陆瑶瑶,这种案子没有任何悬念,我们是百分百会贏的,根本不需要弄到法庭上,闹得那么难堪,你是过错方,自觉地把钱还给我的当事人,这事就算了。” “他说我出轨,有证据吗?”陆瑶瑶冷哼。 “还真有。”许晚柠亮起手机,“需要播放给你看吗?” 陆瑶瑶脸色一沉,紧张地看著她的手机。 许晚柠冷静沉著:“现在解决了,这证据就不需要在庭上播放,让大家观看。” 陆瑶瑶懵了,“哪里来的?” “你们婚房里的监控,你不知道白旭是干什么的吗?他要弄一个隱秘的,且让你无法发现的监控,可真的易如反掌。” 陆瑶瑶猛地握拳,指骨微微泛白,眼神逐渐锋利,后牙槽咬得绷紧。 许晚柠的手指在一叠证据上面点了点,“我统计过了,除去一些必要的日常开支,白旭在你身上的大额支出,一共花了八十二万五千。他要求你还七十万即可,剩下的就当给你女儿治病。” 陆瑶瑶不悦:“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呵,还能为什么?”许晚柠嗤笑一声,“噁心唄,被骗得团团转,为了帮你,不惜跟前妻离婚,以为能娶个清纯的前任弥补曾经的遗憾,殊不知绿帽子带了一顶又一顶。他去基地这些天,你带了三个客户回你们的新房。你签下三个大单,就被睡了三回,可想你销冠的业绩,需要给多少男人睡?” 陆瑶瑶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低下头盯著面前的咖啡,陷入沉思。 顷刻,她又问许晚柠,“白旭他背叛你闺蜜,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许晚柠耸耸肩,“白旭找任何一个律师,这案子都能贏,他找我是给我送钱来的,我为什么不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为了闺蜜情谊放弃赚钱机会。钱要回来了,我还能督促他一次性付清小宝十八年的赡养费。” “反正我现在没有钱,都花完了,即使你们官司打贏了,我还是没有钱还。”陆瑶瑶一副老赖的模样。 “你离婚的时候,你前夫把你们县城的公寓给了你,虽然旧了点,但那套房子也值五六十万吧。再拍卖一些你的金银首饰,客户送你的那些奢侈品牌包包,杂七杂八加起来,应该也够了。” 陆瑶瑶顿时怒不可遏,拍桌而起,衝著许晚柠怒斥:“把我县城的公寓楼拍卖了,我和自闭症的女儿住哪里?你这么没有人性,不怕遭天谴吗?” 许晚柠漫不经心地端起咖啡喝上一口,从容淡定,“若说没有人性,我不及你。我是律师,不相信世间的神鬼和老天爷,更不相信上帝,我只相信法律和自己,所以我不信遭天谴这回事。” “难怪白旭说你失忆之后,变得越来越没有人情味了。”陆瑶瑶冷哼,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他说你跟驰曜的感情长久不了,迟早还得分手,他说你的身份配不上驰曜。他还说,他们单位的沈箐箐跟驰曜更般配,他们不管家庭背景,学歷,能力,以及三观契合度,沈箐箐都比你更適合驰曜。” 第227章 驰曜的应激行为 许晚柠听得心里一阵堵。 她知道陆瑶瑶是在挑拨她和当事人的关係,试图让她反攻白旭。 在她看来,陆瑶瑶这种行为挺幼稚且低端的,她平静地笑了笑,“白旭说得很有道理,看得也很通透,但那又如何?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说再多也改变不了驰曜现在是我的男朋友,而沈箐箐只能是同事。” 面对沉稳淡定且毫无波澜的许晚柠,陆瑶瑶挫败又沮丧,气得拿起手机和包包,怒黑了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之后。 前面一道目光投过来,正好与许晚柠对视上。 那女人跟她年纪相仿,打扮得优雅贵气,看著挺陌生,可对方的眼神似乎认识她,且对她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想不起来这女人是谁。 正在她疑惑时,对方起身走到她面前,“许小姐,好久不见。” 许晚柠起身,看著她问:“抱歉,我失忆了,我们以前认识?” “曾经见过几次面。”对方伸出手,礼貌道:“我叫杜婉婷,跟你男朋友交往过一段时间。” 许晚柠与她简单握了握手,露出淡淡的微笑,点了点头,“你好。”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心里很是不舒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之前听驰茵提起过,大伯母曾经给驰曜介绍了一个结婚对象,是大伯母的远房亲戚。 可他们交往过一段时间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跟她说过。 所以,驰曜曾经还有过別的女人? 杜婉婷问:“我能坐下来跟你聊聊吗?” 许晚柠疑惑,“我们很熟?” 杜婉婷说:“点头之交,不算熟。” “那就没必要了。”许晚柠拿起手机和包包准备离开,“抱歉,我很忙,没时间跟你閒聊。” 杜婉婷一脸尷尬,挤著僵硬的微笑,看著许晚柠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眸色逐渐黯淡下来,拳头早已握得发硬。 许晚柠离开咖啡店,驱车回事务所。 一路上,她心情很是低落。 想到还有这么多女人对驰曜虎视眈眈,心里的危机感就愈发强烈。 一般这种相亲对象见到对方的现任会尷尬的,也会选择绕道而行。 只有那些心有不甘,还想藉机靠近,或者有什么阴谋诡计的人,才试图跟相亲对象的现任產生交集。 杜婉婷的主动靠近,绝对不安好心。 所以,她才不想理睬杜婉婷,但不代表她不在意。 回到事务所,她忙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驰曜发了微信给她,问:【柠柠,回来吃晚饭吗?”】 许晚柠回:【杜婉婷是你的前女友?】 【不是。】 【你说谎。】 【回家再跟你解释。】 【不回了。】 许晚柠发完这句气话,便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拿著包起身离开事务所。 隨后,驰曜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晚柠坐在驾驶位上,翻了背包也没有发找到蓝牙耳机,她直接掛了驰曜的电话。 启动车子离开。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辆开到车水马龙的道路上,驰曜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她又掛了。 后面,驰曜的电话没再打进来。 天色渐暗,许晚柠的车回到晚曜苑,驶入车库停放。 她拎著挎包,推开家门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光柔和明亮,屋里的暖气舒適宜人,她的视线落到沙发那边,驰曜敞开大长腿坐著,身躯往后倒,后脑勺靠在沙发后背,手臂横著压在眼睛上。 他周身透著一股疲惫又深沉的落寞感,听到她开门进屋的声音,手臂缓缓放下来,直起沉重的身躯,目光深深凝望著她,嗓音略显无力:“回来啦?” 许晚柠看著他,愣了一下。 他这两天明明在家里休息,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总给她一种落寞又疲倦的感觉。 许晚柠本来还因为杜婉婷的事有些不开心,可看到这样的他,不由得心疼。 她急忙放下挎包,走到驰曜两膝之间,捧住他的脸颊,低著头,居高临下望著他,关切询问:“你怎么了?” 驰曜的眼眶微微泛红,大手握住她双侧的细腰,仰头对视著她,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轻声细语,“我没事。” 说完,他低下头,把脸贴到她胸前,手臂搂住她的腰,紧紧圈抱著她,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躲在姐姐怀里求安慰。 他不像没事的人。 许晚柠推他肩膀,可他搂得太紧,强壮有力的臂膀把她的腰箍得死紧死紧的,脸颊埋在她胸里,气息有些沉重。 推不开他,许晚柠只好平静下来,手缓缓摸到他乌黑的短髮上,温柔地问:“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不是。”他轻声应答:“让我抱一会就好。” 许晚柠站著不动,任由他抱著,低头看著他乾净清爽的短髮,指尖轻轻拨弄几缕短髮,不紧不慢道:“你跟杜婉婷谈过?” “没有。”驰曜应声。 “我今天见到她了,她说跟你交往过一段时间。” “我跟她从头到尾只见过三四次,基本上都是礼貌地吃顿饭,谈不上交往。但我有提过要娶她,她也提交了政审资料,仅此而已。” 许晚柠顿时来了气,扯住他的短髮嘟囔道:“驰曜你这个渣男,你跟我分手就想娶別的女人,而且还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驰曜握住她双手的手腕,拉下来,转到她后腰处,从她怀里仰起头,眯著深邃迷离的眼眸,很是无辜:“我当时被你伤透了,对感情有些摆烂,觉得没有希望了,才想著隨便找个女人將就著过完这一生。” “那谁分手不受伤?我应该也很受伤吧?那我也没有像你这么渣,会找另一个……” 驰曜打断:“你找过苏赫。” “啊?”许晚柠愕然一愣。 “你当时为了摆脱我,也打算找苏赫结婚的,都跟他去到民政局门口了,我当时为了去追你,还出了车祸。” 许晚柠一阵心虚,尷尬地笑了笑,“还有这样的事?对不起啊!我忘了,那……那我们算扯平了。” 驰曜搂著她往下拉,坐到他的大腿上,一只手钳制她双手固定在她身后,另一只手摸上她脸颊,修长的手指从她耳垂往后插入她的长髮里,勾著她的后脑勺。 目光灼灼凝望著她,拉近,低头吻上。 他的吻深入浅出,时急时缓,时而强势,时而温柔。 第228章 驰曜误会了 晚饭的时候,许晚柠觉得驰曜的状態很低迷,情绪也很低落。 问他又说没事。 她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拿著手机看她和驰曜发的信息。 很正常的聊天,並没有什么过分语言。就最后一句【不回了。】稍微带了点怒气,但也不至於让他难受吧? 她思来想去也不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许是他工作太累,遇到难题无法解决吧。 许晚柠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驰曜回单位上班了。 佣人阿姨休假回来,重新接管厨房,煮一日三餐。 后来,驰曜忙,她也忙,早上起床吃早餐时,经常碰不到一起,傍晚回家吃饭才有机会见上一面,吃完饭又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她突然意识到驰曜有些冷落她,不那么想接近她。甚至觉得他不爱说话了 但有时候,驰曜又会深情地看著她,一直一直地凝望著她,不说话,眼底温柔眷恋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那种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爸爸的翻案申请还没消息,她还在等。 除了白旭的案子,她又接了几个大案,有时候忙得不可开交,但她还是每天傍晚准时回家跟驰曜一起吃晚饭。 近半个月的时间,驰曜没再抱过她,也没有亲过她。 她想主动亲近驰曜,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藉口。 十二月初的深夜,突然下起了小雪。 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她站在房间的玻璃窗前面,望著庭院外面的路灯,绒毛碎屑的小雪在暗黄色的光影中漫舞。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知何年何月,初雪纷飞的深夜,驰曜在空旷的广场点了烟花,跑回到她身边紧紧搂著她。 两人在小雪下看璀璨的烟花,烟花燃尽之后,驰曜打开自己的大衣外套,把她包裹在胸膛里,低头与她接吻。 吻到满足时,他离开她的唇,轻声轻语对她说:“柠柠,往后余生每一年的冬天,我们都要在一起,看初雪,看烟花,接吻,好吗?” 她问:“为什么?” 驰曜笑著说:“没有为什么,就想跟你要一个承诺。” “如果我们去深城生活呢?深城没有雪。”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初雪,哪里都可以看烟花,哪里都可以吻你。” 这段不完整的记忆因为这场初雪而出现。 许晚柠突然意识到,她的记忆在逐渐恢復了。 不知道会不会带来压抑情绪,也不知道回忆起那些不好的事,自己能不能消化,能不能摈弃。 有驰曜在身边,她应该不会再难过的。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驰曜发了一条信息。 【阿曜,下雪嘞,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发完信息,她又望向窗外。 过了一会,驰曜回了信息:【看到了。】 她开心地拿著手机继续回覆:【要一起看雪吗?我去你房间好不好?】 【很晚了,睡吧,晚安。】 许晚柠看著驰曜发来的信息,心突然凉了半截。 半个月前还抱著她疯狂亲吻的男人,此刻怎么冷淡下来了呢? 她一直在安慰自己:驰曜是最近太忙了,工作压力大,还有晋升总工程师的喜事而没有时间分给她。 她也安慰自己:两人已经不是年少轻狂时,不能天天嘻嘻哈哈地过日子。 可今晚下初雪,她脑中的这段记忆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难道是他忘了? 许晚柠越想越难受。 她放下手机,转身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厚外套,穿在身上便出门去找他。 庭院的寒气涌进长廊里,席捲她全身,有厚衣服的加持,她依然感觉到冷。 驰曜的房间就在隔壁。 她来到前门,抬起手想要敲门,脑海里又闪过一丝记忆,她好像记得这房门的密码,也记得这电子锁录入了她的指纹。 思索片刻,她直接用指纹开锁,拧开门进房。 房间里开著暖气,亮著暗黄的柔光,驰曜就站在偌大的玻璃窗前面,望著窗外的雪。 听到开门声时,他回头看过来。 四目对视上,许晚柠僵住不动,心里很不舒服。 不是说很晚了,他要睡了吗? 他怎么一个人在窗前看雪,却不愿意跟她一起看? 是只单纯的不想跟她在一起吗? 若是说他冷淡吗?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他的眼神一直很深情,在见到她直接开门进房时,他笑容也温柔,轻声问道:“还没睡吗?” 许晚柠没有回答他,把门关上,走向他。 驰曜收回视线,再次望向窗外的夜景。 “你不是不想看今年的第一场初雪,你只是不想跟我在一起看。”许晚柠站在他身边,语气有些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慢慢冷落我,疏离我。” 驰曜依旧没有说话。 凝重的低气压里,许晚柠快要受不了,走到他面前,仰头对视著他,一字一句:“阿曜,你到底怎么了?” 驰曜垂眸,视线落到她俏丽的脸蛋上,目光依旧炙热又温柔,苦涩地低喃:“我想提前抽离这段感情,慢慢適应没有你的日子。” “你什么意思?”许晚柠心臟好似被东西狠狠击中,一阵钝痛,不爭气的泪水瞬间溢满眼眶,拳头也忍不住握紧。 她听得懂他的意思。 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太过突然了。 驰曜伸手去摸她脸颊,被她一手打掉了。 他指尖收拢,放下手,目光幽深,苦笑著说:“不是半年后要分手吗?我提前適应一下。” 半年后分手? 许晚柠心尖一阵阵地疼,气息紊乱了,“驰曜,你分手还给自己缓衝期和適应期,你可真是够混蛋的,你何不现在就提,再拖我半年有意思吗?” 驰曜蹙眉,眼眶也跟著红了一圈,疑惑反问,“你要我来提分手?” “难道你还想让我来提吗?”许晚柠气得声音哽咽,他想分手,提前做缓衝和適应,却还想把提分手的恶名交给她。 他比白旭都还要渣。 或许,大家都说得没错,她配不上驰曜,沈箐箐那种家世好,工作好,能力强的女人,跟他才合適吧。 驰曜沉沉地呼一口闷堵的气息,泛红的眼眸深深凝望著她,悲凉的嗓音很是沉重,仿佛每个字都如千斤重那般委屈:“好,我来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跟你正式提分手。” 不管心里有多难受,许晚柠也想憋著,可她低估了自己的情绪,也低估了她对驰曜的喜欢,泪水控制不住地溢满眼眶,两滴清泪缓缓滑过她的脸蛋,滴在下巴处。 她不想分手。 心臟刺痛著,喉咙也灼烧著疼,身子莫名地发颤,憋哭的情绪仿佛在她脑子里炸开一样,一片空白,也一片血肉模糊。 她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唇瓣的痛感压制没有哭出来。 驰曜看见她的泪,却是很懵,“你怎么掉眼泪了?” 许晚柠再也忍不住,抽泣地喊出声:“你混蛋。”隨即双手推向他的胸膛,狠狠地將他推得往后踉蹌两步。 她捂住嘴,泪水模糊了视线,转身快步离开他房间。 第229章 夫家的人全都护著她 许晚柠跑回房间,边擦眼泪边脱掉外套,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躲在被窝里,拉起棉被盖住脑袋,捂得严严实实。 却依然盖不住她在被窝里发出的呜咽声,被子也跟著她的身体一抖一抖地颤动著。 她想不明白,都说驰曜很爱她。 即使失忆之后,驰曜一直对她很好,两人在一起也很开心,他怎么突然想分手呢? 他要分手,还想让她提出来,这让她一时间如何能接受?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许晚柠偷偷哭了一场,心臟痛得快要受不了,整个人混混沌沌的,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长发凌乱,眼睛红肿,拿来手机想要找人倾诉,缓解一下难受的心情。 可沈蕙离她太远了,见不到面也只能干著急,也帮不到她什么。 她想不到京城还有什么好朋友,娘家也没人了,翻了很久的电话簿,实在找不到人倾诉,就拨打了驰茵的號码。 接通电话时,驰茵声音甜美烂漫,“二嫂,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想我了?” 听到驰茵的声音,许晚柠刚止住的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哽咽道:“茵茵,你二哥要跟我分手。” 驰茵顿时严肃起来,“二嫂,別开这种玩笑,都不好笑。” 许晚柠双腿缩起来,把脸贴在膝盖上,悲伤的语气带著哭腔,“是真的,他刚刚跟我提了。我没想到他这么渣,他……” 驰茵听到她的哭声,顿时急了,慌忙打断:“二嫂,你抑鬱症刚好没多久,你不要哭。” “嗯。”许晚柠含著泪,憋著哭声点头。 “千万別哭,也別难过,我马上过去。”驰茵声音急促紧张,匆匆忙忙掛断电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许晚柠洗了把脸,穿著外套来到客厅里等著驰茵。 她娘家没人可依靠了,不曾想夫家竟有人可依靠。 半小时后,驰茵来了,还带著她的爸妈。 一家三口走进来的时候,神色匆匆,很是著急紧张。 夏秀云满眼担忧,握住她的手,摸著她的脸颊,像母亲一样心疼地看著她哭红的眼睛,轻声轻语:“怎么哭得眼睛都红了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阿曜不会跟你提分手的。有妈在,绝对不会让他欺负你。” 驰茵双手叉腰,怒气冲冲,“二哥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就突然提分手呢?” 驰华一脸严肃,语气却透著担心,“晚柠,你和阿曜吵架了吗?” 许晚柠委屈摇头,“没有吵架。” 驰华眸色一暗,厉声道:“茵茵,去房间把他叫出来。” “收到。”驰茵立刻转身,往房间跑去。 驰华坐到沙发上,沉著气怒斥:“当初爱得死去活来,谁劝都没有用,死活要跟你在一起,这才过去多久?就要闹分手?” 夏秀云牵著许晚柠的手,一同坐到沙发上。 几人刚入座,家里又来了两人。 驰錚与夏橙神色匆匆,一併走进来。 “怎么回事?”驰錚语气严肃,脸色凝重,“阿曜跟晚柠提分手?” 夏橙越过驰錚来到许晚柠面前,担忧地望著她,“柠姐,你还好吗?” 许晚柠没想到大哥大嫂都来了,挤著苦涩的微笑,“没事,大嫂你也来了?坐吧。” 夏秀云语气沉重,“现在你妹妹进去叫他,等阿曜出来解释吧,大家都先別乱猜。” 夏橙坐到许晚柠对面沙发上。 驰錚也跟著坐到夏橙身边,夏橙身子绷紧,挪了挪位置。 他眸色一沉,无奈地看著她,又看向母亲,“妈,阿曜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不想拖累晚柠才提的分手?” 驰华和夏秀云的脸色顿时沉下来,眼神瞬间慌了,相互看一眼,觉得这个猜测更有可能性。 “不会是真的吧?”夏秀云脸色煞白,声音发抖。 许晚柠心里也紧张起来。 可为什么大家寧愿猜驰曜得了绝症,也不愿意相信他会提分手? 驰华略显紧张,润了润嗓子,“別乱猜,等阿曜出来。” 顷刻,驰曜被驰茵拽著手臂,从长廊那边走进客厅。 见到全家人都到齐了,驰曜一头雾水,很是震惊。 大家神色凝重,气氛相当沉重,除了许晚柠,所有人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他被驰茵拽著坐到许晚柠的对面沙发,与驰錚並坐。 “你们怎么都来了?”驰曜扫视大家一眼,视线最后落在许晚柠脸上,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有些肿胀,像大哭了一场的模样,他顿时僵住了。 他灼热的视线仿佛黏在许晚柠的眼睛上,久久移不开。 驰茵站在他身边,双手叉腰,义愤填膺道:“二哥,到底怎么回事?二嫂哭著打电话给我,说你要跟她分手?” 驰曜的视线依然定格在许晚柠脸上,看她垂著头,一脸悲伤委屈,眼睛红红的,头髮还有些乱,倒像是伤心的模样。 真没想到,她失忆了,演技也变得高超了。 还能把眼睛弄得真像哭肿那么一回事,把全家人叫过来,是想干什么? 是想让他做这个坏人,她可以毫无负担地脱身吗? 若是这样,她心里会好过一点,那他也无所谓了,毕竟她想要婚姻,也想要自由。 “阿曜。”驰华严肃开口,“你要跟晚柠分手,是怎么回事?你生病了吗?” 驰曜长嘆一声,侧头看著他父亲,“没有生病,上个月单位才做了体检,身体挺好的。” 夏秀云紧握著许晚柠冰凉凉的手,气恼地质问驰曜:“那你为什么突然提分手?晚柠的病刚好,你不能这样害她啊!” 驰曜淡淡说道:“不一定现在分,过了春节再分手也行。” 一听这话,驰錚急了:“你这什么混蛋话?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一家人想想办法,一定能解决的。” “没有苦衷。” 驰茵气得胸口起伏,腮帮子鼓鼓的,“二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別人了?” “没有別人。”他的视线再次落到许晚柠身上。 驰茵百思不得其解,“没有苦衷,也没有別人,那你不喜欢二嫂了吗?” 驰曜目光幽深暗淡,平静地看著许晚柠,良久才冒出一句格外沉重的话,“不喜欢了。” 说完这话,他眼眶泛了红,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许晚柠。 许晚柠垂著头,乌黑的长髮落到胸前,挡住了她的脸颊,她发抖的手指往睡裤上扣了又扣,好像要扣出一个小洞似的执著。 任何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见两滴泪珠落到她杏色绒毛睡裤上,不到几秒,又掉下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浸入她的睡裤里。 她格外的安静、沉默。 第230章 驰曜不爱她了? 许晚柠在驰家,早已是家人的存在。 驰錚闻言,愤然起身来到驰曜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冷厉的目光狠狠盯著他,一字一句:“什么叫不喜欢?晚柠不求婚姻,不求名分,背井离乡来到几千公里外的京城跟著你,为你怀孕、流產、抑鬱做手术,现在没了记忆,你一句不喜欢就拋弃她?你给我立刻改口重新说过,否则我饶不了你。” 驰曜苦笑著,“哥,你要打就打,不会还手的。” 驰錚铁拳握得绷硬,手背青筋暴起,可他又那么清晰地看到他弟通红的眼眸里那些不得已的泪光。 夏秀云慌了,急忙起身过去,拉住驰錚的手臂,“阿錚,別衝动,你弟一定是有苦衷的,或者有什么误会,咱们先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 驰茵也害怕她大哥的拳头,衝过去拉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大哥,你一拳下去,二哥可能要毁容了,別衝动,他这张好看的脸若是被你打烂,那可真太暴殄天物了。” 驰錚气恼地鬆开驰曜的衣领,转身对许晚柠温声说:“晚柠,不要留在这里了,回房收拾几件衣服,去大哥大嫂家住,他不要你,大哥认你这个妹妹。” 夫唱还得妇隨,夏橙立刻站起来,诚恳道:“对啊,柠姐,去我们家住吧,我们家也很大,绝对不必这里差。” 夏秀云连忙出声阻止:“不不不……哪能去扰你们,晚柠跟我们回家,去爸妈家住。” 驰茵更是积极,“我去给二嫂收拾衣服,现在就走。” 驰曜站著一动不动,深邃的眼眸像被搅乱的深水,所有光影都消失了,目光逐渐涣散,那仅剩的微光也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紧握著拳头一言不发。 看著驰茵拎著许晚柠的包和行李袋出来。 看著他母亲挽著许晚柠手起身离开。 看著大家都跟著走了。 驰錚走之前,推了他肩膀一把,“好好冷静冷静,別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驰曜跌坐在沙发上,身躯沉重无力地靠著,双眸空洞,灵魂仿佛被吞噬,心臟也被挖空了。 客厅变得死寂,安静得可怕。 他眼底仿佛蓄著一片血红的海,荡漾著晶莹的波光,他缓缓闭上眼,心臟痛得呼吸不上来,张开嘴喘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俯下腰,双肩沉重得仿佛被压垮了,双手捂著脸,沉沉地吸气,呼气,试图靠呼吸缓解胸口下那一阵阵钝痛感。 坏人他当了,分手他也提了。 许晚柠应该没有任何负担,也没有任何顾虑,不辜负任何人的厚爱,可以瀟瀟洒洒,坦坦荡荡地离开他了。 想著想著,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泪水鼻水一起往外涌,笑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笑得身体在发抖。 他只希望许晚柠嫁人之后,永远不要恢復记忆了。 —— 夜里的车辆稀少,城市大道空旷无人,暗黄的街灯照亮满天纷飞的碎屑绒雪。 许晚柠与驰茵坐在后座,驰华开车,夏秀云坐在副驾驶,一路上,车厢被寂静和暖气填满。 许晚柠靠著车窗边,在玻璃呵出一小团白雾,指尖轻轻地在上面写著“曜”字,冰凉凉的触感,从指尖到心尖,隱隱作痛,最后一笔还没收尾,字跡开始流泪、模糊、消失。 她静静地看著窗外这场小雪,下得真温柔。 可驰曜不爱她了。 从手术后清醒到现在,不过也是短短一个半月。 想不明白为何这么喜欢他,好像记忆被屏蔽了,但对他的爱,早已深深刻在心臟最深处,刻在骨子里,刻在血液里。 擦不掉,抹不去,为他深深地著迷。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 夏秀云与驰茵把她带进房间。 驰茵挽著她的手臂说:“二嫂,我今晚陪你睡吧。” 许晚柠佯装坚强,挤著僵硬的微笑,“谢谢你茵茵,但我想自己安静地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夏秀云说道:“晚柠,你別担心,如果那混小子真的跟你分手,那妈就认你当女儿,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驰茵微笑著点头:“对,妈说得对,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二哥若是不要你了,我们要你,你当我姐姐,当我妈妈的女儿。” 许晚柠顿时热泪眼眶,感动得一塌糊涂,突然就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她含著泪光,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谢谢妈,谢谢茵茵。” “別想太多,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都可以过来找我。”夏秀云摸摸她的后脑勺。 驰茵接话,“有事也可以找我,我房间就在隔壁。” 许晚柠喉咙火辣辣的,憋著想哭的衝动点点头。 夏秀云带著驰茵离开房间,把空间留给她。 她没有心情参观房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躺入大床的被窝里,关了灯。 脑海里全是驰曜的身影。 她心里阴鬱难受,毫无睡意。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嘟嘟两声响。 她拿来手机,打开微信,看著驰曜发来的信息。 【你用什么把眼睛弄得这么红肿?我们分手没有人会怪你,他们只会可怜你,心疼你,你想什么时候走?】 许晚柠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反覆看他发来的这条信息,她不敢相信这是驰曜能说出来的话。 她都把眼睛哭肿了,他却说她自己弄的?她演的? 男人渣起来,是毫无徵兆的。 感觉为他流的眼泪都不值得了。 心里对他的不舍也变得如此讽刺,如此可笑。 一股怒气,从她胸口顶上天灵盖,又气又恼又痛又恨,心里五味杂陈,极其复杂。 她失去理智地快速打字,每个文字都透著不甘心与不舍。 【妈说了,如果你执意要跟我分手,她就认我做女儿。】 【我不会离开的,我要住在这里膈应你,逢年过节我还要去你面前晃悠。】 【不做你女朋友,那就做你妹妹。】 【不对,你这种死渣男不配当我哥。我要当你姐姐,我就是要膈应死你,你以后娶老婆,她还得喊我一声小姑。】 第231章 找不到藉口 许晚柠发完微信就把手机扔到床上。 她躺下冷静了一会,忽然觉得衝动过头,那几条微信过於幼稚,且暴露了自己的不甘心和不理智,骂他死渣男也有些过分。 其实她还是想挽回这段感情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找他的家人撑腰,更不会来他父母家里住。 她快速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想要撤回这几条信息。 可超时了,撤不回了。 驰曜也没有回她微信。 这一晚,她失眠了,好不容易在后半夜睡著,又一直做噩梦。 梦里她在哭,也不知道为何哭,隨后又梦见一只大狗扑在她身上啃咬她,她嚇得瑟瑟发抖,拼命挣扎,没有人救她,她无助地大喊。 突然,驰曜出现了,拿著木棍把狗狠狠地打飞出去,衝过去把狗打得一动不动,倒在血泊中。 他丟下棍子,衝过来將她抱住。 她见到驰曜,像在沉溺的大海中捉住一根救命的浮木,扑进他怀里哭泣。 他紧紧抱著她说:“別害怕,柠柠,有我在呢。” 她哭著哀求驰曜:“阿曜,我们能不能不要分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驰曜猛地推开她,“不能。” 她被推倒,猝然醒过来,眼睛湿润润地看著天花板,身子依然为刚刚那可怕的噩梦发颤,心臟隱隱发疼。 外面的雪停了,但天气更冷了。 她起身洗漱,脸色有些不好,便画了淡妆,穿著厚厚的衣服,拎著外套和挎包出了房门。 驰华和夏秀云正在吃早餐,见到她出来,夏秀云急忙喊住她:“晚柠,快过来吃早餐。” 许晚柠迟疑几秒,转了方向走过去,心情依旧低落,礼貌打招呼,“爸妈,早上好。” “早。”驰华润润嗓子,温和的目光落到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坐下来吃早餐吧。” 许晚柠放下包和外套,坐下来。 上次跟驰华起了爭执,闹得不欢而散,似乎也没有影响驰华此刻对她的態度,像家人一般不记隔夜仇。 她安静地吃著早餐。 驰华说,“家里还有一辆空置的红旗,你拿去开吧。” “谢谢爸。”许晚柠挤著微笑应声。 夏秀云温声细语:“晚柠啊!我这个儿子绝对不是那种滥情的渣男,他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金钱,事业,权势,统统都没有你重要,你给他点时间,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许晚柠垂头吃著小笼包,感觉喉咙哽难受,咀嚼的东西没滋没味的,难以下咽。 夏秀云见她不吭声,急忙说:“晚柠,你不相信阿曜,还不相信我吗?” 为了让夏秀云安心,衝著她浅浅一笑,“妈,我相信你。” “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夏秀云满眼慈祥。 许晚柠抿唇,点点头。 驰华轻轻嘆了一声,没说话。 吃完早餐,许晚柠开著家里那辆閒置的车出门上班了。 失恋的滋味不好受。 上班也没有精神,总是容易走神,干什么都没有劲。 午饭也吃不下,冲了杯咖啡应付著,在办公室里埋头做事,忙起来倒是能暂时忘记驰曜,摆脱难受的心情。 下班之后,驰茵过来陪她吃美食,逛街,购物,看电影。 试图把她从难过的情绪里拉出来。 效果还挺好。 跟驰茵玩了一晚上,回到家简单收拾,洗完澡之后,累得倒头就睡。 第三天,第四天,都还算正常,有驰茵陪著她,心情慢慢变得开朗,也不再去想驰曜提分手的事。 到了第五天,驰曜来了。 那天是周六的中午,外面下著很大的雪,屋內很暖和。 许晚柠坐在客厅里和驰茵玩著“吃鸡”手游。 这是驰茵刚教会她玩的,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看书,还说知识学太多,人容易傻,要適当地玩玩游戏,放鬆一下心情,舒缓一下压力,人才会开心起来。 这种游戏一学就会,毫无难度。 许晚柠专心投入到游戏的战场里,隨时隨地紧紧跟著驰茵,驰茵在前方杀敌,她在后方捡装备,猥琐生存。 客厅传来脚步声的时候,许晚柠和驰茵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只觉得周末时间,她爸在家也正常。 都以为是驰华。 偌大的客厅,有三张长短不一的沙发围著茶几。 许晚柠和驰茵盘腿坐在长沙发上,挨在一起,两人的下身盖著一条毛毯,低著头认真玩游戏。 对面沙发坐了人,她们也没空抬头看一眼。 驰茵突然喊,“二嫂別捡了,装备用不完了,毒来了,快跑……” 许晚柠急忙晃动手指,觉得面前的长髮碍事,抬起手指撩到耳朵后面。 突然一声枪响。 许晚柠小声喊叫:“茵茵,我被打了,快救我。” “你爬到树后面。快。”驰茵一边喊,一边放烟雾弹。 砰砰两枪。 许晚柠气恼地放下手机,“我成盒子了,你捡起我的装备快跑吧。” 有狙击手在附近埋伏,驰茵高度紧张,死死盯著屏幕。 许晚柠倒是放鬆下来,忽然觉得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她抬眸看向对面投来的目光。 对视上驰曜幽深的眼瞳那一瞬,她愣住了,身子骤然绷紧,心臟扑通扑通地狂跳著。 他把外套脱了,贴身剪裁的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挺拔的肩线,衬托出他柔和俊朗的面容,他深沉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看得许晚柠心里漏著节拍,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进来这么久,他也没有说话。 许晚柠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垂下头躲开他灼热的视线,用手肘轻轻撞了驰茵两下。 驰茵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侧头把耳朵靠向许晚柠,“怎么了,二嫂?” 许晚柠小声嘀咕,“你二哥来了。” “啊?”驰茵还没反应过来,惊愕了几秒,猛地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看到驰曜坐在对面沙发时,忍不住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玩游戏,调侃的口吻问,“二哥,今天可真有空啊!过来有什么事吗?” 驰曜平静地回道:“我来看看爸妈。” 驰茵嗤笑,“爸爸很忙的,周末也不在家,妈妈去她闺蜜家参加派对了,你若是探望爸妈呢,改日再过来吧。” 驰曜閒適地靠在沙发上,压在黑裤上的手指慢慢收拢,转头左看看,右看看,微微启唇呼气。 他踌躇观望的模样落入驰茵眼里,惹来她的调侃:“二哥,实在找不到藉口,你就说来看看我唄,毕竟妹妹也是需要关心的。” 第232章 藏不住的深情 气氛有些压抑沉闷,许晚柠觉得驰曜是来驱赶她的,不想去面对,便掀开毯子放下双脚,边穿鞋边跟驰茵说:“茵茵,我先回房了,你自己玩吧。” “別啊。”驰茵一把按住她的大腿,贴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二哥明显是来看你的,你躲到房间里算什么事?” 那她更不想见了。 驰曜找她,应该是为了谈分开而来的。 毕竟没有结婚证的感情,单方面的意愿就可以结束。 许晚柠轻轻推开她的手,找了藉口,“我有点累了,我想回房睡一会。” 驰茵无奈地轻轻嘆气。 许晚柠穿著毛茸茸的拖鞋起身离开,没有再看驰曜一眼,径直走向房间。 驰茵无奈地看看许晚柠,再看向驰曜。 发现她二哥幽深的目光一直定格在许晚柠身上,是藏不住的深情,脸色暗沉。 驰茵游戏也不玩了,丟下手机,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质问,“二哥,你不要再说谎了,你明明还很爱很爱二嫂的,你的眼神骗不了人,到底是为什么提分手?” 驰曜收回视线看向驰茵,语气充满担忧,“她几天还好吧?” “不好,不吃不喝不开心,你没看出来二嫂都瘦了吗?”驰茵不悦。 驰曜单手撑著额头思索片刻,茫然不解:“她为什么不开心?” 驰茵恼怒起身,拿起后背的抱枕往他身上扔去,“你说呢?都被你甩了,还能开心吗?” 驰曜快速捉住丟来的抱枕。 驰茵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丟下一句,“你现在不去哄二嫂,有你后悔的时候。” 房间內。 许晚柠坐到休閒沙发上,拿起小抱枕搂在怀里,侧头靠在沙发把手上,目光空洞,望著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如果驰曜决意要跟她分手,她並不会任性地做驰曜的妹妹,更不会当夏秀云的女儿,这是不切实际且荒唐的事情。 那都只是她的气话。 她不肯离开,是对驰曜还有不舍,以及希望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她没有正式答应他分手的要求。 这时,房门被敲响。 许晚柠的思绪抽回,侧头看向房门,敲门声响了三下便停下来。 她以为是驰茵,便应了一声,“进来吧。” 房门推开,走进来的是驰曜。 他反手关门,健硕挺拔的身躯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心臟乱了节拍,紧张地坐直身子,慌乱的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 驰曜走到她身边坐下,双人沙发有点短,他大长腿微微撑开时,不小心挨到她的腿。 只是碰一下,许晚柠就已经心乱如麻,抱著枕头往角落挪了挪,侧头看向窗外。 “柠柠,我们聊聊吧。”驰曜温柔的声音传来。 许晚柠侧身用后脑勺对著他,侧头靠著沙发背,望著窗外,视线没了焦距,也没了光芒,淡淡应声:“聊什么?” “为什么不走?”他问。 许晚柠苦笑一声,“我还没同意分手呢,为什么要走?” “你还想要什么?” 许晚柠压低头不说话,心里很是酸涩难受。 他轻声轻语:“房子车子我都给你买了,钱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吧,隨便留点给我就行。我和我爷爷送给你的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你都带走吧。” 许晚柠听得心头一紧,仿佛千斤坠压在胸口上,她快要喘不过气,瞬间红了眼,气恼地转身看向他,“驰曜,你是不是喜欢上沈箐箐了?” “没有其他女人。”驰曜垂下头,语气格外沉重,“由我来提分手,这不正合你心意吗?” 许晚柠气得泪水在眼底打转,佯装平静地冷笑,“你是我肚里的肠子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意是什么?” 驰曜转头望著她泪光盈盈的眼眸,露出一丝欣慰的苦笑,“你给我发的那些信息,你现在不想走的態度,还有你看似难过的心情,都给我一种错觉,让我觉得你不想分手。” 许晚柠也不藏著掖著,“对,我不想分手。” “你打算骑驴找马?” “驰曜,原来你这么想我的。”许晚柠胸口一阵阵疼,憋著泪,被气得快要破防了,紧握著拳头一字一句问:“我什么时候骑驴找马了?我仅剩的记忆里,只有你一个男人,我骑谁找谁了?” 驰曜双手紧揉在一起握成拳,看似平静的语气之下,惴惴不安的心在隱隱作痛,沙哑的嗓音轻声问:“你不是想三十岁结婚吗?” “结婚?”许晚柠冷嗤一声,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垂低头看著手中的抱枕,心里酸涩,溢在眼底的泪水悄然无声地滑落在她的脸蛋上。 闹到要分手的地步了,还谈什么结婚?她高估了驰曜对她的喜欢,现在能不分手就已经不错了,她不敢想结婚的事了。 “不结了。”许晚柠別过头,用后脑勺对著驰曜,抬手撑著脸颊,偷偷抹掉脸上冰凉凉的泪珠。 闻言,驰曜鬆了一口气,“又不想结了?” “嗯。” “那跟我回家吧。” 听到他这句话,许晚柠觉得更伤心了。 她现在像无根的浮萍,风吹来,她飘到哪里,哪里便是家。 许晚柠压抑著难受的心情,平静地问他:“你还要分手吗?”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分手。我只是在想,你若想走,便由我来提分手,你若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將就著跟我过吧。”驰曜宽厚的肩膀沉甸甸的,好似被大山压得垂下头,眼眶泛红,声线哑沉得只剩轻轻的气息声:“我不会让你吃苦,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许晚柠听笑了,泪水却止不住地往外涌,她现在就很委屈。 莫名其妙被提分手,又因为她不要求结婚了,而『將就』著留在他身边继续过日子。 那她算什么? 是她不够资格当他太太吗? 无论如何,既然他肯退步,她也不敢有过多的要求了,语气疏离地淡淡应声,“谢谢。” 这声谢谢,多少有些讽刺。 “回家吧。”他再提这话,带著一丝恳求。 许晚柠迟疑了,如果几句话让他哄好了,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回家,会不会显得她很廉价? 她不想矫情,不想作,更不想分手,既然驰曜给台阶了,她就应该下来。 可也不能太轻易答应他。 她找了折中的说法:“我还想在妈这里多住几天,你先回去吧,我住够了会自己回去的。” 第233章 驰曜求原谅 驰曜沉默下来,没说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在静謐的房间里流窜,两人心里都有疙瘩,始终有些不舒服。 许晚柠觉得气流沉闷得令人不是適,小声问:“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就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驰曜沉沉呼了呼气,双手撑著大腿起身,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他拉住门把,手突然僵住了,顿了几秒,回头看一眼许晚柠。 许晚柠正好也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就这样巧合地撞到一起,眼波流转间,满是深情炙热与眷恋不舍,他嗓音极其温柔,“柠柠,想回家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她立刻收回视线,垂下头,“不用,我自己会坐网约车回去。” 驰曜气场沉了下来,幽深的目光愈发无奈,点了点头,“好,早点回家,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带了点忧伤,闻言,许晚柠愣了一下。 驰曜放下话便开门出去,轻轻关上门。 她耳边环绕著驰曜那句『我很想你』,好似轻盈的羽毛轻轻滑过她心湖,微微泛起波澜,心尖也跟著悸动,手腕动脉突突地疼。 她越来越搞不懂驰曜了。 到底是想分手,还是想在一起,到底是不喜欢她了,还是『我很想你』的那种依然喜欢? 她搂著抱枕缓缓趴在沙发的手把上,情绪低落地陷入沉思中。 房间安静得仿佛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她脑海里全是驰曜的模样,驰曜的声音,以及又想起一些大学时恋爱的零碎片段。 她好像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记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带著负面的情绪把她大脑占据。 她知道,这不是一种好的趋势。 傍晚。 佣人阿姨来敲门,喊她出来吃晚饭。 她从房间出来,来到客厅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收敛了。 饭桌上除了驰华、夏秀云和驰茵以外,驰曜也在。 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会留下来吃晚饭。 长方桌前,驰华坐前端主位,左边是夏秀云和驰茵,右边是驰曜,他身边明显还空出她的位置。 她顿了一下。 驰茵喊她,“二嫂,吃饭。” 夏秀云也给她指了驰曜身边的位置,“晚柠,快过来坐吧,吃饭了。” 许晚柠頷首,走过去跟驰华和夏秀云打了招呼,坐到驰曜身边。 夏秀云看著驰曜和许晚柠坐到一起吃饭,眉眼弯弯带著笑意,眼底透著欣慰。 “吃饭吧。”驰华伸出筷子夹菜。 大家也拿起筷子开吃。 许晚柠喜欢先喝汤再吃饭,她拿著勺子,一勺一勺地喝著碗里的肉汤。 驰曜习惯性地先给她夹肉,鱼就夹她最爱吃的鱼腩位置,鱼肚子也不多,全都夹到她的空碟子里,鸡就夹她最喜欢的鸡中翅,且两只都夹给她。 她喜欢吃炒笋尖,但不吃腊肉和香葱,驰曜夹笋给她的时候,会特意弄掉香葱和腊肉。 许晚柠偷偷看他,他就一直在照顾她吃东西,自己的饭菜都没动。 她心里多少有些触动,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不得不怀疑,驰曜对她的好,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如果是真心的,为何不愿意娶她? 他是恐婚吗?还是单纯觉得她不配? 驰茵看著对面的两人,嘴角上扬,露出开心的笑意,调侃道:“二哥,二嫂有手,她自己会夹的,吃你饭吧。” 驰曜瞥她一眼,“你话真多。” 驰茵故作生气地嘟囔,“我也喜欢吃鸡中翅。” 驰曜夹了一块鸡翅尖给她,驰茵一愣,“翅尖没肉。” 驰曜没作声,把另一根鸡翅尖也夹到她碗里,“没肉就啃骨头。” 驰茵腮帮子鼓鼓的,撒娇卖萌地看向许晚柠,“二嫂,你看看二哥,他欺负我。” 许晚柠被驰茵可爱的表情逗笑,端著驰曜夹给她的鸡中翅和鱼腩,放到驰茵面前,宠溺的口吻:“茵茵,你吃这碟。” “谢谢二嫂。”驰茵灿烂一笑,转脸对著驰曜皱了皱鼻子,做个丑表情以示挑衅,再夹起鸡中翅放到嘴里啃咬。 驰曜被气了一下下,无奈嘆气,也只是轻笑著摇摇头,夹起青菜放到嘴里嚼著。 大家都安静地吃著饭菜。 驰华突然问,“阿曜,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停在院子里的车轮胎没气了,怎么回事?” 驰曜挑了挑眼眉,看向暗暗偷笑的驰茵,“问你宝贝女儿,就她干的好事。” 夏秀云讶然,驰华疑惑地看向她,“茵茵,你扎爆你二哥的车胎干什么?” 驰茵义愤填膺,正义凛然,一脸正派,把筷子一放,双手按在桌面上,挺直腰杆,说话都带著审判与惩戒的口吻,“二哥太坏了,他欺负二嫂,就应该受到惩罚,他的轮胎坏了可以修,可二嫂心灵受伤,是很难修復抚平的,我看不过去,就施以小小惩戒。” 驰华“嘖嘖”两声,很是无语。 夏秀云笑呵呵道:“你这小孩子脾气,把你二哥的车扎爆了,怎么回家?” “那就不回唄!”驰茵拿起筷子吃饭,余光瞥一眼许晚柠,“反正家里也有他的房间,他十八岁之前都是住在家里的。” 许晚柠安静地吃著饭菜,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不平静。 驰茵的行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许晚柠又怎么看不透呢? 所以,驰曜並没有不开心,任由她做坏事也不说她,不骂她。 驰茵见许晚柠格外的安静沉闷,好奇问道:“二嫂,二哥有没有向你认错?有没有哄你?有没有求你原谅?有没有收回他之前的话?” 许晚柠端著碗,驀地抬眸看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时,驰华与夏秀云也不顾著吃饭了,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炯炯地望著她,都在等待她的答案。 大家似乎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她也不好再沉默了。 可驰曜也没有认错,没有哄她,没有求她原谅,倒是收回之前说的话,不再提分手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驰曜突然侧头看她,当著家人的面,语气诚恳,“柠柠,我错了,对不起,我收回之前说的话,原谅我吧。” 驰茵和夏秀云咧嘴微笑,满眼激动,驰华一脸严肃,甩甩手撮合,“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就原谅他,让他好好吃饭吧。” 许晚柠尷尬不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著驰华的要求,应了一声,“好……” 第234章 能收留我一晚吗? 许晚柠这声回应,让餐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轻鬆起来。 驰曜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肉眼可见他的气场变得柔和温暖,跟驰茵开著玩笑,跟父亲聊著工作近况,给母亲夹著菜。 视线时不时还落到许晚柠身上,看她有没有吃好,给她夹肉,给她递纸巾,给她盛第二碗汤,细致入微。 晚饭过后,大家围坐客厅喝茶聊天,吃水果。 许晚柠回房洗漱,便再也没有出来客厅。 驰茵靠在夏秀云的手臂上,把腿缩在沙发上看手机。 驰华跟驰曜喝茶聊天。 天南地北,国外国內,政治民生航天等等…… 聊完一个话题时,驰曜趁著喝茶的嫌隙,视线会时不时看向许晚柠的房间位置。 夏秀云看到他的目光与期盼,忍不住开口,“阿曜,別看了,晚柠回房之后就不会再出来了。” 闻言,驰茵猛地抬头看向驰曜。 驰曜尷尬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应声,只是点点头收回视线,继续与父亲喝茶聊天。 驰茵疑惑,小声问夏秀云:“妈,二哥在看什么?” 夏秀云靠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他在看你二嫂那边的房门,应该是希望你二嫂能从房间里出来,毕竟你二嫂在我这住好多天了,你二哥肯定很想她,难得过来就想多见一会。” 驰茵也贴到夏秀云耳朵,窃窃私语:“今晚,二哥不跟二嫂睡一个房间吗?” 夏秀云无奈一笑,“在他们自己家都不一定睡在一起,何况在这里。” “他们的关係这么生疏吗?” “你二嫂失忆了,多少有些拘谨不適的,你二哥向来礼貌绅士,又有教养,不会硬来的。” 驰茵沉思片刻,挑挑眉头嬉笑低喃:“他不硬来,可以。” 夏秀云被她逗笑,手指轻轻推一下她的脑袋,“別乱来。” 驰茵的脑袋被推得歪倒,她咧嘴笑呵呵的,视线落到驰曜身上,思索著如何把二哥送到二嫂的房间去。 夜深人静。 大家都回房洗漱睡觉,驰曜刚洗完澡,拿著干毛巾边擦著短髮边走出浴室。 刚出来,一道鬼鬼祟祟的倩影从他房间溜出去,看背影像他妹妹驰茵,手里还拿了一个水桶。 他茫然不解,走到床边时,突然明白那丫头搞什么鬼了。 整张大床都湿透,被褥边上还滴著水,地板也湿了一大片。 十二月初的北方,在他床上浇冷水? 这是不让他睡觉的恶作剧吗? 驰曜眉头紧锁,扯住被子的一角,拎起来,发现棉被沉甸甸的滴著水,他手指一松,“啪嗒”一声,重新掉到床上。 他扔下毛巾,拿著手机出门,去寻找驰茵。 他往客房走去。 果然,驰茵从客房里出来,被他逮了个正著,一把揪住驰茵后脑勺的衣领,“你在搞什么?” 驰茵在他健硕高大的身躯之下,像个娇小可人的小黄鸡仔,被揪著后面衣领,露著討好的笑容,紧紧拿著空水桶,乖巧地回答,“二哥,家里所有的客房,包括你房间,大床都湿透了。” 驰曜不悦,“你想让我睡客厅?” 驰茵笑嘻嘻地警告,“你敢睡客厅,那我现在就把沙发弄湿。” 驰曜眸色一沉,“你就这么討厌二哥吗?外面这么冷,也这么晚了,非要用这种方式驱赶我?” 驰茵气恼地推著他的手臂,把衣领拽出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他一下,“一点都不懂变通,二嫂的床没有湿,你可以去二嫂房间住一晚。” 驰曜忍俊不禁,手指轻轻敲打驰茵的脑袋,“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啊?古灵精怪的。” 驰茵摸著脑袋往后退一步,“妹妹只能帮你到这了。” 放下话,她拿著水桶回房。 —— 房间开著暖光灯,温度舒適。 许晚柠洗完澡,坐在床上盖著被子,看了一会书。 正想关灯睡觉时,房门被敲响,她看一眼时间,都十一点半了,这时间会是谁来找她? 她大概猜是驰曜,整理一下长头髮,下床穿上毛绒绒的拖鞋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她见到驰曜穿著冬款的灰色睡衣,目光幽深,嘴角耷拉著,露出一抹委屈弧度,“驰茵拎著一个水桶,把家里所有的床都浇湿了,现在只剩下她房间,你房间和爸妈房间,能收留我一晚吗?” 许晚柠惊讶,转念一想,確实是驰茵能干出来的事。 “你进来吧。”许晚柠没有犹豫,拉著门让出一条宽宽的道。 驰曜走到宽敞的大床边站著,看著两个枕头,一张棉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上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书籍,喉结动了动。 许晚柠关上房门,走进去。 驰曜转身望著她,故作矜持地指著旁边的双人沙发,“要不,我睡那张沙发吧。” 许晚柠侧头看向沙发。 那沙发只有一米二,他一米八几的高个,怎么可能睡得下。 “不用了,你就睡床吧。”许晚柠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心情略显低落。“我困了,先睡了,晚安。” 放下话,她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床上,侧躺著背对他。 在她看来,驰曜是被驰茵逼著进她房间的,他寧愿睡一米二的沙发都不想跟她睡大床,真的不喜欢她了? 她心情复杂,思绪万千。 身后的棉被掀动一下,床垫微微下沉,灯光熄灭了。 静謐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有他的存在让许晚柠感觉身子绷紧著,无法放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许晚柠迷迷糊糊即將入睡时,驰曜突然勾住她的腰,从床沿边往床中间一拉。 她无比顺滑地被勾入他温暖厚实的胸膛里,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攛入她鼻息里,胸膛的温热包裹著她的身子。 驰曜把脸贴到她脖子后面,深深吸气,强劲有力的臂弯锁住她的腰。 这一瞬,她的睡意全无,心臟怦怦跳,肌肤骤然发热,呼吸也变得紊乱。 感觉他憋得要疯了,恨不得把她揉入体內的热烈感,又何尝不是一种喜欢呢? 许晚柠思绪极其混乱,能清晰感受到驰曜粗沉的呼吸,克制的情愫,以及难受的身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著她,贪婪地嗅著她的髮丝。 许晚柠僵硬著不敢乱动,假装熟睡中。 第235章 要风度不要温度 这一晚,许晚柠睡得不踏实,原因是驰曜不老实。 或许他睡著之后是没有意识的,抱著她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中把她揉醒。 驰曜倒是睡得很沉,可那只温暖的大手正在她睡衣里面。 想把他的手拉出来,却又怕弄醒他。 想从他怀里挪出来,刚动身子,又被搂回他怀里,还本能地往她臀上蹭,那渴望到熟睡之后依然无法克制的生理需求,几乎要在他体內爆炸。 她在想,是怎样一种坚定的信念才如此克制? 惹得她都心痒难耐,身子空虚。 没有记忆不代表没有需求。她在燥热中又慢慢熟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驰曜已经不在她床上。 她起床洗漱,站在镜子中看著自己,长发有些凌乱,脸颊緋红一片。 脑海里闪过深夜里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態,驰曜好像很渴望的样子,却也没再进一步。 洗漱打扮之后,许晚柠拎著包从房间里出来。 餐桌上,只有驰茵和驰曜。 驰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二嫂,过来吃早餐吧。” 许晚柠把外套和包包暂时放到餐椅上,坐到驰茵身边,与驰曜面对面的位置。 她垂著眼眸没看驰曜,驰曜却一直看著她,那道炙热的目光沉压压地落到她身上,在她入座之后,温柔地开口:“早。” 她听见了,故意没应声。 驰茵靠到她耳边,含著笑意低喃:“我二哥今天心情很不错,叫拖车师傅把车拖去维修店换轮胎,我猜他是想坐你的车上班,故意把车拖到维修店的。” 许晚柠心里一阵波澜荡漾,没有多大的表情,只是淡然一笑,拿起筷子夹著包子塞入嘴里,咬了一大口。 驰茵继续在她耳边细声追问:“昨晚上,我二哥有没有跟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许晚柠刚吃上一口包子,听到驰茵这话,顿时一阵羞赧,差点呛死,猛地咳嗽起来,快速捂嘴硬是把嘴里的东西吞下。 驰曜急忙起身来到她身边,端著温水递到她手上,轻轻抚拍她后背,严肃的目光望著驰茵,一字一句:“吃著早餐,你说什么把她嚇成这样了?” 驰茵满脸愧疚,抽来纸巾递过去,“对不起啊,二嫂。” 许晚柠吞下包子,喝上一口温水,“我没事。”放下水杯,挤著微笑,“跟茵茵没有关係,是我吃得太急了。” 驰曜放下手,见她缓过气,便回到位置上。 许晚柠接过驰茵的纸巾,衝著她温柔一笑,“没事了。” 驰茵鬆一口气,二嫂容易害羞,她也不敢再拿这种事开玩笑。 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二嫂,过几天就是冬至了,你会跟二哥一起去爷爷家参加聚餐对吧?” 许晚柠迟疑了几秒,看向驰茵:“为什么要这么问?” “大伯打电话过来给爸爸说,让你务必出席,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爸爸特意让我转达给你。” 许晚柠一怔,茫然不解地看向驰曜。 驰曜目光沉沉与她对视著,见她投来的目光有些忧虑,轻声轻语说:“你若不想去就不去,不用顾虑任何人的话。” 许晚柠没有说话,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不知道大伯要搞什么鬼。 但她父亲的翻案申请还没有下来,正好藉此次机会给大伯施压,也不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她应声:“我会去的。” 驰曜没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 早餐过后,驰茵和许晚柠一併挽著手出去上班,驰曜跟在她们身后。 早上的气候很冷,寒风瀟瀟。 几人来到家里的停车位,驰茵拉开自己车辆的驾驶门,回头看向驰曜,故意喊了一声,“二哥,我载你去上班吧。” 驰曜偷偷瞪她一眼,没说话。 她笑呵呵地上车,关上车门,启动车子从他们身边经过,车窗落下的一瞬,她衝著许晚柠大喊,“二嫂,別载二哥,让他打网约车。” 许晚柠会心一笑,目送驰茵的车辆离开,转身看向驰曜。 他挺拔地站在她身后,双手兜著黑色外套的口袋里,外套没扣上扣子而敞开著,里面穿得也不多。 帅是挺帅的,但有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精致感,与她这种穿得保暖臃肿的形象,形成两个极端。 她仰头望著他俊逸的脸,那双幽深好看的眼睛像被阳光浸润过的黑曜石,总带著一层柔和的光晕。 驰曜最好看的莫过於他这双眼睛了。 好像会说话似的,喜悦时流光溢彩,关切时深邃如潭,难过时黯淡无光,让人一眼能读懂他的温柔与善意。 “你要回单位吗?”许晚柠问。 “不回,我前几天一直在加班,今天调休。” 许晚柠愣了一下。 所以,他今天才来爸妈家找她,不是故意拖了几天才过来,而是他一直在忙,今天休息,所以昨天傍晚就立刻过来找她了? 不管如何,听到这话,她心里舒坦些许了。 “那你这么早起床吃早餐,还跟著我出来干什么?” 驰曜浅笑,“送你。” 许晚柠也被他的笑容感染,抿唇浅笑,“谢谢。” “你今天忙吗?” “还行吧,白旭的案子要开庭了,这种普通案子挺快的,没什么难度。” “能旁听吗?” “是公开审理的案子,可以申请旁听。” “带上我。”他满眼期待。 许晚柠哑然一笑,沉默几秒,点点头。 她欲要拉驾驶位的门,驰曜的大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住她拉门的手:“我来开车,你坐副驾。” 他掌心很暖,在握住她手背的那一瞬,她心里怦动。 不管心里有多少疙瘩,依然被他一个简单的手心触碰,惹得心头小鹿乱撞。 对他的喜欢,已经由不得她控制了。 “好。”她缩回手,绕道副驾驶那头,开门坐进去。 在法庭上,需要关闭手机,保持肃静,不得录音、录像、拍照和隨意走动发言的。 白旭没有想到驰曜会来旁听,他与许晚柠坐在原告席上,羞恼地小声问:“为什么驰曜会进来旁听?” 许晚柠扫视旁听席,不止是驰曜,还有其它外人,以及陆瑶瑶的家人。 她淡定从容地回:“你没有申请不公开,你甚至想让陆瑶瑶的客户都知道她是怎样的女人,所以,这场是公开审理,任何人都能拿著身份证过来旁听的,也包括驰曜。” 驰曜过来旁听,白旭有种羞耻难当,顏面尽失的狼狈感。 正当他已经够难堪时,旁听席又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沈蕙,她特意请假,坐飞机从深城赶过来,就是想看她前夫和陆瑶瑶在法庭上撕逼这一幕。 见到沈蕙,白旭脸都绿了,气恼地看向许晚柠,咬牙切齿低声问:“沈蕙怎么也来了?” 许晚柠与沈蕙对视一眼,保持专业的態度,不紧不慢道:“公开审理,谁都可以申请旁听。” 第236章 白旭的报应 沈蕙来到驰曜身边,与他相隔一个椅子的位置坐下,“好久不见,驰曜。” 闻声,驰曜侧头看她一眼,略显诧异,“好久不见,你专程从深城过来旁听吗?” 沈蕙似笑非笑,语气轻快,“他若飞黄腾达,幸福美满,我並不想来见证。但他狼狈潦倒,悲剧收场,我当然要来看一看。” 驰曜温和一笑,觉得跟许晚柠成为闺蜜的女人,绝不可能是圣母。 沈蕙反问他,“你呢?你是来支持白旭的吗?” “不是。”驰曜的目光落到许晚柠身上,“今天休息,我来看柠柠打官司的。” 沈蕙颇为感慨地嘆息,“如今这世道,很少有像你这种粘老婆的男人了。” 驰曜苦涩抿唇,没有应声。 隨著法官进来,开庭锤响的一瞬,整个大厅都保持肃静。 在法官的主持下,由许晚柠宣读起诉状,陈述诉讼请求。 陆瑶瑶的律师也开始答辩。 双方律师举证,质证,现场进入白热化的辩论中。 白旭看著对面的陆瑶瑶,再看向旁听席上的沈蕙,懊悔不已。 他是捡了坨屎,以为是甜甜的巧克力,结果把手中的白面馒头给扔了,屎不能果腹还惹得一身臭,吞下去会噁心死,吐出来还得花钱洗胃。 这就是他的现状。 在许晚柠的举证之下,对方律师没有更多的质疑和辩护,显得有心无力,法官和陪审团更倾向和同情原告。 陈述的时候,陆瑶瑶理直气壮道:“这都是他心甘情愿给我花的钱,我也有给他睡的,这可不是白睡。他以前有老婆孩子,还对我各种献殷勤,不就是想在我身上捞点好处吗?凭什么他玩够了,就把钱拿回去?” 许晚柠一听陆瑶瑶这话,知道她想破罐子破摔,故意把白旭往嫖客的方向引,把自己塑造成出来卖的,这样的话,白旭给出去的钱会变成嫖资,直接给法院没收。 白旭听得恼火不已,越是见到陆瑶瑶丑陋的嘴脸,越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许晚柠立即递交证据,包括不限於请柬、婚戒、酒店预订、婚房等等证据,“我当事人自始至终都是想跟被告破镜重圆,是奔著结婚去的,所有付出的金钱礼物与经济帮扶,都是以结婚为前提,被告在婚前出轨,已经突破了我当事人的底线……” 案件审到最后,陆瑶瑶眼看吞下的钱要全部吐出来,直接破防,在法庭上指著白旭怒斥:“我一分钱都不会还给你,是你自己犯贱,拋妻弃儿也要围著我转,那些钱都是你心甘情愿给我花的,我给你睡,花你的钱是天经地义。” 白旭没想到他念念不忘的前任会这么噁心,是初恋的遗憾给陆瑶瑶笼罩了一层朦朧美,让他看不清她的真面目,以为是真爱。 可笑可悲可嘆…… 旁听席上。 沈蕙也忍不住笑了,可得有些苦涩。 判决的时候,法官责令陆瑶瑶在一个月內还给白旭75万。 比调解时还要多出五万,陆瑶瑶没有任何贏的可能,便没有再提起上诉。 四人在法庭外见面。 事过境迁,物是人非,白旭提议道:“晚柠帮我贏了官司,我请大家吃饭吧。” 他注意力更多的是在沈蕙身上。 沈蕙却在听电话。 许晚柠没有回答,看向沈蕙。 沈蕙听完电话走过来,“怎么了?” 许晚柠说:“白旭请吃饭,你要去吗?” 沈蕙很是坦荡,耸耸肩:“可以啊,走吧。” 驰曜开车,白旭坐副驾驶,许晚柠与沈蕙坐在后面聊天。 许晚柠见沈蕙的电话微信不断,很是好奇,“谁的微信穷追猛打的?” “男朋友的。”沈蕙笑容微甜,“19岁的男孩,就是粘人。” 许晚柠震惊地望著她,瞠目结舌,“你比他大10岁?” 沈蕙满脸春风得意,点点头。 副驾驶的白旭听见后,眸光沉下来,可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介意了。 “为什么谈这么小的?”许晚柠好奇。 沈蕙笑容意味深长,轻声轻语道:“弟弟有身材,有样貌,有活力,还纯情专一,重点是体力好。跟弟弟谈恋爱不用结婚,没有压力。” 许晚柠笑而不语。 车厢窄小封闭,车后的两人声音再小也显得清晰,驰曜抬头从后视镜看向许晚柠,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蕙又说,“別聊我了,你呢?有没有恢復一些记忆?跟驰曜有没有进展?” 许晚柠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摇了摇头,视线落到驰曜的侧脑勺上,目光深深。 她记忆有些恢復的跡象,但跟驰曜的关係反而越来越僵了。 医生曾经跟她说过,电休克手术的失忆后遗症是可逆的,大多数人会在短期內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一般三个月到半年就全部记起来。也有些深远的记忆需要一两年才能记起来,很少有人会出现永久性失忆。 去到餐馆包间。 白旭点了菜,趁著菜还没上的空隙,他坐到沈蕙身边,满脸愧疚地轻声道歉:“蕙蕙,对不起啊!过去是我不好。” 沈蕙安然自若,“事情都过去这么久,我也放下了,你不必耿耿於怀,平时多给点抚养费就行。” 白旭诚恳道:“我会的,抚养费就由之前的五千,给到八千……不……给一万。” 沈蕙端起水杯,敬他一下,淡然一笑,“我替小宝谢谢你了。” “我们能不能……”白旭的话还没说完。 “不能。”沈蕙打断,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拒绝了再说,“我跟你之间,连词汇都不能用『我们』。你依然是小宝的爸爸,我的前夫,仅此而已,不会再有別的可能。” 沈蕙的乾脆利落,洒脱坦然,令白旭更是悔恨当初。 可也为时已晚,世上没有后悔药,当初有多恩爱,现在就有多苍凉。 驰曜和许晚柠坐在一旁看著,心里也颇有感触。 许晚柠突然想起他们的婚礼现场,这零碎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她当时是伴娘,驰曜是伴郎,接亲现场十分热闹。白旭当时爱的宣言,此刻变得很是讽刺。 许晚柠讶然一惊,她好像想起来,驰曜最討厌的食物是鱼腥草。 她猛然转头看向驰曜,对於这个零碎记忆点,她又惊又喜。 驰曜垂眸对视她投来的目光,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许晚柠莞尔一笑,摇摇头,“没事。” 第237章 驰曜失控了 因为想起一些关於他的记忆,许晚柠心里很是开心。 上菜吃饭时,白旭因为苦闷而心里难受,特意点了酒,还要沈蕙陪他喝。 沈蕙不喝,驰曜要开车,最终是许晚柠陪他喝了一小杯。 白旭喝了很多,醉醺醺地把手搭在驰曜的肩膀上,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诫,“阿曜,你千万不要像我这样,把最適合的人丟了,捡了一个烂人,惹得一身骚,如今懊悔不已。” 驰曜漫不经心地推开他的手,“不要拿我跟你相提並论,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白旭颇为感慨,醉醺醺地点头,“对,我以为每个前任都值得挽回,就像你对许晚柠一样执著、深情、始终如一,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要珍惜眼前人,等到后悔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驰曜把他摇摇晃晃的身体扶正,靠到椅背上,“你醉了,休息一会吧。” 白旭猛地趴到餐桌上,碰得杯子碗筷东倒西歪,驰曜急忙扶住他碰到的东西,挪到一边。 白旭突然发酒疯哭了起来,声泪俱下:“蕙蕙,我后悔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蕙听得一脸烦躁,嫌弃地望著他,连饭菜都吃不下了,筷子一扔,觉得晦气。 不是所有错误都值得被原谅,也不是所有婚姻都值得挽回。 见到白旭此刻的落魄,沈蕙心里很是舒坦。 许晚柠看看沈蕙,再看看白旭,突然觉得人生无常。 曾经的海誓山盟,忠贞不渝,是经不起岁月的磋磨,更经不起人性的考验。 她突然又看向驰曜。 驰曜对视上她的眼睛,从她眼神猜出她心里的想法,“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这样,不要胡思乱想。” 许晚柠苦笑,小声嘀咕,“你比他更渣,至少他对女人还有责任感,愿意结婚。” 她声音太小,驰曜听不太清楚,“你说什么?” “没事,吃饭吧。”许晚柠沉下脸,拿起筷子吃饭,不想再说了,弄得自己很廉价似的,死皮赖脸的逼婚。 饭后,驰曜送醉酒的白旭回单位。 许晚柠带著沈蕙参观京城的景点,带著她吃吃喝喝,玩了一整天,再把她送回酒店。 她回到爸妈家里时,驰曜不在了。 第二天中午,沈蕙坐飞机回了深城。 越是接近冬至,许晚柠的心越是不安,眼皮跳得厉害。 在深城有句老话,叫:“冬大过年。”意思是冬至比过年还大、还重要、还隆重。 吃饭的时候,夏秀云问她,“你跟阿曜和好了吗?” 许晚柠点点头,“嗯,好了。” 驰华问:“冬至那天,你有时间跟阿曜回老宅子聚餐吗?” 许晚柠应声:“有时间。” 驰茵也问她,“二嫂,你还没有原谅我二哥吗?怎么不回你们家住呢?” 她回答不了驰茵的问题,其实她也很想驰曜。 可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回去。 或许是心里还有个疙瘩,觉得驰曜不想娶她吧!想想自己的年纪,再不结婚生孩子,等个十年八载的,她就很难再有机会怀孕了。 她想趁著记忆还没有恢復过来,对驰曜的感情还只是停留在喜欢的层面上,她想狠下心做个取捨。 要么逼驰曜娶她,要么分手算了,长痛不如短痛,她不想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孩子和婚姻。可又害怕以后恢復全部记忆,后悔如今做的每一个决定。 她就在这种难以取捨中犹豫不决。 一方面不捨得离开驰曜,另一方面又想趁著年轻结婚生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庭。 深夜。 驰曜发微信过来问她,“柠柠,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了信息:“暂时不回,以后再说吧。” “那我也去爸妈住。” “阿姨这两天晒床垫被褥,已经累到直不起腰,不要再过来给阿姨添麻烦。” “我要上班,每天就晚上这点时间,我很想每天都能见见你。柠柠,其实你还是想结婚的对吧?” “对。” “所以,你纠结著如何取捨。你忘了我们过去的种种,是不可能跟我长相廝守了吗?” “我现在心情也很乱。”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想离开,由我来提分手。你若想留下来跟我过,我会一直对你好,不会让你受委屈、受伤害。” 许晚柠心里很是难受,“不聊了,晚安。” “柠柠,不要睡,再陪陪我。” “困了。” “我想要你一个坚定的答案,你模稜两可的態度,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也很不好受。” “等过了冬至再说吧。晚安!”许晚柠发完这条信息,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放到床头柜上。 她躺到床上,盖上棉被,心里乱糟糟的。 终究还是捨不得驰曜,不想分手,可她一想到驰曜不想娶她,心里就有疙瘩,好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去喜欢他了。 她想著想著睡著了。 手机被微信轰炸,免打扰模式没有半点声响。 夜深人静。 许晚柠睡得很沉,突然被开门又关门的声响吵醒,迷迷糊糊的没睁开眼。 驀地,她的身子被人从床里捞起来,一把將她抱住。 她嚇了一大跳,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肝胆破裂那般惊愕,僵硬的身子被一堵结实的胸膛紧紧抱著,男人坐在她床边,外套上沾染室外的寒气,格外冰凉。 房间漆黑一片,她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清香,以及熟悉的喘气,让她逐渐意识对方是驰曜,惊惧不安的心才缓缓平静下来。 她是第一次见到驰曜这么衝动。 她已经在微信说了晚安,也躺下睡著了。 驰曜却在深夜里开著车来爸妈家里找她,不声不响地闯入她的房间,把她从睡梦中拉起来,只为抱她一会? 若是心血少的人,能被他嚇死。 许晚柠感觉身子要被他有力的臂弯压扁了,轻声细语问:“阿曜,是你吗?” 他没有应声,紧紧抱著她,从喉咙挤出一个单音:“嗯。” “你嚇死我了。”许晚柠握著拳头,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驰曜温柔低沉的嗓音夹著丝丝哽咽,每一个字都透著无尽的思念,在她颈窝处低喃:“柠柠,我想你了,你不肯回家,那我就过来找你,我要见你。” 他的语气带著势在必得的强势。 许晚柠听得心疼不已,“你这是干什么呢?” 驰曜收拢臂弯紧紧抱著她,嗓音愈发哽咽:“实在不行,我也去医院做个电击手术,把你忘记,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第238章 另一番旖旎风光 许晚柠听到他这些话,泪水瞬间溢上眼眸,心中一阵难受。 没有记忆的人生,是缺陷的,是不完美的,失忆並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电休克手术对脑部和身体都有著或多或少的损伤,他是有多难受才会如此悲观? 许晚柠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腰,在他肩膀內温柔地低喃,“你不要做这种傻事,你再给我点时间考虑清楚,毕竟这是我的未来,一旦选错,我將会后悔一辈子。” 驰曜缄默不言,只是静静地抱著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晚柠略显疲惫,“阿曜,你今晚若不想回去,就在这里睡吧。” “好。”驰曜沉沉应了一声,鬆开她的身子。 许晚柠往另一头挪动,掀开被子让他进来。 房门关著,没有开灯,一片氤氳朦朧的暗沉,驰曜把外套和里面的棉衣脱下,扔到旁边的沙发椅,也脱了鞋袜,伸进被子里。 许晚柠已经躺好,而他坐在大床上,下身盖著棉被却迟疑了。 “怎么不躺下?”许晚柠问。 驰曜犹豫数秒,问道:“穿著外裤睡觉不舒服,我能脱了吗?” 许晚柠脸颊一热,语气略显紧张:“你有穿秋裤吗?” “没有。”驰曜掀开被子,欲要下床:“我现在过去我房间拿套睡衣过来吧。” 许晚柠快速扯住他有弹性的贴身棉衣,驰曜顿住,回头看她,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坨黑黑的影子躲在棉被,手拉著他的衣服不放。 他疑惑:“怎么了?” “別去了,等会吵醒茵茵和爸妈,以为家里进贼了呢。”许晚柠鬆开他的衣服,轻声轻语说:“你脱了外裤睡吧。” “嗯。”驰曜应声,起身脱掉外裤,扔到沙发上,隨后躺进她暖和的被窝里。 许晚柠拘谨地转身背对著他,心臟仿佛住著一只疯兔,跳得厉害,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身子格外绷紧。 不知是男人体温过高,还是她精神绷紧,背后慢慢渗出丝丝汗气,感觉有些燥热,口乾舌燥的。 驰曜躺下之后,跟著转身面对著她侧躺,手缓缓勾到她腰上,拉入怀抱里。 驰曜特意微微弓腰,下半身不去触碰她,紧紧搂著她的腰,把脸埋在她后脖子的髮丝上,贪婪地嗅著她身上诱人的清香,哑声低喃:“柠柠,我明天要去基地,大概去三天,冬至那天赶回来。” “那你来得及去爷爷家聚餐吗?” “应该来得及。” “好的。” “过完冬至,跟我回家好吗?不要在爸妈家住了,我来见你也不方便。” “你大伯特意交代爸爸,冬至那天一定让我去爷爷家,我有股不好的预感,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柠柠,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拆得上散我们,其他人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拆得散我们。” “谁啊?”许晚柠好奇。 “你。” 驰曜说完这个字时,许晚柠愣了一下,陷入沉默中,心臟扑通扑通地狂跳。 驰曜的手臂收紧,贴著她后脖子钻了钻,沉沉地吸一口气,呢喃细语:“除了你,没有人能阻止我爱你。” 许晚柠感觉身子被他搂得燥热无比,同时,还伴隨著莫名的空虚和悸动,每一粒粒细胞都在沸腾。 她抿唇,吞了吞口水。 思想的纯洁,永远压制不住身体的躁动,那种渴望已久的空虚让她无法平静,也无法入睡。 她都这么难受,不敢想像驰曜会有多难受,多压抑,多克制。 或许是漆黑让人胆大妄为,变得更有勇气,更肆无忌惮,更疯狂。 许晚柠缓缓弓腰,往驰曜身下贴去。 被贴上的一瞬,驰曜猛的僵住,大手快速握住她的细腰推开一点距离,压制她的举动,禁慾的嗓音无比沙哑,带著一丝慌乱,“別乱来。” 许晚柠气息紊乱,燥热的被窝里,握住他的手腕拉入她的睡衣下,身子继续往男人身上贴。 驰曜全身绷硬发僵。 她耳边传来男人用嘴呼吸的粗沉气息,宛如七月的沙漠,燥热,乾渴,荒芜。 他的嗓音几不可闻的沙哑,“別调皮,你这样会要我命的。” “阿曜,別忍了。” “这里没有那东西。” “不需要,我明早吃药。” “吃药对身体不好。” “偶尔一次,没有关係的。” “我能忍,你別碰我就可以。” “可我不想忍。” 她的需求必须满足,驰曜沉默下来,开始行动了。 被窝外,许晚柠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微微咬住下唇,用嘴巴呼吸。 她意识逐渐迷离,闭著眼睛,双手紧紧掐住被子,头控制不住地往后仰。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衝上脑袋,她整个人都仿佛踩在云端,又仿佛浮溺海面。 她控制不住声线,猛然咬住自己的手背。 驰曜的手从她脖子下面伸过,让她枕在臂弯里,小臂勾到她唇边,粗喘著气息呢喃:“咬我的手。” “你的手会疼。” 驰曜轻笑喃喃:“被你咬,再疼也是兴奋的,刺激的。” 许晚柠实在受不了,快速咬住他的手臂。 被窝外是一片漆黑静謐,安详的状態。 被窝里却是另一番旖旎风光。 驰曜来的时候,家人都睡了。离开的时候,家人还没有醒。除了许晚柠,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来过。 昨晚太累,许晚柠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回忆昨晚,羞红了她的脸,他拖著酸软的大腿走入洗手间,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头髮凌乱,眼底泛著羞涩,脖子那隱隱约约的草莓印。 其实,昨晚上並不激烈,因为怕吵醒隔壁的驰茵,驰曜很收敛,很克制,也很温柔。 时间並不短,次数也不少,两人几乎没怎么睡。 她洗漱乾净,穿著高领的厚衣服,挡了脖子上的红印,出门与夏秀云一同吃午饭。 夏秀云好奇问:“晚柠,你今天怎么睡到那么晚?不要去事务所吗?” “吃完午饭就去。” “我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车声,是阿曜来了吗?” 许晚柠脸颊一阵緋红,垂著头吃饭,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夏秀云会心一笑,“他想你了,还是回家住吧。” 许晚柠应声:“他这三天要去基地,冬至才回来,我过完冬至再回去吧。” 夏秀云笑容温和慈祥,“好,吃饭吧。” 第239章 鸿门宴1-踩低捧高 距离冬至还有三天。 驰曜去了基地,给许晚柠的电话和信息都比较少。 隨著最近的记忆恢復的越来越多,许晚柠去了一趟医院,找医生做了心理评估,也问了医生关於她病情有没有可能復发? 医生说不好下定论。 毕竟这种情况,有人恢復记忆,抑鬱症也没有復发。有人恢復记忆会伴隨著痛苦,依然会引发抑鬱。 医生还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把影响情绪根源的问题解决掉,才有可能根治,有些人三个月到半年內,会陆续恢復记忆。 情绪受到的刺激越大,记忆恢復得越快,特別是脑袋活跃,情绪激动,心情痛苦,或者悲伤、恐惧……等等,会加速恢復记忆的时间。重要的是放宽心態,把日子过得从容柔和一点,情绪波动不要太大。 听完医生的诊断和建议,许晚柠惴惴不安地离开医院。 驰曜去基地的这几天,她每天都在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 她在事务所的大门外面看见一个长得像李雪的中年妇女。 失忆之后,她只在照片上见过李雪。这女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最近这两天又活跃起来,看来是背后的指使者又有动静了。 李雪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经常在她上班的事务所门外四处流窜,好像是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冬至的前一天晚上。 京城又降温了,晚上还下起小雪。 驰曜发信息给她说:【柠柠,降温了,要多穿点衣服保暖,別冻著,我明天早上忙完手头的工作,中午就会赶到爷爷家,我们明天见。】 许晚柠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信息,她突然又想起某个冬至,驰曜要给她煮汤圆,还一起看了烟花,以及无人机表演。 那一帧帧一幕幕闪过脑海,是甜蜜的,幸福的。 冬至当天。 全家人都起得很早,准备了一些礼物,驱车赶往爷爷的老宅。 天空没有下雪,阴阴沉沉的,寒风凛冽。 车辆驶入大宅庭院,车位已经停著好几辆豪车。 想必是两位姑姑的家人与大伯的车。 许晚柠下了车,驰茵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二嫂,別担心,我二哥很快就会回来。” 许晚柠心里有些不安,微笑著点点头。 两人跟在驰华夏秀云身后,一同走进去。 偌大客厅里,沙发坐满了长辈,偏厅的休閒椅上三三两两坐著人。 一进门,驰华和夏秀云先跟老爷子打了招呼,再跟其他人寒暄,整个客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两个姑姑的声音更是激昂兴奋,调侃时的笑声不断。 轮到小辈打招呼时,驰茵礼貌乖巧地开口:“爷爷,大姑,大姑父二姑,二姑父,大伯,大伯母……冬至快乐!” 许晚柠也跟了一嘴,頷首打招呼:“你们好。” 这些长辈的笑容,在看到许晚柠时,顿时沉下来,只有老爷子笑容可掬,亲切慈祥地说:“晚柠,茵茵,餐桌那边有汤圆,也有饺子,还有糕点,有多好吃的呢,快过去吃吧。” 许晚柠回头看一眼餐桌那边。 只有夏橙一个人在吃东西。 驰錚与几位表弟在另一头閒聊。 “好的,爷爷,那我们先过去了。”驰茵挽著许晚柠的手臂走过去,坐到夏橙身边。 夏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都是食物,腮帮子鼓鼓的,看到许晚柠和驰茵,很是激动,略显惊喜地快速嚼著嘴里的几粒大汤圆。 “大嫂。”许晚柠和驰茵异口同声打招呼。 夏橙咽下食物,苦兮兮地耷拉著脸,“柠姐,茵姐,你们终於来了,我一个人好尷尬啊!” 驰茵瞪一眼不远处的驰錚,小声问,“大嫂,你初来乍到,跟家族的人又不熟悉,大哥为什么不陪你?” “让你大哥陪我,我会更尷尬。”夏橙低头勺著汤圆,轻轻搅拌,“我把他赶走了,自己在这里安静地吃点东西。” 许晚柠看到驰錚的视线往这边投来,隨即又移开,她浅笑著问夏橙:“你们的新婚磨合期还没过啊?” “他忙,我也忙,没时间磨合,反正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夏橙淡淡一笑,从容自若,看了看四周,问:“曜哥怎么没来?” 许晚柠应声:“他在基地工作,迟点会赶过来,跟大家一起吃午饭。” “柠姐,你要吃汤圆吗?”夏橙指著桌面的保温锅。 许晚柠摇头,“我们吃过早餐了,你慢慢吃。” 正在这时,驰茵用手肘顶了一下许晚柠,视线飘到门口位置,低声说:“二嫂,堂哥堂嫂来了。” 许晚柠与夏橙的视线也一併看向门口。 驰宥扶著韩娜的手臂走进来,韩娜穿著宽鬆的衣服,孕肚子微微隆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胖,看起来像有四个多月。 他们进来先跟长辈打招呼。 与许晚柠不一样,那些长辈见到他们,有人一脸欢喜,態度是截然不同的热情。 沙发那边一瞬间热闹起来,大家都询问关心韩娜的身体状况还胎儿的情况。 大伯母那个开心的嘴脸笑得都快裂开了。 大姑含沙射影的声音传来,“阿娜,你可要小心吶!你肚子里怀的可是驰家名正言顺的长嫡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羡慕嫉妒恨,给你使点绊子,可就麻烦了。” 杜慧意味深长地瞥一眼许晚柠,“谁说不是呢?这人心隔肚皮,我儿媳的第一胎可是个男孩。现在全家都把她当宝贝一样护著,绝对不容大人和孩子和有半点闪失。” 二姑讽刺道:“確实要把怀孕的儿媳当宝贝一样保护著,要不然像阿曜家那位没结婚的,就不当一回事了,出个小意外孩子就没了。” 夏秀云听得一肚子气,见不得大姑二姑踩低捧高,厚此薄彼,不悦地开口问:“阿曜从来没有你们说的那样不把自己的媳妇当一回事,他对媳妇可上心了,可遭不住有人故意使坏,毕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大姑和二姑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驰中看了看四周的人,一脸严肃地开口,“全家都到齐了吧?” 夏秀云淡淡应声:“阿曜还在基地,可能晚点才到。” 驰中正襟危坐,语气极重:“那就不等阿曜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去把大家都喊来大厅这边吧。” 第240章 鸿门宴2-討伐晚柠 杜慧站起来,拉开嗓子对著客厅的所有人喊,“大家都过来这边坐,家里长辈有话要说,快过来……” 所有人一脸茫然。 许晚柠与驰茵起身过去。 夏橙急忙把碗里最后两粒汤圆全部塞入嘴里,掏出纸巾擦嘴,亦步亦趋跟在她们身后,乖巧又拘谨,生怕跟不上“大部队”的脚步。 驰錚也跟著几位表弟来到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中间是长方形茶几,三条沙发以及驰老爷子的太公椅围著圈。 有四家人,沙发位置不够坐,小辈们拿著红木椅坐在外圈。 气氛有些严肃。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家族出现重大事件,需要大家坐在一起商量,要去抉择的时候。 驰老爷子一头雾水,看了看大家,又看向大儿子和大媳妇,“阿中,到底出什么事了?” 驰中依旧一脸严肃。 杜慧探身过去,小声说:“爸,別著急,你等会就知道了。” 大家都入座,安静下来之后,驰中肃冷的目光扫视大家,对驰华说:“阿华,这件事跟阿曜有关係,既然他还没赶到,那就不等他了,事关重大,也不能让他插手。” 所有人听得一脸懵。 驰华愕然:“大哥,什么事这么严重,还不能让阿曜插手?” 坐在外圈上的许晚柠听到大伯这话,隱约猜到事件跟她有关係。 冬至,並不是家族团圆聚会的日子,而是给她摆的好大一桌“鸿门宴”。 只是这场宴席还没开始,大伯就已经急不可耐,也不想让驰曜插手,趁著他还没赶到之前,想提前解决掉她了。 她倒是想看看大伯有哪些招数,在等待大伯继续说话的过程中,她心里也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客厅开著暖气,温暖不算高,她感觉有些冷,把双手压在大腿下面,撑著椅子静静坐著。 而她旁边,坐著大哥和大嫂。 大哥递了一个卡通款色的电热水袋给大嫂,小声说一句:“拿去暖暖手。” 大嫂接过,回道:“我年轻,气血旺,双手热乎著呢,给柠姐吧。” 大哥没说话,大嫂又把电热手袋放到她大腿上,轻声轻语:“柠姐,你身子比较虚,手比较冰凉,你用来暖暖手吧,很舒服。” 许晚柠没有跟她客气,会心一笑,“谢谢。”把冰凉凉的手放到热水袋里面。 暖意蔓延指尖,可心里依然被一丝落寞占据,希望驰曜快点回来。 她怕遭不住大伯一家,以及两位姑姑的围攻。 这时,大伯起身,走到驰老爷子身边站著,面色沉静如水,肃冷的目光扫过客厅所有人,掷地有声的洪亮声音开腔: “我们驰家百年簪缨,歷代为官,隨著时代更迭,到了我爸这一辈,也为国家参加过无数次战役,九死一生换来的一等功荣誉,我们驰家的后代,大多都是国家的公僕,即使不当官,也在各行各业为国家尽忠职守,做出伟大的贡献。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与风骨。” 说到这里,驰中冷厉的目光缓缓看向许晚柠,一字一句:“在此,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因为儿女私情,而毁我驰家后代子孙的功勋与荣耀。” 所有人都注意到驰中的目光,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沉压压的一片落到许晚柠身上。 许晚柠心臟绷紧,双手被暖水袋包裹著依然冰凉,被所有人看得头髮发麻。 驰茵顿时慌了,连忙掏出手机,偷偷拨打驰曜的电话。 驰曜的手机无人接听。 大伯继续严厉道:“如果是儿女私情,至少还有一份情,如果连情都没有,纯粹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就是虚荣,谋权,利用……” 驰华沉下脸,“大哥,你说这话意有所指,大家都是一家人,请把话说清楚一点。” “好,那我现在就把话摆在明面上说,我不同意阿曜娶许晚柠,希望大家作为阿曜的长辈,也跟我统一战线。”驰中义愤填膺,抬起手怒指许晚柠,“坚决不能让这个女人进我驰家族谱。” 这一刻,全场震惊。 没有人想到驰中態度如此之坚定强势。 驰老爷子听不下去了,急忙说道:“阿中,你这话太严重了。” “爸,你先別管,听著就行。” 驰华脸色骤然沉下来,自家的准儿媳,自己都没有反对,他大哥倒是指手画脚,还让全家人跟他一同反对? 真是荒唐。 碍於大哥的面子,他暂且忍住不作声,脸色却愈发难看。 夏秀云可忍不住,站起身问道:“大哥,晚柠对阿曜不是虚荣,不是谋利,更不是利用。阿曜找什么媳妇,就不劳烦您……” 驰中厉声打断,从口袋里掏出u盘,“弟妹,等你把这音频听一遍,再说这话吧,看看你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到底是人是鬼,到底在想些什么,还要做些什么。” 夏秀云懵了,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向许晚柠。 这是,全场静默。 驰中u盘交给驰宥,“去影厅播放出来。” “好的,爸。”驰宥似笑非笑拿著东西转身,视线掠过许晚柠,嘴角微微上扬,一丝得意的光芒闪过眼底。 驰茵把驰曜的手机打爆了,都无人接听。作为小辈,她在这种场合说话没有分量,她愈发的慌乱。 相比之下,许晚柠倒是淡定,平静得像跟她没有关係似的。 她看似平静,脸色却有些泛白,就静静地坐著不动。 对於其他亲戚投来的异样目光,她视而不见。 驰茵心慌意乱,侧头看向驰錚,小声喊道:“大哥……快想想办法。” 驰錚闻声,侧头看她一眼,神色淡然,从容不迫地抬起手机,把屏幕亮给她看。 看到大哥的屏幕正在与二哥视频通话时,驰茵鬆了一口气。 视频里的驰曜,正在认真开车,精神高度紧张,脸色暗沉,应该是把速度开到最快最猛,所以才没有时间接她的电话。 驰茵缓缓伸手过去,握住许晚柠的手腕,柔声细语低喃:“二嫂,別害怕,二哥很快就到了。” 许晚柠轻呼一口气,垂下眼眸,落寞地点点头,已经猜到大伯父要放什么音频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慌。 第241章 鸿门宴3-孤立无援 效果巨好巨大声的音响正播放一段电话录音,整个客厅都迴荡著许晚柠的声音。 那段掐头去尾,还故意把一些话刪除,导致出来的效果听不出许晚柠为何说这种话,没有前因后果。 就这样放出一段不完整的录音。 许晚柠说:【大伯,我失忆了,对驰曜没有多少深情厚爱,我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放眼全国,我应该很难再找到比驰曜更优秀的男人了,毕竟我已经三十岁,没有时间去找比驰曜更好的男人,我不想浪费两三年时间再去了解另一个男人,驰曜呢,他家境富裕,背景够硬,人长得也帅,身材又好,最重要的是他很宠我,也很照顾我,我不傻,没有理由放弃他的,即使我爸的案子翻不了,我也要嫁给他。】 驰中说:【“你不爱了吗?你真心要毁了他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为了他的梦想,什么都愿意付出,你……】 许晚柠打断,冷笑道:【“大伯,別跟我说大道理,我现在对他没有爱,只有权衡利弊后,合不合適结婚的选择……你就等著看我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勾引阿曜辞职,跟我结婚的。】 音频播放完之后,现场鸦雀无声。 大家听得一脸震惊,严肃且愤怒。 即使连平时很宠爱许晚柠的家人,此刻也沉默了,被录音里面的內容给震惊得愣住。 毕竟全家人都以驰曜的工作为荣,为他感到骄傲,为他感到光荣,家人是先爱驰曜,再爱屋及乌的。 可在他们听到这些话时,得知她现在不爱驰曜,却是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毁掉驰曜的工作,也要跟他结婚。 这衝击著实有点大。 驰茵更是不敢相信,猛地站起来,寧愿衝撞长辈也要维护许晚柠,大喊道:“这不可能是二嫂说的话,大伯你哪里弄来的假录音?你是在污衊我二嫂吗?” 夏秀云也不愿意去相信,很是心疼地转身看向许晚柠,轻声细语说:“晚柠,你不要害怕,爸妈哥嫂和妹妹都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你跟妈说,这录音是假的对不对?这不可能是你说的话。” 一股寒气在许晚柠心里乱窜,她全身冰凉凉的,血液好像凝固了,语气格外平静,“是我说的话。” 驰茵和夏橙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驰华和夏秀云一脸失望,颇为难过地沉默下来,连平时最呵护她的驰老爷子也不想说话了。 毕竟,当多大的官,赚再多的钱,都不及驰曜在航天事业做出的贡献来得更加光宗耀祖,光耀门楣。 为了婚姻毁他事业,任何一个家人听了都会不舒服。 许晚柠承认之后,大伯母首先发难,恼怒道:“没想到你心眼这么坏,就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身份能做阿曜的女朋友,都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了,你还想怂恿勾引阿曜辞职跟你结婚?真是可恶至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姑愤懣道:“何止可恶,简直就是毒妇。” 二姑:“也不知道阿曜看上她哪一点,放眼京城多少名门世家的小姐比她漂亮,比她优秀,比她善良,她们都想嫁给阿曜,阿曜却偏偏看上她,还死心塌地的,真的有眼无珠。” “对绝对不能让她嫁进来。”大姑对驰华和夏秀云说:“弟,弟妹,你们俩说句话,表个態啊!绝不能让她毁了阿曜的事业。” 客厅的气氛格外凝重,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討伐许晚柠,发表自己的想法。 抨击她,蔑视她,討伐她。 连平时不爱说话的表弟们,也嘀咕几声对她表示不满。 驰中严肃问道:“阿华,秀云,你们怎么看?” 驰华和夏秀云一脸苦恼。 驰华脸色很沉,默不作声,夏秀云说:“大哥,这事情不能绕过我儿子私自处理的,必须等他回来,我们做父母的尊重他的选择。” 驰中怒斥:“愚昧,荒唐,这女人不爱你儿子,甚至还要毁你儿子的事业,你还尊重什么?” 驰錚浑厚的嗓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洪亮,一字一句,“大伯,音频刪过一些话吧?掐头去尾,最容易被误会,也最为致命。” 驰中怒视驰錚,“这就是许晚柠说的原话,她自己也承认了,至於其他的话,重要吗?” “当然重要。”驰錚淡淡一笑,“我听晚柠的语气,她好像在威胁你,至於她为什么威胁你?前因后果又是什么?全部放出来让大家听一听,再做判断。” 驰中轻哼一声,脸色冷峻,没有说话。 驰宥不紧不慢道:“人贱则无敌,她自然是威胁我爸不要插手她和阿曜结婚的事,毕竟我爸妈向来看不起她这种身份低微的女人。” 驰錚铁拳一握,厉声呵斥驰宥:“堂哥,嘴巴放乾净一点。” 堂哥沉默下来,驰中接话,“阿錚,这跟你没关係,你別管。” 这时,客厅陷入安静,气氛显得沉重压抑。 杜慧看向驰老爷子,紧张道:“爸,你说句话吧,这事绝不能让许晚柠得逞。” 睡著杜慧说话之后,大姑二姑,以及她们的丈夫,全都劝驰华和夏秀云,一定要阻止许晚柠的嫁入驰家,不能让她得逞,催促他们现在就摆出明確的態度,做出选择,跟大家统一阵营,坚定地拆散他们,赶她离开。 大家七嘴八舌,整个客厅变得聒噪,吵闹,驰华和夏秀云也格外纠结,一脸为难。 许晚柠心烦气躁,也听不下去了。 这种显赫的大家族人多口杂,以荣耀为重心,以团结为核心,要背景,看条件,讲阶层,从来就不是她这种普通女子能嫁进来的。 驰曜也不想娶她,这些人在担心什么?又在爭论什么? 许晚柠为了不让爸妈和爷爷难做,把暖水袋还给夏橙,站了起来,“大家不用吵了,驰曜就没想过要娶我,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为了不打扰你们聚会的心情,我先离开了,打扰……” 许晚柠的话还没说完,驰茵激动地站起来,满脸笑容地指著门口,“二哥回来了……” 驀地,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看向门口。 “砰”的一声巨响。 驰曜推门而入,风尘僕僕,黑色长外套上还染著室外的寒霜,喘著气呼出白白的雾,胸膛起伏不定,蓄满疼惜的视线精准地落到许晚柠身上。 第242章 鸿门宴4-驰曜反击 见到驰曜进屋,驰錚把通话视频关掉,手机放回口袋。 驰茵和夏橙同时鬆了一口气。 驰中义愤填膺地开口:“正好,阿曜回来了,就让他当著全家族人的面,把这段关係处理乾净,不要再拖泥带水了。” 寒风从大门灌入,许晚柠觉得有些冷,手缓缓搭在另一只手臂上,孤立无援地紧紧抱著自己,垂下眼眸不说话。 她心底凉凉的,有些荒芜,倍感无助。 驰曜转身把大门关上。 他一言不发,大步走进客厅,在柜子里拿起遥控器,把室內温度再调高几度。 许晚柠体质偏寒,身子虚,还是个南方女子,特別怕冷。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地看著他,进来先调高室內温度? 他走来客厅时,把外套脱了,直奔许晚柠,把外套披在她身子上,沙哑的声音极致温柔,带著关切的语气,“跟你说了今天降温,会很冷的,怎么不多穿一点呢?” 驰曜的关心呵护,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许晚柠心里动容,却害怕等他听到那个音频时,就不是这种態度了。 想到这里,她眼眶湿透了,露出苦涩的微笑,推著他的外套,“不用了,我要走了。” “走去哪?”驰曜苦笑著低喃,“要回家吗?” 许晚柠愣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眸仰望著他。 有驰曜在的地方,就是莫名的安心。可这份安心,也只能维持到他听见音频的前一秒。 大伯父一家今天就是要“剷除”她,不可能让她继续留在驰曜身边的。 驰曜也不想娶她,不留也罢了。 许晚柠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水汪汪的泪在眼里打转,有气无力地说出一句失落的话,“没有家。” 此刻,她的悲伤情绪再次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的记忆也像疯长的野草,从深埋的土地里冒出来,一点点地想起一些曾经的记忆。 不再是那些甜甜的记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是大伯和大伯母劝她跟驰曜分手的画面,她那时为了驰曜的前途,同意了他们的建议,找个跟男闺蜜出轨的理由,拋弃驰曜了。 多荒唐的记忆,记起来时,全都是痛。 没有家? 听到她这句话,驰曜顿然红了眼,紧紧握住她的手腕,颇为激动,“我刚刚在我哥的视频通话里听到一段录音,是真的吗?” 许晚柠心尖隱隱作痛,点点头:“是我说的话,但你不要生气,那些都是假话。” 驰曜眼眶愈发的通红,“不可以是假话。”说完,他看向驰中,“大伯父,再放一遍录音,我要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驰宥拿著遥控器,按了播放键。 音频再一次重复,许晚柠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她无法预料驰曜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会跟她分手吧? 所有人都在关注驰曜的反应。 在听完音频之后,驰曜的眼睛通红湿润,气息微沉,一脸悲痛的模样,笑了笑。 大家以为他是痛苦,是失望,是愤怒,所以红了眼睛。 殊不知他是因为许晚柠想嫁的人是他而激动,因为他完全误会了而懊恼,更是因为她被这么多人欺负而默不作声而疼痛…… 他心情无法平静,红著眼看向许晚柠,手紧紧掐握她手腕,轻声轻语说:“柠柠,你从来没有跟我提结婚的事,更没有跟我提离职的事,我工作性质有些特殊,不像一般职业那样提离职就能马上走的,半年的交接时间是不够的,所以……我也从来没想过,你想半年后结婚的对象是我……所以,我误会了……我误会你了。” “啊?”许晚柠有些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驰曜苦笑,“我以为,你想嫁给別的男人,才跟你提的分手,我想放手成全你,给你自由。” 许晚柠拳头一握,紧咬著下唇憋著难受的劲,想一拳捶死他,害得她这段时间这么痛苦,这么难过。 谁家好女人会当著男朋友的面说嫁给別的男人?要结婚自然是跟自己男朋友结婚,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这他都能误会? 理工男的脑子,不会拐弯的吗? 望著许晚柠气鼓鼓的脸蛋,驰曜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深邃通红的眼睛宛若光芒万丈,那么的莹润清亮。 他握住许晚柠手臂,按著她坐到椅子上,蹲下身,把外套扣子一个个给她扣上,厚实温暖的外套把她整个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眸光温柔似水,轻声细语,“回家之前,你先乖乖地坐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驰曜的老婆被欺负了,没有理由就这样窝囊地离开。” 许晚柠诧然地望著他。 他听了那音频不但不生气,还觉得她被欺负了? 驰曜蹲在她面前扣扣子的时候,那么的温柔繾綣,温文尔雅。 当他站起来的一瞬,脸色骤变冷峻,气场全开,那么的挺拔健硕,高大威严。 从未有过的冷气场瞬间笼罩在他周身,他冷眸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走向中堂主位,站在爷爷身边,看著整个客厅的人,一字一句:“趁我不在,欺负我老婆?你们真觉得我们没有那张结婚证,就不是驰家的人?她可以隨意詆毁,攻击,谩骂吗?噁心?毒妇?人贱则无敌?” 驰中指著音响的位置,怒斥:“阿曜,你聋了吗?你刚刚没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吗?她对你没有爱,只有权衡利弊之后的抉择,她是……” 驰曜拳头一握,脖子的青筋暴起,指过在场所有夫妻,毫无差別地攻击:“除了我爸妈,你们哪一对有过爱情?哪一对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大姑大姑夫是联姻,二姑二姑父是阶层適配闪婚,大伯大伯母利益交换结合,堂哥堂嫂更儿戏,直接相亲闪婚,连我大哥大嫂都是被责任和义务逼成婚的。你们在座的夫妻,谁能告诉我,你们自己的婚姻里有几分真爱?” 驰茵激动不已,蠢蠢欲动地想要拍手叫好,憋著笑容,握著拳头偷偷给二哥打气。 对,就是要这样打他们的脸。 全场鸦雀无声,长辈脸色都沉下来。 驰曜继续问道:“你们这些没有爱情的婚姻,全是利益和算计,你们都可以,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可以了?柠柠不爱我,我这位当事人都不介意,你们介意什么?她又不跟你们过日子,你们在这里反对什么?” 驰中脸黑如墨,指著许晚柠,怒吼道:“她要毁掉你的事业,其心可诛。” 第243章 鸿门宴5-片甲不留 驰曜一字一句,洪亮清朗,“这是我的事业,跟你有什么关係?又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一直沉默的驰华,听到驰曜这句话,顿时怒了,威严呵斥:“阿曜,怎么跟大伯说话的?立刻道歉。” 驰曜看著他爸,冷冷一笑,“道歉?那也是他跟我老婆道歉。” 驰中气得脖子青筋暴起,气息不稳地捂住心臟,踉蹌地坐到沙发上,指著驰华:“你的好儿子,你自己来教育。” 大姑接话,“阿曜確实过分了,被许晚柠迷得神魂顛倒,是非不分,我们都是为他好,他却把我们当仇人。许晚柠不爱他,还想毁他事业,他却当宝贝老婆,真可笑。” 驰曜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拳头紧握得发硬,思索了三秒,当下彻底爆发。 他的暴怒是温文儒雅,且轻盈又淡定的,往父母旁边沙发坐下,一派从容,“回来的路上,在我哥的通话视频里,我听到大伯的一番豪言壮志,什么家族百年簪缨,歷代为官,又是伟大贡献,又是荣耀,连规矩和风骨都说出来,真不觉得刺耳吗?” 驰华呵斥,“阿曜,够了。” 驰曜:“爸,还不够,还没开始呢,你们真以为大伯真的是为了我的前途著想吗?” 驰华愤然:“难道不是吗?” “不是,有些大树看起来枝繁叶茂,屹立不动,其实啊,土里埋著各种腐败烂透的噁心东西,根里烂透了。”驰曜冷笑著看向驰中,“大伯也有私心,他是为了某个女人,纯粹想拿我的事业拆散我和柠柠而已。” 驰中一脸怒意。 其他亲戚更是茫然,也不敢插话。 “本来,我也没打算把你们那些骯脏的事挖出来说,但你们欺人太甚了,我老婆受到这么多的委屈,这么多的伤害,真以为我不会去调查吗?”驰曜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现在还没有证据锤死你们,所以隱忍不说而已,但我老婆受到的伤害,都是来自你们大房一家。” 杜慧急了,有些慌乱:“你別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驰曜略显怜悯的目光盯著杜慧,“大伯母,別急著跳脚,其实你们家最可怜的是你,被小三利用了,还在帮小三寻觅一段良缘。” 闻言,全场震惊。 驰中听出端倪,顿时慌得不行,颤抖著手,指著驰曜:“阿曜,闹够了,闭嘴。” “大伯,怕了?”驰曜轻笑。 驰中指向驰华,责令怒吼:“阿华,让你儿子闭嘴,他是要闹得全家鸡犬不寧吗?” 驰华刚想开口,驰曜先说话,“大伯,你为你的小三针对我老婆的时候,怎么就不怕鸡犬不寧?” 杜慧脸色瞬间煞白,气得胸口起伏,“谁是他的小三?” “那女的不单单是大伯的小三,还是你儿子的小三,一女共侍父子,不多见吧?”驰曜淡然一笑。 驰中怒火攻心,嘶吼,“你胡说八道,没有证据还在这里污衊……” 驰曜打断,“大伯,要放照片呢?还是放视频?你想要的我都有,就看你这张老脸能不能承受得住。” 驰中顿时哑口无言,不敢再说话。 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看向和驰宥。 杜慧气得脸都绿了。 韩娜捂著大肚子,怒问:“驰宥?你养小三,还跟你爸用同一个女人,你们不噁心吗?” 驰宥脸色沉下来,紧握著拳头怒瞪驰曜,驰中更是气得闭眼深呼吸,捂著疼痛的胸口一言不发。 驰曜替他回答了,“不噁心,堂嫂。堂哥玩过的女人也不止一个,要认真数起来,能绕京城两圈。” 驰宥怒不可遏地站起来,衝著他怒吼,“驰曜,你太夸张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堂哥你先別生气,我调查了你们全家,自然也不会放过堂嫂,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不对,偷偷在医院里找关係改了时间,足足改少一个月,你想想她为什么刻意改少胎儿月份,是怕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对不上日期吗?” 围观的家人几乎全都惊呆下巴,只有驰老爷子面如死灰,一声不吭,很是悲伤无奈。 驰宥发狠目光狠狠盯著韩娜,脑子上的绿光亮得耀眼。 杜慧依然还在追问:“我老公的小三到底是谁?” 驰曜:“杜婉婷,你介绍给我的那个相亲对象。” 听到这话,杜慧怒火攻心,直接转身,一巴掌甩到驰中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现场瞬间寂静。 两位姑姑嚇得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眨了眨,慌得一批。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驰中,只见他堂堂检察院高官,亦被老婆打歪了脸,因为心虚又窝囊,不敢作声,也不敢反抗。 杜慧哭著怒吼:“婉婷是我的远房侄女啊!你这个老畜生,你还是不是人。”她又指向儿驰宥,“还有你,连表妹都不放过,你们就是一对畜生父子。” 驰曜温声细语安慰,“大伯母,不用哭,你也不亏,毕竟你平时玩的小白脸也才22岁,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杜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驰中捂著胸口靠在沙发上悲凉地发笑,笑著笑著,泪水都挤出来了,又怒又恼。 在场所有人被震惊得呆若木鸡, 驰曜起身,肃冷地拋下一段话:“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子都烂到根了,我本不想把这些事说出来,是顾及亲人的最后体面,没想到你们敢拿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欺负我老婆?一家子人都被小三利用,你们全家跟小三才是真爱。” 他转身走向许晚柠时,突然想起来,转身又对两位姑姑说:“你们再惹我老婆试试,下一个,挖的就是你们的骯脏事,看谁经得起查?” 大姑二姑立刻噤声,大姑父二姑父也避开他锋利的目光,垂下头不敢说话。 驰曜又看向他父母。 驰华疑惑,“怎么?你连自己爸妈也不放过?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查。” 驰曜不悦,“我只是想问你们,在这里,你们是唯一能护得住我老婆的长辈,不管事情真偽如何,你们不应该先保护她,等我回来再说吗?” 夏秀云连忙道歉,“阿曜,对不起啊!我听到要毁你事业,妈也是一时慌了,六神无主的。但我也跟他们说了,等你回来再说。” “她没有跟我提过离职的事情,连大哥都听出来,那段录音掐头去尾,语气也不太对劲,难道你听不出来吗?”驰曜看著驰华,態度诚恳:“爸,会不会是关於她爸爸的案子,她不希望大伯插手,才说那些话威胁大伯?” 听到这里,许晚柠热泪盈眶。 驰錚补充道:“案子確实有新的证据了,就是卡在翻案审核中,一直没有办法调动深城的警官重新启动案件调查。” 驰曜语气沉重,“爸,你也看到了,金絮其中败絮其內,大伯的人品有多烂,还值得我们尊重吗?他的小三喜欢我,一直想嫁给我,他们父子俩也想把那小三推到我身边来,方便他们以后偷情,你还觉得这样的人会公正无私,大义凛然吗?” 驰錚继续接话,“爸,有时候纵容也是助紂为虐,你一直相信大伯公平公正,按规章办事,可现实真的是那样吗?” 驰华心累不已,深呼吸一口气心,此刻对他向来尊重的大哥失望透顶,“行,如果这次晚柠爸爸的翻案申请还是没有通过,我会派中央纪检下来彻查深城检察院。” “谢谢爸。”驰曜心里的大石头终於放下了。 一旁的驰中脸色骤然惨白。 第244章 鸿门宴6-彻底决裂 驰曜来到驰老爷子面前蹲下身,握住他枯老发颤的手,满眼內疚,“对不起啊爷爷,把今年的冬至搞成这样。” 驰老爷子面色凝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都是你大伯的错,你和晚柠都受委屈了,爷爷老了,很多时候管不到你们年轻人的事情。” “以后,我和晚柠就不跟大家一起回来看您了,我们每个月会错开时间,单独回来探望您。” 驰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好,都是乖孩子。” “那我们先走了,爷爷。” “好,回去吧。等以后有空就过来看爷爷。” “一定会的爷爷。” 驰曜鬆开驰老爷子的手,起身走向许晚柠,勾住她的肩膀,“我们回家。” “好。”许晚柠仰头望著他,眼眶里水汪汪,那光芒晶莹剔透,心中被温暖填满。 驰曜搂著她往外走,驰茵急忙跟驰老爷子说,“爷爷,我下次跟二哥他们一起来你,我也先走了。” 放下话,驰茵快速拿起她的包包,边背著边喊:“二哥二嫂,等等我。” 夏橙也跟著走过去,对爷爷小声说道,“爷爷,我下次跟茵茵他们一起来看您。” 驰老爷子並没有任何不悦,露出宠溺的微笑,“去吧,下次几个小年轻一起来。” 夏橙的笑容瞬间爬上俏丽的脸蛋,急忙鞠躬,再向其他长辈鞠躬,礼貌道別,拿起背包就往后跑。 “小橙……”驰錚从椅子上站起来,那著急的目光,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再纠结地看著爷爷,想要追上去,却又顾虑爷爷的感受,在那原地徘徊。 驰老爷子蹙眉看他,“你老婆都走了,你还不去?” “好的爷爷,我下次再来看您。”他清冷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急忙往外走。 客厅里少了二房的几个晚辈,二姑小声嘀咕,“把好好的家庭聚会搞成这样,就拍拍屁股走人,真是过分。” 夏秀云不悦地问:“阿曜的二姑,你还想得罪阿曜吗?他狠起来可不会再顾及亲情。” 二姑脸色骤然沉下来,紧张地轻轻咳嗽一声,把脸別开看著远去躲著夏秀云的视线,心慌慌地不敢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驰华站了起来,神色冷沉:“爸,以后我们家会以小家庭为单位,每个月错开时间回来看望你。” 夏秀云听到她老公这话,激动不已,急忙跟著站起来,心里乐开了花,她老公终於醒悟了,不再为所谓的家族团结而刻意迁就,逼著小辈们硬要融入进来,硬要为了尊重这些长辈而低眉顺眼了。 他似乎对他大哥的滤镜也碎了一地。 驰华说完,驰中和两位姑姑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她们都比驰华的年纪要大,可论职位和能力,驰华可是金字塔上的大人物,谁不想跟他处好关係,拼命巴结呢? 平时仗著驰华对兄姐们尊敬有加,便肆无忌惮,此时回头想想,也是太作了。 “阿华,你……”驰中紧张起身,想要挽留,可驰华不再理会他,跟父亲说完话之后,便牵著夏秀云的手离开了。 驰老爷子当场放话,“以后,你们都以小家庭为单位,错开时间回来看我吧。大家族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难免容易出现矛盾的。” 大伯母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里含泪,深呼吸一口气,哽咽道:“爸,今天,我们家也要先回去处理一些家事,就先走了。” 驰老爷子紧张问:“你们要怎么处理?” 杜慧端著主母一般的威严,怒声开口:“带阿娜去医院抽羊水检验dna,把杜婉婷叫过来,面对面把事情说开了,如果他们父子真干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他们。” 驰老爷子听得心烦,轻嘆一声,甩甩手,“回去吧,一切都以和为贵,別太衝动了。” 隨后,他们一家也黑著脸离开。 只剩两位姑姑的家庭陪在驰老爷子身边过冬至。 —— 驰曜搂著许晚柠坐上副驾驶,他绕到驾驶位,安全带都还没拉好,后车门被人拉开。 他一回头,驰茵钻了进来,嬉皮笑脸,“二哥,二嫂,我要去你们家过冬。” 驰曜蹙眉,轻轻咬了咬后牙槽,隱忍著一字一句,“下车,我跟你二嫂还有很多话要说。” 驰茵立刻捂住耳朵,“我不听,我绝对不听,你们尽情地说,不管多肉麻的情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听见耳朵里的,就算不小心听见去了,那声音也是从左耳进,从右耳出,你们就当我是透明的空气。” 驰曜无语至极。 许晚柠看著她可爱的表情,宠溺一笑,轻轻拍了拍驰曜的手臂,“开车吧,就让驰茵一起来。” 老婆大人发话,他可不敢不听。 心里有再多不愿,也只能让这位跟屁虫妹妹跟著。 驰曜系好安全带,准备启动车辆时,车门又被敲响。 驰茵立刻开门,看著门外的夏橙问:“大嫂,有什么事吗?” “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当然可以,快进来。”驰茵笑容灿烂,连忙往里面挪,让出位置给她。 夏橙刚想坐进去,驰錚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拽了出去,另一只手握住门,“坐我的车。” 关车门时,驰錚给驰曜丟下一句,“我们也去你们家过冬至。” 车门被关上,驰曜无奈一笑,边启动车辆边无奈地嘀咕一句,“又来两个,想二人世界都难。” 驰茵捂嘴偷笑,许晚柠靠在椅背上,侧头看著窗外的景色,忍不住抿嘴浅笑,心里暖暖的,很是开心。 这些时日,她那些纠结的,难过的,痛苦的,不安的情绪,统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倘若是误会,那她爸爸洗脱冤屈之后,驰曜是不是愿意娶她? 她想,之前只是他误会了而已,应该会娶她的。找个安静的机会问问他,可现在不著急了,来日方长,还有很多机会可以问。 车辆徐徐往外走时,许晚柠的视线撇过门口处,看到爸妈也跟著出来了。 看来,去她家过冬至的,可不止茵茵和大哥大嫂,很有可能爸妈也来。 这份家人的情谊,在寒冬里显得格外的温暖。 谁都没有丟下她不管。 都在用自己不同的方式去爱她,去支持她。 只是没有想到,大伯针对她,是因为杜婉婷;堂哥针对她,也是因为杜婉婷;连大伯母都被杜婉婷利用,所以归根到底,大伯一家都是因为杜婉婷的原因,才阻止她跟驰曜在一起。 杜婉婷,才是罪魁祸首吗? 第245章 冬至的家庭温暖 驰曜的车进入院子,驰錚的车隨后跟上,停入车库。 几人刚走出车库,便看到父母的车也跟来了。 大家一脸惊讶,面面相覷。 毕竟这种情况,向来注重大家族观念的父亲是不会拋下爷爷和他的兄弟姐妹离开的。 车辆在他们面前停下来,夏秀云先下车,笑容可掬,“晚柠,爸妈能来你家过冬吗?” 许晚柠脸上溢满感动的笑容,点点头:“妈,当然可以。” “我们今天包饺子吧?”夏秀云提议。 驰曜补充,“她是南方人,冬至喜欢吃汤圆。” 许晚柠尷尬一笑,偷偷掐一下驰曜的大腿肌肉,驰曜疼得倒抽一口气,皱著眉头看向她。 她不悦地小声嘀咕,“不要搞南北对立,我也喜欢吃饺子。” 夏秀云笑了笑,“也可以做汤圆的,今天吃丰盛点,海鲜大餐也安排上,爸妈来出钱。” 许晚柠连忙找补,“妈,我也很喜欢吃饺子,不用特意做汤圆。” “没事,人多热闹,什么都能做,还可以炸一些特色美食,像什么炸糕之类的。” 待驰华停好车辆,走来时,几人异口同声打招呼,便一同进屋。 半小时前,阿姨就收到驰曜的消息,把家里的暖气开到最高。 一进屋就暖烘烘的。 甚至有点热。 大家开始脱外套,换鞋。 因为鞋柜前面的板凳只能坐两人,驰茵和许晚柠坐下换鞋,夏橙就站著换。 因为棉鞋比较厚,勒得比较紧,衣服也穿得比较多,勾脚脱鞋的一瞬,另一只脚站不稳往前扑。 鞋子好不容易脱出来,身子也往前踉蹌一下,驰錚眼疾手快接住她。 夏橙扑进他怀里,拘谨地道谢,“谢谢。” 驰錚没有回应,扶稳她,蹲下身握住夏橙另一只脚的鞋跟,“脱吧。” 爸妈跟著进来,夏橙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扶著驰錚宽厚的肩膀,把另一只鞋子脱掉,穿上毛茸茸的一次性拖鞋进屋。 驰錚捡起她的棉鞋,放到鞋柜里。 回头的一瞬,看到驰茵和许晚柠那两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带著一丝奇怪的光芒盯著他看。 驰錚被看到一头雾水,急忙换鞋进屋。 驰茵和许晚柠相视一笑,两人小声蛐蛐。 驰茵小声说:“大嫂跌到大哥的怀里,大哥的耳朵突然就红了,红到脖子下面去了,你看见没有?” 许晚柠小声应道:“看见了,原来大哥也会这么温柔地给小橙换鞋,就是太纯情了,容易脸红。” 驰茵:“能不纯情吗?三十二岁的老男人了,以前只顾著学习工作,当了缉毒警更是全心全意扑到工作上,从来没有接触过异性,突然给他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还不老房子著火?” 许晚柠靠向驰茵:“你什么时候也找个男朋友?” 驰茵轻嘆一声,脸色骤然沉下来,“我不想找。” “为什么?”许晚柠疑惑。 驰茵苦涩一笑,“我有喜欢的人,可他也有喜欢的人。” 许晚柠惊讶得瞪大眼睛,“你这么优秀漂亮,还这么明媚可爱,你搞暗恋?” 驰茵急忙捂住许晚柠的嘴,紧张地侧头看向进来的父母。 他们换著鞋,好奇地看著她们。 夏秀云问:“你们坐在玄关这里干什么?换好鞋子还不进去?” 驰茵和许晚柠急忙起身进去。 温暖明亮的客厅里,大家都坐在沙发上歇息一会,阿姨在厨房准备做午饭的食材。 驰曜给大家添来茶水糕点,尽显男主人风范。隨后坐到许晚柠身边,握住她凉凉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揉搓,目光黏糊糊地落到她脸蛋上,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呵著热气,小声问:“怎么手还这么凉,温度要不要再高一点?” “不用,等会大家热得还要脱衣服。”许晚柠小声低喃。 “不用管他们,他们蒸拿房都能进,在这里热点又有什么关係?” 许晚柠笑而不语,把手往下按,不想那么明目张胆地在家人的面前秀恩爱。 驰华受到他大哥那些骯脏事的衝击,脸色依然有些不好,坐下来也没说话,若有所思地沉默著。 驰茵好奇地开口:“大伯一家,这个冬天真的是鸡犬不寧,你们说堂哥堂嫂会离婚吗?大伯大伯母会打架吗?” 驰华脸色更加难看了,依旧一言不发。 驰錚浅笑道:“都不会。” “为什么?”驰茵一脸懵。 “这种丑事,若闹得人尽皆知,丟的可是自己的脸。他们会齐心协力把丑事压下去。跟没事的人一样过日子。堂哥也会让堂嫂的孩子生出来,且对外成承认是他的儿子。 驰茵震惊,“就因为想要的爷爷承诺过的那些好处?” 驰錚点点头,“对,这才符合人性的贪婪。” 驰茵又看向驰曜,满眼崇拜,亦颇为感慨地开口,“我真的好佩服二哥,不声不响就把大伯一家的丑事挖得底朝天,我觉得你已经够忙了,怎么还有时间管这样的事情。” 驰曜不以为然:“有些事情,不需要亲力亲为,只要钱到位,这世界就没有瞒得住的秘密。而且我也不是特意要挖他们丑闻,我只是找人调查製造车祸的凶手,我的孩子可不能白死。” “那开车撞妈妈和大嫂二嫂的凶手是谁?查出来了吗?” “司机跑去东南亚就消失了,说不准已经被暗杀,这案子可能永远破不了。” “有怀疑对象吗?” 驰曜看著他父亲暗沉的脸色,也不想再说什么刺激他,毕竟那些怀疑对象都是他的家人,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胡乱猜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这时,阿姨端著麵团和馅料放到洗乾净的餐桌上,喊到:“先生,麵团和馅料都弄好了。” “我们去包饺子,做汤圆吧。”驰曜牵著许晚柠起身。 夏秀云也牵著驰华起身。 几人跟著过去餐厅,洗乾净手,擼起袖子一起参与当中。 驰茵和许晚柠搓著芝麻馅料的汤圆,驰华在擀饺子皮,剩余的几人在做饺子。 夏橙包了一个大饺子,还在饺子边做了参差不齐的狗咬锯齿,又大又鼓又丑,晾在驰茵面前,“茵茵,好看吗?” 驰茵噗呲一笑,“好丑。” 夏橙也被自己做的饺子丑笑了,忍俊不禁。 突然,驰錚严肃又诚恳的语气传来,“我觉得小橙包得挺好看的,茵茵,你包的还不一定有这么好看。” 驰茵惊讶地看著驰錚,质问道:“大哥,你什么直男审美?二哥包的才叫好看?” 许晚柠看看小橙包的饺子,也忍不住笑了笑,没敢说话。 驰錚瞥一眼驰曜的饺子,一本正经:“也就那样,没特色,还是小橙包的比较好看。” 夏橙低著头认真包饺子,笑容逐渐溢满整张脸蛋,包得特別认真。 驰茵服气了:“大嫂包的饺子太有特色了,一眼就认出来,等会全由你来吃。” 驰錚:“我吃就我吃。” 驰曜和许晚柠相视一笑,坐在一起安静地享受著温暖的家庭氛围。 第246章 兄妹爭宠 厨房里,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夏橙进去帮忙,驰錚也跟进去打下手。 夏秀云收拾螃蟹和大虾,准备做海鲜大餐,驰华准备海鲜蘸料,站在她身边刨姜摘葱。 许晚柠收拾桌面,摆放著碗筷,驰曜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帮忙。 驰曜拿出珍藏已久的名酒,走到许晚柠身边,柔声问:“柠柠,想喝这个吗?” 许晚柠把筷子摆在空碟子上,好奇地侧头看他手中的名酒,“什么?” “我珍藏了几瓶颇有年份的名酒,准备有重大喜事的时候再喝。” 许晚柠浅笑著问:“什么重大喜事?” 驰曜目光明亮清澈,周身透著一股暖意,“结婚,生孩子,孩子结婚,又或者今天。” “今天冬至,也不算什么大喜之日。”许晚柠不以为然,继续摆放筷子。 驰曜靠在她耳边低喃:“今天是你向我求婚的日子,怎么不算大喜之日呢?” 许晚柠脸颊一热,错愕地再次侧头看他,只见他笑意盈盈,不管不顾地开酒瓶,“那段录音里,我听得很清楚,你要跟我结婚,你根本不需要勾引,你只需勾勾手指就行。” 许晚柠胸口发热,眼眶也跟著热了,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那录音里威胁的话,是我故意骗大伯的,以为能用你的职业威胁到他,我没想到他並不是真心希望你好,更不是以你的事业为重,他是为了杜婉婷,我真的很震惊,也没想过让你辞职……” 就在这时,驰茵走过来,挤到许晚柠与驰曜中间,“嫂子,我来帮你。” 驰曜被挤得往边上挪开两步,不悦地蹙眉:“你去帮大哥大嫂,怎么老喜欢缠著我们?” 驰茵嘀咕:“大哥太严肃了,那张脸冷起来可嚇人、可嚇人的,我不敢。” “去找爸妈。”驰曜无奈。 “不要,妈妈在杀龙虾,太残忍了。” “那你也不能一直缠著我们,给点空间好不好?”驰曜放低姿態恳求这位调皮捣蛋的妹妹。 驰茵抬头衝著他挑衅一笑,挽住许晚柠的手,头往她肩膀靠,“不要,我就喜欢跟二嫂在一起。” 驰曜心口微堵,平时就不应该对她太温柔,导致她现在一点也不怕他。 大哥不怒而威的气场,驰茵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放肆了。 摆好筷子,驰茵挽著许晚柠转身离开,“二嫂,趁著还没有吃饭,我们打一把游戏,我带你吃鸡。” 驰曜放下开好的酒,一脸疑惑,“吃什么鸡?” “吃鸡游戏啊!”驰茵丟下一句,搂著许晚柠去到客厅。 驰曜立刻掏出手机,跟在她们身后。 她们坐到沙发上。 驰曜也跟著坐到许晚柠身边。 她们掏出手机直接登录游戏,驰曜急忙上网搜索,“什么是吃鸡游戏。” 看完介绍,他找出应用商店,下载游戏。 许晚柠已经开始进入游戏,驰曜侧身靠向她,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认真盯著她的屏幕看她操作。 驰茵探头,视线越过许晚柠,看向驰曜,“二哥,你又看不懂,又不会玩,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驰曜忍下这口气,微笑著一字一句:“茵茵,听好了,她、是、我、的、老、婆。” 驰茵不服气,“她还是我二嫂呢。” 驰曜纠正她的逻辑,“她首先是我老婆,才是你的二嫂。” “我不管,你打扰到我们玩游戏了。”驰茵嘟囔。 驰曜头疼不已,单手扶额,盯著许晚柠的游戏屏幕,实在拿他妹妹没办法。 从他跟许晚柠大学谈恋爱开始,这个妹妹就喜欢跟他抢。 许晚柠认真玩著游戏,突然被一下子打成盒子。 “哎呀!死了。”许晚柠放下手机,脸色耷拉下来,略显苦恼。 驰曜开心一笑,立刻打开刚下载好的游戏,“柠柠,跟我组队,我带你玩。” 许晚柠转头看他正在註册新帐號,“你会玩?” “看一眼就会,没有任何难度。”驰曜笑容自信。 他不爱玩游戏,但不代表不会玩。 许晚柠转身贴向驰曜,往他身上挨近,驰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驰茵知道,她与她二哥的游戏水平,根本不是一个纬度。 即使他二哥是新手,也能极速上手,操作流畅敏捷。 事实证明,驰曜对於这种手游是手拿把掐的,且厉害到秒杀一般玩家。 驰曜在初级赛场,带许晚柠玩游戏的重点不是贏,而是横扫许晚柠身边一切危险因素,带著她捡装备,许晚柠的游戏体验感更足。 他打趴对手时,会让许晚柠过来补枪,人头和成绩都留给许晚柠。 驰茵失落地看著他们组队玩,她觉得自己一个人玩,索然无味,再看他二哥满脸春风得意,更是来气。 驰茵问:“二哥,你以前不是说玩游戏是很无聊且浪费时间的事情吗?” 驰曜坦然自若:“看跟谁玩?” 许晚柠忍不住笑了笑,心里灌了蜜汁似的。 驰茵冷哼,无语了。 双標狗二哥!!! 午饭时。 满桌丰盛的饭菜,有海鲜,有羊牛肉,有南方菜,也有北方菜,饺子和汤圆也不缺席。 大家端起酒杯,起身举杯。 驰华终於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冬至快乐。” 他的妻子、儿女们、儿媳们,都举杯庆祝:“冬至快乐。” 驰茵最后补上一句,“乾杯……” 驰华连忙喊住:“別干……都別干……隨意就好,你二哥这酒的度数可不低啊!” 驰茵调皮浅笑,抿上一小口,“好,隨意隨意。” 眾人喝上一口酒,齐齐坐下吃饭。 驰曜拿起一只大螃蟹,拆卸剥肉挖膏,往小碗里放。 他用工具挖出一小碗蟹肉蟹膏,自然而然地放到许晚柠面前。 不管他多少次的默默关心,许晚柠每次都觉得很是感动,轻声轻语低喃一句:“谢谢。” 她不再是只顾著自己吃,伸长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到驰曜的碗里,“你也吃吧,不用照顾我的。” 驰曜会心一笑,刚想拿起筷子,驰茵拿著螃蟹和小碟子递到他面前,厚著脸皮笑嘻嘻道:“二哥,拆一个也是拆,拆两个也是拆,不如……帮妹妹也拆一个唄。” 驰曜无奈一笑,望著驰茵轻嘆气,看似不情不愿,但还是宠溺地接住她递来的螃蟹,“好,妹妹也是要照顾的,给你拆。” 因为母亲不喜欢吃螃蟹,驰曜望向夏橙,“大嫂,需要效劳吗?” 夏橙猛然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拒绝,驰錚已经放下筷子,拿起螃蟹,淡淡应声:“不用,她老公在这呢。” 夏橙顿时红了脸,全家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餐桌氛围极好。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驰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態度沉下来,颇为严肃地问,“晚柠啊,那录音是怎么回事?” 第247章 早生贵子 驰华的问题拋出来时,餐桌的气氛瞬间沉下来。大家忧虑的目光看看驰华,又看看许晚柠。 驰曜神色肃穆,“爸,你……” 许晚柠轻轻按住驰曜的手臂,示意他不用出面帮她迴避问题。 毕竟,大家也想知道那录音是怎么回事,要不然大家心里都有疙瘩,解释清楚会更好。 驰曜看向许晚柠,轻声细语:“若是不想说,你可以不说。” “没事。”许晚柠淡然浅笑,放下筷子,“那录音是我给大伯打的电话,我以为大伯很在乎阿曜的前程和事业,所以,我以此要挟大伯不要再插手我爸爸的案子,希望翻案申请能顺利通过,毕竟现在的证据已经够多,可我判断错误了,大伯不想我嫁给阿曜,原来不是因为阿曜的事业,也不是因为家族的荣光,而是因为杜婉婷。” 驰华蹙眉,“你觉得他在阻挠你爸爸翻案?” “对。”许晚柠语气肯定,“爸,您或许不相信大伯是这样的人,毕竟你们兄弟情深,很难相信他假公济私。但是,我这一次提交的证据是大哥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深入调查出来的疑点,足够翻案要求了。” 驰华又问:“那些威胁他的话,是真是假?” “假的。”许晚柠轻轻嘆气,略显失落,“如果我爸爸的案子翻不了,我不会逼阿曜辞职娶我。” 餐桌上的气氛愈发沉闷严肃,大家也不再动筷子吃饭,静静听著许晚柠解释。 驰华润了润嗓子,又问:“那对阿曜的感情呢?还是想不起来过往的记忆,对他没有感情吗?” “这也是说谎的。”许晚柠目光温柔,语气诚恳:“即使没有记忆,我也喜欢阿曜,毕竟值得被任何人喜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驰曜抿唇压著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往上扬的弧度,眼底流光溢彩,凝望著许晚柠。 几人看到他那压不住的兴奋模样,也忍不住咧嘴浅笑,替他开心。 驰华看向驰曜,无奈一笑。 他这个小儿子跟许晚柠已经在一起多年,感情起起伏伏,兜兜转转,却丝毫不减当年,在听到许晚柠的表白时,他竟像个情竇初开的少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眼神还流露著一丝靦腆。 这么痴心长情,倒有几分像他。 驰华很是感慨,思索片刻,对许晚柠说:“你爸的案子,如果深城检察院不给重新调查,纪检会下去,重案组也会下去,这次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谢谢爸。”许晚柠无比感动,眼眶骤然湿润了,满眼都是感激之情。 驰华是他大哥照顾著长大的,最为看重手足之情,如今,却在他大哥和她之间,选择相信她,帮助她,这份情义极其的厚重,亦是爱屋及乌的最大詮释。 如果驰曜没有挖出大伯那些丑闻,估计驰华还会无条件相信他大哥的。 驰曜功不可没。 “吃饭吧。”驰华拿起筷子,扫视在场所有人一眼,“都別停下筷子,菜都凉了,快吃吧。” 大家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驰茵指著一盘饺子说:“大哥,大嫂包的饺子,你还没吃完呢,继续吃啊!” 驰錚无奈一笑,伸筷子过去夹。 突然,驰曜含糊地发出一声惊呼,“什么东西?” 隨即,抽来纸巾,东西从嘴里吐到纸巾上,蹙眉看著里面硬邦邦的食物。 全家人的视线都落到他手中。 纸巾里,饺子皮包裹著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驰曜更是一头雾水,看向夏秀云,“妈,你包的?” 夏秀云一脸懵,“不是我包的。” “是我叫大嫂放进去的。”驰茵不悦质问:“你干嘛吃大嫂包的饺子?那是给大哥吃的。” “我就隨便夹的,没注意看造型。”驰曜把纸巾揉起来,放到桌面上,“硬邦邦的,花生莲子都是还生的,你放这东西干什么?” 驰茵一字一句:“早(枣)生(花生)贵(桂圆)子(莲子)” 夏橙没想到是这个意思,脸蛋瞬间发热,略显尷尬,也庆幸不是驰錚吃到,不然误会就大了。 驰曜抿唇一笑,去拿被他揉成团的纸巾,“生的其实也能吃,我重新吃回去……” 许晚柠急忙拉开他的手,眉头紧蹙,“都吐出来了还吃回去,很噁心的,不要吃了。” 其它家人忍俊不禁。 驰曜没再动那团纸巾,看向驰茵,问:“饺子里还有吗?” “没了,就一个。”驰茵颇为无奈嘆气,“也是幸运之神眷顾你啊,我就弄了一个,还特意弄给大哥吃的,没想到被你吃了。” 驰曜笑而不语,继续吃饭。 这场来自冬至的温暖,持续到晚上,大家都尽兴而归。 深夜,室外温度来到-6度,室內的房间地暖开著,格外舒服。 许晚柠洗完澡,吹乾长发,拿著手机坐在床上面,翻看最近这几天的气温。 这时,敲门声响了两下。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这个点,驰曜还不睡?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去开了门。 见到驰曜站在门口外面,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薄衣和薄睡裤。 还没待他开口,许晚柠紧张不已,“你怎么穿短袖出来?”她快速出门,握住他的手臂拉进屋,把门关上。 她转身,一脸茫然不解:“你不冷吗?现在外面零下6度,你好歹也要穿个外套。” 驰曜似笑非笑,目光温柔地凝望著她,“我这样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秒速进入你房间,受这点冷不算什么。” 许晚柠被他弄得很无语。 驰曜也就这点坏心思了,几乎全都用在她身上。 “这么晚了,你……”许晚柠想问,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说一半,又卡住了。有些明知故问。 深更半夜,难不成过来找她讲睡前故事?这不是明摆的吗? 许晚柠脑海里闪过在爸妈家的那个晚上,脸颊莫名发热,心跳骤然加速,有些紧张与羞赧。 她垂眸,看到驰曜薄睡裤的两个口袋隆起来物品。 一个长方形,一个正方形。 长方形定是手机,那个正方形的物品,不难猜了。 许晚柠拘谨又尷尬,就僵硬地站在他面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解这种气氛。 驰曜盯著她俏丽的脸蛋,喉结上下动了动,抿了抿乾涩的嘴,呼吸变得粗沉,也有些拘谨,轻声细语问,“今晚可以吗?” 第248章 让她欲罢不能的男人 许晚柠心里泛著一丝羞意,略显紧张,手足无措地转身,小声嘀咕:“可以。” 她走到床头柜前,垂头看著上面的手机屏幕,手指划了一下,再划一下,隨意点开app,退出来,又点进去。 没有目的地弄著手机,也不知屏幕是什么画面,注意力全在身后。 驰曜走过去,从她身后抱住她。 这瞬,她身子骤然绷紧,微微一僵。 她整个身子被嵌入男人的怀抱里,他臂弯有力,胸膛宽厚结实,体温也在逐渐飆升,低头弯腰把脸贴到她脸颊边廝磨。 那滚烫的呼吸宛若细密的热浪,喷在她脖子的肌肤上,惹得她四肢百骸微微颤慄,连呼吸都紊乱了。 被他在身后拥抱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也很撩欲。 两颗心,仿佛隔著胸膛和后背,在同频地狂跳著。 驰曜哑沉的磁性嗓音,带著沙哑的气息,轻轻喷到她耳垂下,“柠柠,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嗯?”她喉咙好似紧张到被东西卡住了。 他的语气愈发轻盈,“但我现在只想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柠柠。”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误会你了。” “没事,我也有错,是我没表达清楚。” “你跟我爸爸说的话,有几分真心?”他闭著眼,脸往她脖子钻,唇瓣几乎要贴到耳垂后面,呢喃细语,“你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嗯。” “有多喜欢?” “不知道,大概是不想分手,还能心甘情愿跟你发生性关係……那样的喜欢。” 驰曜浅浅一笑,大手勾住她的脸颊,把她的头往后转,探头吻上她的唇。 许晚柠闭著眼,在他的深吻之下沦陷。 房间的灯光浅黄暗淡,温暖的气流逐渐燥热,在深夜里点燃炽热的浪潮。 驰曜把她身子转过来,捧住她的脸颊,吻得深深浅浅,像吞噬,又像品尝,像呵护,又像侵略。 他的吻技很好,许晚柠有些招架不住,双手攀在他身上,双脚发软,意识迷离恍惚。 他流连她唇边时,从喉咙里呢喃著:“柠柠……我爱你……” “嗯。”她困难地从喉结里应声。 “我很爱你……” “嗯嗯。” 他克制著,耐心引导,“说你也爱我。” “嗯?”许晚柠感觉身子空虚,脑袋也空空的,对他的语句没有多大辨识度,全身心都陷在他撩人的亲吻当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吻去她耳垂,逼迫她就范,“柠柠,说爱我,好吗?” 她不但没说,还紧咬下唇发出娇羞的声音,手指甲掐进他肩膀的肉里。 驰曜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在这一刻彻底溃败,抱住她的腰往上提,分开她的大腿坐入大床。 他坐床,许晚柠跨坐他大腿內。 他吻著她,搂著她,缓缓往后倒。 虽想听她说那句最甜的情话,即使是假话,他也很想很想听。 可这一晚上,许晚柠一直都没说出口。 他就放肆地在床上索取,在她身子上得到感情和欲望的双重满足。 失忆后许晚柠,还是有点害羞,但不妨碍他的热情。 —— 翌日,清晨。 温和的暖阳透过玻璃,从窗帘的缝隙偷偷溜进房间,为氤氳朦朧的感觉添了一点冬日的活力。 许晚柠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周身乏倦无力,大腿根部还有些酸软。 她侧头看了看大床的两侧,空荡荡的,驰曜已经去上班了。 这个男人折腾了她一个晚上,也没睡多久,怎么还有精力去上班? 真是奇怪。 她揉了揉眼睛,捂著被子侧身,把发烫的脸埋在暖和的被窝里。 几天前,在爸妈家那失忆后的一次,他很矜持,也很温柔,还很克制。 以为他是这种表里如一的男人。 没想到,那一次是因为隔壁房住著驰茵,所以他才收敛著。 如今在自己家,他完全不收敛了,也不克制,与他温文尔雅,温柔体贴的形象形成强烈的反差。 昨晚只能用狂野、奔放、刺激来形容。 许晚柠回忆昨晚一幕幕,越想越感羞涩。 这男人真是容易让人上癮。 生活里,他温柔似水,细腻如丝,三观、行为、品德都很正。 私下,又甜又粘人。 至於床上…… 更是让她欲罢不能,实在是回想一下都觉得受不了。 他肯定是偷偷钻研学习过什么性爱课程。 她裹著被子,在床上又滚了一圈,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凌乱的头髮丝落到她脸上,眨眨眼看著天花板,沉沉呼一口燥热的气息。 又在想,如果他没钱没顏没情绪价值,单凭这点先天的优势,与超强的技巧,也能让女人一辈子“性”福。 这会令多少女人为此趋之若鶩?幸好是隱私,除了她没有人知道。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脑子真的会被黄色废料霸占。 可是,跟他睡,也太……舒服了吧,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盒子。 她又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羞得无地自容,裹著被子再翻身。 “嘣”,连人带被子跌到木地板上。 她顿时慌了一下,裹著被子捂住一丝不掛的身子,连忙爬起来,紧张地看了看门口位置。 还好驰曜没回来,她润润嗓子,捋捋心情,小跑著进衣帽间拿衣服穿。 只是一晚的激情放纵而已,她实在是不淡定,不矜持,不稳重了,急忙穿衣洗漱,出去饭厅吃早餐。 坐在餐桌前,她拿著手机看这几天的工作计划和行程表。 突然一条信息响了响。 许晚柠点击打开。 是陌生人发过来的简讯。 【许晚柠,我们见一面吧。中午一点,在你工作的事务所对面幸运咖啡厅。杜婉婷】 看到这条信息,许晚柠迟疑了。 她跟杜婉婷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杜婉婷喜欢驰曜也跟她没关係,真没有必要跟她见面。 正当她不想搭理时。 对方又发来一条简讯,“我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不来会后悔的。” 许晚柠心动了,立刻回復一条信息给她。 “好,我会去的。” 发完微信,她急忙吃完早餐,拎著包匆匆出门上班。 挨近年末,工作量並不大,她处理手头上的事情,隨意吃了点午餐,一点钟准时去到咖啡厅见杜婉婷。 她很好奇,杜婉婷要给她什么东西。 第249章 因果报应 中午一点的咖啡厅里,人並不多。 许晚柠扫视一圈,只有一位女士单独坐在角落里,用背影对著门口位置。 她不確定是不是杜婉婷,也是奇怪,一般人都喜欢坐在咖啡厅的玻璃窗位置,面对门口方便看到约见的人。 至少不会背向门口。 许晚柠还是走过去。 靠近之后,確定这女人就是杜婉婷,便坐到她对面,客套地开口,“让你久等了……” 她话语的尾音在坐下之后,见到她的脸那一瞬,突然卡在喉咙里,略显震惊地看著她的脸。 杜婉婷漂亮的脸上贴了一块很长的纱布,从耳朵到下巴位置,几乎把她的侧脸都贴住。 杜婉婷见到许晚柠诧异的目光,苦涩一笑,伸手摸了摸脸颊的纱布,嗓音几乎有些哽咽:“没见到伤口,你还不知道有多可怕。很深,缝了十七针,即使现在医学水平发达,也有可能会留淡淡的疤。” “谁弄的?”许晚柠放下手提包。 “我不能说,也不能追究她的责任,要不然我全家都会被我连累。”杜婉婷眼眶溢满泪光,苦涩地勾勾唇,语气满是委屈和不甘,“或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昨天被伤的?” “嗯。” 许晚柠大概猜到是谁了。 应该是大伯母,毕竟这老女人向来面善心黑,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更何况大伯母一直在关照著杜家,整个杜家都以杜慧为首是瞻,巴结討好。 杜婉婷的家人自然不会得罪杜慧,只会忍气吞声。 “既然不敢说,也不敢追究,那你找我肯定不是要我帮你打官司,你直接说目的吧。”许晚柠態度相当平静。 她没有多少圣母心,也不会去同情杜婉婷。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就是她活该的。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小三同时睡自己的老公和儿子。 杜婉婷低下头,沉思片刻,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缓缓放到许晚柠面前。 许晚柠的视线落到u盘上,满眼疑惑,“这是什么?” 杜婉婷压低声音,“这是我偷偷拷贝的东西,是驰宥受贿的证据。” “为什么把这东西给我?” 杜婉婷憋著眼泪,目光苍凉悲伤,娓娓道来:“其实,我很早就认识驰曜了。在杜慧家的家宴上,那时候驰曜读高中,长得明眸皓齿,笑起来感觉整个世界的鲜花都会为他绽放,我对他一见钟情,可他从未关注到我,甚至对我没有任何印象。” “我为了找机会接近他,所以经常去杜慧家里玩,旁敲侧击打听他的消息、他的爱好、他喜欢的东西、他喜欢女生的类型。就这样一来二去,我就被驰宥诱骗到床上去了,驰宥答应过我,会找机会介绍驰曜给我认识的,可他骗了我……” “驰曜上大学之后,就跟你在一起了。我妒忌得要发疯,几次找机会接近他,可他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总是保持著疏离客气。我实在是妒忌得发疯,我觉得驰中能帮到我,所以我找驰中帮我。” “我以为驰中是值得让人敬佩的长辈,没想到也是个老色批,藉机总是对我动手动脚,他垂涎我的身子,也知道我很喜欢驰曜,他利用我的软肋,答应帮我拆散你们,再把驰曜介绍给我。” “他確实拆散你们,但你和驰曜分手之后,我更没有机会了。因为驰曜变得沉默冷淡,每天关在家里,有一段时间醉生梦死。” “后来他参加工作了,所有时间几乎都在单位里,什么聚会都不参加,什么人都不见,一心扑在航天工作上。” “在他们父子的帮助下,我依然接近不了驰曜。我就去了留学,在外面交了男朋友,可我依然对驰曜念念不忘。留学回来之后,我再打听他的消息,没想到他去了深城,还跟你复合了。” “这次,我不找驰中,也不找驰宥,我找了杜慧帮我。我巴结她,討好她,终於等到驰曜跟你又一次分手,他心灰意冷,很是绝望的时候,我在杜慧的帮助下趁虚而入,成为他的相亲对象。” 说到这里,杜婉婷的眼泪一滴滴往外涌,目光没有焦距地望著桌面,手缓缓擦上脸颊的泪珠:“我等了那么多年,牺牲那么大,终於可以成为他的未婚妻了,我真的不在乎他心里还爱著你,我跟他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我已经疯狂地爱著他。” “不管我付出多少努力,用了多少手段,都敌不过你一个回眸。”杜婉婷说著说著,泪水悄然湿透了脸颊,缓缓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许晚柠,“我真的好恨你,为什么要来京城?为什么要出现在面前?” “我把身体和灵魂贡献给那一家畜生,可得到的是什么?是毁容,是糟践,是唾骂。”杜婉婷有一种淡淡的死感,已经不会激动了。 许晚柠听得也很是沉重,“所以,琴姐是你找来给我下药的?” “不是。” “大货车司机是你找来撞我的?” “不是。” “那你在我和驰曜之间,到底做了些什么?” 杜婉婷抽来桌面的纸巾擦拭眼泪,“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喜欢驰曜,我想嫁给驰曜,我想跟驰曜在一起,只要能帮到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许晚柠大概弄懂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伯和堂哥一直在拆散她和驰曜,是贪图杜婉婷的色,大伯母帮助杜婉婷,是为了好操控她,等她嫁过来之后,也好操控驰曜。 所以,大房一家从来都不是为了驰曜的前途和工作。 许晚柠也看透杜婉婷的心思,说:“杜慧毁了你的容貌,驰中和驰宥糟蹋你的身子,你不甘心,想报復他们又不敢自己动手,所以把证据给我,借我的手剷除驰宥,让驰中和杜慧痛苦。” 杜婉婷点点头,“对,你很聪明,也很厉害,身边还有驰曜和他家人保护,你出手是最合適的。” 许晚柠淡然一笑,“抱歉,我不做这种无故举报亲戚的事情,如果我查到他们伤害过我,证据確凿的情况下,不用你说,我定然会送他们进监狱,但绝对不是检举他们贪污或者受贿。” “你孩子没了,就是他们干的。”杜婉婷疑惑,“你还需要什么证据?” “我不会做你的枪手。”许晚柠从容自若,一字一句,“这个备份证据我先拿著,你若想举报就自己去举报,我有我的考量,不会被任何人利用。” 毕竟,驰曜的父亲还很念亲情的。无缘无故举报他大哥的儿子,送进监狱,也未免师出无名了。 她要找到他们製造车祸,害死她孩子的证据。这样才能让爷爷和驰华接受。 杜婉婷苦笑,不解地望著她:“这是你扳倒他们家的最好机会,你为什么会有顾虑?” “我无意扳倒任何人,我只想找出害死我孩子的凶手,让凶手绳之於法。”许晚柠喝上一口冰水,润润嗓子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也別再见面了,我什么也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杜婉婷以为找到帮手,没想到会毫无作用,一脸悲凉地坐著,眼底满是落寞。 许晚柠起身告別她,离开咖啡厅。 她觉得,一个风华正茂的女生,为了男人把自己糟蹋成这样,真心不值得可怜,只希望杜婉婷能看清现实,学会爱人先自爱,未来不要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而驰曜,她会拼命捉住不放的,这么好的男人,是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在市面上流通。 第250章 宠著 冬天的夜来得特別早,还没到六点,天已经暗下来。 许晚柠下班回到家,进门换鞋时,看到驰曜的鞋子换到了鞋柜里。 她微微一怔,穿好拖鞋,边脱外套边往屋里走去,视线扫过客厅每个角落。 他今天这么早下班吗? 厨房传来声响,她刚把包放到沙发上,见到阿姨从庭院的后门走进来。 “夫人,你下班啦!”” “嗯。”许晚柠疑惑地看著她,再看看厨房,“谁在里面?” 阿姨笑容满面,“是先生,他回来得早,说要亲自给你下厨,还特意燉了补品。” 许晚柠抿唇甜甜一笑,衝著阿姨点点头,走向厨房。 她靠在厨房门外,双手扒著门框,探头悄悄看进里面。 驰曜穿著贴身黑色针织棉服,繫著灰色围裙,背影那么高大健硕,很是认真地在炒菜。 他宽肩窄腰,臀部有著微翘的弧度,那双大长腿格外笔直。 又在想什么? 许晚柠目光逐渐泛羞,想起他昨晚狂野强悍的表现,真是进得了厨房,也上得了床。 ……呵呵! 驰曜端著盛起的菜,转身放到中岛台上,一瞬而过扫到门口探头探脑的许晚柠。 视线对视上的一瞬。 许晚柠猛地缩回头,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又尷尬地躲到墙后面,背贴著墙,心臟竟然怦怦乱跳。 驰曜温柔的嗓音带著一丝调侃,“家里有只小老鼠,闻著饭菜的香味就来了,在门口躲躲闪闪地想偷吃呢,还是偷厨房的……”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出厨房门口,来到她面前,不紧不慢地说完最后一个字:“……人?” 许晚柠心跳有些快,故作淡定地仰头望著他,嘴角露著丝丝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暖意和羞涩。 驰曜单手撑著墙壁,倾身压下去,对视她莹润清亮的眸子,“下班回来,都不打招呼吗?” 许晚柠手心和背脊紧紧贴著墙壁,轻声细语,“阿曜,我回来啦!” “嗯!”他指尖掠过她面颊的髮丝,轻轻撩到耳际后面,低喃:“下次回家,从进门就开始这样喊,让我知道你回来了。” “哦!”许晚柠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娇柔乖巧的单音,对视驰曜坦然自若的神色,很好奇他会不会跟她一样,还为昨晚上的激情而感到些许不好意思。 但很显然,驰曜不会,他淡定得像条老狗。 可能在她失去的那些记忆里,驰曜早已习惯跟她发生关係时的各种状態。 一个有著十年性经验的老手,对付她这种失忆后的菜鸟,简直就是降维性的拿捏。 “很快就能吃饭了,我再炒个青菜。”驰曜摸上她的脸颊,拇指腹轻轻摩挲她滑嫩的肌肤,粲然一笑。 他重新进入厨房。 许晚柠脸颊泛热,深呼吸一口气,也跟著进入厨房,双手放在身后,悠哉游哉地走过去,慢调子的口吻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驰曜微笑著应声,熟练地放油炒菜。 许晚柠站在他身边,看著他嫻熟地操作锅铲,又仰头看向他绝色的侧脸。 他长得確实好看,白净、健康、俊朗、明眸皓齿,也难怪杜婉婷念念不忘。 “阿曜……”许晚柠细声细气喊他。 “怎么了?”他边炒菜边应声。 “有人说你笑起来,整个世界的鲜花都会为你绽放。” 驰曜忍不住笑了笑,“谁说的?” “一个女人。” “你?” “不是。” 不是她,驰曜便不再好奇是谁,“那你以后你多让我笑。” “怎么让你笑?” 驰曜关火,盛好菜放到檯面上,单手撑著厨台,低头吻上她的唇,轻轻啄吻后挪开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像这样。” 唇上弥留著驰曜的气息,许晚柠含著笑意抿了抿唇,垂下眼眸,点点头。 “端菜出去吃饭吧。”驰曜解著围裙带子。 “好。”许晚柠立刻过去,端著菜出去。 晚饭,做得不算很丰盛,基本都是家常菜。有一盅补品,是他母亲之前派茵茵拿过来的,他仅燉了一份给她。 许晚柠用勺子吃著燉汤,好奇地问他,“你怎么只燉一份?你自己的呢?” “我身体好著呢,正常饮食就行,不需要吃补品,留给你慢慢吃。” 许晚柠慢悠悠地吃著燉汤,突然想到一件事,沉思片刻后,问:“阿曜,你既然能查到大伯一家人这么的隱私,是不是也查到堂哥受贿的事?” 驰曜吃饭的动作一顿,僵住了几秒?抬眸看向她,略有些无奈,“柠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主动攻击,我们需要理由。” 许晚柠淡然一笑,“我懂的,老祖宗说过,师必有名,要占据道德制高点,找到合理的依据再出手。就像你查到大伯一家都丑闻,如果他们没有攻击我,我想你会把这些秘密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对吧?” “嗯。”驰曜点头。 许晚柠从口袋掏出u盘递给他,“这一点,我跟你的想法是一致的,里面是驰宥受贿的证据,杜婉婷给的。” “杜婉婷怎么突然反水了?”驰曜放下筷子,拿过她手中的u盘,“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她被大伯母划伤了脸,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被骗了,想要报復他们。她的阴谋也很简单,就是想借我们的手,报復大伯他们一家。” “我们需要找到证据,证明他们有伤害你,伤害过我们的孩子,这样我们才有理由出手。” “嗯嗯。”许晚柠点头,“我懂的。” 毕竟像驰家这种背景显赫的家庭,很多时候不能任性而为,毕竟家族凝聚太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无缘无故去举报自己的堂哥,就是明晃晃地打驰家所有长辈的脸。 许晚柠沉寂下来,吃著饭菜,她边吃边晕碳犯困,低头稍打了个哈欠。 昨夜缠绵到下半夜,没睡几个小时,她现在困得不行了。 驰曜见许晚柠有些疲惫,夹了肉放到她碗里,“天气冷,吃完饭早点睡觉。” 许晚柠困意顿然消失,抬头看著他,“啊?今晚还要睡?” 驰曜反问:“你不想睡?” “想的,但会不会太频繁了?”许晚柠略显吞吞口水,清澈的大眼睛带著一丝期待与紧张。 驰曜望著她,嘴角勾起一丝宠溺的轻笑,“人类需要每天补充足够的睡眠,你又在想什么?” 许晚柠猛然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热了,意识到自己会错意,尷尬又窘迫地垂头,疯狂扒饭。 她的脸蛋泛著緋红,眉眼羞赧,耳朵也红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驰曜目光深深凝望著她,见她害羞,窘迫,尷尬,又可爱的反应,他实在没忍住,垂眸轻轻笑著,边笑边忍著,实在没忍住,就清了清嗓子。 想的? 他忍俊不禁。 他越是这样,许晚柠的脸越红。 第251章 爱著 晚饭过后,许晚柠回房休息,因为昨夜的“劳累”今晚她睡得特別早。 驰曜並没有去打扰她。 房间的暖光格外柔和,书房的办公桌前面,驰曜洗漱乾净后,穿著休閒睡衣坐在皮椅上。 他手肘撑著椅把,指尖捻著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目光幽深沉著,盯著戒指一瞬不瞬。 这是十一年前的旧戒指了。 他当年就是用这枚戒指跟许晚柠求婚成功的,可惜许晚柠只戴了一段时间,在分手之后便还给他了。 他一直保持到现在。 但凡属於许晚柠的东西,包括一些小礼物,每一样都保存得很好。 这枚戒指被他封存起来,十一年都没有勇气拿出来,今天破天荒地拿出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久,好久…… 他有勇气拿出戒指,却早已没有勇气向许晚柠求婚了。 不敢赌会有几分成功的机率,因为他再也经不起被许晚柠拒绝的打击了。 他收拢指尖,把戒指握在掌心中,闭上眼缓缓把拳头压在唇边,无奈地嘆了嘆气。 夜色渐深。 晚曜苑格外的安静。 —— 过了冬至,天气越来越冷。 许晚柠手上的工作逐步减少,大多都推迟到年后,毕竟法院也要放假,律师所也要放假。 这几天,驰曜话里话外都让她搬回主臥一起睡。 上次会错意实在太丟脸了,只是为了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好色,她故意不搬回去。 她不搬回主臥,驰曜便也没再来她房间找她“睡觉”。 时间久了,她心痒痒的,身子也如此。 他每天正常的上下班,如果下班得早,还会给她煮好吃的饭菜。晚上陪她聊天,看电影,看书。 30岁不是男人的正值年华吗?这么快就清心寡欲了? 夜深人静,许晚柠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信息,犹豫了片刻又放下。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从她房门前走过,过了一会,许晚柠又听到一点动静。 她急忙掀开被子起身,整理了一下头髮,快速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认真聆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的脚步声走过,传来隔壁屋的关门声。 许晚柠心里一阵失落。 都有八天了,驰曜还没找她睡觉,失忆之后,她身体没有任何需求,脑海里即使想他,也不会想这种事情。 自从被他睡过两次之后,感觉启动了某种开关,每次想起他,就忍不住想到性方面去了。 难道是自己性慾太强? 身体有一股燥火,小火苗在乱窜时,是很难入睡的。 许晚柠思索片刻,快速拿起外套穿在身上,把房间的灯关了,拿著手机就出门。 来到驰曜房门口,她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心里有些紧张。 驰曜开了房门,目光温柔,低声细语问:“还没睡吗?怎么了?” 许晚柠见他已经穿著睡衣,一本正经地说,“阿曜,我房间又有大蟑螂出没了。” 驰曜浅浅一笑,把门拉得更开,“进来吧。” 许晚柠开心地抿唇,迈著大步走进来,房间的暖气很足,她一进屋就把外套脱掉。 她的睡衣是秋款长袖,我有些轻薄,里面真空。 驰曜关上门,转身看向她时,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凹凸有致的身子上,是衣物也遮挡不住的诱惑。 他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清了清嗓音,“从今天开始就搬回来住吧,明天我让阿姨给你搬东西。” “不用搬来搬去那么麻烦,等蟑螂走了,就回房间睡。” 驰曜无奈一笑,走到床尾坐下,双手往后撑在床面的被褥上,仰头看著她,“你確定蟑螂明天能走吗?” “能,肯定能。” 说起谎话来,许晚柠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已经练得炉火纯青,那蟑螂哥也成了她习惯性的藉口。 重点是驰曜也从来不拆穿她。 “那你在我房间睡吧,我不怕蟑螂,我去你房间睡。”驰曜欲要起身。 许晚柠顿时紧张了,连忙走过去,双膝跪到床上,跨坐到他大腿內,双手撑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你不能去我房间睡。” 驰曜双手撑回床上,微微往后仰坐著,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眼里透著意味深长的光芒,“柠柠,搬回房跟我一起睡,我任你怎么玩都行,若你还是坚持己见,那我也有我自己的坚持。” 许晚柠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故意不来我房间找我?故意等我主动?又故意不从,就是想逼我搬回房间跟你睡?” 驰曜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好过分……”许晚柠故作生气地鼓起腮帮子,欲要从他身上下来。 驰曜猛地勾住她的腰,把她搂入怀里。 在她贴上的一瞬,他身体反应极具强烈,喉结上下动了动,呢喃细语:“一直都是我主动的想方设法靠近你,你能不能也主动一次?一次就够了,主动向我靠近,让我觉得你是需要我的。” 许晚柠心情沉下来,在驰曜的声音里,她听到了患得患失的忧鬱感。 他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却总是在追求她的路上,磕磕绊绊,一路坎坷,变得越来越不自信,越来越需要得到她的答案。 就像他上次一直引诱她说一句『我也爱你』对此执著:不已,她却因为羞於开口,也一直没说。 这一次,他已经几次开口让她搬回臥室跟他住,却也被她拖延著,拒绝著。 他也有自己的脾气。 “你想要了,你就跑过来找我,睡完我又走。”驰曜苦涩地轻轻嘆气,手臂紧紧搂著她,深情炙热的深眸透著一丝落寞,“却完全不顾我独自一个人,在多少个深夜里,感到空虚寂寞的时候,想抱你一下都很难。你失忆了我不怪你,可我真觉自己很差劲,也很糟糕。” 许晚柠听著他的话,心里酸酸的。 他接著说:“我又怎么会不想跟你睡呢?但我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逼你就范了。” 许晚柠心疼地捧住他俊朗的脸颊,颇为愧疚,“对不起,阿曜,我从今晚开始就搬回房间跟你住,你真的很好,不要这么没自信。” 驰曜收紧臂弯,搂著她往下倒,躺落到床上,迷离的目光聚满期待,深深凝望著她,“柠儿,你爱我吗?” 第252章 翻案申请通过,转机来了 许晚柠依旧难为情,把她贴到他耳朵边,不去看他的眼睛,羞赧地小声应答:“我喜欢你。” 不管深深的爱,还是浅浅的喜欢,她终究还是许晚柠。 驰曜欣然展顏,搂著她转身压上她柔软的身子,手肘撑著床,居高临下看著她,眉目含情。 那炙热的目光掠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好看的眉毛,眼睛,鼻子,粉唇……反覆怎么看都看不够,总被深深吸引著。 或许这就是生理性的喜欢,完全控制不住脑子和身体对她的迷恋。 许晚柠这句『我喜欢你』,不管真假,他都觉得足够了。 他指尖覆上许晚柠的唇瓣,软软的,润润的,很是诱人。 许晚柠此时也静静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见他的目光炙热深沉,温柔繾綣地盯著她的唇。 驰曜的指腹滑到她唇內时,她张嘴轻轻含住他的手指,伸了舌尖触碰他。 仿佛一股强电流,从驰曜的指腹蔓延全身,四肢百骸都酥麻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气息紊乱,情不自禁地发出沉沉的一声轻哼。 魂都被抽了。 许晚柠若想勾引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小小一个动作,就能让他彻底沦陷,无法自拔。 驰曜实在忍不住了,大手从她脖子往下摸,俯身吻上她的唇。 这又是激烈而疯狂的一晚。 …… 第二天,驰曜亲自把她的东西搬回主臥,与她再次正式同居。 有些感情,会越睡越浓烈的,性生活向来是夫妻和谐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私下无人之时,驰曜就跟她黏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坐在一起,搂抱著发呆,晒太阳,聊聊天,分享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也是很有意思的。 驰曜喜欢亲她,动不动各种亲她,亲嘴,亲脸蛋,亲手,逮著就亲。 十二月刚过完,进入元旦。 许晚柠正式进入三十岁的行列,新的一年迎来一件令人激动的特大喜事,在她收到父亲翻案申请通过的那一瞬,眼眶溢满了泪光,看著通知书,指尖在发抖。 算起来,这是第七个年头,她父亲足足坐了六年多的牢,是不是冤狱,就看警察能不能找出更多新的证据,也看她能不能给父亲打贏这个案子。 傍晚,许晚柠从事务所回到家里,在玄关换鞋,对著屋里喊:“阿曜,我回来了,有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阿曜……” 阿姨从厨房里出来,应声说道:“夫人,先生还没下班呢。” “好的。”许晚柠满脸笑容,进入客厅,拿出手机拨打驰曜的號码。 手机那头接通了。 “柠柠。” “阿曜,你下班了吗?” “开著车,差不多到家了。” “等你回来,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好,十分钟左右到家。” “嗯。”许晚柠掛断通话,整个人松下来,坐到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嘴角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没有大伯的阻挠,申请通过得如此快捷,半个月不到就走完流程,想必是加急处理的。 过来一会,车外有轿车的声音。 许晚柠急忙跑出去。 她此刻的心情十分激动。 驰曜停好车辆,刚从驾驶室下来,关上车门转身,突如其来的身影飞扑而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张开手,一把抱住冲入他怀抱的女子。 他被撞了满怀,幸福地往后踉蹌一步,后背贴到车门上,紧紧抱著她,温柔浅笑,“今天的迎接模式这么激烈吗?” 许晚柠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里,刚开始的激动和兴奋在此刻变成心酸,“六年过去了,我爸的案子终於有转机,申请通过了,可以立案调查,重新打官司了。” 驰曜会心一笑,闭上眼贴在她清香的秀髮里,低喃道:“是啊,终於有转机了。” “你已经知道了?”许晚柠见他情绪平静,疑惑地问。 “知道了,爸跟我说的,他打算亲自过来通知你,没有想到你这么快接到通知。” 许晚柠一怔,从他怀里出来,“爸也来了?” “嗯。”驰曜摸摸她的脑袋:“跟我一起过来的。”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润嗓子的轻咳声,“咳咳。” 许晚柠急忙后退一步,转身看过去。 驰华双手放在后背,老干部的姿態,正在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看这两个小年轻拥抱在一起。 许晚柠脸颊微微一热,再往后退,略显尷尬地开口:“爸,您来了?” 听到打招呼的声音,驰华这才正眼看她,“嗯,过来看看你。” “谢谢爸。”许晚柠鞠躬道谢,如果没有驰华的帮忙,大伯又怎么可能让步呢? “我希望你爸是无辜的,这次翻案是他的最后机会了,如果还是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他无罪,案子就不再有可能改变了。”驰华神色凝重,语气深沉。 许晚柠也颇为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了,爸,我一定会努力寻找证据,为我爸洗脱冤屈的。” “多找你大哥帮忙,他查案有经验。” “好。” 驰华感慨一声,“你们俩小年轻感情真好,这里冷,进屋吧。” 说完,他背著双手,转身往屋里走。 驰曜走到许晚柠身边,牵上她的手一同进屋。 傍晚时分,驰华亦留下来吃晚饭。 饭桌上,驰华问她有什么想法。 许晚柠不假思索,“我要回去亲自给我爸打官司,我也会努力调查当年的证据。” “你来接?”驰华蹙眉,这种案子的流程,最快也要三四个月,如果时间长的话,还有可能一两年都解决不了。 许晚柠语气坚定,“我现在任何一个律师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自己,我觉得我比任何人都尽心尽力。” 驰曜微微一顿,眸色骤然黯下来。 他没说话。 驰华看向他,仿佛看透他的忧虑和纠结,“阿曜,你觉得呢?”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她若是接父亲的案子,就要跟驰曜异地恋了。 她紧张地侧头看向驰曜。 驰曜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佯装平静地开口,“我支持柠柠的一切想法,她只相信自己,那我也只相信她。” “谢谢你,阿曜。” 驰曜抿唇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253章 异地恋 自从她爸爸的翻案申请通过,许晚柠每天都將大量时间用来翻阅当年案件的细节。 因为相隔两座城市,不方便调查,以及无法跟深城的警方深度合作,无法了解案件最新进展,她也准备起程回深城了。 这一次回去,她无法判断开庭时间,以及案子会调查到什么时候。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衣服拿的很少很薄,毕竟南方的冬天,大多数都在十几度,甚至二十度以上。 驰曜走进房间,將她手中的衣服放进箱子里,握住她双肩,低头凝望著她说:“柠柠,听好了,你不忙的时候,就回京看我,不要省机票钱。” 许晚柠浅浅一笑,“那你呢?” “只要我有假,一定会飞过去找你。” 看著驰曜真诚又不舍的眼眸,总感觉他这几天脸上都没有笑容了。 她也有些不舍:“我爸爸的案子完结之后,不管能不能翻案,我都会回来找你。” “嗯嗯。”驰曜眸色顿时严肃起来,语气很是认真,“不准跟沈蕙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玩,不准点男模。” 许晚柠忍俊不禁。 驰曜更是严肃,“听到没有?” “听到了。” 驰曜双手捧住她的脸蛋,压低头,一字一句:“沈蕙喜欢跟年纪小的弟弟交往,你可不能有这份心思。” “好,知道了。” “遇到什么麻烦事情,解决不了的,一定要跟我说。” “好。” “照顾自己,如果不想做饭,那就请个阿姨给你做,不要省钱吃快餐。” 许晚柠继续点点头,越听心里越是不舍,之前还不自觉得难过,现在被他的依恋和不舍弄得心里酸酸的。 在这沉重又严肃的氛围里,许晚柠浅浅一笑,打破这难受的气氛,“我好想把你也一起打包带到深城去。” 驰曜见她笑得还挺甜,话里话外都透著调皮劲,可想而知,她迫切地想回深城,对他的不舍也不是很多。 至少没有那种离不开的深情。 她终究还不是原来的许晚柠,就不可能像以前那么深爱他,那么离不开他。 驰曜长嘆一口气,搂著她的肩膀,弯下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记得要经常给我打电话,给我发信息。” “嗯嗯。”许晚柠双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怀里。 其实她还是有些理解不了,为何每次离別,驰曜总是那么伤感。她明明还会回来的,且活在高科技的现代,飞机高铁能达,视频通话也能见面,她除了有些不舍,並没有他如此沉重的情绪。 驰曜虽然不喜欢送她离开,但还是把她送上飞机,与上次不一样,他这次看著她消失在登机口的时候,才转身离开的。 她上了飞机,给他发了信息就睡觉。 落地深城,是沈蕙藉机,马上带著她去吃周边最好吃的农家乐,点她最爱吃的粤菜。 两人吃吃喝喝,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思念驰曜,还有些小兴奋。 跟沈蕙分享,她爸爸的翻案申请通过了,两人高兴得喝酒庆祝。 吃饱喝足,回到家里放好行李,沈蕙帮著她把家里的卫生搞了一遍,隨后两人又坐在一起,点了外卖,边吃边聊。 直到晚上,沈蕙才离开。 安静下来之后,许晚柠才觉得想驰曜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给驰曜发去微信,【在吗?】 驰曜秒回,【在,等了你一个晚上了,跟沈蕙吃吃喝喝去了?】 驰曜已经猜到她落地深城,沈蕙定不会缺席。 【是啊,她刚走。】 【我还以为今晚等不到你的信息了。】 【我这不是发给你了吗?】 【你看看几点了?】 许晚柠这才有意识地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没想到快到凌晨12点了。 难怪这么累。 【对不起啊,你赶紧去休息吧,我这边已经安定下来了,蕙蕙帮我把屋子收拾一遍,挺乾净的,我也在家政那里留了信息,如果有合適的阿姨,会来给我煮饭打扫房间的。】 【好,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驰曜回。 【晚安。】 【柠柠晚安,想你。】 许晚柠看著最后两个字,心里甜甜的。开心地放下手机。 才回来第一天,他就开始想她了吗? 『想你』这两个字,一直跟隨著驰曜的信息,在往后的每一次聊天结束之后,他都会打上这两个字。 有时候是通话,会表达他强的思念。 他不浮躁,也不油腻,就是那样认真的说想她了。 案件开展调查的时候,李雪回来深城配合警方调查。 她见过李雪一次。 在警察局,她被喊过去配合调查,两人擦肩而过。 李雪似乎很愤怒,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將她撕碎那般凶狠。 她也见过陈子阳,也被带到警察局调查了。 不知道警察到底查到什么,当天就拘留了陈子阳,他的律师来了也带不走他。 隨著案件深入调查,越来越多疑点浮出水面,她和驰錚之前调查的那些证据给到警方,案件进展得神速。 很快,陈子豪因为当年偽造了不在场证据,成了嫌疑人。 许晚柠去监狱见了他。 陈子豪还是那样的囂张跋扈,不但不承认当时在现场,更不承认谋杀他父亲,还对著她放狠话,“我很快就会出来了,你等著,等我出来之后,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著他狰狞的面孔,许晚柠心里发毛,那些被深埋的记忆,一点点变得清晰,变得可怕。 她想起驰曜当初从陈子豪手中救下她,想起那些鞭伤的疼痛,也想起被狗咬伤的可怕经歷。 那一幕幕,一点点,全部被唤醒,记忆慢慢被串联起来。 后来,要调查案发现场,她经常回到老家的附近调查。 从陈子豪可能逃出来的路线,一遍又一遍的到处逛,到处走。 走过老家这些熟悉的地方,她逐渐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她这次在深城久住,走小时候走过的路,见以前见过的人,挖曾经发生过的事,记忆也跟著她的调查逐渐变得清晰。 她不敢告诉驰曜,她小时候的记忆基本都回来了。 隨著这些记忆慢慢甦醒过来,她的会因此而感到难过,但好在情况不严重,她还能调节心情。 快要过年的时候,驰曜很激动地发信息跟她说,放年假就过来找她。 可是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 驰曜连行李都收拾好了,上级的紧急通知下来,当天晚上就把机票退了,打包好的行李也只能带去基地。 第254章 为父亲洗脱罪名 驰曜去了基地之后,更忙了。 两人之间的电话和信息变得越来越少。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在放假,驰曜在基地忙碌,而她也在深城紧跟她父亲的案子。 因为驰曜不在家,她也不想飞过去过年了。 这个年,她就跟沈蕙一起过。 拆迁款打过来的时候,她去找了许天齐,把帐算得明明白白。 在他住的地方,她得不到作为姐姐应有的一点尊重。 因为小时候的记忆慢慢清晰了,她对许天齐有著很奇怪的感情。 是那种又爱又厌恶,又无奈又不甘。 但不想修復这样的姐弟情了,把钱算清楚之后,她便没有半点留恋地离开。 过完年之后,很多机关单位开始上班,案件也开始排期开庭,排到了开春的四月份。 不知是为了她父亲的案子太劳累,还是最近因为案子的事情,调查的东西太多,记忆一点点恢復之后,情绪跟著產生变化了。 她实在不放心,去了一趟医院,做了心理测试。 也不知道准不准確,竟然是轻度抑鬱。 医生跟她说,“记忆恢復之后,有些问题根本没有解决,就容易復发。” 医生又问她:“你记忆里面,让你最难受的事情是什么?” “孩子没了。”许晚柠是微笑著说这话的,看似淡然从容,眼眶却忍不住湿透了。 “你还年轻,那就再怀一个,这问题会瞬间迎刃而解。” “我还有很多心结没有打开,我爸爸还在坐冤狱,我也不能嫁给我爱的男人,害死我孩子的凶手也没找到。”许晚柠越说越难受,心情变得很是阴鬱。” 医生从容不迫地说,“一步步来,不要去想太多,现在这个社会,每十个人当中,都有一两个轻度的抑鬱焦虑或者狂躁等精神疾病,这种情绪不需要吃药治疗,平时多出去走走,心情放平和,经常放空一下脑袋,找点兴趣爱好消磨一下精力,就会好起来的。” “我復发的机率大吗?” “按现状来看,不大。” “好的,谢谢医生。” 没有开药,也没有治疗,她离开了医院。 她也觉得不会復发了。 毕竟她现在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回到家里累得洗完澡,倒头就睡。 以前她生病的时候,总是一整宿地失眠,累到精神崩溃,脑子却还是活跃的,根本睡不著。 到了四月份,许晚柠在手机里看到了激动人心的新闻,又一枚火箭升空。 这一次可不是通讯火箭,是载人火箭。 也难怪驰曜从过年前忙到四月份,信息和电话都寥寥无几。 火箭承载著几名伟大的航天员,要求之严格,任务之重可想而知。 他向来有责任心。 不会让工作耽误感情,更不会让感情耽误重要的工作,在这点上,他区分得很好。 开庭的那天,她见到了父亲。 父亲比之前还要长胖了一些,整个人容光焕发,他等了六年,终於等到可以洗脱罪名的这一天,他格外的激动。 法庭上,陈子阳和李雪成为证人出席。 其中还有两位是曾经跟她在房间里开淫派的老男人,另外一位已经躺在医院奄奄一息。 陈子豪也出席了。 双手双脚銬著锁链,两位狱警站在他身边看著他。 她把所有证据都提交上去,连陈子阳都承认了当年为陈子豪做了不在场证明,法官问陈子豪,“你当年在案发现场吗?” “不在。”陈子豪依然嘴硬,咬死不承认,觉得没有监控,没有人证物证,根本没有人可以给他定罪。 “那你当时在哪?为什么需要陈子阳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陈子豪奸笑著冷哼,“我在嫖娼。” “在哪里嫖娼?” “我们附近的巷子里面。” “对方叫什么名字?” “不认识。” “交易的转帐记录呢?” “现金交易,没有记录。” 许晚柠:…… 她也想到陈子豪这种无赖会死活不承认的。 在她提问的时候,她避开所有关於案件的事情,问了几个很私密的问题:“陈子豪,你妈当了几十年妓女,你爸是拉皮条,你知道吗?” 陈子豪脸色瞬间铁青,隱忍著,咬著后牙槽一字一句:“知道。” 李雪坐在证人席上,脸色煞白,痛苦地憋著眼泪,拳头握得绷紧。 许晚柠浅浅一笑,声音开始咄咄逼人:“你根本不知道,至少在你爸爸出事之前,你不知道,你最爱的母亲竟然跟三个男人做肉体交易,你爸还收著那些男人的钱,用来养你。以前肯定有人跟你说,你不相信,你觉得所有人都是污衊,当你看到你爸就在家里给你妈招揽客人,你发疯地拿起铁铲,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我没有……”陈子豪失控地嘶吼,额头青筋暴起,眼睛泛起红血丝,拳头握得发抖。 李雪也默默地掉眼泪。 许晚柠步步紧逼,“你有,你杀了你爸爸之后,听到房间里有声音,屋外也有声音,你不能躲进屋里,也不能从门口逃出去,所以你躲进厨房里,从厨房往外跳,爬进了臭水沟,顺著臭水沟往河边钻,躲过所有监控离开家的。” 陈子豪冷笑,不以为然:“你有什么证据?” 她確实没有证据,所以避开他这个问题,犀利地问:“你知道你妈多少一次吗?可能一次还不够你吃一顿大餐,你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生意的吗?你又知不知道,你小时候花的每一分钱,吃的每一口饭,都可能是你妈陪別人睡觉换来的,你……” 对方律师急了,衝著法官提出抗议:“原告律师提的问题与本案无关。” 许晚柠没有半刻消停,问得愈发的犀利露骨,每个字眼都带著攻击和藐视。 法官敲锤让她停止,不但不停止,还变本加厉,把陈子豪逼得快要发疯。 陈子豪忍得脸色发黑,脖子膨大,通红的眼睛满是杀气,狠狠瞪著许晚柠,拳头早已握得死紧,仿佛墮入魔道,整个人都在冒著黑烟似的。 就在许晚柠蔑视法庭秩序,衝著陈子豪,不断把侮辱他母亲的话都说得格外难听时,在混乱的情况,她也失去理智地大吼:“陈子豪你就是个孬种,你不捨得杀你爸爸,因为你是个废物,你赚不到钱,你需要你爸爸开货车养你,你还需要你妈妈卖淫赚钱养你,你这个无能就废物,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我在这里骂你妈是妓,你也不敢吭一声。” 对方律师暴怒地一直打断、再打断,可只能让许晚柠的声音越来越大。 法官的锤子更是打到飞起,已经下最后通牒。 而陈子豪彻底失去理智,猛地起身,握著铁拳衝著她嘶吼道:“我要杀你了,许晚柠你这个贱女人,你跟那畜生一样该死,统统该死……我不是孬种,我也不是废物,谁敢欺负我妈,我弄死谁,你也一样……如果不是你爸衝进来,我把那老畜生打到脑浆都蹦出来,我不会让他在医院里好好地躺了那么久,如果不是为了牵制你们,我早就拔他气管了,我不是孬种,我不是废物……” 全场一片肃静,大家都懵了。 对方律师最懵,怎么回事?不打自招?什么心理素质,这就被逼出来了? “我不是废物……我妈不是妓……”陈子豪疯了一般,边哭边骂,缓缓地往下蹲,沧然泪下,哭得很是悲凉:“为什么?为什么?我妈不是那样的女人……“ 李雪坐在证人席上,早已哭成泪人。 她悔恨年少不懂事,走上了歪路,给她的儿子蒙羞,也害了她儿子。 第255章 恢復记忆 从法庭出来的时候。 对方律师走到许晚柠身边,语气极其的轻蔑,又酸又涩,鄙视道:“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许律师,原来手段那么脏,为了贏官司,竟然藐视法庭,在大庭广眾之下侮辱女性,逼著我当事人发疯。证据不全的情况下,还能把案件打贏,我今天可真的是见识到你带厉害了。” “我侮辱谁了?”许晚柠冷笑著反问:“李雪可是因为聚眾淫乱罪,卖淫罪,被法庭判刑两年的,我没有污衊,也没有侮辱,我是就事论事,你顶多可以说我挖別人的老底出来攻击被告而已,但不存在侮辱女性。” 对方律师被气得无言以对,仰头深呼吸一口气,平復下来之后,实在没忍住,问道:“许律师,你冒著藐视法庭,不尊重法官,被逐出法庭的可能,拼命刺激我当事人,难道不怕他沉得住气,不为所动吗?” “他不可能不为所动。”许晚柠目光里满是自信:“我確实证据不足,很难找到真凶,但我可以凭藉手头上的证据让我爸无罪释放,但我今天必须把凶手绳之於法,否则他放出来之后,我会遭殃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超雄,连自己亲爸都能杀掉的男人,他情绪就不可能稳定。他以前很喜欢我,想方设法要娶我,但你知道吗?因为我激怒他了,他就用鞭子抽打我,把我打得后背血肉模糊,他还放狗咬过我,这种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我只能用下下策激怒他,逼他自己承认。” 对方律师从开始的睥睨,再最后的敬佩,不服气,但又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许律师的风采领教了,我输了官司,但也学到东西,希望以后不会再跟你成为对手。” 放完话,对方律师拎著公文包离开。 许晚柠目光沉沉凝望著的背影。 就在这时。 李雪从法庭走出来,整个人都仿佛丟了魂魄,脸色惨白,目光呆滯,一步一步往下走。 老公死了,是儿子杀的,她的天也塌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从许晚柠身边擦肩而过,许晚柠喊住她:“李雪。” 李雪头也不回,步伐缓慢地继续往前走。 许晚柠:“想让你儿子减刑吗?” 李雪一顿,猛地回头看她,三魂七魄终于归位,“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儿子?” “是谁叫你去京城的?” “驰宥。” 许晚柠掏出手机,偷偷开了录音,走向她,“我没听见,是谁叫你去京城的?” “驰宥,驰曜的堂哥。” “他叫你去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逼你离开京城,不能让你跟驰曜在一起。” “我怀孕的时候,你有一次骑著电动车撞我,谁指使的?” 李雪惊讶:“你不失忆了吗?你都记起来了” 许晚柠眸色一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到底是谁指使的?” “驰宥。” “为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害得我儿子坐牢,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更何况他给我钱了。” “他有没有叫你做过其他什么伤害我的事?” “没有。你出车祸之后,他就没有再指使我做任何事情了。” “好,可以了。” “你能不能让我儿子减刑。” “我儘量吧。”许晚柠放下话,迈步离开法院。 对於一个快要崩溃的母亲,善意的谎言其实也是一种善良。 许晚柠去监狱外面接了父亲。 许泰和走出监狱,仰头看著冬天的阳光,忍不住老泪纵横。 “爸。”许晚柠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小黑袋,“我先送你去弟弟家住,记住了,你的钱千万不要给他花,这辈子都要把钱紧紧握在手中,那他永远会是你孝顺儿子。” 许泰和偷偷摸了泪,“你呢?” “我最近还要处理你的档案,把犯罪记录消除,再处理你冤狱赔偿金的问题。” 许泰和握住许晚柠的手,激动的发抖,声音哽咽:“女儿,爸爸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这六年来的不懈坚持,爸爸不可能这么快从监狱里出来的。” 许晚柠抿唇浅笑,眼眶瞬间湿润,红著眼静静凝望著父亲。 他老了好多,满脸沧桑,6年多的时间,把一个硬朗的中年男人磋磨得像个佝僂的老头子。 许晚柠越看越心酸,心里愈发难受,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摸了泪,柔声细语道:“爸,我送你回家。” “好。”许泰和跟在她身边,上了车之后,他忍不住问:“晚柠啊!你手术后遗症是不是都好了?” “嗯,都恢復过来了。”许晚柠启动车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的眼神不一样,你几个月前来看我,你眼神好陌生,態度也好冰冷。”许泰和鬆了一口气,颇为感慨:“你现在的眼神有种深沉的爱和无奈,爸爸养了你二十几年,不会看错的。” 许晚柠冷静下来,没有说话,认真开著。 她的心情无比激动,可她的情绪就是不高涨,甚至觉得很心酸,很悲凉。 七年了。 她的背景终於清白了。 想对著老天放肆嘶吼,然后再放声大哭,最后再放声大笑。 可再多再复杂的激昂情绪,都被淹没在她想念驰曜的浪潮里。 她把父亲送到弟弟家里,安顿之后,就去处理其他事情。 她父亲是放出来了,后面还是很多琐碎事需要办理。 沈蕙得知她官司贏了,激动得像个疯狂的野兔一样,蹦蹦跳跳地抱著她又喊又叫,买了啤酒,点了烧烤跟她庆祝。 偌大的客厅里,两人围著矮茶几坐到毛毯上,举杯痛饮,边喝酒边擼串。 沈蕙仿佛比她还要激动,嘰嘰喳喳说个没停,骂完凶手,骂法官,骂律师,逮人就骂。 许晚柠听著,浅浅笑著,喝著酒。 沈蕙突然一怔,把脸贴到许晚柠面前,蹙眉问道:“柠柠,你是不是恢復记忆了?” 许晚柠会心一笑,她的记忆不是一瞬间恢復的,是在这几个月逐渐恢復过来,她很是好奇,记忆在他脑子里,他们都是怎么样看出来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许晚柠问。 沈蕙惊嘆一声:“哇,原来一个人的经歷真的可以影响气质。你没有记忆的时候,像白纸,性格有点像小孩子。你现在气质完全不一样了,不管眼神,笑容,气质,还是性格,都变得像以前一样,有些淡淡的忧鬱感,而且深沉了好多,不那么爱笑了,也不那么爱说话了,我们的气质美少女柠柠终於回来了。” 许晚柠莞尔一笑,拿起酒瓶与她碰杯,“並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没有记忆的时候轻鬆一点,那段时间的我真的太轻鬆了。” 沈蕙急忙把酒放下,捧住她的脸,紧张道:“你抑鬱症復发了?” “没有。”许晚柠想起医生的话,从容不迫道:“小小低落情绪,我能克服的。” 沈蕙摸摸她的脑袋,“如果再復发,你再去电几十次。” 许晚柠都被她逗笑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许晚柠与沈蕙同时回头看向门口,沈蕙问,“都这么晚,是快递吗?” “我最近没有网购。”许晚柠起身,赤脚走出地毯,去开门。 第256章 小別胜新婚 许晚柠拉开大门的一瞬,骤然僵住,心臟扑通的一下,在胸口里疯狂轰炸。 她静静望著门口握著箱子拉杆的男人。 黑色长衬衫长裤衬得他身材挺拔高挑,短髮乾净利落,俊容略显疲惫,那双深情的黑瞳灿若星辰,荡漾著激动又期待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泛著温柔的笑容。 四个月的別离,恍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所有思念在这一刻汹涌而至,淹没了许晚柠,她肌肤在发麻,心怦怦乱跳,眼泪瞬间溢满她的眼眸,竟一时忘了反应,脑袋诧然空白。 四目对视,波光流转。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是无声的安静,但思念与牵掛震耳欲聋,好像整个世界都被突然的惊喜轰炸了。 驰曜的手鬆开皮箱的拉杆,向她张开。 许晚柠含著泪,迈步走出去,扑进他怀里,踮起脚尖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驰曜收紧臂弯搂著她的腰,俯身压在她髮丝上深深嗅著,是怀念已久的熟悉香气,宽厚的胸膛和结实的臂弯把她深深嵌入怀抱里,仿佛要揉进骨髓里。 终於见到他魂牵梦绕的女人,是熟悉的香气,是丰盈绵软的身子,如今就在他怀里,感觉空虚的心被瞬间填满。 他闭著眼,贪婪地吸气,抱著就不捨得鬆手,却不知怀里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湿透了他肩膀的衣料。 许晚柠控制不住地落泪,也是用尽所有力气拥抱他。 心里又喜又悲。 她最爱的男人,终於来了。 从十八岁到三十岁,认识十二年了,心里在暗暗念叨: 驰曜,我终於可以嫁给你了。 感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在我退缩的时候,懦弱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失忆的时候,不管我怎么变,怎么推开你,怎么伤害你,你都不离不弃,坚定不移地选择我。 谢谢你,在我最想念你的时候,终於出现在我面前。 “谁啊?”沈蕙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 驰曜在她耳边低喃:“你闺蜜也在?” “嗯。”许晚柠轻轻地应声。 驰曜一手抱住她的腰,往上一提,许晚柠双脚离地。 他搂著她,另一边手握住行李拉杆,迈步走进客厅。 大长腿轻轻往后勾,大门被关上。 沈蕙震惊地站起来,“驰曜?” 他前往走,放开手中的拉杆箱,同时把许晚柠放到毛毯上,对著沈蕙礼貌浅笑,“好久不见。” 沈蕙润润嗓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前天火箭圆满发射,你今天就飞过来了,不愧就是搞火箭,速度就是快。” 驰曜的目光落到茶几的啤酒和烧烤上,“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沈蕙急忙拿起沙发上的掛包,“不不不,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好有事要走了。” 说著,她拎著包从许晚柠身边走过,小声嘀咕:“小別胜新婚,悠著点,別闪著腰。” 许晚柠被她说得脸蛋一热,尷尬地抿唇微笑,轻声说道:“回头再找你。” “好。”沈蕙跟驰曜招招手,“拜拜。” “拜。”驰曜侧头目送她离开客厅,把门关上。 关门的一瞬,许晚柠再次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到他胸膛上,紧紧抱著。 驰曜低下头看著她黑乎乎的脑袋,抬手摸上她脸颊,把她的头仰起来,一秒钟也不想等,吻上她的唇以解相思之愁。 许晚柠热烈地回应著他。 他的吻深切而狂热,宛若要把这四个月的思念都一併发泄出来。 情到深处,吻得正激烈时,驰曜从她唇角尝到泪水的味道。 他猛然愣住,缓缓鬆开她唇,捧著她的脸,低头看著她緋红的脸被泪水湿透了,闭著眼,长睫毛还掛著泪珠,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惜。 “怎么哭了?”驰曜气息微喘,轻声轻语低喃:“是不开心吗?” 许晚柠嘴角含著笑意,缓缓睁开眼,水汪汪的眼眸里像一片乾净的湖,目光温柔似水,“我是太开心了,也太想你了,你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两天前,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实在太过惊喜了。” “官司打贏,恭喜你,也恭喜我自己。”驰曜会心一笑,指尖温柔地擦掉她的泪水。 许晚柠再次扑进他怀里,紧紧抱著他的腰,呢喃细语道:“阿曜,我好想你啊!” 驰曜抚摸她的脑袋,嗓音轻盈:“有多想?” “想得快要疯掉了,想得晚上睡不著,也恨不得马上处理好手上的所有事情,飞到你们的基地去找你。”许晚柠字字句句都充满了热烈的情感释放,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她的表白让驰曜有些受宠若惊的愕然,以为四个月不见,再见面她又会变得疏离陌生、拘谨尷尬。 可万万没想到,许晚柠对他的感情不减反增,难道距离会產生爱? 这话应该是他想对许晚柠说的,可都被她先说了。 他低头吻上她的头顶髮丝,闻著她脑袋淡淡的清香,手抱著她的肩膀,“我假期只有三天,你大概要忙到什么时候?” “等我爸的犯罪记录消除,追討到补偿金之后,大概一个月左右我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几个月不见,许晚柠说话都变得格外温柔又好听,可真是深得他心,听得暖暖的。 驰曜屈膝,双手抱到她大腿上,往上一提。 许晚柠整个人腾空而起,比他高出一个头,双手紧紧搭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凝望著他俊逸好看的脸庞,对视他深情炙热的眼眸。 驰曜仰头望著她清澈的大眼睛里,水漾漾的很是诱人,喉结上下动了动:“柠柠,我……” 许晚柠没等他说完,白皙的手捧住他的脸颊,低头吻上他。 没有羞涩,没有尷尬,也没有半点矜持,手指从头的脸滑过他耳朵,勾到他后脑勺的短髮里,也勾到他的后脖上。 驰曜压抑已久的欲望瞬间被点燃。 他以为见到许晚柠之后,需要留点时间给她酝酿一下,重新建立起亲密感,才能顺理成章地发生关係。 没想到她比他还著急。 他边吻著她,边缓缓往房间走去,挪进房间之后,他反脚踢上房门。 一门之隔。 房內热浪起伏,客厅外一片清净。 这里的隔音挺好的,可还是盖不住房间那隱隱约约的呻吟。 第257章 他的柠柠回来了 四月的深城,天气特別好。 早上的太阳暖洋洋的,气候宜人,到处充满生机,连小区外面的绿植也翠绿得喜人。 许晚柠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从里面出来,又轻轻地关上门。 她抬手把头髮撩到脑后绑起来,快步走向厨房。 绑好头髮后,她系上围裙,从柜子里翻出麵粉。 她已经给阿姨发了信息,这两天给她带薪放假,所以,今天的早餐就由她来做。 她认真地按照小红薯的配方,和面、醒面、擀皮,切成细细小长条。 弄好麵条之后,她又开始洗菜切肉,烧水下麵条。 她以前给驰曜做过麵条,有经验了,只是时间跨越太久,她还是离不开小红薯的视频。 麵条煮好过了一下凉水,她又开始煎蛋,煮肉汤,放蔬菜和烫好的手工麵条。 工序繁琐,她一点也不觉得麻烦,一想到驰曜等会起床能吃到她亲手做的早餐,心里就忍不住开心。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时,驰曜已经来到他身后,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绕过她锁骨,搂著她的肩,把脸压在她脸颊边,望著锅里的麵条,语气里满是欣喜,“你这么早起床,就是给我做早餐,而且还是做手工面。” 许晚柠身躯微微一僵,关了火,浅笑著低喃:“嗯,你昨晚太累了,刚飞机又回来运动了那么久,想让你多睡一会。” 驰曜忍俊不禁,吻上她的脸颊,“我的柠柠怎么这么可爱呢?” “我要把麵条盛到碗里,你这样抱著我,我不好操作。” 驰曜鬆开她,那过她手中捞麵条的勾勺,“我来。” 许晚柠挪到边上,看著他熟练地操作。 盛好两大碗麵条,许晚柠拿著毛巾捧著碗转身出去。 驰曜洗锅,清理厨房,她来回端碗,拿筷子和勺子,还倒了两杯温水放到餐桌上。 驰曜刚收拾好她弄乱的厨房,外面传来许晚柠温柔的喊声:“阿曜,出来吃早餐了。” “好。”他应声,洗乾净手出来。 许晚柠已经坐下来,像个三好学生似的,手搭著手,面带微笑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期待。 驰曜对视著她清亮莹润的眸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时许晚柠的眼眸里充满崇拜,也盛满深情。 他坐下之后,许晚柠催促他,“你快试试好不好吃。” 驰曜的嘴角溢满笑容,拿起筷子,捞起一大坨麵条,热气繚绕,麵条虽然大小不一,但根根分明。 他碗里的肉分量很足,甚至有两个煎鸡蛋。 “你別吃那么大口会烫的。”许晚柠著急。 驰曜又放下面前,“我只是晾晾,让它凉一点。” 许晚柠沉默下来,盯著他吃。 他夹著麵条放进嘴巴,大口吃上,再抿断,优雅地嚼了嚼,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忍不住点了点头,吞下嘴里所有食物时,他轻声轻语说:“柠柠,你手艺大有进步,麵条是熟的,很有劲道,汤很好喝,肉也是熟透的,鸡蛋也是很熟的。” 许晚柠听到他这评价,心里颇为开心,但也听出他言外之意,“肉和鸡蛋是不是煮老了?” “不老,真的很好吃。”他又低下头,大口吃麵。 他吃得太香了。 她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不管麵条,肉还是鸡蛋,是熟的,但有些煮过了,麵条有点软,鸡蛋有点焦,肉有点老,整体来说不难吃的,只是没有驰曜煮的那么好吃。 驰曜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把筷子放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喝上一口温水,就坐在她对面看著她吃。 她吃相温吞斯文,慢悠悠的很是享受。 许晚柠抬眸看他一眼,“你还要吃吗?” “饱了。” “那我也吃快点。”许晚柠大口地往嘴里夹面。 驰曜宠溺一笑:“你慢慢吃,不用著急。” 许晚柠又放缓速度。 驰曜想起昨夜,沉思片刻,说道:“柠柠,没吃药吧?” 许晚柠垂下头吃麵,不紧不慢,“没吃。” 他语气有些愧疚:“对不起,我昨天来得比较著急,忘了带,你这里也没有,所以……” “没关係。”许晚柠从容淡定道:“如果怀孕了我就生下来。” 驰曜讶然愣住,一言不发地看著她。 许晚柠依然还是那个许晚柠,身材样貌没变,还是那么漂亮诱人,声音也没变,还是那么天籟好听,性格也一样,还是那么內敛安静。 可总觉得,她的气质稍微变得忧鬱了。 吃完早餐之后,两人牵著手出去散步,逛到中午,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煮饭吃。 驰曜下厨,她打下手。 中午,两人又享受著独处的时光。 窝在沙发上,驰曜看书,她靠在驰曜怀里,拿著手机看火箭升空的新闻报导。 许晚柠转头看他,“阿曜,我经常从新闻上面看到你的同事接受採访,但没见到过你接受採访。” 驰曜一手拿书,一手抚摸她的秀髮,轻声细语:“我们是受保密的人,一般不会出现在大屏幕里,能出现在屏幕里面的人,都不是参加主要工作的,而是公关部的同事。” “哦。”许晚柠看完报导,把手机放下,从他怀里转身趴到他胸膛上,抬手把他的书压下来,“別看书了。” 书放下之后,驰曜目光温柔,“怎么了?” “看我。” 驰曜轻笑,对视她好看的眼睛,“看著呢。” “我好看吗?” “好看。”驰曜看著她清雅秀丽的脸蛋,喉结不由得地上下动了动,手搭在她腰上。 许晚柠佯装生气地嘟囔:“那你还看什么书呢?明天你就回京了,都不好好看看我?” 驰曜心房一阵暖意流淌,又是错觉吗?可许晚柠的爱变得如此浓烈,不管昨晚的热情似火,还是早上的爱心早餐。 他好像感觉到被爱,而不是被喜欢。 对视她的眼睛数秒,驰曜略显紧张地问:“柠柠,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许晚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边说边攀著他的肩膀往上爬,主动亲上他的唇,呢喃细语:“阿曜,我爱你……” 驰曜眼眶骤然红了,也湿透了,搂著她往后倒在沙发上,闭上眼,温柔地回应她的吻。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许晚柠压在他身上,顺著他的唇往下吻,吻在他性感的喉结上。 他的头控制不住往后仰,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狠狠捉住沙发。 他气息有些喘,“柠柠,回房吗?” “不用。”许晚柠低喃。 驰曜衝著智能遥控器喊,“关闭窗帘!” 窗帘缓缓关上。 时隔大半年过去,他的柠柠回来了。 那个深爱著他、能跟他同频共振、能在床上令他欲死欲仙的柠柠,终於回来了。 第258章 我在京城等你 三天假期,他们无时无刻都黏在一起。 时间还是过得很快,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缠绵,一起睡觉,可依旧抵不住离別的到来。 这次是她送驰曜去坐飞机。 站在登机口的前面,许晚柠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光,一只手放到薄外套的口袋里,另一只牵住他的尾指,垂著头一声不吭,心里一阵阵的难受和不舍。 “怎么了?”驰曜比她高出很多,根本看不到她低著头的样子。 许晚柠只是摇摇头,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看他。 “我准备登机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把头低得更下来,继续摇头。 驰曜垂下眼眸,视线落到她的手上,见她缓慢地晃著他的手,像个发闷气的小女生。 他压地头去瞄她,竟发现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转头躲开。 驰曜顿时慌了,急忙將她拥入怀里,紧紧抱著她,“別哭,我不走了,我留在深城陪你,你这样我心都要碎了。” 许晚柠靠在他胸膛里,哽咽低喃:“没有你的时间过得好慢,我还要等下个月才能回京,我捨不得你走。” “那我不走了。”驰曜低头吻上她的脑袋。 许晚柠小声嘀咕:“不行,我不能耽误了你的工作,你这样我会有负罪感的。” “你这个小哭包。”驰曜嘴里抱怨著,眼眶也跟著红了,他此刻的不舍,可一点也不比许晚柠少。 “柠柠,你的记忆全部恢復了?” 许晚柠思索了片刻说道:“也没有全部恢復了,我记得一些开心的事情,那些伤心难过的,不好的事情,还没记起来。” “你在安慰我?” “是真的。”许晚柠也知道,这种谎言瞒不过他,可还是想对他报喜不报忧。 “那你情绪有受到影响吗?” “没有,能吃能睡,精力充沛,心情也很好,就现在你要走了,我才觉得有些难过而已。” 驰曜轻轻推开她,捧住她的脸蛋,低头凝望她湿漉漉的眼睛,“一旦出现抑鬱的情况,马上告诉我,知道吗?” “好。” “我在京城等你。” “嗯。”许晚柠抿唇点头,刚消失的泪水又溢出来,也不羞於大庭广眾,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驰曜浅浅一笑,捧住她的脸,低头再亲她几秒。 再多的不舍,终究又是离別。 异地恋,热恋中,最討厌的事情莫过於分別太久,相聚太短,还要面临分开。 驰曜进了闸门之后,一路回头看她好几次。 她就站在原地望著他。 远远的还能看到她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泪,楚楚可怜的模样,满脸不舍。 她在人群中很耀眼。 恬静温婉,气质淡雅,一身的杏白长裙,美得那么牵动人心,让人不舍。 那欲滴不滴的泪水,那不舍的表情,看得驰曜的心都要碎了。 他挥挥手,“回去吧。” “拜拜。”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也跟他招招手。 下一秒,驰曜转身往前走,再也没回头。 他上了飞机,许晚柠出来机场。 思念已经泛滥成灾。 许晚柠离开机场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到处去逛逛,兜兜风,缓缓心里那股难受的劲,试图用別的事戒断一下分离焦虑。 她逛了衣服店,购买了两件新衣服。 拎著袋子,她又去商场的电影看了比较刺激的电影。 看完电影,她心情倒是好了些许。 便继续逛著商场里面的店铺,突然进到一家饰品店,隨著玻璃柜绕了一圈,才发现是钻石店。 里面几乎全都是钻石珠宝。 “女士,你是要买戒指还是项炼呢?” 销售员走过来,礼貌地迎接她。 许晚柠看她一眼,再看看专柜里的钻石,“我就隨便看看。” “好的。”销售员礼貌地闭上嘴不去打扰她。 她走到钻戒的柜檯时,突然走不动道了,被里面耀眼的钻石光芒深深吸引著。 “你喜欢可以试一下的。”销售员再次开口说。 “有情侣款的吗?” “有,这边都是情侣款。”销售把她引到隔壁柜檯,“女士你是用来结婚的吗?” 许晚柠羞赧一笑,点了点头:“嗯。” “那你未婚夫有一起过来吗?” “没有。”许晚柠认真看著柜子里面的戒指,不紧不慢道:“我是用来求婚的,他还不知道。” “你真勇敢。”销售员多嘴说了一句,“不过更多是男人给女人求婚,很少像你这样的。” “认识十几年了,一直都是他在追我,他也向我求过很多次婚了,感觉他求婚不吉利,结不成婚姻,可能还是我来求婚会更吉利一点。” “那他一定很惊喜。” 许晚柠看中了一款戒指,开心地点著玻璃,“这款给我看看。” 销售员拿了出来,“你知道他手指的直径或者圈长吗?” “知道。”她拿起戒指,颇为感触地看著。 她了解驰曜,他一定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戒指应该会喜欢简单一点的。 如果她求婚,被驰曜拒绝的机率会有多大呢?也不一定是百分百成功吧? 算了,不能买对戒,如果求婚不成,那她这枚就浪费了。 “我只要一个男款的求婚戒指,不需要情侣对戒了。” 在销售的带领下,她看了很多款,挑了好久,终於挑到一款合她心意的男款戒指。 至於驰曜手指的直径,曾在他睡著的时候,她偷偷测量过。 想嫁给他的心,是从十八岁开始。 如今这个想法很强烈,很强烈…… 第259章 许晚柠被霸占了 许晚柠处理好父亲的档案,追討到最高的国家赔偿金,也把拆迁赔偿款分给了弟弟,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时,已是五月份。 距离上次见驰曜,已过去二十天。 虽然每天都视频通话,或微信聊天,但还是很想念。 她没有像驰曜那样,製造意外惊喜,而是定好机票之后,告诉他回去的时间。 五月的京城,天气舒適。 她是周末中午12点的飞机。 驰曜早上起床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换上清新色调的被褥被罩,从庭院里摘了鲜花插在她的梳妆檯上。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他特意打扮一番,带著自製的花束出门去接许晚柠。 从房间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刚好遇见驰茵进来。 驰茵手里拿著一大袋东西,往茶几上一放:“二哥,妈让我给你带的。” “什么东西?”驰曜走过去,撇一眼袋子里的东西。 是一堆麵包糕点。 “妈最近迷上了烘焙,家里的麵包蛋糕点心多得吃不完,我刚送了点给大哥大嫂,现在也给你拿点过来吃,別浪费了。”驰茵坐到沙发上,抬头看著他,讶然一惊,“你打扮得这么帅,手里还拿著鲜花,准备要去哪里?” 驰曜压不住欣喜的心情,脸上的笑意格外明朗,“你二嫂十二点的飞机,我现在要过去接她。” 驰茵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调皮地摸他精心打理过的头髮,笑嘻嘻地说:“难怪打扮得这么帅,哟哟哟……搞了髮型,还喷了香水,又香又帅的,原来是你的小媳妇要回家了。” 说著,驰茵把鼻子靠到他手臂闻了闻,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驰曜往后退一步,看著手中的鲜花,有些许不好意思,尷尬地润润嗓子,故作严肃:“別闹,我先去机场接你二嫂了。” “我要去。”驰茵跟上。 驰曜顿足,蹙眉看著她:“我一个人去就行,別跟过来给我添乱。” “我也要去接二嫂,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我可想可想可想……她了,你之前还去过深城一次呢。” “我接她回来,你自然能见到。。” “我不要,我就偏要去。”驰茵快步出去,边走边拿手机出来打电话。 驰曜轻轻嘆气,早知道不告诉她了。 真拿她没办法。 上车时,驰茵已经坐入副驾驶。 驰曜只好把花放到她手上,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路上,驰茵一直在打电话。 “妈,二嫂今天回来,12点的飞机落地京城……” “大嫂,二嫂今天回来,12点的飞机,你有空吗……” “爷爷,二嫂今天回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驰曜开著车,一脸无奈。 她是要通知全世界吗? 去到了机场,在等待许晚柠的过程中,驰曜没想到,大哥大嫂来了,爸妈来了,连爷爷都来了。 一大家子全都到齐了,驰茵不知道跟大嫂说了什么,大嫂竟带著一个手写的大牌子。 上面是彩色的漂亮大字,【热烈欢迎无敌美少女晚柠回家。】 这尷尬的文字,不用想也知道是於驰茵的主意了。 中午十二点多,飞机终於落地。 许晚柠拖著行李箱出来,来到接机大厅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显眼的大牌子,那文字让她忍不住笑了笑。 驰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 她顺著牌子往下看,才发现不是驰曜,是驰茵和夏橙。 隨后又看到爷爷,爸妈,大哥,还有驰曜。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激动又期待的笑容,衝著她招手,她很是感动又震惊。 没有想到全家人都来接她。 那颗心,仿佛被家人的爱烘得热乎乎的,眼眶骤然湿透了,含著浅浅的微笑走向他们。 驰曜眸光炙热,笑容温柔,拿著花快步走向许晚柠。 许晚柠盈盈秋水的目光凝望著他,四目对视。 正当他快要接近许晚柠时,面前突然衝进一个身影,把他给硬生生挤得后退一步。 驰茵挤到驰曜面前,一把抱住许晚柠,“二嫂,你终於回家了,我好想好想好想你啊!” 许晚柠与她拥抱,笑容温和,“茵茵,我也很想你。” 夏橙拿著牌子挤过来,“柠姐,欢迎回家。” 许晚柠鬆开驰茵的拥抱,看一眼她手上的大牌子,微笑著打招呼:“谢谢大嫂。” 驰曜被前面两个女生挡住了,刚想饶边上去,结果夏秀云和驰华,还有爷爷一起过来了。 把他越挤越往后退。 夏秀云:“晚柠,你终於回来啦,恭喜你爸爸沉冤得雪,也恭喜你官司大获全胜。” “谢谢妈。” 驰老爷子憨笑道:“晚柠,你终於回家了,这一仗打的漂亮……” 许晚柠頷首:“谢谢爷爷。” 驰华也接著开口说话。 这几人围著许晚柠,你一言我一语,寒暄之后,又来閒聊,把机场当做家里的客厅,没完没了。 驰曜早就被挤到边缘,与他大哥並肩而站。 他直直看著许晚柠,却是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回来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让他说上,花也没送出去。 满心欢喜,满脸期待,换来是家人都跑来跟他抢媳妇。 他一脸的无奈。 驰錚似笑非笑,淡淡地开口:“看开一点吧,至少晚上,她是你一个人的,现在她可是大家的。” 驰曜轻笑,嘆气:“有茵茵在,晚上她也不一定是我的。” “这不是挺好的吗?这代表全家人都很喜欢她。”驰錚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驰曜侧头看他,满眼疑惑:“那你来凑热闹,又是怎么回事?” “小橙开车技术不好,我送她过来。” 驰曜懟他:“不是有网约车,地铁,公交吗?” “家里有免费司机不是更好吗?”驰錚轻哼,略带不爽:“晚柠也可以打车回家,你来接机不也多此一举吗?” “我跟柠柠感情好,你跟大嫂……”驰曜暗自较劲:“也就那样。” 驰錚轻哼,“哪样?” 驰曜挑眉,带著调侃的口吻,“当初是谁说的?不结婚,不谈感情,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爱上你。被双方长辈逼著和大嫂结婚,可真为难你了。” 驰錚气得双手叉腰,舌头顶了顶口腔里,冷静数秒后,哼了一声,“你老婆被家人霸占了,你拿我出气干什么?” 驰曜沉下气,看谁都觉得烦。 第260章 我永远都是你的 家人过於兴奋,一直围著许晚柠嘘寒问暖。 隨后,驰茵挽著她的手,开心地离开。 大家也跟上。 许晚柠有些不知所措,转头对视著驰曜,眼里满是无奈的光芒。 两人目光交缠,奈何身边太多人,没办法靠近。 驰曜看著她被驰茵和夏橙带著离开。他只好过去拿她行李箱,跟在大家身后。 夏橙把接机的牌子递给驰錚,隨后跟著家人一同离开。 机场外面停著好几辆车。 驰茵向大哥拿了车钥匙,她负责开车,载著爷爷,许晚柠,夏橙。 爸妈一辆车。 最终,驰曜开著自己的车,副驾驶坐著他大哥。 两人心里都有些不爽。 奈何,父母从小就教育他们兄弟俩,要爱妹妹,宠妹妹,谦让妹妹…… 当然,他们一直都这么做。 被宠坏的驰家小公主,竟把他们的老婆都霸占了,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顺著她意。 毕竟忍忍,很快就能还回来。 驰老爷子在京城最豪华的饭店定了包间,为许晚柠接风洗尘。 大家一同去饭店吃午饭。 偌大的圆桌上,长辈们在商量著点什么好吃的菜,认真研究菜单。 驰茵坐在许晚柠和夏橙中间。 由此,驰曜终於有机会接近许晚柠了,坐下之后,他眸光温柔,把鲜花递到她面前。 “谢谢。”许晚柠略显靦腆地收下,低头闻了闻花香,手指轻轻摸了摸娇嫩的花瓣,脸上的微笑比花更娇艷。 从下飞机到现在,她的心就没平静过。 驰曜牵上她的手缓缓放到大腿上,借著桌布位置的遮挡,修长的手指插入她指缝里,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许晚柠感觉一股暖流从掌心蔓延,心里透著一丝丝羞意,侧头看向他。 他端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望著前方,看似在认真听父亲和爷爷说话,手掌却微微揉握她的手。 看似矜持又平静的男人,竟迫不及待在桌底偷偷牵她手。 她抿唇含著笑意,心房漏著节拍。 这时,驰茵起身,搬来一张空椅子放到许晚柠后面,从她手里拿过鲜花放到后面的椅子上:“二嫂,把花放下。” 许晚柠微愣,转头看著她把鲜花放到椅子上。 隨即,驰茵又握住她的那边手腕,硬生生从驰曜大手里面回来,小声嘀咕:“你们回家再牵。” “二嫂,我们碰一杯。她边说边拿起面前的红酒。 牵手被强制分开,驰曜缓缓收拢指尖,轻轻呼气,看到他这个捣蛋的妹妹,脑瓜嗡嗡疼。 许晚柠尷尬一笑,拿起红酒杯。 驰茵坐下,又对另一旁的夏橙说:“大嫂,我们碰杯吧。” 夏橙急忙拿起面前的红酒杯。 三人端著杯准备碰酒,驰茵酝酿了一下,“敬最好的自己,祝愿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热热闹闹,永远不分离,愿大嫂二嫂永远最爱茵茵。” 许晚柠和夏橙听得顿然一笑,三人同时碰杯,小声说:“敬最好的自己。” 杯子发出轻盈的响声,三人笑靨如花,仰头喝上一口红酒。 驰茵吃完酒,润了润嗓子,侧著脸问许晚柠,“二嫂,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二哥一个名分?” 夏橙也好奇地趴在桌面上,侧头看过去。 驰曜也听到驰茵的问题了,喉结上下滚动,身躯不自主地往许晚柠倾斜,却佯装没听见,淡然的视线落在长辈那边,泛著汗气的手往大腿上轻轻摩挲两下。 许晚柠看向驰茵,笑而不语。 她想保持一份神秘感,不想把惊喜这么透露出来。 驰茵著急,“你们认识12年了,一路走来都不容易,如果不是叔叔被冤枉了,我的小侄子小侄女们都应该上小学了,不要再拖了,再拖我二哥就老了。” 许晚柠嫣然一笑,“他一点也不老,还很年轻。” 驰茵嘆气,无奈一下。 夏橙抿嘴点了点头,帮不上忙,也帮不上话,伸手托住腮帮子看著许晚柠,她喜欢听柠姐说话。 声音真好听! 旁边的驰曜听到她这句话,垂下头,肩膀也跟著沉下来,一股淡淡的落寞笼罩。 长辈点好菜,见她们三个女生在聊天,便没有打扰她们。 驰老爷子问驰曜,“阿曜,最近工作怎么样?” 驰曜应声:“还好,不算忙。” “过年那段时间你一直在忙,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夏秀云感慨说道:“像晚柠她爸爸的这种案子,真的很少有人能翻案的,坚持了6年,一切都值得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驰老爷子感慨道:“我一直都很欣赏晚柠,她有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內核,內敛稳重,聪慧细心,跟我们阿曜真的是绝配。” “爸说得没错,两人的性格都很温和,在一起过日子就不容易发生爭吵。” 许晚柠礼貌的微笑著,听著长辈们对她的讚美,其实她也清楚,大家都在催婚。 长辈的方式內敛一些,不像驰茵那么直接。 可明里暗里都在催婚。 好像只要她点头,这婚就能马上结。 可她还是假装糊涂,假装没有听出长辈们的弦外之音。 她脸皮薄,不想在这么多家人的面前向驰曜求婚,等一个適合的机会,私下无人,只有她和驰曜。 这顿午饭吃得很开心,一家人温馨热闹,边吃边聊。 午饭过后,便各自回家。 驰茵本想著继续缠著许晚柠,驰曜拎著她的后脖子衣领,拽著不让她跟上车,小声说道:“你这么閒,怎么不找个男朋友呢?怎么就爱缠著我老婆?” 驰茵耷拉著脸哀求,“二哥,我跟二嫂是最好的朋友,天色还早呢,我还想跟二嫂再玩一会,等天黑了我再把二嫂还给你,好不好?” “不好。”驰曜不容置喙,“坐爸妈的车,跟爸妈回家。” 驰茵炸呼呼地看著他,小声抱怨:“真討厌!” 她不舍地跟许晚柠招招手,“二嫂再见。” 许晚柠招呼回应她,微笑著点头。 驰茵不情不愿地上了车,跟著父母离开。 大哥的车也载著大嫂和爷爷回去。 许晚柠拿著鲜花,站在车旁看著驰曜。 驰曜目光炙热幽深,笑容温柔又无奈,迈步走向她,展臂紧紧抱住她。 许晚柠身躯微微一震,他的拥抱太过结实有力,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驰曜吻在她髮丝里,呢喃细语,“想抱一下你,怎么那么难呢?终於把我妹妹那个小魔头给弄走了,有时候真想给她找个男朋友,让她把別把感情放你身上。” 许晚柠抬手搂住他的腰,浅笑安然,“我们来日方长,你不需要跟茵茵抢,我永远都是你的。” 驰曜收紧臂弯,闭上眼,嗓音变得沉重,“对,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第261章 痴迷的爱 阳光透过白色纱帘,在房间荡漾著一层氤氳朦朧的暗沉。 行李箱被扔到角落,房门紧闭。 许晚柠刚进房,就被驰曜抵在墙壁上索吻。 他的手指落在她背后的裙子拉链上,金属齿分离的声音很轻。 许晚柠感觉后背微凉,呼吸里全是驰曜身上淡淡的雪松松清香,很好闻。 她的手顺著驰曜背部线条向下,妥帖的衬衫料子底下,肌肉微微绷紧。 他吻著她,热烈而疯狂。 抱著她转身往大床挪去,扶著她的腰,单膝跪床,缓缓放下她。 床垫微微下陷,承托著两人重量。 累赘的衣服在他手里变得轻而易举。 膝盖轻轻抵开膝盖…… 两人同时深吸了口气,节奏是慢的,像潮水一遍遍漫上沙滩。 汗水沿著脊椎的凹陷流下,滴在她锁骨窝里,微烫。她仰起颈,喉咙线条舒展。他低头吻那跳动的脉搏。 窗外的树影在墙上轻轻摇晃。庭院外面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房间內一点也不安静。 从中午到傍晚,从大床到浴室,两人都似乎不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都不愿意停止。 生理性喜欢,加心理性喜欢,他对许晚柠的迷恋接近疯狂。 他爱她这具身体,也爱她的灵魂。 在许晚柠身上,他能把自己搞到精尽人亡也在所不惜。 但许晚柠不行,她受不了,且体质虚,容易疲惫。 小別胜新婚,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夜色降临。 许晚柠累趴在床上,昏昏欲睡,被子盖到她腰间下,露出一片雪白娇嫩的后背。 驰曜从卫生间出来,侧躺到床上,俯身吻上她白皙的肩胛,拉起被子盖到她肩膀上,柔声细语问道:“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许晚柠闭上眼,一动不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不饿,好累。” 驰曜掀开被子躺进去,勾住她的腰,拉入怀里,紧紧搂著她,亲吻她脑袋,沙哑的声音极轻盈,“你睡吧,睡醒了再去吃晚饭。” “阿曜……”许晚柠娇软又慵懒的声线低声喃喃:“你体力怎么那么好啊?你都不累的吗?” 驰曜轻轻摸著她光滑的肩膀,“不累。” “可我已经快虚脱了。” “我下次会克制点。” “好。”许晚柠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驰曜的唇靠到她耳垂边,从喉咙发出一些气息声,磁性低沉,“柠柠,你舒服吗?” 许晚柠闭著眼睛,半睡半醒,害羞地应声:“嗯,很舒服。” 我也是!!! 这种舒服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里面的。 终於可以没有负担,没有压力,没有阻碍,肆无忌惮地跟你在一起,是隨心所欲的滋味,我们之间的枷锁消失了。 你也刚好30岁。 你还想嫁给我吗? 如果我再一次求婚,你会答应我吗? 倘若再次被拒绝,我真的会崩溃的。 望著许晚柠酣睡的俏丽脸蛋,驰曜心乱如麻,一点睡意都没有。 看著看著,忍不住压下头,情不自禁地吻著她緋红的脸颊。 吻一次还不够,再吻一次,再再吻一次。 许晚柠被他弄得睡不踏实,撒娇的口吻嘟囔,“不要再亲我了,我好睏。” 驰曜克制住情感,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眸里温柔繾綣,不再吵醒她。 这一睡,许晚柠直接从傍晚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来的时候,驰曜已经回单位上班了。 她昨天带回来的行李,驰曜早已收拾好。 手机里,还有他发的微信。 【柠柠,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晚上见。】许晚柠回来信息,出去吃早餐,回事务所復职。 工作回归正轨之后,生活亦回归正轨。 几个月没有回事务所上班,回去之后並没有很忙,很多工作都要重新去接触。 但她在律师界颇有些小名气,案子陆续有来。 与驰曜在一起的日子,也过得幸福舒心。 他最近的工作並不会太忙,升职了,现在是总工程师,若没有紧急的工作和任务,基本上都是每日正常上下班。 周末,两人会从早到晚黏在一起,好似要把曾经失去的那些在一起的时光弥补回来。 暮色苍茫,许晚柠拿著花洒站在庭院的绿植前面喷洒,黯淡的霞光笼罩在她身上,恬静淡雅,格外好看。 驰曜从房间出来,手中拿著一个准备了很久很的小小戒指盒,他掌心冒著汗气,胸口仿佛被东西压著,紧张得喘不过气。 他深呼吸,走向庭院。 远远看见许晚柠在淋花,顿足看了几分钟,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柠柠……” “嗯?”许晚柠回头看他,“怎么了。” 驰曜走到她身边,手不自觉地放到后背,指尖收紧,握著戒指盒迟疑著怎么开口。 他润了润嗓子,“你淋完了吗?” “差不多了,就这最后一片。”许晚柠视线重新回到庭院的植物上,“最近的天气有些干,也好久没下雨了,要给它们多喝点水。” “柠柠,我……” 他的勇气都被谁偷去了呢,以前求婚都那么无惧无畏,但这一次是最紧张的。 以前被拒绝,或许是觉得两人之间有枷锁。 若这一次被拒绝,那可问题就大了。 “你怎么了?”许晚柠关了水,放下花洒,走过去抱住他腰,贴在他怀里仰头看著他,“你好像有话跟我说。” “嗯。” 驰曜一只手轻轻推开她的肩膀,后退一步,另一只手的戒指盒都捏出汗来了,他润润嗓子,膝盖开始微微往下动时。 许晚柠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低头,掏出手机。 驰曜握在手中的戒指不得已又放到了裤袋里,微微启唇呼了呼气。 “是爷爷的电话。”许晚柠跟他说了一声,隨后接通放到耳边。 “爷爷。”打完招呼,许晚柠认真听著,隨后应了两声,“哦,好的。” 掛了电话,她看向驰曜:“你手机没带在身?” 驰曜想著求婚要安静一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可还是被电话打断了,“在房间里。” “爷爷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就打到我这里来了,他让我们去医院,堂嫂生了个儿子。” 驰曜无语嗤笑,“她生儿子,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许晚柠耸耸肩,淡然一笑,“不知道,但听爷爷的语气,挺严肃的,看来是要过去了。” 驰曜沉下脸,点点头。 第262章 做亲子鑑定 医院新生儿科。 vip独立包间里,韩娜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她身边躺著一个刚出生的新生儿。 偌大的包间里,坐满了驰、韩两家的人。 许晚柠也在其中,想不明白正是產妇和婴儿需要好好休息的时间,为何聚齐这么多人呢? 但大家也自觉地保持相对的安静,说话声音温和,气氛却略显凝重。 驰宥对著驰老爷子说:“爷爷,你当著全家的面,曾经说过的话,不会想抵赖吧。” “绝对不会,我的第一个曾孙子继承我现在的住宅,以及传家宝两件。” 驰宥与韩娜相视而笑,心里很是激动。 韩娜虚弱地开口:“我替宝宝谢谢曾爷爷。” “不过…”驰老爷子打断,“需要亲子鑑定。” 驰宥脸色骤然沉下来。 韩父脸色铁青,“驰爷爷,你过分了吧?” 韩母咬著牙,一字一句小声嘀咕,“这也太侮辱人了,我女儿刚生完孩子,竟然搞这么一出。孩子除了是驰宥的,还能是谁的?” 驰老爷子態度严肃:“如果没有问题,又怕什么验?” “你们驰家如果不相信我女儿,干嘛让她嫁进去?”韩母怒问。 杜慧连忙安慰道:“亲家別生气,我们都相信娜娜的,孩子肯定是我的孙子,是驰家的后代。” “我不相信。”驰老爷子一字一句,“我更相信我孙子查到的端倪,我现在很怀疑,如果不能打消我的怀疑,那我就没办法履行承诺。” 驰宥脸色黯淡难看,隱忍著,拳头握得绷紧。 大家都看著他,等待他说话。 他咬著后牙槽望著驰老爷子,一字一句:“爷爷,我才是你的大孙子,为什么从小到大,你最疼的永远都是阿曜?为什么他说什么你都相信?你这么偏心他,连他未过门的妻子,你都送了一个翡翠鐲子,我老婆什么也没有。” 驰老爷子眸色一沉:“怎么没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是送了一对金鐲子给她吗?那鐲子可是你奶奶传下来的,我可是给了大孙媳。” “一对金鐲子能值多少钱?跟古代传下来的翡翠鐲子能比吗?”驰宥不悦。 驰老爷子震惊,“原来你看中的不是东西本身的意义,而是它的价值。呵……” 驰中这才开声:“阿宥,不能对爷爷无礼。” “爸,爷爷从小就偏心驰曜,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连你也不帮我吗?” 驰中平静如水:“验一下吧,孩子是你的,就让爷爷放心吧。” 驰宥回头看韩娜。 韩娜紧张地揪著被子。 杜慧笑容可掬地开口,“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如果爸心里有顾虑的话,那就验吧,不要让他老人家有疑虑。” 韩父怒斥:“如果不相信我女儿,就离婚,我家外孙子不缺你那栋老宅和那两件破玩意。” “爸……”韩娜急忙喊住他:“没关係的,就让爷爷验吧,我不会跟阿宥离婚的。” 韩父韩母觉得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子被人侮辱了,可女儿还向著他们的家人,气恼地起身,甩手离开。 韩娜一脸从容淡定,浅笑著说:“爷爷,隨便你怎么验,我是清白的,孩子也是阿宥的。” 驰中从容不迫地对驰老爷子说:“爸,我相信我儿媳妇,既然你相信阿曜,那也是没办法,我们现在就带著孩子和阿宥去抽血化验,全程由你来监督。” “好。”驰老爷子起身,夏秀云急忙扶著他。 几人跟著老爷子出门,驰宥抱著孩子也跟著出门。 病房里,只剩下驰曜,许晚柠,驰茵,夏橙,以及病床上的韩娜。 四人正好坐在一条沙发上,许晚柠和驰茵在中间,驰曜和夏橙在两边,四双眼睛盯著韩娜看。 许晚柠疑惑,靠到驰曜耳朵边上小声问:“她怎么好像不害怕?难道她的孩子真的没有问题?” “不知道有没有问题。”驰曜把头压到许晚柠耳边,轻声轻语,“我確实查到她把胎儿的月份改过了。如果没有猫腻,她干嘛改胎儿月份?” 驰茵探身过去偷听。 许晚柠的唇都快亲到驰茵脑袋上了。 驰曜伸手推一下她脑袋,“什么都有你份?” “我也要听。”驰茵摸摸头小声抱怨,“跟我也说说嘛!” 夏橙也探头过来,小声说:“柠姐,茵姐,你们觉得,她的肚子会不会太大了,生完孩子,肚子不平整的吗?” 这时,几人的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盖著棉被,但还是隆起一定的高度。 三人都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现象。 驰茵低声说:“大伯母会不会收买医院的领导,把dna报告改掉?” “可能性不大。”驰曜说:“这里是正规医院,所有流程都有监控,且大哥会全程监督跟进,不可能让任何环节出现问题。” 许晚柠:“那大伯一家也太淡定了,难道韩娜的孩子真的驰宥的?” 驰茵:“不可能。我相信我二哥的情报调查。” 夏橙眯著眼睛盯著韩娜的肚子,看了好片刻,说道:“孩子驰宥的,但不是韩娜的,她的孩子可能还在肚子里。” 此话一出,既然一愣,觉得颇有道理。 要不然她的肚子为何这么大? 驰茵恍然大悟:“也对,像我堂大哥外面的女人多如牛毛,给他生孩子的也大有人在。只是爷爷最討厌私生活混乱的人,所以,堂哥把私生子带回来冒充是韩娜的,先把爷爷的財產骗到手。”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夏橙站起来,走向韩娜。 驰茵也跟著站起来。 “堂嫂,你喝水吗?”夏橙问。 “不喝。”韩娜闭上眼休息,不理会他们。 “那我可以喝点吗?我渴了。” “隨便。”韩娜语气极冷。 夏橙从旁边的柜子上倒了一杯温水,手指轻轻放进水里摸了摸,確定水温不会烫人。 她走向韩娜,给驰茵使了眼色。 驰曜和许晚柠就坐在沙发上看著,不知道她们两人到底想如何查看她肚子。 驰茵走过去时,快速掀开韩娜的被子,“堂嫂,我看看你没有孕娠纹。” 被子掀开的一瞬,韩娜嚇得一跳,连忙扒拉棉被,恼怒大喊:“驰茵你干什么?” 夏橙故作著急地往床边走,手中的水往韩娜肚子上倒。 “啊……”韩娜嚇得发颤,撑著床起身,衝著驰茵和夏橙怒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出去,都给我出去……” “堂嫂,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故作手忙脚乱,抽来纸巾给她擦,藉机伸手去摸韩娜的肚子。 第263章 没有血缘关係 混乱中,一通乱摸。 韩娜拼命推搡驰茵和夏橙的手,衝著门外大喊:“不用你们擦,快走开,护士,护士……” 护士急忙衝进来,神色慌张:“你们干什么?產妇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需要休息,你们赶紧出去。” 驰茵和夏橙往后退几步,被护士推得远离韩娜一些距离。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离开。 驰曜牵著许晚柠的手起身,跟著一同离开病房。 四人走在病房长廊上,两前两后,边走边说话。 小橙压低声:“肚子又圆又硬,绝对没生出来。” 驰茵认同:“对,而且还有胎动,应该是堂哥外面的女人生了孩子,韩娜的肚子还有些时间,所以急不可耐地偷梁换柱。” 驰曜倒是从容不迫:“暂时不需要跟爷爷说,他们有护士和医生做掩护,说了他们也不会承认,就等结果出来吧。” 驰茵疑惑:“为什么要等结果?到时候证明堂哥有个私生子,那孩子也是爷爷的曾孙子,大伯可能还会逼著爷爷承认私生子的存在。” 驰曜:“爷爷最恨乱搞男女关係,对伴侣不忠诚的人,我们要相信爷爷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许晚拧:“阿曜,我觉得爷爷这次好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態度特別强硬地要求检验dna。” 驰曜:“你別看爷爷总是一副慈祥亲切的模样,其实爷爷精明睿智,一点也不简单。” 三人都不太认他这话,觉得爷爷平时温和糊涂,什么事情都喜欢和稀泥。 几人走出长廊,去到检验室外面。 此时,爷爷正由驰錚搀扶著走出抽血区,其他人跟在后面,在长廊上碰面。 他们都注意到驰宥手中抱著的孩子,確实有些大了,应该生出来有一个月多。 也难怪他们等不了韩娜的肚子,毕竟孩子再大点就不像新生儿了。 至於大伯和大伯母如此淡定沉稳,肯定是知道其中事情,助紂为虐,从中协调的。 他们一家的铁算盘打得蹦蹦响,明確就是要爭夺爷爷的財產。 做完检查,大家各自回家。 因为是加钱加急,到了第三天结果出来了。 报告很快就来到驰老爷子手里。 他把全家人叫去老宅,要当著全家人的面拆封。除了韩娜以產后休息为名缺席,其他人都到齐了。 偌大的客厅里,气氛沉重。 大房的人稳如泰山,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 二房的人根本不在乎爷爷的財產,他们只希望爷爷在情感上不要被骗,暗自支持爷爷的所有抉择。 “拆啊!”驰宥慵懒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閒地看向驰曜,“要不然就让阿曜拆吧,能怂恿爷爷做验亲子鑑定的,除了阿曜,我想也没有谁了。” 驰曜牵著许晚柠的手放在大腿上握著,不紧不慢道:“堂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驰宥冷笑:“难道不是吗?你自己的孩子没了,一直怀疑是我搞的,对我怀恨在心。” 许晚柠脸色微沉,另一只手缓缓摸上小腹,不自觉地掐住肚子里的衣服,拳头握得绷紧。 眼眶骤然湿了。 孩子! 其实她恢復记忆之后,最不愿想起的就是她第一个孩子。 她骗驰曜说她不记得流產的事。 可她什么都记起来了,现在每每想起来,还是会难受。 驰茵起身过去,拿茶几上面的报告,“我来拆吧,我公平公正。” 大伯母顿时慌了,指著驰茵,“你別碰!你们家就你最鬼灵精怪,坏点子最多。” “切……”驰茵冷哼一声,把文件袋甩回去,又坐下来,一脸的不悦。 大伯润润嗓子说,“家里不是有个律师吗?由律师来拆最合適。” 所有人都看向许晚柠,许晚柠不假思索地站起来,手从驰曜的掌心抽出来,一言不发地走向茶几,拿起文件袋,利索地拆封。 许晚柠抽出里面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读了起来,“亲权概率大於99.99%,鑑定意见,支持驰宥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此话一出,大伯一家喜上眉梢。 驰宥迫不及待地开口,“爷爷,韩娜的孩子就是您的曾孙子,您听见了吧?鑑定报告都出来了,孩子绝对是我的。” 驰老爷子没回答他的问题,脸色依然肃冷沉静,“晚柠,继续拆。” 这时,大家才发现是两份报告,下面还有一份。 许晚柠拿起另外一份报告,看了一眼爷爷。 爷爷点点示意她可以继续拆。 驰宥懵了,“怎么还有另外一份?”他回头看父母,他父母也一头雾水。 许晚柠拆开,继续读了报告的鑑定结果。 “驰鼎与驰宥的累计亲缘指数低於正常概率,不存在祖孙关係。” 驰鼎是爷爷的名字。 全家人震惊。 驰茵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双手捂住惊讶地张开的嘴巴。 大伯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什么?”驰宥怒气冲衝起身,抢走许晚柠手中的报告,双手发抖,脸色发暗,震惊又不可思议地看著报告,嘴里念叨著,“什么时候检验的?我从来没跟爷爷检查过dna,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他失控地看著报告,又看向杜慧,“妈,是不是假的?” 杜慧嚇得脸都惨白一片,心虚又慌乱地坐在沙发上微微发颤,脑子空白,双手紧紧揉搓在一起,发抖的声音问:“怎……怎么会有你和你爷爷的亲缘报告?” 大伯的呼吸愈发不顺畅,捂住胸口望著驰老爷子,“爸,这是怎么回事?这报告到底是不是假?您不想给我孙子分財產也没有关係,但你不能用这种手段污衊我老婆,说阿宥不是你孙子吧?” 驰老爷子轻嘆一声,语重心长:“这两份报告都是真,没有动任何手脚,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跟阿宥重新去医院做个检查。在阿宥和孩子抽血之前,其实我已经过去抽过血了,第二份报告確实没有经过阿宥的同意违规检查了,但结果是真实的。” 驰中双眼通红,青筋暴起,转头瞪著杜慧,嘶吼:“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回事?” 杜慧嚇得瑟瑟发抖,心虚地哆嗦著:“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场看戏的所有人被震惊得无法回过神,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炸裂程度超出他们的想像。 “是假的,一定是假的。”驰宥脸色铁青,踉蹌两步,指著驰曜:“是你搞的鬼。” 又失控地又指向二房所有人,“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污衊我,对不对?” 第264章 重要的日子 客厅一片沉寂,大家都没有说话。 驰老爷子不急不躁地开口:“阿宥,你出生那天,我去医院探望你了。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些护士不认识我,她们在说八卦,说508病房的產妇生的孩子是o型血,他父亲也是o型血,这妥妥又是一顶绿帽子。我当时听得心里揪著难受。” “后来,你的验血报告是a型血,我这才消除了疑虑。可整个產房就一间508房,这个怀疑像刺一样扎在我心里,你爸妈有了你之后,夫妻更加恩爱,一家人和和睦睦地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我觉得糊涂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吧,就不再去深究。” “可你从小到大,长得一点也不像你爸,根本没有我们驰家的一点基因,你看看你爸和你叔,长得俊朗端正,风韵犹存。再看看你两个堂弟,身材高大挺拔,五官精致帅气。反观你呢?从小营养这么好,身高却只能长到170,身材永远微胖发福,国字脸,鼻头大,单眼皮,嘴唇粗厚,你从小就跟你妈的那位前男友长得很像。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偏心阿錚和阿曜,对你不太上心,因为我看你怎么都不像我的亲孙子。” “阿曜和阿錚小时候跟他爸爸小时候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连照片混在一起都以为是三胞胎。” 驰老爷子说到这里,眼睛泛著泪花,难过地深呼吸一口气,“我一直在自我安慰,你可能长得像你妈多一点,或者你妈整过容吧,现在才那么漂亮,以至於你也不像你妈现在的样子。” “可隨著你越长大,自带劣根性就越明显,连我们这么优良的家风都影响不了你,也教育不好你,你好色贪婪,你暴戾恣睢,你心胸狭窄……我不用检验dna,我都知道你不是我驰家的后代。” “爷爷……我……我没有……”驰宥也红了眼,慌乱看向父亲,再看向母亲,最后扫视全场所有人,目光重新回到爷爷身上,“我是您的孙子,我是驰家的后代,我就是驰家的后代啊……爷爷……” 驰中此时已经瘫软在沙发一角,脸色苍白,捂住疼痛的胸口,有些喘不过气。 驰华见状,急忙去储物柜拿出救心药丸给他吞下,劝道:“哥,要不你回房休息一下吧?” 驰中吞药之后,悲痛地闭上眼吸气,缓缓说道:“不用,我没事。” 驰宥怒不可遏地衝著杜慧吼道:“妈,你倒是说话啊!请你坚定地告诉爷爷,也告诉他们,我是你和爸亲生的孩子,我是驰家的种,他们在污衊,在陷害,这dna报告是假的,你快说呀!你快解释啊!” 杜慧被他吼得有些发慌,泪水一滴滴往外涌,在dna报告面前,她没有底气,很是心虚,毕竟事实胜於雄辩,再多的狡辩也无法抵过科学的检验,改变不了结局,狡辩也是徒劳而已。 杜慧捂著脸哭了,不敢承认,只是一味地逃避责任地解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杜慧不反驳,也不解释,结果无需质疑,可以盖棺定论了。 所有人都接受这结果,唯有驰宥不愿意接受。 他含著泪,踉蹌地后退几步,坐到沙发上,脸色惨白,通红的目光望著爷爷,“我不相信任何结果,我就是您的孙子。” 驰老爷子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军功赫赫还能活下来,就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睿智沉稳,只是在大家庭里面当一个沉稳的长辈,难得糊涂也是一种幸福而已。 驰老爷子又说:“阿宥,韩娜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抱了私生子回来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韩娜的预產期在下个月,我当初没有戳穿你们,只想验一下我和你的血缘关係而已。” “你乱搞男女关係,把驰家搞得乌烟瘴气,败坏家风,影响家族声誉,真以为我老糊涂好骗吗?”驰老爷子怒拍椅把手,正襟危坐,脸色肃冷如冰,气场全开。 客厅一片安静,全家大气都不敢喘。 驰宥痛苦地垂下头,双手捂脸。 一场家庭伦理大戏在此落幕,到最后,最受伤的竟然是驰中。 儿子和孙子,都不是他的,他竟然帮別人养了三十几年的便宜儿子。 他一把年纪,临近退休才知道这个悲伤的结果,实在承受不住痛苦,住进了医院。 出院之后,他办退休,跟杜慧离婚,与驰宥脱离法定的父子关係,便去道观住上一段时间调整心態,修身养性。 —— 六月底,京城已经开始进入夏天,天空湛蓝,阳光明媚,气温舒適。 两个月悄然无声地过去,许晚柠的政审也早就通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驰曜每天都把戒指带在身上,总是在忙碌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错过求婚的机会。 他想找个浪漫的时间和地点,可戒指盒都给他揉包浆了,也没有机会和勇气送出去。 周六这天,正好是驰曜的三十一岁生日。 许晚柠带著驰茵和夏橙,三人准备给他筹办一场让他毕生难忘的生日宴。 清晨六点,天刚亮。 许晚柠被闹钟吵醒,起身关了闹钟,悄悄地掀被子下床,被驰曜勾住腰一把搂回去,他把脸压在她后颈,睡眼惺忪地哑声低喃:“今天周末,你这么早起床要去哪呢?” “我今天有事要忙。”许晚柠摸著他勾在腰间的大手,轻声轻语安抚,“你昨晚累了,再睡一会。” “陪我睡。” “不要,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忙,乖乖的放开我,我要起床了,我约了茵茵和大嫂,真的……很重要……” “这么重要的事,就不能告诉我吗?”驰曜把唇挪到她耳垂,亲了亲她耳垂,惹她耳朵痒痒的,缩了缩脑袋娇羞道:“好痒,別弄。” “你告诉我啊!” “好吧,告诉你。”许晚柠推开他的手,转身把他压得平躺,趴到他胸膛上,靠到他耳边细声细语说:“茵茵要带我和大嫂去见她暗恋的男神,她要跟喜欢的人表白,我们去给她製造浪漫氛围。” “暗恋?”驰曜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一脸惊讶,“我妹暗恋別人?” “嗯。” 驰曜浅笑摇头,搂住她的腰,“不可能,茵茵那么开朗活泼,性格又外向,怎么可能会搞暗恋这么怂?” “是真的,而且对方是你的好朋友。” 驰曜一脸认真,想了想:“我的那些朋友,也只有秦屿有资格做我妹夫,如果是秦屿的话,那倒也值得去暗恋。” “他不叫秦屿。”许晚柠思索片刻,“好像是姓贺的。” 驰曜蹙眉,抬手扶额,一脸无奈地嘖嘖两声,“她真的是自找苦吃。” 许晚柠紧张,从他身上起来,跪坐床上,一脸紧张,“难道姓贺的不好吗?” 驰曜也跟著坐起来,被子滑落到大腿上,他捂脸揉了揉眼睛,不紧不慢道:“贺睿霆也很好的,是一位颇有才华的摄影师,名气也很大,长得也挺帅的,但他个性奔放洒脱,不喜欢被感情约束,他嚮往自由,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的缺点,但有很重要的一点,贺睿霆喜欢的类型是苏月月那种嫵媚多姿、风情万种的女人。” 许晚柠一脸惊讶:“他喜欢苏月月,你的小青梅?” 驰曜微笑著揉揉她脑袋上的头髮,满眼宠溺却故作生气地纠正:“什么叫我的小青梅?除了你是我的,外面的女人都跟我没有任何关係,苏月月只是跟我从小认识,偶尔会在一起玩,不是青梅,也不是我的。” 许晚柠嫣然一笑,总感觉驰曜的三观像一片净土,让她无比安心。 第265章 求婚1 许晚柠微笑著说:“茵茵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只要茵茵去表白,我觉得肯定能成功的。” “不撞南墙不回头,我陪你们去。”驰曜掀被子下床。 许晚柠跪在床上,急忙拉住他的手:“阿曜,你就在家等著,我们先去做美容,挑漂亮衣服,再帮茵茵打扮一番,然后製造一个浪漫的场地,茵茵再去表白成功率会高一些,到时候不但会叫上你,还会叫上爸妈,大哥,你的朋友们,以及茵茵的朋友,全部去见证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驰曜轻哼一声,扶额:“搞那么大阵仗,她要是被拒绝了,会很尷尬的,绝对不行。” “不会被拒绝,茵茵这么好,只要不是瞎子都会喜欢她的。”许晚柠下床穿鞋,走到他面前,垫起脚尖,往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乖,在家等我通知,你妹妹表白,你穿得体一点,別丟了你妹妹的脸。” 驰曜错愕,一脸茫然不解,“我平时穿得不得体吗?” 许晚柠边笑著边进卫生间洗漱。 驰曜追著问:“柠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平时我很注重形象的,也不邋遢呀。” 许晚柠笑而不语。 卫生间里,驰曜不依不饶,搂著她追问:“你到底是不是在嫌弃我?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对我有不满情绪了?” “没有,我只是提醒你穿得得体一点而已。” “你就是在嫌弃我。” “真没有。”许晚柠莞尔而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別闹了,我真的要洗漱了,等会迟到,大嫂和茵茵都要说我的。” 驰曜长嘆一声,鬆开她,与她一起並排在洗漱台前刷牙洗脸。 他刷著牙,满嘴泡泡,还是忍不住嘀咕:“不准嫌弃我。” “嗯嗯。”许晚柠边刷牙边笑著点头。 许晚柠洗乾净,简单打扮便就出门了。 驰曜就在家看书,到了中午10点半,他收到许晚柠的消息:【阿曜,来爷爷家。】 驰曜不解,发信息问:【茵茵去爷爷家给別的男人表白?】 【爷爷的花园打理得漂亮,这里够浪漫啊!】 【好。】 【穿西装。】 【我妹妹表白,我穿西装?】 【爷爷,爸爸,大哥,都穿了,你別穿衬衫就跑过来,很丟脸的。】 【好,听老婆的话。】 驰曜不情不愿地去打扮。 不一会,便开著车出门。 去到爷爷家里时,他发现爷爷家的庭院隆重又热闹。 天气极好,阳光温和。 偌大的花园草坪里,打了一个白色小舞台,屏风上面鲜花绿植点缀。 周围被气球,彩带,白纱,等装饰物点缀起来,舞台下面,到处都是零零散散的五彩鲜花花瓣。 旁边还有自助餐桌,上面有水果点心和饮料,还有一些小零食。 庭院里到处都是人。 他爷爷,爸妈,大哥大嫂,茵茵,他的好几位朋友,以及苏赫和苏月月两兄妹也来了。 让他最不解的是远在深城的沈蕙也来了。 所有人都盛装出席,西装革履,裙摆摇曳。 他过去跟家人打了招呼,四处寻找许晚柠的身影。 驰茵说:“二嫂刚去了卫生间,等会就出来了。” 驰曜眉头紧皱,小声问她:“你表白搞这么隆重干什么?你被拒绝的可能很大的,你就不怕丟脸吗?” 驰茵满脸自信:“不怕,他绝对不会被拒绝。” “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头就是自负。” “你別管我,管好你自己。”驰茵嘟囔,“你跟二嫂求了多少次婚了?你又被拒绝了多少次啊?你都不怕丟脸,我怕什么?” 放下话,驰茵转身走向大嫂。 驰曜竟无言以对。 被他妹妹搞得实在头疼,去到自助餐檯遇见沈蕙,两人打了招呼。 驰曜问:“你也跟我妹妹成好朋友了?” “小橙,茵茵,柠柠,我,四个人有个小小闺蜜群,你还不知道吧?”沈蕙端著小碟子水果吃起来,说完之后,笑著走开。 驰曜无奈一笑,拿起桌面的橙汁喝上一口,站在边上等著许晚柠出来。 她去卫生间有些久啊! 这时,秦屿走到他面前,“什么情况?” 驰曜疑惑地看向他,挑眉:“什么?” 秦屿:“驰茵通知我过来的,说有个重要的派对邀请我参加,却又不说什么派对。” 驰曜端著果汁,指了一圈布置的环境,“你看像什么派对?” 秦屿轻笑,“有点过於浪漫了,像求婚现场。” 驰曜抿上一口果汁,点点头,“对,差不多,我妹妹要向暗恋的男人表白,搞得这么隆重,特別像她的风格。” 秦屿一怔,隨手拿起一杯紫色果汁,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沉下来,“驰茵要跟谁表白?” “阿霆。” “阿霆不是喜欢阿赫的妹妹吗?” “確实头疼。”驰曜脸色沉下来,满脸担忧:“她这么用心布置得这么隆重,这么浪漫,若是被拒绝了,该多难受啊?” 秦屿一声不吭,抬起杯子闷上一大口果汁。 他喝完,俊逸的五官拧聚在一起,眼睛都皱得快要睁不开了,咧嘴齜气,“什么东西啊!这么酸?” 驰曜看到他的表情,灿然笑道:“兄弟,是葡萄汁,不是葡萄酒,闷那么大口乾什么?” 秦屿重重地放下空杯子,抿了抿唇。 “你妹也挺会挑日子的。”秦屿冷嗤,颇为不屑的口吻,带著一丝淡淡的不爽:“表白挑在你生日这天,也不把你这个二哥当回事了。” “今天我生日?”驰曜讶然一惊,掏出手机看日期,確定是他生日时,忍不住轻哼:“呵!我生日,我女朋友都给忘了,全身心投入到我妹的表白派对上……哎……真是没心没肺啊!” 第266章 求婚2 秦屿单手插入西装裤袋,与驰曜並肩而站,望著不远处人群里的倩影:“你有女朋友就不错了,还抱怨什么?” 驰曜看向房子那边,耐心等待许晚柠从卫生间出来,颇为感慨,“也是,我该知足了。” 秦屿眸色暗沉,没说话。 驰曜又问:“公司上市之后,业绩还行吧?” “挺好的,稳步增长中,不会让你这位股东失望的。” “你能力一向很强,给你投资我很放心。”驰曜侧头看他,“不过你也快三十了吧?最近这些年都在创业,自己的终身大事也都耽误了,既然公司稳定下来,是不是也该考虑成家了?” 秦屿垂下头看著草坪,敷衍一句:“再说吧。” 突然,“砰”的一声。 彩烟在空中绽放,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色彩斑斕的天空。 驰茵像一只鲜花从中的可爱精灵,拎著裙摆,踩著小碎步跑上舞台,笑靨如花,明媚又看好。 她衝上舞台,对著大家说:“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表白派对,请大家多往舞台靠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 秦屿脸色沉沉,转身欲要离开,冷冷丟下一句,“走了。” 驰曜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去哪?舞台在那边。” “这么无聊的派对,以后就別叫我了,我挺忙的。”秦屿的语气很是不爽。 “来都来了,看完结果再走吧。”驰曜拉著他往舞台靠拢。 秦屿不情不愿。 舞台之下,苏月月走到驰曜身边,“曜哥,怎么没见你女朋友?” 驰曜润了润嗓子,目视前方,“去洗手间了。” “哦!”苏月月向他靠近,轻声轻语问:“听说这是表白派对,谁跟谁表白?” “主角就站台上,看就行了。”说完,驰曜从人群中出来,远离苏月月之后,到处问家人有没有见到许晚柠。 大家都说没有,他正要进屋去找,驰茵大声住他,“二哥,你去哪里?” 驰曜应声:“找你二嫂。” 驰茵急匆匆跑下舞台,挽住他的手,硬拽著拖上去,“二哥,帮个忙,你上台给我助助气。” “你表白要我助什么气?”驰曜眉头深锁。 驰茵把驰曜拽到舞台中央时,台下的人瞬间反应过来,特別是驰家的人,很是激动,期待接下来的一幕。 驰茵快速跑下去。 驰曜一个人站在舞台上,一脸茫然,看著驰茵突然跑到台下,与大哥大嫂站在一起。 他一头雾水,欲要离开舞台时,许晚柠突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穿著白色的连衣长裙,踩著高跟鞋,打扮得精致漂亮,美艷动人,手里握著一个黑色小盒子走向他。 驰曜依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牵住她手腕,担忧地问:“怎么去卫生间去那么久?是肚子不舒服吗?” 许晚柠抿嘴一笑,目光莹润清亮,湿漉漉的,深情地望著他,“我没有不舒服,阿曜,我有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驰曜心里咯噔一下,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什么请求?” 许晚柠泪光闪烁,声音夹杂这十年多年的渴望与憧憬,所有的心酸在此时此刻变得哽咽而坚定:“阿曜,你愿意娶我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把驰曜砸晕头,骤然红了双眼,一只手按住裤袋那足足带在身上两个月没有送出去的戒指,另一只手微微发颤,激动地握成拳。 有些不敢相信,好像做梦一样,他忍不住浅浅笑著,泪水溢满他眼眶,他喉咙被东西堵住似的,哑声问:“柠柠,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在跟我求婚?这现场是为我布置的?” 许晚柠噙著泪光,微笑著摇头,“你不是做梦,我是在跟你求婚,在我十八岁还没认识你之前,我以为这世上的爱都是自私的,是要计算的,要回报的,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有些家庭是很温馨的,有些人的爱可以很无私,有些人真的很好很好,好到我离开他和他的家人,会难受到抑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这一路我都艰难地撑过来了,我觉得我应该要更勇敢一些,牢牢抓住现在的幸福,我想成为你驰曜的妻子,做你一辈子的枕边人,与你相互扶持,相互陪伴。” “阿曜,我想做你的合法妻子,从十八岁憧憬到三十岁,每次看到別人结婚,我就会想起来你,想起你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落泪。”许晚柠的眼底里泛著晶莹剔透的泪光,声音愈发哽咽,“阿曜,我把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带来了,民政局也预约了今天中午两点,我以前伤害你那么多次,我好害怕你会拒绝我的求婚,所以我把你的家人和朋友都叫过来给我撑腰了,如果你今天不同意,我就道德绑架你,逼也要逼著你跟我今天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驰曜红著眼,泪水悄然而至,从他俊朗的脸颊滑落下来,一滴又一滴,控制不住地涌出,他的笑容既感动又宠溺,心里更是欣喜若狂。 舞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很紧张,明知道结果是百分百的,却依然满怀期待地看著驰曜,希望他赶紧答应,千万別出现什么差错。 很多相爱的人不能结婚,其实就错过了很多登记结婚的机会,有些机会错过便一去不復返,以后再想结婚就变得很难,甚至是不疾而终。 许晚柠拿起戒指盒,在驰曜面前打开,紧张的语气带著一丝哽咽,“我求婚戒指都买好了。阿曜,你愿意娶我吗?” 驰曜仰著头,转向舞台屏风,偷偷抹掉泪水,张开嘴呼吸,他不是不想说话,是喉咙火辣辣地被一股气息顶著说不出来,心臟跳得太快让他难以平復情绪。 他这么大的男人,若在这里哭出来可丟脸了。 在他不言不语和侧头躲开视线时,让许晚柠心慌意乱,泪水一滴一滴地涌出眼眶,拿著戒指的手在发抖,“阿曜,你不愿意娶我吗?” “愿意。”驰曜听出她的慌张和无措,不顾自己的嗓音有多沙哑,多哽咽,急忙应声,“我很愿意……” 他慌乱的手摸进口袋,把戒指掏出来,上前一步在她面前单膝下跪,仰著头,满眼深情,“亲爱的许晚柠女士,是我驰曜求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晚柠震惊地捂住嘴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湿透了她的手,惊喜又感动,因为他也准备了戒指,还跪下来跟她求婚。 怎么会这么心有灵犀?这么凑巧? 她的心激动得发疼。 这种疼是激动,是开心,更是感动,心跳太快太乱,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舞台下,所有家人朋友一片“哇哦……” 驰茵扁嘴哭了,小声嘀咕:“你们俩今天不结婚,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们……呜呜……” 夏秀云也默默泪流,急忙掏出纸巾擦泪。 人群中,苏月月很是不爽地嘀咕:“不是说驰茵表白吗?原来是求婚,早知道不来了。” 驰茵听到她的声音,抹掉眼泪回头懟她:“我也没邀请你,我只是邀请你大哥来而已,是你自己跟过来的。” 苏月月咬著牙不作声。 舞台上,许晚柠吸著鼻子,伸出手,拼命点头,晶莹剔透的泪珠掛在她眼帘上,颤抖的哭腔应声,“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给我戴戒指吧。” 第267章 求婚3 驰曜急忙起身,拿出戒指给她带上。 许晚柠认真看著戒指,才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向她求婚的那枚戒指,当年大学毕业后分手,她也把这枚求婚戒指还给驰曜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她手指上,好像他的爱,自始至终从未没变过。 她在看手中的戒指,驰曜的手也伸到她眼前,“我的呢?” 许晚柠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从盒子里拿出戒指,小心翼翼给他带上。 尺寸刚好,驰曜爱不释手。 掌声再次响起,一片欢呼。 在她给自己带上戒指后,驰曜忍不住將她抱入怀里,紧紧搂著,低头吻上她的脑袋,小声低喃:“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我等不到中午两点了。” “不行,不能把家人和朋友都丟在这里,我们还有丰盛的午餐呢。” 驰曜轻轻推开她,捂住她的脸蛋,拇指轻轻刮著她脸颊的泪痕,呢喃低语:“柠柠,可以亲你吗?” 许晚柠羞赧低语:“不要,好多家人朋友都看著呢,好尷尬,回家再亲。” 驰曜的笑容宛若灿烂的桃花,眉眼弯弯,眸光宠溺,摸摸她的脸蛋,“好,都听你的。” 他牵著许晚柠的手走下舞台。 家人朋友都围过去,道贺恭喜,一句有一句,应接不暇。 驰茵依然扁嘴欲哭,泪水都快弄脏她的妆容了。 许晚柠心疼地摸著她的脸蛋,“茵茵,你怎么又哭成这样?” “我好感动啊!”驰茵颇为感慨,“我是看著你们这一路走来的,太不容易了,你们结婚我真的要哭。” 许晚柠鬆开驰曜的手,走过去抱住她。 驰茵虽是她老公的妹妹,但更像她的好朋友,好闺蜜,好知己。 虽然两人相差五岁,但她真的很喜欢这个朋友。 沈蕙也过来祝贺。 再加上夏橙,四个女生又聊了起来,驰曜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排挤在外圈,根本没有他能挤进来的位置。 自助午餐送上来之后。 爷爷和爸妈乐呵呵地在旁边餐椅上吃午餐,为孩子们感到幸福,也聊著属於他们长辈的话题。 驰錚跟驰曜的朋友也相熟,在一起聊了起来。 倒是苏月月显得孤零零的,这里似乎没有適合她的社交。 驰曜去到朋友堆那边。 靠近后,贺睿霆率先开口:“阿曜,恭喜你,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驰曜春风得意,满脸笑容,“谢谢。”他端起果汁,与大家碰杯。 贺睿霆按住他的手腕,“你怎么喝果汁?今天这么高兴,好歹也喝杯酒啊!” “今天不喝酒了。” “这么扫兴?” 这时,驰茵走过来,挽住驰曜的手臂,目光清澈透亮,略显羞涩地小声说:“睿霆哥,我二哥等会还要开车载我二嫂去民政局,开车不能喝酒的。” “我载你们去。”贺睿霆把红酒塞入驰曜的手,拿走他的果汁。 驰茵笑容灿烂,抢走驰曜手中的红酒,“睿霆哥,我跟你喝吧。” 她伸过去,敬他。 贺睿霆淡然一笑,与她碰杯,“好,我跟你喝,祝你二哥二嫂新婚快乐。” “我替二哥二嫂谢谢你。”说完,驰茵仰头喝完杯中的红酒。 旁边,秦屿的沉沉的目光一直落在驰茵身上,喉结动了动,侧过脸看向庭院边上的绿植,不急不躁地抬起酒杯,喝完杯中的酒。 苏月月见驰曜在这边,她也走过来,轻轻甩一下波浪形的长头髮,端著红酒,站姿妖嬈,虚偽的笑容颇为有些风情万种,“祝贺你啊,曜哥,终於如愿以偿,娶到你最爱的女人。” 出於礼貌和给苏赫的面子,驰曜拿起果汁与苏月月碰杯,“谢谢。” 苏月月优雅地仰头喝酒。 贺睿霆的视线落到苏月月身上,她穿著一字肩长裙,露出雪白的双肩,人工製造的胸脯颇为丰满,腰细臀厚腿长,妆容艷绝。 这种女人,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仿佛在床上骚味十足,野性难驯的感觉。 贺睿霆是摄影师,他最喜欢给苏月月这样的女人拍艺术照,这种女人懂如何在镜头前面找感觉,摆嫵媚姿势。 驰茵注意到贺睿霆的眼神,笑容逐渐凝固,端著酒转身离开这边,回到大嫂二嫂身边。 “怎么了?”许晚柠见驰茵不太开心,紧张问。 驰茵挤著僵硬的微笑,摇头:“没事。” 许晚柠看出驰茵的笑容有些僵硬,转头看向男人堆那边。 苏月月也在,跟贺睿霆聊得挺开心,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硬要挤进驰曜的圈子,非要认识驰曜的朋友,借著她哥和驰曜是朋友关係,便肆无忌惮,从不避讳。 在许晚柠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那边有个男人目光灼灼望向她们这边,他好像对男人堆那边的聊天並不感兴趣。 许晚柠顺著男人的视线顺藤摸瓜,落到了驰茵身上。 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的,待她再看向男人时,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立刻收回视线,仰头喝酒。 许晚柠轻轻砰一下驰茵的手臂,“茵茵,他是谁啊?” 驰茵顺著许晚柠所指的方向,看到秦屿,“他也是我二哥的朋友,叫秦屿。” “你跟他熟吗?” “不太熟,点头之交吧,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看起来还挺严肃的。” “他是干什么的?” 驰茵想了想,漫不经心地说:“好像是自己开公司的,我听二哥说过,他爸是考古专家,她妈是中学老师,他名牌大学毕业,白手起家,自己开公司的。我爷爷的很多珍藏品就是找他爸爸鑑定的,两家算世交吧,长辈们的关係还挺好的。” 许晚柠靠到驰茵耳边,小声问:“茵茵,你觉得秦屿怎么样?” 驰茵一怔,神色慌然:“什么怎么样?” “我觉得他比贺睿霆更合適你。” 驰茵嚇得后退半步,笑著说:“二嫂,你別开玩笑了,像我这种性格的女生,怎么可能看得上他那种冷冰冰的木头男?他长得確实很帅,有钱也有能力,但他不苟言笑又沉闷的样子,比我大哥还可怕。再说了,他也不可能喜欢我这种心智不成熟,还炸炸呼呼又闹腾的女生。”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一看就知道。”驰茵自觉看得通透,转头望向秦屿时,视线突然碰撞上:“他那种男人……” 驰茵的声音戛然而止。 目光与秦屿的视线触碰到。 一瞬,秦屿立刻躲开视线。 驰茵有一瞬的恍惚,心里慌慌的,难道他顺风耳,听到她在说他坏话? 她立刻收回视线,紧张地缩缩脖子,小声嘀咕:“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说秦屿坏话被他逮住了,他刚刚好像在瞪我。” 沈蕙和夏橙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 第268章 登记结婚 一个男人的视线总是情不自禁地落到某个女人身上,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信號了。 可惜了,驰茵却觉得他是在瞪她。 许晚柠语气极其认真:“我觉得,贺睿霆不合適当结婚对象。” 沈蕙认同地点点头,轻笑道:“以我有过一段失败婚姻的经验来看,也觉得他不合適当老公。” 驰茵很是疑惑地质疑,“二嫂,你自己都找我二哥这么温柔体贴的男人,你不让我也找这样的?睿霆哥跟我二哥的性格很像,他绅士,温柔,暖心,很爱笑,怎么说呢,他真的特別的好,特別贴心,是个大暖男,我觉得跟他在一起会很幸福。” 许晚柠无奈嘆息,“茵茵,说句实话,你二哥除了对我,还有对家里人比较温柔体贴,对其它人也是冷冰冰的保持距离感,只能算得上是客气,他不会对谁都暖心。” 沈蕙立刻接话:“你二嫂说得没错,我跟你二嫂关係这么好,你二哥对我也只是客气礼貌而已,我可不觉得他很暖心,更不觉得他温柔。对所有女人都温柔体贴的那些不叫暖男,叫中央空调,其实里子就是个渣男,只有偏爱才是真爱。” 驰茵恍惚了,纠结了,心里沉甸甸的,转头看著一向健谈的贺睿霆。 他正在跟苏月月侃侃而谈,相谈甚欢。 驰茵耷拉著脸,心里酸酸的,收回视线低声喃喃:“反正我不喜欢像我大哥那样性格的男人。” “你这个说法有所偏颇。”许晚柠看向夏橙,“可以问一下大嫂,大哥在生活里是冷冰冰的木头,还是温柔体贴的男人?” 夏橙愣了一下,略显尷尬地笑了笑,“为什么要问我?” 许晚柠问:“大哥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他真的是那种很无趣,又木訥,还冷冰冰的男人吗?” 夏橙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不会啊,他还挺暖心的,也挺有趣的。” 驰茵不认同,“我大哥很严肃的。” 夏橙:“確实有点严肃,但那也是对事不对人。” “或许吧。”驰茵抿唇思索片刻,说道:“我二哥不凶,我平时粘二哥比较多,我怕大哥,所以没那么亲密,也不太了解他。” 夏橙的视线忍不住看向男人堆那边的驰錚,眼底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羞意和欣赏。 —— 聚餐结束之后。 大家吃饱喝足,各自回家,驰曜开车载著许晚柠去往民政局。 因为预约了中午的第一个,不用排队,从进去到领证出来,只用了十几分钟,一分钱没花。 为了这张结婚证,他们足足花了十多年。 从民政局出口,站在暖阳之下,驰曜修长的指尖摩挲证件里面的照片,看著他和许晚柠的名字、身份信息,出现在一个红本上,顿时红了眼眶。 他终於娶到心爱之人,如愿以偿,再无遗憾了。 他激动地转身抱住她。 许晚柠拿著结婚证僵住不动,在他怀里呢喃,“怎么了?” “老婆。”驰曜深呼吸,闭上眼低头贴在她脑袋上。 许晚柠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坦然自若地喊她老婆,略感羞涩,“嗯。” “老婆。”他再喊,每个字、每个音,仿佛都寄託著他压抑已久的浓厚爱意。 “誒。” “老婆,老婆……” 许晚柠浅笑道:“你干嘛一直这样喊我啊?” “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了。” “那也不能一直喊。” “老婆!” “嗯。” “驰太太,你也喊一声我听听……” 许晚柠有些不好意思的,娇柔轻盈的嗓音特別含蓄,“老公。” 轻轻一句老公,直接把驰曜喊爽了。 他激动不已,低头吻她。 在民政局外面,人来人往很是影响別人的心情,毕竟这里不止有结婚的人,还有离婚的人。 许晚柠很快就推开他,小声嘀咕,“大庭广眾不要这样子!” 驰曜宠溺浅笑,拿走她手中的结婚证,“以后钱你保管,结婚证我保管。” “这……”她刚想要回结婚证,驰曜將她横抱起来,嚇得她急忙勾住驰曜的脖子,“你干什么?” 驰曜抱著她大步往车上走。 把她放进副驾驶內,给她繫上安全带,嘬吻她的唇,目光灼灼,轻声轻语道:“老婆,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们的求婚纪念日,更是我们的结婚登记日,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礼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许晚柠伸手摸上他的脸颊,目光温柔似水,低喃:“你幸福就好。” “我们今天结婚,少不了洞房花烛夜,我们回家。” 许晚柠羞答答地说:“大白天的,就不能等晚上?” 驰曜轻笑:“等不了。” 他关上副驾门,绕到驾驶位,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许晚柠抿嘴浅笑著,侧头望著窗外。 车辆疾速而过,一帧帧的城市风景从眼前掠过,明媚的阳光照著大地,到处都是城市繁华的风貌。 她漂浮的心,此刻终於尘埃落定,她有家了,也有老公了,还有孩子了。 她的幸福来得特別不容易,所以她特別珍惜,也特別害怕失去。 失去第一个孩子对她的打击太大了,甚至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会恐慌,会害怕。 以至於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不敢告诉驰曜,更不敢告诉任何人。 这个孩子是在深城那一次没有保险套就怀上的,她害怕被任何人知道,走漏风声,害怕堂哥打击报復,害怕杜慧不甘心,害怕杜婉婷心里扭曲,她甚至害怕喜欢驰曜的那些女生会做出伤害她宝宝的事。 她惶惶不可终日。 驰曜每次要跟她发生性关係的时候,她都会叮嘱他温柔一点。 驰曜向来尊重她的感受。 她要温柔,他便温柔。 几次检查,医生也说胎儿很稳定,她的身体也挺好。 她犹豫著到底要不要告诉驰曜。 太害怕孩子出意外了,她想把肚子悄悄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出生。 她的泪光闪过眼底,不著痕跡地被她隱藏。 驰曜开著车,问她:“柠柠,你希望我们的婚礼在哪里举办?什么时候举办?想要什么仪式?” 许晚柠沉思片刻,“阿曜,我不想穿婚纱,我也不想像蕙蕙结婚时那么闹腾,更不想举办隆重的婚宴,我只要一场庄重的、沉稳的、简单的中式婚礼,就在家里举办,邀请自己的亲戚就好。” “你以前不是说喜欢在海边举办浪漫的婚礼吗?” “人是会长大的,也是会改变的。” “好,你喜欢的就是我想要的。我们在家里办中式婚礼。不过大姑二姑她们两家可能都会过来。” “没有关係,毕竟她们都是你的亲人。” “那就减少迎亲步骤,在家里举办中式婚礼。” 他们聊著婚礼的细节,憧憬著结婚的那天的到来。 但结婚这事,还得跟长辈商量。 第269章 孩子来了1 对驰曜而言,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是心里的安寧,名正言顺的占有。 是想见就见,想亲就亲,想睡就睡,发生爭执时,吵架时,出现问题时,她不能立刻走掉,他永远都有挽回的机会。 遇到对的人,恋爱脑也不是坏事,这样会让他的日子过得更加幸福。 因为一下班回到家里,只要见到许晚柠,他脑子里就会自动分泌那些令他上头的多巴胺,这种幸福快乐又令人上癮的情绪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那些感情淡漠,一生只懂得算计、利用、侵占,滥情的人,是永远体会不了他此刻的幸福。 睡她的时候,除了身体的享受,更多是心里的满足,这比满足欲望更强烈百倍。 亲她的时候,那沁人心脾的香气,世间任何一朵鲜花都难以媲美。 拥抱她时,更是能抚平他一天工作的疲惫,受挫的心也得到安抚。 与其说他爱许晚柠,心甘情愿为她付出所有,不如说他需要许晚柠,离不开许晚柠,所以才爱得不能自拔,无法控制。 如果没有许晚柠,他或许也会喜欢某个女人,跟她结婚生子,但一生能遇见一个生理性喜欢的人,比中彩票一等奖还要难。 他是幸运的,也受上天厚爱的。 登记结婚之后,家里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他们过了一个热烈又缠绵的周末,除了房间,最远也只是走到客厅去吃饭。 房门都懒得出去,一直黏在一起。 享受著最浓烈的缠绵,累了就看看书,看看电影,聊聊天,晒晒太阳。 但更多的时候,是聊天。 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只是有时候,他在说话,许晚柠会躺在他怀里睡著,那疲倦的模样像极了她怀孕时的样子,总是容易睡著。 许晚柠就像他的安眠药。 只要她睡著,抱著她时,睡意仿佛被传染,他也能迅速入睡,且睡得很香很沉,只要她一醒来,他的雷达好像被瞬间触发,跟著醒过来。 “老婆。”驰曜搂著她低喃。 “嗯?”许晚柠睡得迷迷糊糊的,毫无意识地应声。 他看著她酣睡的俏丽容顏,忍不住幸福的衝动往她脸蛋亲了一下,没再打扰她,抱著她入睡。 家族群里,早就炸开了锅。 把结婚证的照片发到家族群,他们两就消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爷爷:“终於结婚了,我心里特別高兴,祝福我的小孙子小孙媳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妈妈:“我儿子儿媳终於领证了,妈妈太开心了,以后的日子,你们一定要甜甜蜜蜜,携手前行,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妈妈爱你们。” 爸爸:“恭喜儿子儿媳,以后要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大嫂:“恭喜曜哥柠姐,平安喜乐,幸福美满。” 大哥:“恭喜弟弟弟妹,平安喜乐,幸福美满。” 妹妹:“先恭喜二哥二嫂,新婚快乐。但我也要说一下大哥,你的祝贺词非得要抄大嫂的吗?” 大哥:“不行吗?” 妹妹:“不行。” 大哥:“你大嫂都没有意见,你的意见不予採纳。” 妹妹:“大嫂,你有意见吗?” 大嫂:“没有。” 妹妹:[吐舌头][吐舌头] 驰茵发了两个表情包就不再说话了。 许晚柠起床的时候,看到群里的信息,满脸幸福,在群里回谢大家的祝福。 二嫂:谢谢爷爷,爸爸妈妈,大哥大嫂,还有茵茵,谢谢你们的祝福。 二哥:谢谢爷爷,爸爸妈妈,大哥大嫂,还有茵茵,谢谢你们的祝福。 妹妹:二哥更懒,直接复製粘贴。 二哥:你二嫂都没有意见,你的意见不予採纳。 妹妹:二哥,你不能学大哥,你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二哥:[作揖]谢谢放过。 妹妹:[吐舌头] —— 有了结婚证的感觉,是归属感。 以前,不管驰曜如何对外人宣称她是老婆,是妻子,她都有种不配得感,不安心,也不踏实。 如今,她已经彻底撕掉女朋友这个身份了。 告別过去,成为名正言顺的驰家人,是驰曜的妻子。 女人的一生,若追求不到家庭的幸福,去追求事业的成就,金钱的充裕,也是一件好事。 可她如今有家庭的温暖,有事业的成就,也有充裕的金钱,好像也只却孩子的平安到来了。 大伯和大伯母离婚之后,大伯退休去了道观生活。 见不到他们,日子倒是平静不少,可就如爷爷所说,驰宥心胸狭隘,暴戾恣睢,嫉妒心强,贪婪又好色。 他当了半辈子的驰家大少爷,突然被剔除身份,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又因为爷爷的偏心,他从小就討厌驰曜,对驰曜有著极强嫉妒和怨恨,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晚柠一直都防著他,为了保护孩子,也没有敢跟任何人说她怀孕的事情。 她正常的上下班,回家陪老公。 这些日子躲过了驰宥的报復,但躲不过身体的不適。 晚饭过后,她隱约感觉肚子很不舒服,她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休息,可小腹隱隱作痛。 驰曜从浴室出来时,躺到床上搂著她,见她额头渗汗,捂著小腹很痛苦。 “老婆,你怎么了?”驰曜顿时慌了。 “我不知道,肚子好疼。”许晚柠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驰曜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腹,“要来月经了,是吗?” 许晚柠喘气,已经没有办法隱瞒了,恐惧到声音微微发颤:“不会来月经了,我肚子里有个快三个月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在疼。” 五雷轰顶,驰曜脸色瞬间煞白。 他来不及喜悦,快速掀开被子下床,拿著衣服给许晚柠套上,穿著拖鞋和睡衣就抱著她往外走。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许晚柠送到妇產科。 许晚柠在诊室里面做检查,医生把他赶出来了。 他就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弯腰低垂,发抖的双手捂著泛白的脸,胸口仿佛被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算时间,他去深城找许晚柠的时候,没有避孕,那次之后就怀孕了。 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还每个月骗他说来月经,以至於他这几个月没有半点收敛,还是正常地跟她发生性关係。 此刻,铺天盖地的愧疚与自责將他淹没,把他的心仿佛被撕碎了,一阵阵的疼,一阵阵的慌,担忧得整个人都快要垮掉了。 第270章 孩子来了2 医生从诊室里出来时,驰曜急忙起身走过去,“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医生:“你老婆没事,不用担心。” “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他声音在发抖。 “孩子暂时是稳定的,没什么事,你老婆可能是吃错东西了,出现肠胃不適,有拉肚子的现象,肠胃炎上吐下泻也会有流產风险,先住院观察治疗。” 驰曜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於沉下来,胸口的大石头也鬆动些许,可依然担忧,毕竟肠胃炎拉太严重也会影响孩子的安危。 “谢谢医生。”驰曜頷首,“我能进去看我老婆吗?” “可以的,进去吧。” “谢谢。” 再次道谢之后,他快步进去。 室內的灯光柔和,许晚柠侧身躺在病床上,床下放著一个盆子,里面有她的呕吐物。 她疲软地闭上眼休息。 驰曜走进去,立刻端起她的呕吐物进卫生间,冲洗乾净再出来,把塑料盆放回她床边。 他再卫生间,拿出乾净的毛巾,用温热的水泡过,拧乾走出来,拉来椅子坐到许晚柠床边,温柔地擦拭她的脸。 许晚柠被温毛巾弄醒,睁开眼看著驰曜。 驰曜一言不发,眼眶泛红,脸色凝重如墨,安静地擦拭她的脸之后,又牵著她的手,温柔地擦拭。 “老公……”她轻声喊。 “嗯。”驰曜垂头应了一声,眼眶愈发通红。 她看到驰曜被嚇得脸色都变了,阴阴沉沉的模样,许晚柠心里愧疚不已,“对不起。” 驰曜心有余悸,声音沙哑,“三个月了,你都不愿意告诉我,是不相信我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吗?” “越多人知道越危险,我只是害怕。”许晚柠一想到她的第一个孩子,心就疼得厉害,悲从中来,忍不住湿透了眼眸,声音微微哽咽:“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只是想保护孩子。” “我知道你想保护孩子,我也想保护好你和孩子,你不告诉我,你还不拒绝我,我要是在睡你的时候伤到宝宝可怎么办?”驰曜一想到这几个月毫无节制的缠绵,他心里就后怕。 他把毛巾放到床头柜上,握住她的手,揉在掌心里,俯身低下头吻著她的手指,通红湿润的眸光凝望著许晚柠,很是自责:“对不起老婆,是我粗心大意了,没有发现你怀孕三个月的事。是我不够好,没能保护好我们的一个孩子,才让你如此不信任我。” 许晚柠含泪摇头,扁嘴欲哭:“不是的,老公。你已经很好很好了,是我自己有焦虑情绪,是我自己太恐惧,太害怕了,才没有勇气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想把肚子偷偷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有想过告诉你的,可我怕你太兴奋了,太开心了,会忍不住透露出去。” “其实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你还骗我,说你忘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我也想忘,但忘不了。”许晚柠苦笑著,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下来,落到枕头上。 驰曜伸手抹掉她眼帘的泪,轻声轻语安抚:“不要哭,既然全都想起来了,肯定是带一些压抑情绪的,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不能再让抑鬱症復发了。” 许晚柠憋著哭,眼睛含著泪,抿唇点点头。 驰曜握住她的手贴到唇边,“还好只是肠胃炎,我们的孩子暂时相安无事,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啊?” “你上班了,我今天休息,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的,很嘴馋,吃了螃蟹,吃了臭豆腐,还吃了雪糕,也吃了榴槤,还有一些辣辣的小鱼乾零食,以及正常的晚饭……” 驰曜沉沉地呼一口气,颇为震惊地扶额:“哎呦,我的天……” 许晚柠扁嘴。 驰曜轻轻抚摸她脸颊,柔声细语安抚,“好了好了,別难过了,在医院这里住两天,等肠胃炎治好之后,孩子就会没事了,以后不能这样乱吃东西了。” 许晚柠点点头。 驰曜呢喃细语:“如果你確实想吃,咱们就吃少量一点,间隔时间长一点,等上一份食物消化之后,我们再来吃第二份,外卖就不要点了,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煮。如果阿姨不会煮,你告诉我,我去学,学会了我给你做。” 许晚柠刚止住的泪又模糊了视线,他的每一个字都那么触动她的心弦,惹得她更是愧疚,瞒著他反而让他担心自责,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泪眼汪汪,下唇瓮动:“对不起啊,老公!” 驰曜趴下身轻轻抱住她,亲吻她的脸颊,“你没有错,我也没有怪你,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態,不要让抑鬱症復发了。” 许晚柠用力点头。 驰曜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顺著她的秀髮往下摸,“都凌晨了,快睡吧,我在这里守著你。” 许晚柠轻轻拍了拍单人床的一角,“老公,你躺下来跟我睡吧。” “我现在不累,你快点睡,我等你睡著了,我就去休息。” 许晚柠点点头,闭上眼睛。 驰曜轻轻抹掉他眼帘下的泪痕。 因为她刚刚上吐下泻,此时身体有些虚,闭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房间一片寂静。 灯光的暗影落到驰曜的脸上,格外的深沉 他看著自己最爱的妻子,怀了他最爱的孩子,寧愿瞒著他,也不想透露半点怀孕的消息。 或许,她不是不信任他。 只是过於惶恐,担忧,惴惴不安而已。 这是他这位做丈夫的失职。 等许晚柠沉睡之后,驰曜起身离开房间。 他走到长廊外面,给驰錚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驰錚极其肃冷的声音,“我的好弟弟,你最好是有急事找我,要不然凌晨2点把我从床上挖起来,你若没有急事,我给你头都拧下来。” 驰曜这才反应过来,他过於心急找他大哥了,忘了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 也难怪他大哥那么火大。 驰曜润了润嗓子说:“大哥,我要钓鱼。” 驰錚平静的语气夹杂著恐怖的怒火:“驰曜,你凌晨不睡觉在跟我开玩笑吗?半夜2点你要钓鱼?你钓鱼你就去钓啊!你要是没有人陪你,就带上你老婆。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大哥,你帮我钓。” “你等我睡醒再说,我明天抽空过去,我把你当鱼煎了,我给你煎得焦黄焦黄的……” 驰曜语气严肃:“我要钓的是驰宥。” 手机那头的驰錚,顿时沉默了。 气流中蔓延著一股沉重。 第271章 里应外合钓鱼 豪华別墅里。 驰錚驱车进去,把车子停在花园大道上。 驰宥站在前面等著他,见他下车,疑惑地蹙眉,“你来找我干什么?” 驰錚下车关上门,走向他,“哥,我们做兄弟三十多年了,我不是阿曜,我对你没有敌意,只是想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了?” 驰宥冷笑,垂下头嘆息一声,没说话,转身进屋。 驰錚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屋,驰宥问他,“喝什么?” “你最爱收藏好酒了,以前我每次过来,你都邀请我喝酒,我一般都拒绝的,但今天我想试试你收藏的好酒。” 驰宥只是笑笑,去酒窖拿出一瓶最好的红酒,开酒醒酒倒酒,与驰錚坐在沙发上碰杯。 驰錚品了一小口红酒,放下杯子说:“大伯和大伯母离婚了,你和韩娜也离婚了,看到你家四分五裂,我真的很心痛,也觉得阿曜过分了。” 驰宥惊讶,“你也觉得驰曜很过分对吧?” “对,实在是过分,如果不是他,后面什么事也没有,他为了一个女人把家闹得鸡犬不寧,还怂恿爷爷把心里隱藏三十多年的事情说出来,才导致今天这局面。” “他是你弟……”驰宥依然不相信驰錚竟然站在他这边。 “说真的,我也嫉妒他,从小到大都是全家最宠爱的那个,特別是爷爷,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他读书成绩一直优秀,性格好,嘴巴甜,哄得全家人都偏心他,连我妹妹都最喜欢他了。” 驰宥身同感受,递杯与他碰了一下,“我懂你,我真的受够了这种被偏心的待遇。” 驰錚会心一笑,碰杯,喝酒。 两人像往常一样聊著天,不过这一次都在说驰曜的坏话,聊到了驰宥的心坎里,越说越憋屈,越是生气。 驰宥把这些年受到的委屈说出来。 作为大伯的独生子,他享受著独生子所有的偏爱,在驰錚心里,他已经拥有很多爱,很多资源,甚至是独生子女所有的优势。 可他还是不满足,嫉妒心太强,也独享习惯了,变得霸道自私,在家里受到唯一的溺爱还不够,去爷爷面前也想要跟家里一样的待遇。 所以他见不得驰曜比他受宠,比他好。 他觉得自己是爷爷的长孙,受宠的应该是他才对。 以至於他从小到大都在心里嫉恨驰曜。 正聊得起劲时,驰錚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立刻掏出手机,当著驰宥的面接通,放到耳边,“餵……” 驰宥拿起红酒杯,仰头喝上一口,听到驰錚的对话。 “他真的从边境回国了?” “信息准不准確,跟紧了,找到机会立刻下手,不要让他逃跑了,我家里人被撞的案子能不能告破就靠你了,回头好好谢谢你。” 驰宥脸色顿时沉下来。 驰錚掛了电话,立刻起身,故作紧张又忙碌的样子,“阿宥……” 驰宥被这么一喊,顿时回过神,略显慌张:“啊?” “我有急事先走了。” 驰宥也跟著起身,故作从容地微笑:“什么事走得怎么急?” “就是开车撞我妈、我老婆、还有我弟妹的那个司机,逃到东南亚去了,前天他爸住院了,我放出消息说他爸爸去世了,他是出了名的孝子,他果然上当了……”驰錚边说边往外走:“我同事已经锁定他的位置了,准备隨时逮捕他,我现在要去忙了。” “好,你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下次再来找你。”驰錚快步衝出去。 驰宥心慌意乱,脸色逐渐泛白,双手叉腰在客厅来回踱步。 听到轿车离开的声音,他越想越心慌,越想越不对劲。 那司机不是已经死在东南亚了吗? 杀手明明跟他说,尸体已经埋在深山老林的乱葬岗里,永远也不可能找得到。 越想越不放心。 他掏出手机,给帮他干事的杀手打了电话。 “那司机到底有没有死?” 对方语气坚定:“老大,绝对死得透透的,是我亲自埋葬的,两米深的大洞,神仙都钻不出来。” “警察那边说他从边境逃回来是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可能警察认错人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杀错人?” “这……”对方也迟疑了。 就在这时,驰錚从门口走进来。 驰宥看到他那一瞬,嚇得脸色瞬间煞白,紧张地放下手机,掛了电话,低头想要刪除聊天记录。 在这千钧一髮之时。 驰錚猛地衝过去,一脚踢上驰宥的胸口,大长腿强劲狠厉,爆发力凶猛如虎,把驰宥踢得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到墙壁上,“嘣”的一声闷响,驰宥的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撞到墙壁上,再从墙上慢慢滑下来,掉到地上。 他捂住疼痛的心口,跪在地上,差点痛到窒息,无力哀嚎。 驰錚不紧不慢地捡起手机,打开聊天记录。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了电话,“阿曜,找到电话號码了,你记一下,13540005……” 拿到杀手的电话號码,驰曜就有能力找到对方的位置。 “你……”驰宥不敢置信地仰头,愤恨的目光如嗜血的猛兽,狠狠瞪著驰錚,咬牙切齿:“你是故意骗我的,你跟驰曜狼狈为奸套路我。” 驰錚一脚把驰宥踢倒在地,踩上他的后背:“这不叫狼狈为奸,这叫同仇敌愾,同心协力,里应外合。” 在驰錚伟岸健壮的体格之下,驰宥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弟手中有很多你受贿的证据,但这些都不足以捶死你,他才让你活了这么久,你弄死了他的孩子,导致我弟妹经常犯病,你觉得他会只让你坐牢这么简单吗?” 驰宥此时瑟瑟发抖。 驰錚一字一句,语气冷若冰霜,“他要你以命偿命,不弄死你他不甘心,我们全家也不开心。” “阿錚,看在三十多年兄弟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驰宥恐惧调声音哆嗦著。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车上不止有我弟妹,还有我妈,我老婆。还好她们命大躲过一劫,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但这不能抵消你想杀他们的行为。”驰錚揪住他的手,反手一掰,把他拽了起来。 “跟我回警察局先待著,如果阿曜找不到那个杀手,你还有机会被放出来,如果他找到了,那等著你的就是正义的审判。” 第272章 分床睡 有一个电话號码在手,对於驰曜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准確的定位器。 他是研究航空科技的,再高超的技术都能掌握,这点追踪技术於他而言易如反掌。 他把移动的定位系统发给驰錚。 驰錚带著同事出发。 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发来好消息。 【捉住了。】 简单的三个字,驰曜如释重负,这么冒险的钓鱼执法,一旦抓不住这个杀手,就会打草惊蛇,驰宥会带著钱逃到国外逍遥快活,那他这辈子都很难再抓到驰宥了。 可他等不及了。 他老婆又怀孕了,因为之前受到的伤害,出现重大的心理阴影,如果不把凶手绳之於法,他老婆永远不会安心。 幸好,他大哥很给力,这次行动算圆满结束。 接下来的审判就留给警察和法官。 许晚柠在医院住了两天,身体恢復之后便回家休息。 驰曜给她煮了清淡的瘦肉粥,以及水煮蔬菜。 客厅餐桌上,驰曜陪著她吃。 许晚柠勺著粥放到嘴里,看他碗里也是同样的肉粥。 “老公,你怎么也吃粥?” 驰曜勺著粥放到嘴里,抿唇浅笑,“偶尔吃顿粥,也挺好吃的。” “你可以不用迁就我的,你吃点好的没关係,我不会再嘴馋了。” 驰曜轻笑:“接下来,你整个孕期,包括你生完孩子之后,只要不是鱼腥草和中药,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许晚柠眉眼弯弯带著笑意,抿嘴点头。 驰曜迟疑片刻又说,“对了,驰宥被捉了。” 许晚柠震惊,略显激动地伸手过去,握住驰曜的手臂,“被抓了?贪污吗?还是找到那个开车撞我们的司机了?” “那司机死在东南亚了,永远找不到他了,但已经找到杀害司机的凶手。那凶手跟驰宥有联繫,所以把他们都收监了” “如果那杀手不爆出驰宥是背后主谋,那该怎么办?” 驰曜淡然自若,“如果他不供出驰宥,那他面临的就是死刑。如果他供出驰宥,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许晚柠摇头,“不可能,即使他供出主谋,他杀人也得偿命。” “放心吧,都是最有经验的警察去盘问,绝对有办法让他供出来的。” “什么办法。” “对这种杀人犯,有时候给的承诺和保证,不一定非要兑现,懂吗?” 许晚柠心领神会,微笑著点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因为驰宥被捉了,她心情豁然开朗,也算结了心事,为她失去的孩子报仇了。 下午的时候。 家里来了几位家具师傅,搬著一张单人床进屋,驰曜指挥著他们往房间走。 许晚柠一头雾水。 等师傅安置好床,离开之后,她走进主臥,看到房间靠墙壁的地方多了一张单人床。 驰曜正在铺床单。 “阿曜,你什么意思啊?”许晚柠不悦,走过去问。 驰曜认真铺床,没有注意到许晚柠不悦的神色。 “晚上我就睡这里。你怀孕了,安全第一。” “一起睡没有关係的,我们之前不也这样正常发生性行为吗?更何况你的动作很温柔,现在宝宝三个月更加稳定了,其实不用担心的。” 驰曜铺好床褥,来到她面前,双手捂住她气嘟嘟的脸蛋,低头亲吻她额头,宠溺低喃:“乖,听话,我们不能有任何一点闪失,分开睡是最安全的,我能忍得住。” 许晚柠双手搭在他手腕上,“我忍不住。” 驰曜粲然一笑,“你怎么会忍不住呢?你性慾向来都淡,我还不知道你吗?” 许晚柠目光坚定,脸颊泛红,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我怀孕之后,內分泌失调,性慾变强了。” 驰曜俯低头靠到她耳边,呢喃细语:“你若是需要,我换个方式会安全一点。” “什么方式?” “手,或者口。” 许晚柠脸蛋緋红,轻轻推开他,“你正经一点。” 驰曜似笑非笑,“你跟我聊的就不是正经话题,你要我怎么正经?” 许晚柠故作生气地坐到床上,双手撑著床,看著他那边的小床,“行吧,你愿意分床睡就分床睡,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驰曜坐在单人床上,与她面对面,“我最长的一次忍了5年多,实在是太想你了,全靠自己的手,你说这一年,我能不能忍下来?” 许晚柠被气著了,拿起床上的枕头,用力砸过去。 驰曜双手握住枕头,笑了笑,把枕头放到床头上,摆好铺平。 许晚柠不依不饶,“別人有经验的夫妻都说了,分床睡会影响夫妻感情的。” “我跟你分开5年都没有影响我对你的爱,现在还能天天见面,又怎么会影响感情呢?” 许晚柠轻咬下唇,眯著眼眸盯著他,见他一脸淡然的模样,心里很是不舒服。 是不是她怀孕之后,变得粘人了,缺少安全感了? 夜晚。 许晚柠如往常一样,洗漱完躺床上睡觉,又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身边没有人,偌大的床上空荡荡的,没有温暖的胸膛,没有清香好闻的气息。 一转身,见到驰曜靠在对面的单人床上,悠哉地看著书。 她心里其实明白,驰曜抱著她睡,只隔一两天,欲望就会很强烈,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才分床睡。 这是为她好,也是为了宝宝好。 其实她也害怕伤到宝宝。 可孕激素让她变得敏感,总觉得驰曜跟她分床睡,是不想碰她了,也是没有那么爱她了。 心里有些落寞,好像缺了点什么。 许晚柠侧躺著,手垫在脸颊下,撒娇的口吻喊他:“老公……” “怎么了?”驰曜立刻盖上书,转头对视著她,温柔地回应:“是饿了,还是渴了?” “我睡不著,我想抱著你睡。”许晚柠语气放得轻柔,她声音本来就细软,再加上怀孕后的娇气,那软软糯糯的南方口音,听得驰曜心都酥了。 他看著许晚柠,一脸无奈,宠溺地笑了笑。 第273章 结婚彩礼钱 “老~公~”许晚柠软软尾音拉得长长的。 驰曜实在是受不住她撒娇的模样,放下书,起身走过去,躺到她身边,將她搂入怀里。 得逞之后,许晚柠笑得很是开心,挪著身子靠到他温暖的怀抱里,满足地闭上眼睛。 驰曜温柔地摸著她的脑袋,轻声轻语:“我等你睡了,我再回去睡。” “好。”许晚柠也没有勉强他,手摸在他胸膛上。 顷刻,她的手往下摸,故意摸入他睡衣里面。 驰曜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抽了出来,“不要调皮,好好睡觉。” “我就摸一摸胸肌而已,我又不摸你那里。” “哪里都不准摸。” 许晚柠抿唇憋著心满意足的笑,仰头亲一下他的唇,“老公,晚安。” “晚安。”驰曜低头吻她额头。 在驰曜怀里,许晚柠才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小女人,她很快就入睡了。 也不知道驰曜什么时候离开大床的。 他克制力確实好。 接下来的日子,许晚柠逐渐適应分床睡的习惯。 驰曜帮她瞒著大家,不让任何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连煮饭阿姨都不知道。 这天,前大伯母带著礼物过来了。 是许晚柠接待她的,倒是礼貌又客气地请她进来。 杜慧进来之后,放下昂贵的礼品,跪到她面前。 嚇得她快速捂住肚子,反应过来,又放开了手,“你干什么?” “晚柠啊!我求你了,你能不能给我儿子开个谅解书,让他判得轻一点?我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给你下跪,我给你磕头,我也可以给你赔偿。求求你放过阿宥吧。” 许晚柠不会给她儿子开谅解书。 杜慧心疼他儿子,那她的孩子呢?还没来得及见这个世界就离开了。 只是为了安抚杜慧,不得罪她,许晚柠轻声轻语说道:“杜阿姨,对不起啊,我也想帮你,但我开谅解书已经没有用了。” 杜慧仰头望著她,泪眼汪汪地哭著说:“有用的,一定有用的,能判少几年呢。” “其实,警察捉他,不是因为他僱人撞我,你搞错了,跟我没关係的。” 杜慧错愕,急忙站起来,坐到椅子上,擦了擦眼泪,很是紧张:“那是因为什么?” 驰宥现在被关看守所,案件还在侦查阶段,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保密的,杜慧並不知道驰宥为什么被捉,她猜是驰宥僱人撞她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著想,许晚柠做人做事也变得圆滑了,在不得罪任何人的情况下,她可以带著虚偽的假面做人,毕竟人心险恶,阳奉阴违总比气势凌人更好处世。 许晚柠给她斟茶,靠近她小声说道:“杜阿姨,我也只是听大哥透露出来的风声,堂哥雇凶杀人了。” 杜慧脸色瞬间傻逼,捂住嘴巴,震惊地发抖,好片刻才问出声:“杀了谁?” “不知道,大哥没说。我也不敢问,毕竟这是刑事案件,很严重的。” 杜慧见许晚柠態度如何亲切,对此深信不疑,声音哆嗦:“那我怎么办?” “你要不去找个很好的刑事律师,或者找大哥问问情况。实在不行,你去找关係疏通一下,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一定要儘早安排,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杜慧六神无主,“我最硬的关係就是你爸和你大伯,现在我们离婚了,你大伯恨死我,他不会帮阿宥的,你爸向来公正廉明,他也不会徇私枉法的。” “我知道有一个人,他非常爱钱,只要钱够多,条件够好,他什么都能干。” “谁?” 许晚柠向她招招手,杜慧贴身靠过去。 她在杜慧耳边嘀咕了几句。 杜慧万分感激,道谢之后,立刻离开晚曜苑。 杜慧走后不久,她喊来阿姨,让阿姨把东西都扔掉。 阿姨心疼,觉得东西都是很好的很贵的,扔了可惜。 “你自行处理吧。”许晚柠没有说给她,担心食品类的东西有毒,但也默许她能捡回家里去。 回到房间,关上门。 许晚柠给驰茵发信息: 【茵茵,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二嫂,什么事?】 【我藉助你们新闻的舆论压力,偷偷曝光一个在职贪污受贿的官员。】 【谁?】 许晚柠没有回话,只是把储存在手机里的文件转了过去。 这个人,她以前给客户打官司的时候,就已经查到他很多贪污受贿的证据,只是一直没有曝光而已。 这次,她曝光这种贪官污吏,造福於民,也顺带把杜慧拖下水,一石二鸟。 毕竟杜慧这种坏女人,在她怀孕的时候,给她送有辐射的宝石,还明知她儿子僱人开车撞她,知情不报,出手相助。 至於杜慧还干过什么坏事,她也不想知道了。 坏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直到那官员爆雷,顺藤摸瓜查到杜慧用钱贿赂,插手刑事案件,也跟著鋃鐺入狱时,杜慧永远也猜不到是许晚柠给她下的套。 她悔恨不已,觉得被这个爆雷的官员拖累了。 —— 胎儿四个月的时候,许晚柠的肚子微微隆起一点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她偏瘦,认真看还是会感觉出来的。 驰曜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申请婚假。 假期下来了。 他们婚礼也提上日程。 驰曜给岳父和小舅一家订了机票。 虽然关係一般,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偌大的酒店包间里,点了满丰盛的菜餚。 两家人都正装出席,格外的注重这次的会面。 在驰家人面前,许泰和显得拘谨不安,毕竟阶层不一样的人,知识层面不一样,见过的世面也不一样。 他身上那种不自信和胆怯,在此刻显得淋漓尽致。 倒是许天齐,盲目囂张,对驰家的態度略显冷淡。 得亏驰家所有人都亲切隨和,素质高,礼貌又客气,对许泰和照顾有加。 特別是爷爷,一直握著他的手,格外的热情,讚美他能力强,教育好,养了个好女儿,也顺带把许天齐也夸到尾巴都翘起来了。 说道婚礼时,许泰和说尊重女儿的意见。 说到彩礼时,许天齐来劲了,坐飞机过来连时候,他已经跟许泰和说过,驰家在京城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有钱有势,彩礼可以要多点,至少要五百万。 许泰和却说:“彩礼就给三万九吧。”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面面相覷,以为听错了。 连许晚柠也没有想到,她父亲要三万九。 驰茵吞吞口水,紧张道:“叔叔,我是不是听错了,你不是要三十九万,也不是三百九十万?而是三万九千?” 许泰和微笑著点头:“对,三万九千,好意头,生生世世,长长久久。我们家的回礼就一对金鐲子,一条金项炼,两床被子,再加一万一的回礼红包。寓意著一生一世一双人” 许天齐气恼地拽他手臂,小声嘀咕:“爸,你疯了吗?现在谁嫁女儿才要三万多的彩礼的?这么廉价,亏你说得出口,还金鐲子呢,都亏本了。” 许泰和推开他的手,怒斥:“说谁廉价呢?我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按照我们深城的风俗,彩礼就是这个区间,有些还一万多,两万多的呢。彩礼就是图一个意头,意头好就够了,我们剥削你姐夫,不就等於剥削你姐姐吗?你姐姐在夫家日子过好了,比多少彩礼都重要。” 许泰和一番话,把许天齐气得脸色黯淡,话都不想说了。 驰家的人感动不已。 许晚柠的父亲虽不善言语,却憨厚老实,心底是这般正直善良。 也难怪只靠他一面之词,在证据確凿的情况下,许晚柠也坚信不移地为他翻案。 第274章 简单的婚礼 驰老爷子憨笑道:“確实是少了点,要不,再加多一个零,怎么样?” 许泰和急忙招手:“不能不能……坏了我们那边的好风气,不行的,我说多少就多少,如果你们家確实想给多点,可以给我女儿,就当结婚红包。” 几位长辈没再纠结彩礼,相处甚欢,几人乐呵呵地喝起酒来。 驰曜牵住许晚柠的手,侧头靠过去,小声问:“彩礼钱,你会不会觉得太少了?” “不会。”许晚柠微笑著贴到他耳边,轻声轻语,“我要倒贴钱嫁给驰曜。” “別人会笑话你的。” “別人只会羡慕我,嫁入这么好的家庭,嫁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公,不会因为彩礼钱给多了,而让人羡慕的,毕竟我们老家都是几万的彩礼,这才是正常的。” 驰曜抿唇浅笑,把她的手放到大腿上,温柔地搓揉著,“如果咱爸想来京城养老,我可以养他的。” “他不会离开我弟的。”许晚柠轻嘆一声,“毕竟他的思想比较守旧,有儿子的情况下,即使我弟穷到要做乞丐,他也会守著他的儿子。” 驰曜不太理解,但尊重。 他沉默著不作声,低头看著许晚柠白皙粉嫩的手,指腹轻轻触摸她好看的指甲。 好像在玩什么有意思的珍宝,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揉了又揉。 许晚柠看他沉迷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那普通的手指,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摸的。 她抬眸看向父亲。 手术之后,小时候很多事情她都忘记了,近期的记忆倒是比较容易记起来。 可她依然记得,母亲觉得女孩不应该读太多的书,早点出社会工作赚钱,然后找个好婆家嫁人,是她父亲坚持让她读大学。 这一点,她很感激父亲。 如果没有父亲的坚持,她永远遇不到驰曜。 —— 结婚这天,家里掛灯结彩。 来的人並不多,都是两家最亲的亲戚。 没有热闹的迎亲仪式,没有嘈杂的婚闹,简单、庄重、低调、但不失奢华。 家里布置得庄重华丽,中式风格浓厚,大家都盛装出席。 许晚柠与驰曜穿著古色古香的中式婚服,给双方父母磕头敬酒,夫妻对拜,其余该省略的步骤,全部都省略了,只为不让许晚柠太劳累。 简单走完流程,许晚柠就回房间休息了。 庭院外面摆了四桌。 许家人坐一桌,驰家人坐三桌,大家都喜庆洋洋地聚在一起喝喜酒。 大姑边吃著美食边好奇问:“阿曜,怎么搞得这么低调啊?” 驰曜应声:“结婚是让我们开心的事情,不是让宾客开心的事情。” 大姑被懟得有些尷尬,又问:“你老婆呢?怎么不出来吃饭?” “她累了,休息一会,已经让阿姨送到房间吃了。” “你们觉不觉得,晚柠胖了。”二姑突然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似乎也发现这个问题,却没有人说出来,毕竟说一个女生长胖了,是不礼貌的事情。 夏秀云浅笑道:“胖一点也好,胖一点健康。” “我看她不像长胖,倒像怀孕了,而且月份还不小了。”大姑接话。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驰曜,一脸惊讶与疑惑。 驰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他此刻,只能保持沉默。 爷爷见他不作声,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地端起酒杯起身:“来,我们大家喝一杯,恭喜阿曜和晚柠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大家起身,举杯,高呼祝福。 驰曜春风得意,满面笑容地举杯:“谢谢大家。” 喜悦的气氛布满整个庭院,傍晚的阳光温和舒適,风清气爽。 人生並非处处都是温暖,人心也並非个个都是善良。 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酒席散了。 驰家没有人追问驰曜关於许晚柠长胖的疑惑,大家一致地保持尊重和沉默。 阿姨把家里收拾乾净,回了自己家,休假一周。 驰曜把岳父一家安顿在爷爷家里住下,忙完所有事情才回到家。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 房间亮著灯,窗帘与被褥都是喜庆的大红色。 窗户上,镜子上,柜门上,到处都贴著红彤彤的喜字。 他的妻子已经洗了澡,吹乾长发,穿著大红色系的睡裙,坐在他的书房里面看书。 听到他推开门的声音,许晚柠急忙放下书,小跑著走过来。 驰曜一把抱住她,“別跑,好好走路。” “老公。”许晚柠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脸埋在他肩膀里,心情难以平復,“我们结完婚了。” “对,结完了。”驰曜收紧臂弯,把她深深搂在怀里,低头俯在她的脖颈內,深呼吸一口香香的气息,颇为感慨,“我们已经是夫妻,是伴侣,是两口子,永远不分开了。” “嗯。”许晚柠在他怀里哽咽,“任何一种仪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於如愿以偿嫁给你了,现在觉得好幸福啊!” 驰曜抱住她的腰提起来,她双脚凌空。 他往里面走,来到红彤彤的大床边,坐下之后,抱著她放到大腿上,依然不鬆手地紧搂著她,柔声细语问:“累吗?” “不累。” “你爸爸和你弟弟一家,我已经安顿在爷爷家里。他们明天的机票,就回深城了。” “好。” “困吗?” “不困。” “家人可能看出你怀孕了,但他们没有问。” 许晚柠轻笑,“驰宥和大伯母都在监狱里,大伯还在道观静养,我觉得身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现在最危险的就是你自己,走路又快又不看路,吃东西也不注意,还总想勾引我,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你就是最大危险。” 许晚柠忍不住笑了笑,鬆开他脖子,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清亮莹润的眸子带著似笑非笑的深意,略显羞赧地开口:“老公,你去洗澡。” “干嘛?”驰曜蹙眉。 许晚柠起身,拉著他的手腕,拖著往卫生间走去,“洗澡去,我今晚要跟你睡。” “不行。”驰曜摇头。 许晚柠抱著他的手,软软的身子贴到他臂膀上,娇声撒娇:“今天是新婚之夜,你不跟我睡,那我去找茵茵。” 驰曜慌了,“你找茵茵干什么?” 新婚夜去找茵茵,经过茵茵那张嘴加工过的话,那还得了?全家人肯定大晚上过来兴师问罪。 “那你跟我睡。”许晚柠不羞不臊地抱著他的手臂轻轻晃动。 驰曜喉结动了动,眸光炙热,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会很温柔的,不会伤到我们的孩子。”许晚柠拉著他走向卫生间,“走吧,我伺候你洗澡。” “老婆……”驰曜心里虽想,但还是有些担心。 许晚柠软软的声音霸道地命令,“不准拒绝,再拒绝我就把你按在床上,霸王硬上弓。” 驰曜很是无奈,笑得愈发甜蜜。 第275章 驰曜晚柠完结1 许晚柠生孩子那天,全家人都来了医院。 大家的心情激动又期待,也颇有些紧张。 驰曜在许晚柠进入產房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中,双手冰凉发颤,眼眶通红湿润,一言不发地坐在產房门口的板凳上,视线一瞬不瞬地盯著大门。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驰茵拿著摄像机记录这美好的一切。 所有人都在期盼新生命的到来,期盼著许晚柠能平安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抱著孩子出来,喊了一嗓子:“许晚柠的家属呢?” 全家人急忙围过去,“在呢,都在这里。” 驰曜也急忙衝过去,嗓音发颤:“我老婆呢?” “宝爸別担心,母女平安,宝妈在里面观察呢。” 听到母女平安那一瞬,驰曜惶恐的心瞬间松下来,激动的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出来,双手捂脸,喜极而泣。 大家激动不已,爭先去抱孩子。 驰曜走向护士,欲要进去,“我能进去见我老婆吗?”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能,你在外面等吧,等观察时间到了,会把宝妈推出来的。” “谢谢。”驰曜頷首道谢。 护士进去之后,他一回头,看到驰茵拿著摄像机对著他的脸拍摄。 她笑意盈盈道:“二哥,你哭了?” 驰曜转头偷偷抹掉眼泪,没有回应驰茵的问题,过去看他的女儿。 女儿在他爸手里抱著,他妈妈,他爷爷,大哥大嫂,把孩子都围了起来,根本没有他靠近的机会。 驰华笑逐顏开,那张严肃的脸上泛著灿烂笑容,眼睛笑成一条弯弯的线,粗狂洪亮的声音也忍不住夹得又细又轻:“哎呦呦,呦呦……我的小孙女……好可爱,这小嘴嘴,小鼻子,哎呦呦……长得真漂亮,宝贝孙女,我是爷爷啊……” “宝宝太漂亮了……”夏橙眼睛亮亮的,满眼的喜欢,小奶娃容易引起女人母性,会让人变得格外温柔,她忍不住感慨:“好可爱啊!” 听到她的声音,驰錚忍不住看看小侄女,再望向夏橙,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驰老爷子激动不已:“我有曾孙女了,我要当曾祖父了,太好了,太好了……” 夏秀云激动:“我的小孙女太可爱了,快让我抱抱。” 驰华不愿意放手,“不用了,我来抱,你没力气呢。” 夏秀云蹙眉:“小孙女才6斤,我怎么会没力气抱她呢?” “我抱就行。”驰华死活不撒手,一双宠溺的眼睛黏在小孙女身上,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驰曜走过去说:“爸,让我抱一抱吧。” 驰华抱著孩子转身背对著他,“你这个做爸爸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抱呢。” 驰曜无奈一笑。 驰茵拍完他,又拍孩子,再拍大家的反应,满脸是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又靠到驰曜身边,轻声说:“二哥,我们家的小小公主出生了,我受宠了二十六年,以后地位不保了。” 驰曜揉揉她的脑袋,语气柔和,“你永远都是我们家最受宠的小公主,小公主可以有两位,三位,甚至更多。” “还是二哥嘴甜。”驰茵笑靨如花,像个活跃的小精灵,拿著摄像机一直在记录大家的喜悦。 许晚柠观察完之后,被护士推出来。 大家都过来迎接她。 驰曜快步迎上去,俯身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的嗓音带著一丝紧张的沙哑,“辛苦了,老婆。” “宝宝呢?”许晚柠紧张地寻找孩子的身影。 “在爸手上,他抱过去之后,就一直不肯鬆手了,谁都不让抱,说妈没有力气,说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许晚柠忍不住笑了笑。 大家推著她回到病房。 宝宝被放在摇床睡觉,家人分了两派,一派围著孩子,一派围著许晚柠。 驰茵拿著摄像机对著许晚柠,问:“二嫂,生孩子痛不痛的?” 许晚柠略显虚弱,“还好,打了无痛生產,还是挺轻鬆的。” 驰茵又问:“二嫂,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最想生个女儿,此时此刻你如愿以偿,开不开心?” 许晚柠轻笑,泪光闪烁,“很开心,很满足,也很幸福。” “二嫂,你在里面生孩子时候,我二哥在外面哭了。” 许晚柠诧异地看向驰曜,驰曜故作淡定,“你別听她胡说。” 驰茵咧嘴笑道:“你否认也没有用,我全程都在录像,你哭的样子我都录进来咯。” 驰曜眉头紧蹙,瞪她一下。 许晚柠感动的泪光闪烁,抿唇笑了笑。 这时,驰錚问:“要不要给宝宝起个小名?” 许晚柠看向驰曜,她对起名字没有任何头绪。 驰茵把摄像头懟向驰曜:“二哥,想好叫什么没有?” 这时,驰老爷子说:“叫安安好吗?祝愿她平平安安。” 这话一出,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安安……” “小安安……” 大家都轻声轻语地喊著。 驰曜拉开椅子坐到许晚柠身边,握住她的手,揉在温热的掌心里,再贴在唇边,深邃的眼眸湿漉漉的,凝望著她疲倦的脸蛋。 许晚柠心疼地看著他,自己生孩子,怎么感觉受煎熬的是她老公? 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上驰曜的脸颊,“我打了无痛针之后,真不痛了,也不难受了,你不要这样子,看得我都心疼了。” 驰曜抿唇浅笑,闭上含泪的双眸,俯下头,握住她的手贴在额头上:“老婆,我们养一个孩子就够了,不能再生第二个了,你进去產房那短短的时间里,我感觉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太难受了,太可怕了,我不想再经歷第二遍。” “现在医学发达,没你想像的那么恐怖。” “即使是千万分之一的危险,我也不想让你再经歷一次。” 许晚柠瞬间泪目,倾身过去勾住他的脖子,紧紧搂著。 驰曜闭上眼,压低身拥抱著她,嗅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心里才踏实一些。 “老公,我爱你。”许晚柠在他耳边低喃。 驰曜一字一句,无比真诚:“我也爱你、老婆,爱我们的小安安。” 再深情的文字,也表达不出他此刻浓烈的爱意。 就让时间去证明,他的爱,细水长流,热烈而浓厚。 第276章 驰曜晚柠完结2 天气渐凉。 因为是顺產,许晚柠恢復得快,第三天便出院了。 家里请月嫂照顾许晚柠和孩子,但月嫂似乎成了摆设,爸妈和茵茵住进他们家里,说是方便照顾產妇和孩子。 驰曜也休了產假,围著她和孩子转。 许晚柠感觉很疲惫,回到家里就睡。 她隱约听到孩子哭,欲要睁开眼时,驰曜温柔的声音格外轻盈,低喃道:“睡吧,老婆,不用你起床。” 许晚柠昏昏沉沉地继续睡。 “稍微侧一下身。” 许晚柠听话地侧身。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解开她的扣子,把孩子放到她怀里。 奶阵的敏感让她稍微有些清醒,垂眸看一眼怀里的安安,正被驰曜放在她怀里,躺在喝奶。 驰曜就在边上认真看著,深怕她丰盈的地方压住孩子的鼻子。 她微微一笑,没有丝毫负担和压力,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她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离开她怀里的,也不知道驰曜什么时候帮她扣上衣服,盖上被子的。 除了孩子喝奶会吵醒她,其它时间,她都睡得很好。 月嫂负责她的月子餐,剩余的时间都在教驰曜如何带孩子,如何照顾孩子,驰曜学得很认真。 有时,她婆婆也过来跟月嫂学习。 许晚柠没有被宝宝打扰到休息,孩子几乎不用她管。 新生儿除了喝奶换尿片,其余时间大多都在睡觉。 夜里。 她睡得正香,隱约听到孩子的几声哭,睁开眼的一瞬,驰曜已经起床,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他磁性的嗓音格外温柔细软,“宝贝,又饿了?妈妈正在睡觉呢,不要吵醒妈妈,爸爸带你去偷偷地去喝一点,喝完就好好休息,我们白天喝饱一点,晚上少喝点。” 他一边呢喃,一边抱著孩子来到许晚柠身边。 柔和的黄色灯光下,许晚柠睁开眼,露出甜甜的微笑,望著他。 驰曜有些愧意:“把你吵醒了?” “我白天睡太多了,其实现在也不会很累。”许晚柠缓缓坐起来,“把安安给我吧。” 驰曜把安安放到她怀里,坐到床沿边,看著她撩衣服餵奶。 许晚柠刚开始还有些羞意,但他看多了,也就不觉得害羞,在他面前餵奶也变得坦然自若。 驰曜抬眸看著她疲惫的脸蛋,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她凌乱的髮丝,“老婆,要不我们给安安餵奶粉吧,她每天晚上都要喝好几次奶,会影响你休息的。” “再怎么苦也不能苦了孩子,我要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奶粉没有母乳营养。”许晚柠看著孩子喝奶的模样,心里很是满足,从来不觉得辛苦,更不觉得累。 她一直坚持母乳。 驰曜心疼她,可也尊重她。 他探头过去,吻上许晚柠的额头,再低头看著孩子喝奶的可爱模样。 她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吸到几口奶,额头都冒著小小的汗珠 驰曜拿来柔软的小毛巾,给她擦拭汗珠,好奇问:“看她吃得好香啊,到底是什么味道?” “人奶味,要不要挤一点给你试试?”许晚柠微笑著问。 驰曜有些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了,我不跟女儿抢粮食。” 安安突然鬆开嘴,隨后陷入沉沉的酣睡中。 驰曜准备了温热的小毛巾给安安擦拭,也给许晚柠擦。 他抱著安安放到婴儿床上,转身回到许晚柠身边,扶著她躺下,“睡吧,老婆。” “你也睡吧。”许晚柠其实更心疼他。 她整个孕期也不太顺利,特別是孕后期,驰曜给她按摩抽筋的腿,给她洗头洗澡,给她起夜煮东西吃,为了她忙前忙后,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她整个孕期,现在產后又休假照顾她。 驰曜坐到单人床上,看著许晚柠。 许晚柠对视著他,略显疑惑:“怎么不睡呢?” 驰曜从床上起来,爬到她大床上。 “你怎么过来了?”许晚柠诧异,整个孕期,他几乎都避开跟她同床共枕。 驰曜搂著她慢慢躺下,拉来被子盖住两人的身子,把她圈在怀里,喃喃细语:“老婆,我要抱著你睡。” “我身上有奶味,不好闻。” 驰曜轻声细语道:“刚好相反,我很喜欢闻这味道,奶香奶香的,好想咬你一口。” 许晚柠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儘量不去贴他下半身,以免引起他的反应而没有办法给他解决。 她的手穿过驰曜的腰,脸蛋在他胸膛上钻了钻,略显担忧,“老公,我生完孩子,身材可能会变丑,变臃肿,你会嫌弃我吗?” “別胡思乱想,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我胖到200斤了,你还会爱我吗?” “我很確定地告诉你,我还会爱你,但我不可能让你变成200斤。那样影响你律师的形象,也影响你的健康。” 许晚柠想起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我应该有120斤吧。” “120斤是正常体重,一点也不胖,反而刚刚好,可爱,丰满,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很好摸。” 许晚柠仰头看他,视线落到他俊逸的下顎处,伸手摸了摸。 驰曜握住她手腕,“別乱摸,乖。” “摸下巴都不行吗?” “不行,反正你就不能主动,但凡你主动摸我,不管摸哪里,我都能起反应。” 许晚柠想起过往,好奇追问:“老公,你还记得在深城的时候,我被苏月月骗到你住的地方,又遇上颱风那天晚上吗?” “记得,怎么了?” “我当时什么也没做,我也没有主动,就是在你面前来回走了几趟,你就说我勾引你。” 驰曜略显尷尬地润润嗓子,淡淡一笑,“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係。” “我当时都想不明白,我哪里勾引你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勾引,你连呼吸都能引起我的注意力和反应。” 许晚柠不免得好奇:“那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现在也结婚,你还会这样吗?” 第277章 驰曜晚柠完结3 “会,所以你要乖一点,別乱动,別乱摸。”驰曜的声音愈发低沉,带著一丝疲惫的倦意。 “老公~” “嗯。” “除了我,你真的没有喜欢过其他女生吗?” “没有。” “苏月月呢?” “不喜欢。” “杜婉婷呢?” “没感觉。” “沈箐箐呢?” “越问越离谱了,她是同事,除了工作不会有任何交集。” “所以,你喜欢沈箐箐吗?”许晚柠不自信地追问。 “不喜欢,但是在工作上挺欣赏她的能力。” “容晨呢?” 驰曜语气有些嫌弃,“大晚上的,別噁心我。” 许晚柠轻笑,在他怀里钻了钻,果然是个大直男,掰不弯的那种。 很快,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许晚柠仰头看他的熟睡的俊脸,最近这段时间,驰曜比她还要累,既照顾孩子又要照顾她,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夫復何求? 许晚柠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 经过几个月的调查和审判,逃逸司机的遗体在东南亚某个偏远山区的地下挖出来。 驰宥和杀手都被判死刑。杜慧因为行贿罪,也判了刑。 新闻报导出来之后,杜婉婷来找过许晚柠一次,颇为感激地跟她说谢谢,告知说要出国了,各自祝福后便离开。 孩子八个月戒奶之后,驰曜硬是把孩子留给爸妈和保姆带,自己带著许晚柠出去旅游了。 美其名曰补度蜜月,其实就是他想二人世界。 毕竟生完孩子之后,爸妈和茵茵都跑来晚曜苑住下了。 他父母特別疼爱孙女,都不捨得走。 房间里,驰曜在收拾行李,许晚柠在柜子里翻找身份证。 “一孕傻三年,我到底把身份证放哪里了?”许晚柠自我抱怨。 “会不会跟安安的疫苗证放在一起了?” “没有,找过了。”许晚柠把柜子里的文件夹都找出来,翻了个遍。 “会不会是上户口的时候,跟那些资料夹在一起?”驰曜温声细语问。 “没有,没有……都翻遍了。”许晚柠把手中的文件一扔,气恼不已。 驰曜急忙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肩膀往床上推,情绪格外稳定:“別急,我来找,你休息一会,玩玩手机。” 她烦躁的心,总能在驰曜温和的耐心中平静下来,她轻轻嘆气,搂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往他脸颊亲了一下,“老公,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驰曜摸摸她的头,转身去柜子里找。 把她翻乱的文件和物件再找一遍,没看到身份证,便再次把东西叠整齐,放回抽屉里。 隨后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耐心翻完所有抽屉之后,他站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整个房间,思索著许晚柠还会把身份证放在哪里。 最后一次用身份证,就是孩子上户口。 那时候,文件袋在他身上,身份证用完之后,他递给了许晚柠,许晚柠当时坐在角落等待,身上只有衣服和手机,要么放衣服口袋里,要么放…… 驰曜復盘之后,立刻走到许晚柠身边:“老婆,把手机给我。” 许晚柠疑惑,把手机递给他。 驰曜接过她的手机,打开手机壳,从手机壳后面掏出身份证递给她。 许晚柠呆若木鸡,眨眨大眼睛,接回身份证。 驰曜揉揉她的脑袋,宠溺一笑,也没说责怪她的话,转身去把她梳妆檯那边的柜子也收拾整齐。 在收拾她柜子的时候,驰曜突然看到一份遗嘱,他微愣,翻开遗嘱看著里面的內容。 看到最后,他眼眶泛红湿润,手指微微发颤。 这是许晚柠当初抑鬱症最严重的时候,立的遗嘱,且公证过了。 她把自己所有拥有的財產,包括但不限於他之前过户给她的房子,车子,以及她自己存储的一些嫁妆和金饰,全部都留给他,没有留给到她父亲和弟弟。 她甚至要把遗体器官捐给有需要的人。 许晚柠一抬头,看见驰曜拿著她以前立的遗嘱,顿时慌了,立刻起身跑过去,抢走他手中的文件,低下头:“不要看这个。” 驰曜红著眼將她搂入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仰头深呼吸,“真的是不愿意想起那段昏暗的日子,还好我们一起熬过来了。谢谢你没有让这份遗嘱生效。” 许晚柠圈著他的腰,脸颊靠在他胸口上,“老公,我觉得,不管以前受过多少罪,吃过多少苦,都是值得的,因为我现在有你,有安安,有爸妈,有哥哥嫂嫂,有妹妹,还有爷爷。我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驰曜低下头亲吻她额头,轻声轻语道:“能遇见你,难道不是我幸运吗?” “不是。”许晚柠仰头,对视他深邃迷人的眼眸,“可能你还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任何一个女人嫁给你,只要不是很作,她都会很幸福的,她被你的家人宠爱尊重,被你照顾著,喜欢著,宠爱著。” 驰曜轻笑,“你把我看得太好了,其实我没有那么好。” “如果我嫁的是其他男人,我的生活肯定会一地鸡毛。” 驰曜捧著她脸,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如果我娶的是其他女人,我的生活会很平淡很乏味。” 两人相视一笑。 驰曜低头吻她的唇,许晚柠捧住他脸推开,“別亲了,等会要亲到床上去,今天去旅游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嗯。”驰曜点头,鬆开她,转身去收拾行李。 他们拖著行李箱出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夏秀云在插花,驰华在哄孙女睡觉。 “爸,妈,我们出门了。”许晚柠打招呼。 夏秀云微笑著起身:“一路顺风,好好玩,不用著急回家,安安有我们带著,放心吧。” “谢谢爸妈。” 驰曜鬆开许晚柠的手,走向安安:“让我亲一下宝贝。” 驰华护著孩子转身躲开驰曜的靠近:“別亲,別亲,睡著了,赶紧去度蜜月。” 驰曜回头看许晚柠,两人无奈一笑。 驰华是彻头彻尾的宠孙狂魔,安安现在咿呀学语,他一天几百遍地教安安喊爷爷。 爸妈比他们夫妻两人照顾安安还要用心。 所以,他们去度蜜月,很是安心。 两人牵著手,拖著行李箱出门。 暖阳之下,庭院的大道上,两人缓步走向外面的网约车,准备去机场。 “老公,我们去度蜜月,明年再生个宝宝,好不好?” “不好。”驰曜斩钉截铁拒绝。 “肚子在我这里,决定权也在我这里。”许晚柠抱著他的手臂,“我想趁著现在还年轻,儿女双全,然后回归职场,有爸妈和保姆帮忙带孩子,我们工作之余也有时间和精力陪伴孩子,我再过几年就高龄產妇了,我不想拖太久。” “我们一个女儿就够了。”驰曜还想坚持。 许晚柠浅笑吟吟,“不够,你只有知情权,没有反对权。” “那我结扎。” “已经来不及了。”许晚柠挽著他的手坐入网约车,去往机场的路上。 驰曜感觉上了贼船,在这里,嘴上还能反抗一下,若是在床上,他的身体也只有任许晚柠摆布的份。 第278章 驰曜晚柠完结4 海城。 夕阳正沉向海平线,碎金的光在海面铺成一道摇晃的路。潮水退得远了,露出一片平坦的、湿漉漉的沙滩,泛著深色的光。 许晚柠此刻赤著脚,沙粒微凉,踩下去有细碎的陷落感,风从海上来,吹起她米白色的裙摆。 驰曜牵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拎著她的凉鞋 两人十指紧扣,走得很慢,许晚柠侧身仰头,温柔的目光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 “看什么呢?”他声音低沉。 “看你。”她停下脚步 远处有海鸥的鸣叫,被风扯得细长。潮水在他们脚边几米外捲起又退去。 驰曜深眸温柔:“在你最喜欢的海边度假,还开心吗?” “开心。”许晚柠笑意渐深。 “当年,你想要一个浪漫的海滩婚礼,后来为什么不想要了呢?” 许晚柠笑容淡了,垂下头,继续往前走。 驰曜牵著她的手跟上,“怎么了?” 许晚柠沉默著不说话,驰曜没再问,两人就这样走了很长一段路。 过了许久,许晚柠这才缓缓说道:“以前某个深夜里,我曾经躺在退潮的沙滩上,一直等涨潮,潮水蔓延到我的身上了,如果不是那个电话,估计我那天晚上就沉入海底,隨浪而去。” 驰曜一顿,手指猛然收紧。 许晚柠被他拽停下来,感受到他的指骨隱隱用力,立刻转身抱住他的腰,把脸蛋贴到他胸膛上,愧疚地闭上眼。 她听到驰曜的心臟跳得很快,很用力。 “什么时候的事情?”驰曜嗓音沉压压的。 “送我妈的骨灰回深城,那段时间我已撑不下去了,那天晚上实在太难受,就来到海边躺著。京城的房子突然漏水,楼下的业主找到物业问了我的电话,打过来让我回去处理。” 驰曜手指一松,她的凉鞋掉到沙滩上,他双臂將她紧紧抱著,把脸埋在她肩颈里,有种后怕的余震。 许晚柠想起当时的心情,还是会难受,在他怀里轻声轻语说道:“有时候命运真的很奇妙,你过户给我的那套房子,有人故意撬开卫生间的地砖,把里面的水管砸烂,又盖了回去。” 驰曜胸口微微发疼,真的是庆幸啊! “老公,我猜是你弄的,对吧?你想把我骗到京城来。” “嗯。”驰曜喉咙沙哑,语气沉重:“是我找人弄的。” “你是真坏。”许晚柠颇为感慨:“也幸好你使坏,才救了我……” 驰曜收拢臂弯,在她耳边低喃:“老婆,我没有得过抑鬱症,我没有办法身同感受,也想像不出来你当时有多痛苦,但我知道,如果你没了,將会是我这辈子的痛。” 回想过去的抑鬱情绪,也觉得著实可怕:“大海那么美好,那么漂亮,我不应该用它来结束生命。” 驰曜侧头亲吻她脸颊,“等安安长大一些,我们一家三口,每年夏天都来海边度假,好吗?” “好,” 落日余暉,驰曜捧著她的脸,低头亲吻她的唇。 她踮起脚尖,攀在他怀里,与他唇舌缠绵。 深吻过后,他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气息繚乱,沙哑磁性的嗓音低喃:“老婆,以后要死,你也要死在我后面。没有你,我怕寂寞。” 许晚柠用力点头。 驰曜捡起她的鞋子,將她横抱起来。 许晚柠嚇得一惊,急忙圈住他的脖子,“怎么要抱我了?” “回酒店。” 他语气里夹杂这一丝急迫,是许晚柠无比熟悉的慾念。 驰曜只要吻她,就会立刻起反应。 许晚柠靠在他肩颈里,“老公,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记得。” “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你是对我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驰曜笑而不语,一味地加快步伐。 许晚柠用指尖揉捏他耳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你想知道?” “想……” “今晚穿你闺蜜送你的那条裙子,我就告诉你!” 许晚柠想起那轻薄透明的少许布料,脸颊骤然温热,“你竟然带来了?” “嗯!”驰曜抿著笑意点头。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 “我不知道別人,但我很想看你穿。” “不穿。”许晚柠羞赧地贴在他怀里,其实心里有些许期待,也想知道驰曜看到她穿成那样,会是一种怎样的反应。 驰曜轻哄:“乖,就穿一次,要什么都给你,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好,让我穿也行,但你要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驰曜的思绪飘远,“是在……” 第279章 番外1(柠曜大学篇) 京城大学迎来最热闹的开学季。 洋溢著活力的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小草坡上更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的、学习的、看书的、玩手机的学生。 “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一个长发飘逸,长相颇为艷丽的女生走到男生堆里,望著盘腿而坐的男生,紧张地问。 三位正在閒聊的男生全都抬头看向女生。 “对不起,我没手机。”驰曜冷声拒绝。 女生窘迫又尷尬,立刻走开。 苏赫笑道:“阿曜,开学到现在,多少女生问你要微信了?还数得过来吗?” 驰曜扯了扯灰色薄外套,淡然一笑,“为什么要去数?” 陈墨林双手撑著草坪,往后仰,盯著驰曜那张俊到绝色的脸,劝道:“阿曜,你都十八岁成年了,是该找个女朋友谈恋爱,大学不谈恋爱,这大学就白上了。” “不谈,没兴趣。”他语气乏乏。 陈墨林拍上驰曜的肩膀,“你要学阿赫,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一年换一个,这才不枉费青春年华。” 驰曜不以为然,“谈恋爱就是浪费时间,谈了也不一定有结果,毕业季就分手季,何必呢?” “结果不重要啊,过程才重要。”陈墨林靠到他耳边,“女生都是香香软软的,跟她们接吻会很爽的,你还没试过跟女生上……” 驰曜抬手捂住陈墨林的脸,用力推开,略显烦躁:“能不能不聊女生,聊点正常话题?” 苏赫讥笑:“墨林,別跟他说这些,他跟清心寡欲的和尚似的,他不懂人间天堂……” 驀地,一个女生突然小跑过来,在驰曜身后蹲下,快速捂住他的眼睛。 驰曜猛地一僵,愣住了。 苏赫和陈墨林瞠目结舌,望著他身后的女生。 扎著马尾,面前的碎刘海飘逸灵动,大眼睛清澈透亮,五官精致秀丽,气质恬静,笑靨如花。 “猜猜我是谁?” 驰曜心臟扑通的一下,骤然乱了节拍。 女孩的声音软细甜美,南方口音,捂在他眼睛上的手绵软温热,夹杂著一阵淡淡的清香攛入他鼻息里。 他相熟的异性朋友里,没有南方女生,同学、亲戚、也没有。 他抬手摸上女孩的手背,想要扯下来,触碰她嫩滑的肌肤那一瞬,仿佛带著电流,从他指尖蔓延四肢百骸。 他以前在学校的活动上,也跟女生握过手,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是看不见的神秘感,让他心跳不正常吗? “我猜不到。”驰曜应声。 听到他这道陌生的声音,女孩嚇得急忙鬆开手,起身往后退,窘迫又尷尬地看著他。 驰曜站起来,拍拍臀上的草屑,望著面前的陌生女生,心跳变得不太正常。 她青春靚丽,温柔小意,一双宛若星辰大海那般清亮好看的眼睛,眼底蓄满慌张,窘迫地吞吞水口。 她双手缓缓往裤子上擦,婴儿肥的脸蛋緋红一片。 或许是女孩的声音太温柔细软,他忍不住也稍微夹住声音,轻声细语问:“我们认识?” 她佯装淡定,“我是许晚柠啊,你竟然忘了我?算了,绝交吧。” 他轻笑,心里满是疑惑。 女孩没再说话,急匆匆转身跑走了。 他的视线一直跟隨她。 女生在另一边草坪找到一个跟他穿同款外套的男生。 原来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没有道歉,反而倒打一耙,说是他忘记了她,倒是有些牵强。 许晚柠? 哪个许?哪个晚?哪个柠? 苏赫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这种搭訕的方式简直太俗了,但胜在这女生够漂亮,够清纯。” 陈墨林也跟著起身,手搭在驰曜的另一边肩膀,“你没看见吗,她是认错人了,她那朋友的外套跟阿曜撞衫了。” 苏赫:“她不是说她叫许晚柠吗?意思跟阿曜是朋友,要绝交……” 驰曜僵住一动不动,视线直落在那道倩影上,乱掉的心跳至今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以至於苏赫和陈墨林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见去。 一整天,他的情绪浮浮沉沉,心里好似有些不得劲。 夜晚的宿舍,格外安静。 连爱打游戏的陈墨林都睡著了,他还在眼睁睁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辗转反侧。 脑海里,全被那个名字叫许晚柠的女生给占据了。 她窘迫到脸红的模样楚楚动人。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不行!这打脸来得有点快了。苏赫和陈墨林会取笑他一辈子的。 他再次翻身,摇晃脑袋,闭上眼强行逼迫自己入睡。 后半夜,他好不容易入睡。梦里,他又遇见那个叫许晚柠的女生。 甚至,梦里开始偏航……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被一阵快感惊醒。 掀开被子瞄一眼小腹下,沮丧又恼火地嘆气。 他立刻起身进卫生间换裤子,在水池旁清洗。 过了一会,陈墨林起身进来,经过他身后,瞥一眼他搓洗的衣物,“你是打飞机还是梦遗?” 驰曜双手把衣物按进水槽里,“去拉你的尿。” 陈墨林笑嘻嘻地走进厕所格,齜尿声咚咚咚地响:“你昨晚是不是想著那个叫什么柠的女生入睡的?喜欢就去追,像她那种漂亮的女生,在大学里是很抢手的,除了大学里的男生追她,社会上的那些有钱人也喜欢来大学找这种清纯甜美的女生,社会上的有钱男人才是最大的诱惑。” 陈墨林的话让驰曜心臟顿然一紧。 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意笼罩。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女孩出现这种奇怪的占有欲。 陈墨林从厕所格里出来,走过去洗手。 驰曜继续搓洗內裤:“怎么样追女生?” 陈墨林看著他的模样,笑道:“你开什么玩笑,就你顶著这张绝色的俊脸,还有你家那背景,你问我怎么追女生?你根本不用追,勾勾手指女人就会蜂拥而至。” “真的这么简单?”驰曜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陈墨林思索了片刻,“再加一个优势会更好。” “什么优势?” 陈墨林靠到他身边,似笑非笑地小声嘀咕:“性能力要强悍,技术要好,现在的女生很嫌弃没有经验的男生。” 驰曜听得眉头紧皱。 —— 十八岁的许晚柠,做过最尷尬的事情,莫过於捂住一个男生的眼睛问他:“猜猜我是谁。” 男生五官俊逸出眾,眼眸深邃好看,笑容像五月的暖阳,灿烂又温暖。 站起来的时候,高挑挺拔,跟容晨一点也不像,她竟然认错人了。 太过丟脸,她甚至都不敢告诉容晨。 两天后。 金融系的教室门口。 许晚柠抱著书从里面出来,被人挡住了去路。 对方很高,她抬头。 驀然,她心臟怦怦跳,看著这张颇有些熟悉的俊容,就是她前两天认错人的男生。 他短髮乾净利落,五官俊朗绝色,目光温润,泛著一丝极其好看的笑容开口说:“对不起,我的好朋友许晚柠,我错了,不要跟我绝交。” 许晚柠心臟漏了一拍,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男生的笑容颇为温柔,“我是驰曜,你也忘了我?” 许晚柠愈发尷尬,挤著僵硬的微笑,“对不起啊,其实我上次是……” 认错人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驰曜立刻打断,“好朋友,不想认帐了?” 许晚柠淡然一笑,“驰耀?” “驰骋沙场的驰,黑曜石的曜。”驰曜情不自禁地往前一步,“名字给我看看。” 男生长在她的审美点上,许晚柠怦然心动,深呼吸一口气,递上手中的书。 驰曜接过书,翻看页面,看到清秀的三个字:许晚柠。 “走吧。”他嘴角微微上扬,拿著书就不打算还给她了。 许晚柠懵了,“去哪?” “请我的好朋友吃饭。” “不……不用……”许晚柠连忙拒绝,僵著身躯一动不动,甚至有些往后退的趋势。 驰曜给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既然好朋友,不瞒你说,其实是我想要你请我吃饭。我的钱花完了,不好意思找父母要,没钱吃饭挺饿的。” 许晚柠惊愕地望著他。 驰曜目光诚恳,沉下来的声音略显可怜,“吃食堂,不会花你很多钱。” 第280章 番外2(柠曜大学篇) “你想吃什么?” 许晚柠拿著饭卡,略显拘谨地看著驰曜。 他穿著整洁白衬衫,长相俊逸,身材高挑,在眾多大学生中鹤立鸡群,格外出眾。 食堂嘈杂的背景音里,他的声音却清晰温润。 “青菜面就行。” 许晚柠略显担忧,毕竟他这么高大的男生,需要大量高蛋白来补充能量,“会不会太素了?” “不会,能吃饱就行。” 驰曜点了五元的青菜面,她也跟他一样吃青菜面。 两人只花了十元,坐在一起吃著麵条。 读书这么久,许晚柠是第一次跟男同学单独吃饭,不知道为何,有股莫名的拘谨和尷尬,颇有些不自在,偷偷抬眸看男生。 他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整个人散发著乾净的书卷气,吃相优雅,气质极好。 驰曜好像发现她在偷看,突然抬眸,视线突然触碰上,她心臟漏了一拍,猛地低下头,慌张失措的模样迎来对方温浅一笑。 “我是航天学院的,你呢?” “金融系。” “大一?” “嗯。” “我也是大一,几岁了?” “18。” “几月份的?” “11月25日。” “我6月25日,差不多大你半年,我们同日,真有缘分。” 许晚柠尷尬地抿唇浅笑,没有接话。 毕竟同年同月同日才叫有缘分,同日算什么缘分。 有点尬聊的感觉。 她没再说话,一直低头吃麵,只想快点吃完,赶紧结束这拘谨的聚餐。 吃完麵条之后,许晚柠开始收拾餐具准备离开。 “许晚柠同学。”他突然伸手过来,握住许晚柠的手腕。 男生掌心的温热触碰到她肌肤,仿佛触电似的,全身瞬间绷紧,脸颊瞬间发烫,心臟怦怦直跳。 “很冒昧地想向你借五十元,可以吗?”他语气诚恳。 她过於紧张,急忙抽回自己的手,“我已经请你吃麵条了,你还要向我借钱?” 驰曜低头,颇为可怜的口吻长嘆一声,“哎……我很穷的,最近这五天都吃不起饭了。” 许晚柠惊讶不已:“你一天只花十元?” 驰曜说得煞有其事,“对?不吃早餐,每顿限制在五元內。” “可是…”许晚柠上下打量这男生,他穿著得体,身上的衣服鞋子看起来质量很好,不像便宜货,而且他长得白白净净,矜贵俊逸又帅气,什么样的贫穷家庭能把一个男生养得这么好? 看他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她顿生惻隱之心,从口袋掏出手机,“我没有现金,给你转帐吧,你收款帐號呢?” 驰曜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你加我微信吧,我下个月转帐还给你。” “不用还了。”许晚柠打开扫码,加他微信,给他转发了一百元。 看著她给这么多,驰曜粲然一笑,“你家很有钱?” “没有,我家也很穷,但不至於吃不起饭。”许晚柠把手机放到口袋里,端著餐盘离开。 驰曜也端著空餐盘跟在她身边,“我这个人不喜欢欠钱,等我有钱了,一定会还你。” “隨便你。”许晚柠把翻盘放好,转身对他说:“我要回宿舍了。” “我送你。” “不用。” 许晚柠尷尬一笑,衝著他招招手:“拜拜。” “拜。”驰曜望著她的倩影消失在眼前,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查看她朋友圈。 朋友圈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许晚柠走出食堂,大步往宿舍走去,紧张的心依然无法平静。 走了一会,脑袋也逐渐清晰了。 突然觉得有种被骗的感觉,他应该有大学室友,大学同学,甚至是亲戚朋友的。 为何要找她这个刚认识的同学借钱? 被骗五十也就算了,她还同情他,竟然给了一百元。 骤然醒悟,觉得自己肯定被他帅气的外表给迷惑了心智,刚刚脑子一片混乱。 她掏出手机,打开驰曜的微信,查看他的朋友圈。 竟然是空白的。 他可能就是个骗子,顶著那张好看的脸,到处骗女生借钱。 虽然怀疑,但许晚柠还是没太放在心上。 到了第三天傍晚,驰曜发来微信。 【许晚柠同学,我去兼职了,赚了点钱,我把一百元还给你。】 许晚柠正在图书馆看书,听到震动,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也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赚到钱了,回信息说:【你转过来吧。】 【我只有现金,我们见面吧,我送过去给你。】 【我在2號楼图书馆。】 【我马上过去。】 许晚柠没再回復,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突然一道身影在她面前坐下,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到她面前,手下压著一百元。 许晚柠愣了一下,视线落到面前的手上。 是男生的手,平整的指甲乾净透亮,仿佛电视里的手模,是手控党的福利。 她顺著男生的手往上看。 是驰曜同学。 他穿著白色衬衫,眉目如画那般俊朗,微笑像温柔的月亮,又像舒適的春风,给人一种很舒服且明媚的感觉。 她平静的心,在这一刻,又莫名地乱节奏。 他轻声细语说:“许晚柠同学,谢谢你之前的慷慨解囊,现在把钱还你。” “好。”许晚柠伸手去拿钱,他缩手,靠到椅子上。 许晚柠把钱叠好,放到手机后盖里面。 隨即低下头,继续看书。 驰曜就坐在她对面,静静望著她,也不看书,也不走。 许晚柠的余光瞥到他还在对面坐著,隱约感觉到身上被一道炙热的目光盯著,弄得她拘束不安,根本看不进任何文字。 她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男生,而是伸手拿起旁边她挑的书,推到他面前。 驰曜轻笑,翻开她推过来的书籍。 他轻盈的嗓音问:“你每天都来图书馆吗?” 许晚柠点头。 “几点来?” “说不准。” “我每天也会来的,下次约一起吧。” 许晚柠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的日子,他几乎每天都会发信息问她:【你今天要去图书馆吗?几点去?】 她会如实告诉他。 基本上,他都会来图书馆找她。 两人很少说话,就是面对面坐著看书,学习。 一周后。 那天晚上,下著小雨。 他们从图书馆出来,都没带伞,两人就站在门口处,看著漆黑的天空飘著小雨,风有些凉。 有些同学带了伞,有些同学抱头冒著雨就跑,也有些同学跟他们一样,站在门口思索著是离开,还是再进去看一会书。 两人安静地站在,双肩几乎要挨在一起。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好片刻,驰曜突然开声,“许晚柠同学,我喜欢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许晚柠错愕,心臟怦动,以为听错了,转头看著他。 驰曜目光深深如炬,磁性的嗓音极其真诚:“我是认真的,我很喜欢你,你…” 他的突然表白把许晚柠嚇一跳,整个人都慌了,不知所措地打断:“你下个月的饭钱解决了吗?你就想恋爱?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是让你来学知识的,不是让你来谈恋爱的。” “追你需要很多钱吗?” 许晚柠愣一下… 好像也对,谈恋爱也可以不花钱的。 “反正,我不想谈恋爱。”许晚柠放下话,冒著雨水衝出图书馆。 细雨如织,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肩膀。她脚步不停,只想快点逃离刚才那令她心慌意乱的表白现场。 “许晚柠!”驰曜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急促响起。 她更加快了脚步,心跳如擂鼓,分不清是因为奔跑还是刚才那句“我喜欢你”。 “等一下!”驰曜已经追到她身边,伸手想拉住她,又犹豫地收回。 两人在雨幕中並排跑著,许晚柠低著头不说话,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因紧张而出的汗。她的思绪乱成一团——这太突然了,他们才认识多久?他怎么会喜欢她?就因为那五十元?不,是一百元。还是因为她看起来好骗?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驰曜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不想听!”许晚柠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就说喜欢?” 驰曜也停下脚步,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黑髮,一缕缕贴在额头上,让他少了几分平时的书卷气,多了几分狼狈。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然,”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有力,“但我很確定,我很喜欢你。” “你是骗子吧?”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用那张好看的脸,装可怜骗女生的钱和感情,是不是?” 驰曜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温柔取代。“如果我是骗子,我会还你钱吗?我会每天去图书馆陪你学习吗?我会...”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打断,雨势似乎更大了些。许晚柠打了个寒战,薄薄的衬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不管你是不是骗子,”她抱紧手臂,声音有些发抖,“反正我不想谈恋爱,尤其不想和你这样莫名其妙的人谈恋爱。” 说完,她转身又要走。驰曜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就在这一瞬—— “啊!”一声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晚柠下意识回头,看见驰曜倒在地上,似乎是滑倒了,整个人狼狈地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捂著小腿,表情痛苦。 她脚步顿住,內心挣扎著要不要过去。万一他是装的呢?万一这只是他博取同情的手段呢? 可是雨这么大,他看起来真的很疼... “你没事吧?”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驰曜抬起头,雨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滑落,他的眼睛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明亮。“好像...扭到脚了。”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痛苦,不似作偽。 许晚柠犹豫了几秒,终於还是走了回去。她蹲下身,想查看他的伤势,但又不好意思碰他。 “能站起来吗?”她问。 驰曜尝试了一下,眉头紧皱,“好像...不太行。”他抬头看她,眼神诚恳得让人无法怀疑,“能扶我一下吗?前面有避雨的地方。” 许晚柠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伸出手。驰曜握住她的手腕——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但这次他的掌心因为雨水而冰凉。 她用尽力气想扶起他,但他似乎真的伤得不轻,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她换了个姿势,几乎是用肩膀支撑著他,终於帮他站了起来。 驰曜將大部分重量放在未受伤的左脚上,右手自然地搭在许晚柠的肩膀上。两人以这样亲密的姿势,慢慢挪到前方教学楼的门廊下。 这段路不长,但对许晚柠来说却无比漫长。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被雨水冲刷过的清爽气息。她的心跳又不爭气地加速了。 终於到了乾燥的屋檐下,许晚柠扶著驰曜靠墙坐下,然后立刻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谢你。”驰曜抬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糖,“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许晚柠別过脸,“没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的脚...要不要去医务室?” 驰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踝,那里已经有些红肿。“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他停顿了一下,突然轻笑,“你是不是还在想,我是不是假装摔倒的?” 被说中心事,许晚柠的脸微微发热,好在夜色和雨幕为她做了掩护。 “我是故意的。”驰曜坦然承认。 许晚柠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讶和怒意。 “但我扭伤是真的,”他赶忙补充,眼神真诚得让人不忍责备,“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停下听我说完。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会一直跑,一直躲著我。” 许晚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既生气他的算计,又被他的坦诚弄得不知所措。 “许晚柠,”驰曜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你觉得我们认识时间短,觉得我不了解你。但有些感觉是不需要时间的。我喜欢看你认真看书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喜欢看你尷尬时抿唇的小动作,喜欢你在明明怀疑我是骗子的情况下还是借给我钱,喜欢你在雨中回头看我有没有事...” 他接著说:“我喜欢你……要讲的理由可太多了,其实没有任何一种理由比我的心跳更加有说服力。” 第281章 番外3(柠曜大学篇) 许晚柠把驰曜送去医务室,丟下他便回了宿舍。 一整夜,她心乱如麻。 以前也被其他男生表白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会被一个男生乱了自己的心绪。 她已经明確拒绝了,不会做他女朋友,甚至不想与他再有任何来往。 她拒绝的果断。 后来的一周,她再也没见过驰曜了。 大学生活又回归平静。 一周后,他再次出现在图书馆里,也不坐她对面了,就在斜角处,面向她而坐,桌面放著一本书,也不翻书皮,视线就那样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容晨走过来,坐到她对面,小声问:“周末去看电影吧2,有个新上映动漫,挺好看的。” “嗯。”许晚柠应声。 容晨不再说话,翻阅资料,一抬头扫到斜对面有个男生看著这边。 他观察了一会,抿唇浅笑,用笔搓了搓许晚柠的书本,“三点钟方向,有个很帅的男生看向我们这边,你说他是不是在看我?” 许晚柠写字的手一僵,顿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很帅,你说他是不是对男生有意思?”容晨笑意盈盈,眼神总往那边瞟。 许晚柠沉默数秒之后,说道:“他叫驰曜,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认错人的那个男生,他上周跟我表白了,被我拒绝了。” 容晨眸色一沉,脸色瞬间暗下来,烦躁地把面前的资料书盖上,“你真是清高啊,这么帅的男生追你,你还拒绝了?你气谁呢?” 许晚柠气恼道:“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谈恋爱又不耽误学习,像他那种气质型的帅哥,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非富则贵。”容晨双手交叉扣在胸腔,侧头偷偷瞥著前面的驰曜,“就凭他那张好看的脸,就击败大学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男生了,被他追求,你就偷著乐吧。” 许晚柠不以为然,低头继续做笔记,“他家很穷。” “呵!”容晨冷笑,没再说话。 气质型帅哥,是从小被金钱和教养薰陶长大的,穷人再怎么装也装不出这种由內而外的自信。 容晨颇为不爽地拿著书起身,小声丟下一句:“学不进去,回宿舍了。” 他离开后不到两分钟,驰曜坐到她面前 许晚柠一怔,抬眸看著他。 他在那边坐了半天也不过来,在容晨来了又走之后,他立刻坐过来。 “你男朋友?”他把书房放到桌面盯著她,很轻的语气问。 许晚柠觉得他莫名其妙,那声音能酸死人。 “不是。” “同学?” “发小。”许晚柠应这轻盈的声音,说完才发现自己为何对他有问必答,而且这里是图书馆。 “男生?” 许晚柠点头。 驰曜没再问,鬆了一口气,翻开书看著,不再打扰她学习。 后来,她总能在图书馆遇见驰曜,有时候是他先来的,在她平时毕竟固定的区域坐著。 她不坐他附近时,他也会搬著学习资料和书本来到她对面坐著。 有时候会聊上一两句,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互不打扰,各自努力学习。 有时候会在饭堂遇见,他即使吃到一半饭菜,也会端著餐盘过来。 “好巧啊,许晚柠同学。” 放下话,就坐在她面前吃与她吃饭。 有时候会在她宿舍的路上遇见,打声招呼就走了。 他不会发微信骚扰她,但会经常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不会展开任何骚扰性的追求,只是像朋友似的,礼貌地跟她打招呼,行为素质都非常高,除了那个雨天的表白给她造成困扰,其他时间,不会让她感觉到一丁点的不適。 他们不在一个系,所以学习上没有任何交集。 但他会创造见面的机会,即使是匆匆一瞥,他也在所不惜。 这种不冷不热的关係,持续到了第三个月。 她习惯驰曜几乎每天都出现在她面前,跟她打声招呼,或者聊上几句稀鬆平常的话,驰曜突然消失了几天,她也不知道为何会乱了心神。 纠结了好多天,她忍不住主动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在吗?】 过了一会,驰曜回道:【暂时还在。】 许晚柠研究了他这句话好片刻,实在没搞懂:【为什么是暂时?】 【病了,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死。】 许晚柠顿时紧张起来:【什么病?很严重吗?】 【很严重,会死人的。】 许晚柠看到在几句话,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难受,担忧情绪溢满心头,【你在哪里?】 【宿舍。】 【这么严重的病,你为什么还住宿舍,快告诉你的家人,带你去医院治疗。】 【你带我去,好不好?】 【好。】 內心的担忧让她秒速答应驰曜的请求。 她在男宿舍下面等他。 见到他时,他状態还挺好,就是稍微有些疲惫。 她担心是什么大病,暂时看不出来什么状况。 去到大医院,驰曜说没钱,是她交的掛號费,检查费。 心里颇为担忧,最后听到医生说:“普通感冒。” 她气得当场想给他两拳,再丟下他不管不顾。 看他那么可怜,连药钱都没有,自己在宿舍熬了几天,想让感冒自己消失。 她又心软,付了医药费。 拿著药走出医院,她转身把药塞到驰曜手里,怒气冲冲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最討厌別人骗我了,让我担心你很开心是吗?” “我没骗你,我是生病了,而且感冒也確实会死人。” 许晚柠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气嘟嘟地转身离开。 驰曜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许晚柠同学。” 许晚柠回头看他,“你又想干什么?” “医药费还不起,我能以身相许吗?” 他说得极其认真,许晚柠听得脸颊微微发烫,恼羞道:“谁要你以身相许,我也没什么钱,回头兼职赚钱了,记得还我。” “好。”驰曜点头应声。 许晚柠的视线落到他手上,那只修长好看的手依旧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你还有什么事吗?”许晚柠不悦地抽了抽手,可他握得太紧,根本没有办法抽得出来。 驰曜语气沉沉:“许晚柠同学,有个女生对我展开了很猛烈的追求,你到底要不要我?你不要,我可要被別的女生追走了。” “我不……” 许晚柠的话还没说完,被驰曜打断:“別拒绝得太快,再认真考虑考虑,我属天鹅的,一生只选一个伴侣,你错过我,以后將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的话直击许晚柠心房,骤然一紧。 第282章 番外4(柠曜大学篇) 她又因为驰曜的话失眠了。 认真考虑了一夜,第二天去到航天学院,根据他之前所说的教室楼,找了过去。 她不好意思去找他,在他必经之路等他,其实是想看看什么女生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 就这么巧被她看见了。 女生拿著一束巧克力包扎成的花也在他必经之地等著他。 在他和两位男同学走过之时,女生衝出去,拦在驰曜面前:“驰曜同学,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不能。”驰曜斩钉截铁,“你既然喜欢我,连我最討厌这件事都不知道吗?” 女生一阵窘迫尷尬又羞恼。 陈墨林笑道:“我喜欢吃甜食,特別是巧克力……” 他话还没说完,女生转身就走,经过垃圾桶时,一束巧克力花束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驰曜抬眸一瞬,看见一道熟悉的倩影躲入柱子后面。 他把苏赫和陈墨林打发先走,他等两人走远之后,来到柱子后面,站到许晚柠面前。 许晚柠紧张地吞吞口水,仰头看著他,略显尷尬,手往裤子上掐了掐。 他眉眼弯弯带著笑意,流光溢彩,温声细语问:“考虑清楚了?” 许晚柠点头。 驰曜深眸灼热,笑意甚浓:“如果你拒绝我,给我发一条微信就行了,是不会主动来找我的,我猜得没错吧?亲爱的女朋友。” “啊?”许晚柠听得脸蛋骤然一热,顿时懵了。 他刚刚喊她什么? 亲爱的女朋友? 她都没答应他,怎么就变成他女朋友了呢? “我不是……”许晚柠心乱如麻,摇晃双手紧张道:“我不是过来找你说这事的,我只是想……想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没骗你,確实很多女生追我。”驰曜语气真诚,目光深邃温柔,“我会很努力出去兼职赚钱养你的。” 许晚柠心底漏了节拍,身躯绷紧,“我不用你养。” “谈恋爱是要花钱的。” “谁说谈恋爱一定要花钱,少吃点奶茶,少买点礼物,约会去图书馆,去河边,去免费公园,都不花钱。” 许晚柠只是不认同他的观点,辩论完之后,感觉变味了,好像被他引著到沟里去,又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谈恋爱可以不花钱,但不是答应跟你谈恋爱,我还没有答应做你女朋友。” 驰曜一脸低落的表情,沉沉的语气问:“你嫌我穷?” “不是。” “你嫌我丑?” “你也不丑啊!” “那你就是单纯地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 “许晚柠同学。”驰曜再次打断她的话,往前靠近一步,嚇得她后背紧贴圆柱,不安的眸子盯著他,呼吸里隱约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接著说:“不要再否认了,其实你也喜欢我,对吧?我都打听过了,你身边除了那个发小容晨,就我这一个异性能跟你做朋友,如果没有心动,又怎么会让我靠近你?” 望著他扣人心弦的眼眸,许晚柠心房漏著节拍。 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会花你的钱,我也不会耽误你学习,如果你有需要,我还可以辅导你考英语四六级。” 许晚柠心动不已。 也不知道是对他这个人心动,还是他说的辅导她考四六级,总之就那样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彻底掉入他的圈套里。 在一起后,他前两天还是挺矜持的。 如常地跟她在图书馆学习,生活上和亲密关係上並没有任何改变。 到了第三天。从图书馆出来,他突然牵住她的手,往前走。 弄得她心如鹿撞,脸蛋热烘烘的,很是紧张。 第一次被他牵手的感觉,仿佛在她心臟加了个马达,跳个不停。 第一次跟男生谈恋爱,她也不知道別人是什么速度,反正她觉得她和驰曜的速度有些快了。 因为一周后的某天周末的晚上,驰曜约她出去逛公园。 走到无人会去的僻静地方,他突然按住她双肩,推到树干上,喃喃低语:“柠柠,我可以亲你吗?” 许晚柠已经被疯狂的心跳轰炸了,根本没有半点思考的理智,整个人紧张得像个木头似的,跟树干已经融为一体。 在一起一周就要亲她? 但她听室友说过,现在的情侣,很多確定关係当天就发生性关係,进展神速的。 所以,她也不確定这个速度是否正常。 她点了点头。 他便亲了上来。 驰曜很青涩,她更加青涩,两人都紧张得快不行了,嘴唇还是黏在一起,不捨得分开。 —— 男生宿舍里。 驰曜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做他的航天模型。 陈墨林走过来,单手撑著桌面,侧头盯著他认真的脸问:“你在干什么?” “做模型。” “你不是谈恋爱了吗?还有空做模型?” 驰曜头也不抬一下,“为什么没空?” “大好时光,你不跟你女朋友去开房,你在这里做模型?你是真閒的蛋疼。” 驰曜猛然一惊,手中的工作顿停下来,侧头看著他:“开房?” 陈墨林点点头,颇为震惊:“你们谈了两个多月,该不会还没上过吧?” 驰曜垂下眼眸,喉结上下动了动,嗓音沙哑:“她还小……” 陈墨林轻笑:“不小了,已经成年,也只是比你小个半岁而已。” 驰曜抿唇,润了润嗓子,磁性的嗓音应声道:“她看著小,长得也小……” 陈墨林轻笑著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驰曜思索片刻,转头看向陈墨林,“阿林,你跟你之前的女朋友,都会发生关係吗?” “成年的,都会发生性关係。”陈墨林躺在床上,双手压在脑袋后面,仰头看著天花板回味。 “大概多久?” “最慢的几周后。最快的就確认关係当天。” 驰曜若有所思。 陈墨林侧身看向他,“你女朋友挺漂亮的,难道你一点想法也没有吗?我就这样跟你说吧,男女主之间最牢固的关係,莫过於用金钱和性和谐来维繫,你若是没钱,那就得用性关係去栓住对方,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第283章 番外5【柠曜大学篇】 与驰曜確定恋爱关係之后的三个月里,许晚柠从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从容,逐渐接受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而且她男朋友长得很帅,很温柔,很阳光,性格稳定且很爱笑。 他有教养,礼貌又绅士,但也是真的穷,据驰曜说,他成年之后就拒绝要家里的钱,自己出去兼职赚钱。 在谈恋爱三个月后,僻静的公园大树下,阳光正好。 许晚柠与驰曜挨著坐在草地上,享受著初秋的凉风。 驰曜突然跟她说:“柠柠,我们睡觉吧。” “好啊。”许晚柠回答得很爽快,往后倒,睡在草坪上。 驰曜粲然一笑,侧头看著她单纯的模样,那圆润的脸蛋还带著一丝婴儿肥,让他如何忍心下得了手。 可陈墨林说的也有道理。 驰曜侧身躺下,手肘撑著草坪,靠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凝望她粉嫩的漂亮脸蛋,轻声轻语:“柠柠,我说的不是在这里睡午觉,我们去开房吧。” 许晚柠嚇得猛然爬起来,挪著屁股往后退,双手撑著草坪快速爬起来,慌张又震惊。 驰曜见她被嚇到了,也跟著站起来,“你別害怕,我先听我完……” 许晚柠气恼地望著他,一字一句,“驰曜,我以为你跟別的男生不一样,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才刚成年,而且我们也只在一起三个月,彼此都不是很了解。” 驰曜往前走进一步,“柠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绝对从一而终,选你做女朋友,定然会选你做老婆。我不是为了提早行使我未来的特权,我只是想让你更早地了解我,不要等以后感情深了,难分难捨,只能让你迁就。” “什么意思?”许晚柠听得一头雾水。 驰曜深呼吸一口气,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小声说:“男人就像开盲盒,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我没有性经验,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性能力达到什么水平。如果是以秒计算呢?或者软趴趴的呢?你是要等我们感情深到不能自拔之后,或者结婚之后再来揭晓吗?” 许晚柠迟疑了,纠结了。 驰曜目光深沉,语气极其诚恳:“我也不支持婚前性行为,但婚后性行为是一种赌博,赌男方没有任何隱私问题,你要赌吗?不如趁著你现在对我还没有那么喜欢,提早试用一下,如果对我不满意的话,还能及时止损。” “我们才交往三个月,那也太快了……”许晚柠迟疑不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感情深了,再因为这种隱私问题分手的话,定然会不捨得,变得將就、痛苦、难受。 “我们可以再发展得慢一点,但你能確定对我的感情不会一天比一天深吗?” 许晚柠脸颊温热,手掐住衣角,心乱如麻。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性经验,但她知道男人与女人不一样。 女人是被动型的,一般很少出现问题,但男人就不一样了。 她听室友吐槽过自己的前几任男友。 一个长得高大威猛,仪表堂堂,竟然是根小辣椒。 还有一个8秒哥。速度之快堪比短跑冠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你让我考虑一下。”许晚柠垂下头,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后来,她问了容晨。 容晨跟她说,“驰曜的话很有道理,男人真的像开盲盒,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正常,趁早试试,不满意赶紧换掉。” 后来,她又隱晦地问了室友们。 大家一致觉得婚后性行为太冒险,结婚证领了,再发现任何身体问题,再来离婚就难了。 就这样,她思考了几天。 到了周末,她考虑清楚了,红著脸给驰曜发去信息说:【我想好了,我们去开房,明天周日,我有空。】 驰曜:【下周吧,我准备一下。】 许晚柠:【你还要准备什么?】 驰曜:【考试不得学习吗?更何况我没有任何经验。】 许晚柠:【什么考试?学习什么?】 驰曜:【你就是我的试卷、监考官、评卷员,我的成绩全由你一人决定,我现在很紧张,容我复习几天。】 许晚柠被他弄糊涂了,【好,隨便你。】 其实,她也很紧张。 这一周,她过得十分忐忑,也不知道驰曜所说的学习是什么意思。 到了周六。 他预约了一间深藏山间的园林民宿,里面风景如画,有温泉,有山景,有情调,浪漫且温馨。 驰曜牵著她的手,拎著行李袋进入民宿,她紧张到手心冒汗,脸颊緋红,仿佛。 民宿老板看了她的身份证好几遍,甚至问她:“这是你男朋友?” “是。”她回答得心虚,靦腆,拘谨。 老板给了房卡。 驰曜牵著她的手进入房间。 精致温馨的房间格外有情调。 关上门之后,许晚柠开始紧张了,拘谨地站著,心臟怦怦跳,不安的心乱成麻团,明明已经想好了,却还是无法坦然地去接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要洗澡吗?”驰曜放下手中的行李袋,转身望著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心如擂鼓,短髮下的耳朵红彤彤的,双手无处安放。 “要。”许晚柠点头。 她转身进入卫生间。 关上磨砂玻璃。 那隱约可见的黑影,在卫生间里面晃动。 她举手脱衣服,甩长发,开水龙头的每个细致的动作,都在磨砂玻璃上透出光影。 那光影伴隨著水流哗啦啦的声音,令人想入非非。 驰曜挪开眼,又觉得矫情了。 房都开好了,许晚柠也同意跟他睡,他到底在矜持什么? 驰曜感觉口乾舌燥,全身燥热,那些陌生又难受的气流在他体內乱窜。 他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隨即关上。 “啊……” 许浴室里传来一声惊慌的尖叫,“阿曜你干什么,你快出去?” “柠柠,一起洗。” “我不要……” “不用害羞的,我们……” “我不要不要,你快出去,你……嗯……嗯嗯……” 紧张慌乱的挣扎声,被深吻吞没所有声音。 她被吻得逐渐忘记羞涩,沦陷在他的深吻之中,无法自拔,意识变得迷濛。 他接下来的所有操作胆大妄为,技术高超,嫻熟得让她不敢相信他是第一次。 许晚柠从开始哭到结束,只因为太痛了,喊停他也不停,喊不要了,他还继续要,把她折腾得难受。 事后,驰曜整晚都哄不好她。 第二天醒来,还没退房,许晚柠就偷偷丟下驰曜一个人在民宿里,跑回学校。 驰曜给她发信息,她不回。 给她打电话,她不接。 图书馆她不去了,饭堂里也不见她,去她教室附近堵她,她好像故意绕开他躲起来。 驰曜彻底慌了。 第284章 番外6【柠曜大学篇】 驰曜没有太多时间去找她。 他没有花家里一分钱,基本学费和生活费都靠自己兼职赚来的。 他还有很繁重的学习任务,他更多的时候,都是用手机跟她联繫。 电话信息打太多了,导致许晚柠不但不理他,还將他所有信息拉黑。 有种被断崖式分手的疼痛袭来,把驰曜打得措手不及,第一次尝到因为感情而承受的痛苦一种怎样的感觉。 是慌乱,是不安,是手腕动脉开始疼痛,逐渐蔓延到心臟深处,是脑子里满满都是她,却又见不到的牵掛与难受。 是懊恼,是悔恨,是想抽自己几巴掌的烦躁,总在反思自己到底为何要听信陈墨林荒诞不经的鬼话,恨自己为何如此激进把许晚柠给嚇跑。 大概过了一周。 周末那天,他就在她的宿舍楼下等她。 从早上一直等,等到中午也没见她出来。 到了傍晚,她穿著休閒背带裙,扎著两条鬆散的马尾,拿著手机慢悠悠地走出宿舍。 夕阳落到她俏丽粉嫩的脸蛋上,周身洋溢著青春的气息,宛若春笋毛尖,雨后甘露,那么的清新脱俗,沁人心脾。 驰曜从旁边的小道穿出来,站挡住她的去路。 她被突如其来冒出的人嚇得一顿,看清楚对方的脸时,她脸色沉下来,转身欲要换条路走。 驰曜快步追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消沉地仿佛抽掉了几丝灵魂,“柠柠,对不起啊!” 许晚柠用力抽自己的手,“放开我。” 驰曜不但没有放手,还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脸上甩,“你打我吧,骂我吧,你怎样才能消气你告诉我,但请你不要不理我,也不要拉黑我,更不要躲著我。” 许晚柠软绵绵的手掌没有用力,被他握著甩了他脸颊一下,她猛然抽手,红了气恼道:“你这个骗子,我最恨別人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柠柠……我真的没有骗过。” 许晚柠冷笑,眼眸湿润,“你说你家很穷?却有人说你是官二代,家族显赫,出身矜贵。” “我確实很穷,上大学之后,我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你没有问我家的情况,我也就没有说了。” “你骗我你是第一次……” 驰曜打断,“我確实是第一次。” 许晚柠听著他狡辩,更是来气:“你就不是一个好人,难道你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认知吗?你哄我,让我变得焦虑,让我担心自己未来会开盲盒,遇到小辣椒或是短跑冠军,这也就算了,我喊你停,你为什么不停?我喊不要了,你为什么不尊重我?” 驰曜低头沉沉地呼气,上前一步,伸手去牵她的手。 刚触碰到她手心的一瞬,被她再次甩开了。 “所以,你不要我了?”驰曜语气消沉低迷,垂头丧气像个失落可怜小奶狗,好似被欺负的是他,受伤的也是他。 他的可怜模样,惹得许晚柠心里一软,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驰曜语气消沉:“你拉黑我,不见我,也不回我信息,更不给我答案,柠柠,你要断崖式分手吗?” 许晚柠纯粹生气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分手,突然听到他提这个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疼意瞬间蔓延。 她可是连第一次都给他了,又怎么可能突然分手? 他属天鹅,她也一样。 她不甘心被睡了还分手,急忙说道:“我没有说要分手。” 驰曜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勾入怀里,强行按在胸前搂著,如释重负,在她耳朵边低喃:“对不起柠柠,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会温柔点,听你话。” 许晚柠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无法动弹,仰头看著暗沉的天空,心跳节奏越来越快,呼吸里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这种清香气息,在以前拥抱接吻的时候,淡淡掠过她鼻息。 可如今坦诚相待睡过一觉,她对他的身体有更深层次的了解,对他独特的淡淡香味吸引。 “对不起柠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真的?”许晚柠心软得一塌糊涂。 “真的,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许晚柠嘆气一声,手缓缓抬起来,搂住驰曜的腰身,“那好吧,原谅你。” 驰曜低头埋在她肩膀,会心一笑。 他的女朋友做事是真绝,但也是真的好哄。 驰曜收紧臂弯,把她整个娇小绵软的身子搂得愈发的紧,呢喃细语:“柠柠,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以后我只会一心一意爱著你,追隨你,做你最忠诚的男朋友,毕业以后就做你最忠诚的老公,你不能拋弃我。” “嗯嗯。”许晚柠点头。” “我会尊重你的任何想法,唯独不能接受分手。” 许晚柠听到他真诚的告白,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很是开心。 “阿曜,我们能走到最后吗?” “能,一定能。只要你不变心,我们毕业之后会结婚,会有自己的事业,会生一儿一女,白头偕老,会佝僂驼背地坐在太阳底下聊著现在大学时的回忆。” 校园的美好的夕阳之下,他们倾吐衷肠,畅享著未来的日子。 她把驰曜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也原谅他的过分行为。 两人牵著手,走在大学校园里。 路灯黯淡,天色渐沉。 “阿曜,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你会……” 驰曜斩钉截铁:“柠柠,我们不会分手。我一定会娶你的,我驰曜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如果出现意外呢?” “不会有任何意外,除非我死了……” 许晚柠快速转身,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不喜欢听。” 驰曜笑意灿灿,握住她的手腕,亲吻她手掌,眼底的深情如荡漾的湖泊,清澈透亮,让人心动。 许晚柠知道,短短三个月,她已经爱上驰曜了。 很爱,很爱他…… 【正文完结】 下章开启驰錚夏橙/先婚后爱篇 后面所有番外穿插(驰曜许晚柠)的婚后甜蜜和育儿日常。 第285章 先婚后爱1(驰錚夏橙) (剧情衔接第171章) 夏橙没得选。 六岁时,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她没得选,只能跟著爷爷。 她从小到大没有任何经济能力做任何决定。 爷爷绝症晚期,她没钱给爷爷治病,有求於驰家的经济帮扶,对爷爷安排的结婚对象,她也没得选。 驰錚,比她大十岁的男人。 她抱著將就的心,做好悲催结局的准备,预想好未来不会幸福,心甘情愿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柠姐的孩子没了,不需要她照顾。 她被未来婆婆夏秀云带到了驰錚居住的地方,一座豪派又古色古香的大宅院,与晚曜苑差不多的格局,差不多的面积,差不多的气派,但有些地方差別还是挺大的。 就门口那个牌匾粗糙的名字【自在窝】,让夏橙头皮发麻。 晚曜苑目之所及是繁花绿植,这里却是满园杂草丛生,连大树都能种枯萎几棵。 进入大宅,夏秀云拉开鞋柜,想找一双乾净的拖鞋给夏橙,发现鞋柜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夏秀云轻嘆一声,关上鞋柜:“小橙啊,我们穿鞋进去吧,我大儿子的性格跟我小儿子正好相反,他啊!糙汉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直爽粗獷,不拘小节,你也別太在意了。” “我知道了,阿姨。”夏橙走进客厅,把手中的行李袋放到客厅沙发上,瞥见旁边两件脏衣服,一双袜子。 夏秀云也看见了,连忙过去捡起衣服和袜子,尷尬地笑著说:“阿錚很忙的,又不喜欢请佣人,家务活很多时候顾不上,都是我偶尔过来帮他收拾一下。” 说著,夏秀云把衣物捡到洗衣间,丟进洗衣机。 夏橙心里沉甸甸的,拘谨地站著,四处张望她接下来要长久生活的家。 驰錚这么好的家庭条件,身材长相也是一绝,却是三十二岁也没有娶到老婆,定是身体或性格有严重缺陷。 突然的担忧將她笼罩,心里惴惴不安。 身体缺陷倒是还好,顶多守活寡,若是有暴力倾向,就他那铁锤一样的拳头,健硕又强壮的身躯,她连一小时都熬不过去吧? 哎!既来之则安之! 另一边。 夏秀云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驰錚,打他手机也是关机状態。 她说:“小橙,阿錚可能出任务了,没在家,手机也关机,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来,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那我先回去了。” “阿姨,我住哪个房间?”夏橙紧张地上前一步。 夏秀云轻笑:“你们都快结婚了,这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哪个房间都行,不用那么拘谨的。” “那錚哥的房间在哪里?” 夏秀云走到后门,指向庭院对面的房间,“那边长廊第一间。” 夏橙跟过去看,礼貌鞠躬:“谢谢阿姨。” 夏秀云浅笑吟吟,满心欢喜,觉得她定是想挨著驰錚住,方便培养感情。 她安顿好夏橙便回去了。 夏橙拎著包经过驰錚的房间,往长廊里面走,去到最后一间客房。 中间隔开六间房。 她把房间收拾乾净,衣服拿出来掛在柜子里,换上乾净的被褥,擦擦洗洗地弄到傍晚时分。 肚子发出咕咕声。 她拿著手机走出房门,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恰好此时,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她打开看著。 是手机的欠费通知。 她边走边充值,经过驰錚房门前时,忽然撞到一堵暖烘烘的肉墙。 嚇得她心臟一紧,手机掉落到地上,“啪”的一声,她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来不及看手机,先抬头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 驰錚也被撞懵了,蹙眉望著她,眼底满是错愕之色。 四目对视,夏橙先红了耳朵,热了脸蛋,因为驰錚此刻没有穿衣服。 湿润的短髮根根刺立,有几缕不驯地搭在额前,五官轮廓深邃硬朗,英气逼人。 他宽厚的肩臂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胸腹壁垒分明,凸显最原始的雄性力量,如山岩般沉默坚硬,又如野火般灼热逼人。 他周身散著皂角与体热混合的粗礪气息,看得她整个人都热了。 也並非完全没穿衣服,至少还有一条灰色平脚底裤,只是布料太勒太紧,显得好大一包。 一瞥而过,她仿佛被野火燃烧,猛然转身背对著他,声音慌张。 “你快穿衣服。” “你怎么会在这?”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发出来。 驰錚低头看一眼身下,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身进屋。 晚霞如洒落的胭脂,笼罩在她身上。 她垂著眼,睫毛微颤著,仿佛受惊的蝶,脸颊一片緋红,蹲下身捡起手机,放入口袋里。 驰錚进房,穿上一套休閒居家服走出来,从夏橙身后走过,丟下一句不温不淡的话,“到客厅谈谈。” 夏橙手捻了捻衣服,胸口依旧感觉到热,转身跟在他身后,来到客厅沙发。 两人隔著茶几,面对面而坐。 夏橙双脚併拢,双手撑著两边椅面,低著头,视线盯著膝盖,拘谨的心有些慌。 驰錚倘开双腿的坐姿,豪迈隨性,肩稳若磐,目光坦率地盯著她,一瞬不瞬。 气氛变得凝重,深沉,尷尬。 驰錚盯著她看了一会,怕自己太严肃嚇到她,语气放得温和些许,“小橙,谁带你过来的?” “你母亲。”夏橙依然保持原来的低头姿势,轻声应答。 “你为什么不住我弟家里?” “长辈们不允许。” “我给你钱,你出去租房子住吧。” “他们不会同意的。” 驰錚往前倾身,手肘压在大腿上,蹙眉望著她:“几岁了?” 她回答得很认真:“22岁。” 驰錚轻轻勾唇浅笑,“既然你已经成年了,你有自主权,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 夏橙深呼吸一口气,一股气顶上胸膛:“錚哥,我们快要结婚了,我为什么不能住这里?” 驰錚不以为然地嘆气,沉默数秒后,语重心长道:“小橙,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不管是年龄,性格,工作,方方面面都透著不合適,不可能。” 夏橙也不想嫁给他。 可她受了驰老爷子的恩惠,也受到爷爷的嘱託,她没得选。 夏橙语气真诚:“感情可以培养的。” 驰錚轻笑,直起身靠在沙发背上,双肩鬆动下来,“我和你这样的小女生培养什么感情?我比你大10岁,我读小学的时候,你还在穿纸尿裤。” “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驰錚单手扶额,沉默数秒后,说道:“小橙,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可能喜欢你,我们若是结婚了,肯定会过得很痛苦的。” 夏橙苦涩浅笑,不紧不慢道:“没有关係,我也不喜欢你。要不,我们遂了长辈的意思,將就著搭伙过日子吧。” 第286章 先婚后爱2 霞光落尽,夜色降临。 客厅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我没时间照顾你。”驰錚的声音在静謐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橙抬起头,目光与他相遇。她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很亮,却不刺眼。“我不需要你照顾。” “你这么年轻漂亮,”他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自嘲,“跟我一个老傢伙搭伙过日子?你不觉得委屈吗?” 夏橙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觉得。”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驰錚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光洁的玻璃茶几,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彼此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微表情。 夏橙深吸一口气,那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了完成我爷爷的心愿,也为了感谢你爷爷花钱给我爷爷治病。”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传统,但承诺就是承诺,我会认真对待。” 驰錚注视著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我是劝不了你了是吧?” “对。” 又是一阵沉默。 驰錚站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取出两个玻璃杯,“喝水吗?” “谢谢。”夏橙轻声说。 他倒了水,走回来,將其中一杯轻轻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驰錚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在夏橙身边,与她之间隔著一个靠枕的距离。 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行,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如你所愿,搭伙过日子。” 夏橙仿佛完成了一项任务,鬆了一口气:“谢谢。” “你饿吗?”驰錚忽然问。 夏橙点头:“饿。” “我给你煮饭去。”他站起身,再次走向厨房。 夏橙很是震惊,没想到他还会做饭,起身跟在他身后,“我来煮吧。” “不用。” “那我打下手。” “没必要,几分钟就能搞定。” 夏橙疑惑。 他打开了双开门冰箱旁边的一个巨大冰柜。冷气飘散出来,夏橙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驰錚从里面拿出几个保鲜盒,走到嵌入式微波炉旁。“十分钟,”他背对著她说,“小鸡燉蘑菇,红烧肉,番茄炒蛋,再加个青菜。” 看到他在加热,夏橙很是震惊,“这是剩菜吗?” “不是。”驰錚按下微波炉按钮,转身靠在岛台边,“是预製菜。” 微波炉开始发出低低的运转声。 驰錚双臂环胸,目光落在夏橙身上,“这些是我妈家里阿姨每周做好送来的。分装,冷冻,吃的时候加热。”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这就是我解决吃饭问题的方式。高效,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陪伴。” 夏橙的目光从微波炉转向他,“你一直都这样生活?” 驰錚浅笑著点点头,“自从搬来这里,基本都是这种快捷方便的生活。” 夏橙一言不发,静静看著他。 他跟曜哥真的很不一样,的確是相反的两种性格。 那位是温暖顾家,感情细腻。 这位是粗糙率真,大大咧咧。 驰錚动作利落地將加热好的菜餚倒入早已准备好的瓷盘中,端到茶几上。四盘菜,热气裊裊,色泽诱人,与这冷清的客厅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夏橙坐到餐桌前,看著眼前丰盛的“快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尝尝看。”驰錚递给她一双筷子,“至少味道还不错。” 夏橙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肉质酥烂,酱汁浓郁,確实是精心烹飪的味道。“很好吃。”她诚实地说。 驰錚也拿起筷子。“我妈坚持要让阿姨做这些,说总比外卖健康。”他顿了顿,又说:“她要是知道我这么『招待』新婚妻子,大概会衝过来狠狠教训我。” “新婚妻子”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带著一种陌生的重量,让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我们可以不说那个词。”夏橙心里微颤,目光落在碗中的米饭上。 “哪个词?”驰錚问。 “新婚。”夏橙抬起头,“我们还没结婚呢,你一直不同意,长辈又一直催,我夹在中间很难做,我们现在顶多是室友。合约室友。” 驰錚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继续夹菜。“合约室友。”他重复道,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半度,“听起来更合理。” 接下来,两人安静地吃饭。没有交谈,只有碗筷偶尔相碰的细微声响。但这种沉默与最初的紧绷不同,似乎多了一丝默契的让步。 饭后,驰錚收拾碗盘放入洗碗机。夏橙起身想帮忙,他摆摆手:“有洗碗机。”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驰錚轻笑,把碗筷放进洗碗柜,在水槽里洗手。 夏橙靠在中岛台边上问,“錚哥,你的工作是不是很忙?” “对,非常忙。” “我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你放心吧。” “我挺放心的。” “其实你跟我结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杜绝长辈再对你催婚。你可以安心的去工作,我不会打扰你,我们就是一种合作关係,等以后你遇到你喜欢的女人了,我们就离婚。” 驰錚洗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夏橙接著说:“相反,如果我遇到我喜欢的男生,我们也要离婚,我去追求幸福,你去追求事业,我们都不需要对这段婚姻负责,毕竟这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是长辈们逼迫的。” 驰錚眸光黯下来,点点头,“好,这个提议不错,合作愉快。” 夏橙会心一笑:“合作愉快。” 第287章 先婚后爱3 驰錚擦乾净手,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往客厅走去。 夏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拘束地问:“我们需要约法三章吗?” “不需要。”驰錚淡淡应声。 “你有什么禁忌,或者我不能触碰的地方吗?” “没有。” “那你……” 驰錚突然顿足,转身看向她,把她嚇得急忙剎住脚步,差点就撞上去了,与他咫尺的距离,仰头望著他。 “你平时在家怎么过日子,在这里照旧,我没空照顾你,我们甚至没什么机会见面,所以你不会打扰到我,我也不会影响到你。” 夏橙紧张的手捻著衣角,鼓起勇气,“但我对你有个不情之请。” 驰錚微微蹙眉,“什么?” “不管夏天多热,在家能把衣服穿好吗?” 闻言,驰錚淡然一笑,点了点头,“可以。” 他深眸凝望她緋红的脸颊,果然是个小女生,说这么正常的要求也能脸红。 “谢谢。”夏橙礼貌道谢。 驰錚眸光温和,“那我先回房了,”放下话,转身往房间走。 夏橙望著他宽厚健壮的背影,心里的不安逐渐变少,但陌生与彷徨依然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 真如驰錚所说的那样,他很忙,忙到没时间回家。 驰錚没跟她说去了哪里,她大概猜他出任务了。 她想去探望柠姐,可柠姐在医院接受治疗,不宜情绪低落。 是她开车出的车祸,间接导致孩子没了,她有愧於柠姐和曜哥,也怕柠姐见到她会情绪不好。 她爷爷在医院接受治疗,偶尔要去医院探望爷爷。 她还要兼顾明年硕博连读的课题研究,更要兼职赚钱存学费。 在驰老爷子还没有出资给她爷爷做手术之前,她爷爷已经开始治疗一段时间,那些钱都是她找亲戚朋友借的,如今她还欠著一身债。 在她十八岁之后,她爸妈已经停掉她一千元的抚养费。 在爷爷得癌症之后,她爸爸坚持不花冤枉钱治疗,而她固执地要救爷爷,两人起了爭执,她爸连爷爷每个月八百元赡养费也停了。 曜哥给她的一万元工资,因为有位亲戚遇到急事向她催债,她把一万块钱全拿去还债了。 如今,她身上只有八百多元。 她把驰錚冰箱里的预製菜吃完之后,去超市买了些打折的蔬菜和肉类回来,放在冰箱里。 閒下来的时候,她把家里的卫生彻底搞乾净,杂草丛生的花园拔草翻土,洒了一些花种子。 驰老爷子和驰錚的爸妈来了。 问她领证没有。 她说没有。 驰老爷子很是生气,打电话催驰錚回来登记结婚。 “爷爷,我现在很忙,没时间。”驰錚在电话里解释。 “今天不回来,咱们就断绝爷孙关係。”驰老爷子急了。 驰錚很是无语。 驰老爷子再次威胁:“你爸妈也跟你断绝亲子关係。” “爷爷,我一小时之后就要出任务了,能在十分钟內搞定,我就去。” “行,绝对行。”驰老爷子篤定道。 驰錚答应了。 夏橙跟著爷爷和爸妈,一同去了民政局。 在民政局门口见到行色匆匆的驰錚,他赶过来,不带一丝情绪,脸色肃冷地跟她匆匆进了民政局,边办证边忙著打电话。 他心不在焉,流程走得非常赶,拿了结婚证递给爷爷,跟她也没说上半句话就又上车离开了。 看著结婚证,爷爷和爸妈笑得很开心。 她拿著这个证,心里空荡荡的。 为了生存,为了报恩,她把自己的婚姻葬送给一个比她大十年,且没有任何家庭责任感的男人。 驰錚领证时的隨意,领证后的急忙离开,就是在走一个毫无意义的过场。 她单独跟爷爷和爸妈去吃午饭,爷爷给她送了一对很昂贵的翡翠鐲子,爸妈给她送了一套珠宝。 她全部拿回家,放到驰錚房间的抽屉里,算是还给他吧。 毕竟,他们是將就式合约婚姻,驰家的东西都不是属於她的。 到了第六天。 驰錚回来了,满脸胡茬,拖著沉重的脚步,慢悠悠地走进客厅沙发,坐下仰头靠在沙发背,四肢豪迈倘开,精神状態十分疲惫。 闻声,夏橙从厨房走出来,颇有些惊讶:“錚哥,你回来了?” 驰錚猛地抬头看去,眼神透出一丝讶然,仿佛忘记家里有个老婆,微微嚇了一下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有老婆的男人,连忙应声:“是的,回来了。” 夏橙身上繫著浅灰色围裙,衣袖擼到手肘上,露著光洁白嫩的小臂,她往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转身跑去玄关,拿了一对男士拖鞋出来。 她来到驰錚面前,放下拖鞋,蹲下身欲要给他拖鞋。 “你要干什么?”驰錚连忙缩脚,紧张地坐直身体,低头看著她。 她仰著头,蓬鬆浓黑的头髮鬆散隨意地绑在脑袋后面,缕缕髮丝落到她满满胶原蛋白的脸颊两边,大眼睛清澈见底,灵动又单纯,“我给你换上拖鞋,会舒服一点。” 驰錚看了一眼家里的地面,一尘不染那般光泽鋥亮。 再扫视一圈家里。 物品摆放整齐,桌椅对称,目之所及都没有任何凌乱的摆件,餐桌上还有一个小花瓶,瓶子上插著几朵鲜花。 他的【自在窝】何时这么温馨过? “我……我自己来。”驰錚拿起拖鞋,绕出茶几,来到玄关换上拖鞋,把脱下来的运动鞋放到柜子里,把脱下来的袜子拿到洗衣房。 从洗衣房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拖把。 夏橙看著他把刚刚踩过的地方拖了一遍,著实有些惊讶。 他还挺尊重她的劳动付出,至少知道她搞卫生很累,能把踩脏的地重新拖乾净。 拖完地,驰錚洗乾净手出来。 夏橙问他:“錚哥,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 “我把你的预製菜都吃完了。” “没有关係,我点外卖。”驰錚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 “不用点外卖了,我刚好准备煮饭,我多煮你一份吧。” 驰錚目光沉沉望著她,“小橙,你不用这么累去煮饭做家务,要不我给你请个钟点工……” 夏橙立刻打断:“不用,对我而言,给自己和家人做饭,从来都不是一种很累的活,相反我很喜欢烹飪,吃到自己做的美味食物,是一种享受。” 家人?驰錚放下手机,勾唇浅笑著点头。 他不理解,但尊重。 第288章 先婚后爱4 趁著夏橙煮饭的时间,驰錚回房洗漱,把几天没刮的胡茬也刮乾净。 他穿著灰色t恤配黑长裤,短髮半干不湿,透著一丝粗獷的野性,刚毅硬朗的五官深邃帅气,因为刚洗漱完,整个人清爽颯气。 他坐到餐桌上,与夏橙面对面吃饭。 两个人,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蒜蓉包菜,冬瓜肉片汤。 对驰錚来说,过於素了,但偶尔一顿清淡伙食也是很好的。 夏橙的手艺是出乎预料的好。 驰錚边吃饭边问:“你厨艺还不错,经常煮吗?” 夏橙应声,“对啊,六岁开始就学会煮饭炒菜了。” 驰錚吃饭的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抬眸望著她,“六岁?” “爸妈在我六岁那年离婚,都不要我,就把我丟到爷爷身边。”说得云淡风轻,嘴角带著笑意,垂眸看著碗里的白米饭,筷子慢悠悠地动著:“爷爷在工地里干活,没时间煮饭给我吃,我就自己学著煮饭做菜。灶台太高,就踩著凳子洗菜炒菜。” 驰錚眸色暗下来,目光深深望著她,眼底多了几分怜悯,“他们不管你?” “不管。” “有抚养费吗?” “有,每人一千,学费对半分,到我十八岁之后,就停了。” “会经常回去看你吗?” “不会。” “你上大学的费用,谁来支付?” “我半工半读,再加上奖学金,省点是够的。” 驰錚呼一口气,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蹙眉望著她,竟没办法再问下去。 他也终於明白,一个清纯甜美又年轻的少女,为何愿意听从爷爷安排,嫁给一个没有任何感情,且大她十岁的老男人了。 她没有选择的底气。 在驰錚沉默不语的空档,夏橙纠结著仰头,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颇为拘谨地问:“錚哥,你平时都这么忙,很少回家吗?” “也不是,有重大案件会忙一点,平时也没那么忙,还是能正常上下班的。” “那……你会回家吃饭吗?” 驰錚轻轻勾唇,“你希望我回家吃饭?” 夏橙略显尷尬地微笑道:“我希望伙食费能aa。” 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夏橙也很无奈,她只是太穷,才如此斤斤计较。 驰錚听得眉头一紧,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加我好友。” 夏橙立刻掏出手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加他好友。 驰錚通过之后,在微信里给她设置了亲情卡。 夏橙收到通知,看了一眼,顿时呆若木鸡,震惊不已。 驰錚放下手机,“即使我们是合约关係,家庭开支也不需要你来aa,我给你设定了两万每个月的亲密付,你隨便花,不够用再跟我说。” 夏橙吞了吞口水,好奇问:“警察这么高工资吗?” 驰錚轻笑,“警察是我终身的事业,不是我赚钱的工具。” “那你怎么赚到这么多钱?” “靠家里托举,做一些投资,京城买了几套物业,几家店铺门面,收租和投资收益也可观,你做我妻子不用担心没钱花。” 夏橙万分感慨,满心羡慕。 有家人托举真是幸福啊! 哪像她,別说托举了,父母来看望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做他妻子,又能做多久? 她淡然一笑,客气又感恩地頷首,“谢谢錚哥能养我。” 此刻的她,宛若一朵菟丝花,没有能力自强自立,需要依靠男人生存。 她鄙视这样的自己,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养她? 驰錚很喜欢这个词。 “住得还习惯吗?” 夏橙点头:“习惯。” “我跟你说一下我家的情况,我们每个月会抽两天时间,回爷爷家住两天,去到爷爷家,我们是不能分房睡的,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夏橙一怔,略显紧张:“为什么不能分房睡?” “因为我们是夫妻。” 夏橙沉沉呼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 驰錚浅笑著给她夹菜,“吃饭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用太担心这些。” 两人沉默下来,继续吃饭。 顷刻。 夏橙又问:“錚哥,柠姐的情况还好吗?” “不太好。” “他爸爸的案子,还有翻案的机会吗?” “会有的,我一直在查。” “那个逃逸司机捉住了吗?” “没有。” “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吗?” “不会,我弟弟一直在查,他老婆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孩子又没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夏橙颇为感触:“曜哥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了,他一定不会让柠姐失望的。 说完,她拿起筷子吃饭。 驰錚浅笑道:“小橙,当著自己老公的面,用『最好』讚美別的男人,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老公』二字听得夏橙脸颊一热,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紧张地道歉,“对不起啊,錚哥,我……我……” “没有关係,我们还不熟,你不了解我也正常。” “你也是最好的男人。”夏橙连忙找补。 驰錚轻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不紧不慢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圆滑,真是勉强你了。” “不勉强。”夏橙语气真诚,“我说的是真话。” 毕竟能每个月给她两万亲密付额度隨便花的男人,就是她的金主爸爸。 她定能给他最好的情绪价值,最温柔体贴的照顾。 驰錚笑而不语。 “錚哥,你明天想吃什么菜?我买来给你做。” “我不挑食,买你爱吃的就行。” “好。”夏橙心情愈发轻鬆。 他的性格坦率,说话也直爽,跟他的相处似乎也没有那么复杂。 尷尬的气氛在一点点破冰。 她觉得与他相处,不再那么紧张。 晚饭过后,驰錚收好碗筷放到洗碗机,从厨房出来便回房休息了。 这几天,他跟几位同事埋伏在一处毒窝附近,等待重要目標出现,伺机而动,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累得够呛的。 回到房间,他倒头就睡 第289章 先婚后爱5 驰錚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时,正午的太阳透过窗帘亮著整间房。 他起身洗漱,从卫生间出来,拉开衣橱的柜门,一阵淡淡的芳香扑鼻而来,淡雅而清新,沁人心脾。 驰錚微怔,看著柜子里的衣服,分类分色整整齐齐掛著,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衣柜可以这么整洁好看,味道还好闻。 他心里莫名的触动,见到横柱上掛著一个带有针织花纹的小香包,伸手拿下来闻了闻。 一阵浓郁的花香窜入鼻息,忍不住抿唇一笑。 他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也不懂这些,以前总觉得他弟总是喷香水,靠近之后会闻到香气,那时他弟坚定地否认。 没想到是衣柜里放上这么一个可爱又芳香的小玩意,衣服会染上香气。 他把香包掛回去,拿出白色休閒衣和黑色裤子换上。 拿著换下来的睡衣往走出房间。 初秋的暖阳下,一道倩影出现在房外的小花园里,她戴著可爱的碎花布帽子,穿著浅色的防晒衣,蹲身插著小篱笆。 那片长满杂草的区域,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理乾净,里面中了几颗萧条矮小又蔫头耷脑的树苗。 他加快脚步进入洗衣房,把衣服扔到洗衣机便来到院子外面,“在干什么呢?” 闻言,夏橙猛地起身看著他,心中莫名一紧。 男人健硕挺拔的身躯被阳光笼罩,格外的颯爽俊朗,缓步走来时,自带威严气场,让人不自觉地紧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錚哥,你醒了?”夏橙语气略显不安,小心翼翼解释:“我……我把你家花园的草都给铲掉了,种一些好养活的小米兰花树苗,周边还撒了花种子,现在正插一些矮脚的篱笆,让花园看起来更好看一些。” 驰錚看著旁边一堆的矮篱笆,淡然从容地看著她:“你別那么紧张,我不会吃人。还有,我们结婚是法定事实,这里也是你家的花园,不需要把你我分得那么清楚。” “哦。”夏橙以为他会生气,顿时鬆了一口气。 驰錚上前两步,拿过她手中的篱笆,“中午的太阳太晒,你去阴凉的地方待著,我来弄。” “不用,我自己可以……”夏橙想要拿回他手中的篱笆。 驰錚伸手按住她肩膀。 他四肢修长,一臂的距离儼然让她无法靠近,身子被他大手触碰上,有些莫名的拘谨僵硬:“錚哥你去吃午饭吧,我已经做好饭菜热在厨房里,这些还是让我来弄吧。” “我饿一会不会死,但你多晒一会,白嫩嫩的脸蛋会变成黑黢黢的。”驰錚温和的语气带著一丝严肃,“快进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夏橙对他的性格不太熟,不敢挑战他的威严,乖巧地应声:“好。” 放下话,立刻转身往长廊上走。 驰錚缓缓收回手,掌心拢了拢,感觉她肩膀都是骨感,真瘦! 夏橙回到长廊阴凉处,转身看向驰錚。 他正屈身蹲在地上,那对她而言需要很用力很才能插进土里的篱笆,在他手中变得轻鬆简单且快捷。 她之前以为驰錚是那种只顾工作,没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此刻感觉自己过於武断了,颇有些改观。 这时,口袋的手机响起来。 夏橙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生父——夏伟庭,心情骤然沉下来,接通放到耳边,淡淡的语气问:“有什么事吗?” 夏伟庭语气冷硬强势“我在你家门口。” “什么家门口?”夏橙心里一慌。 “自在窝门口。” 夏橙脸色瞬间泛白,紧张地快速转身,大步冲向门外。 她离开的身影落入驰錚的余光里,他侧头看去,只见她神色慌张,匆匆忙忙跑向大门外。 夏橙推开铁门走出去,门外站著她父亲——夏伟庭,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夏思霖。 夏思霖比她小两岁,是在她父母婚姻存续期出轨生下来的私生女。 她穿著几千元一件的名牌衣服和鞋子,拎著几万元的包,手里拿著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浓妆淡抹,打扮得宛若富家千金。 她爸只是开了一家小型模具厂,以前每个月都会拖延她的抚养费,甚至在她想要多点学费时,她爸总以工厂收益不好,身上没有钱为理由,拒绝多给她一分钱。 “爸!”夏橙淡淡的口吻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夏伟庭身材臃肿肥胖,那张大饼一般的脸沉得发僵,眼睛透著一抹冷意,嗤声道:“你还当我是你爸吗?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商量?你才22岁,我把你生得那么漂亮,不是让你嫁给一个32岁的老男人,对方比你大十年,你们还不认识,不熟悉,盲婚哑嫁的,连彩礼钱都没有要,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夏橙心里沉甸甸的,双手握成拳头,“我没有办法,我需要钱救爷爷,我也需要钱供自己读硕考博,你不肯出这钱,我自然要个依靠。” 夏伟庭怒不可遏,双手叉腰:“你爷爷快70多岁了,本就要寿终正寢的,花那么多钱去治疗也是打水漂,纯属浪费。” 他伸手指向夏橙,“还有你,一个女人读那么多书干嘛?读到大学就已经够用了。” 夏橙轻哼:“我婚都结了,如果你只是来跟我说大道理的,请回去吧。” 夏思霖娇滴滴的口吻不悦道:“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跟爸爸说话呢?爸爸都是为你好。” 夏橙望向她,冷冷一笑,“为我好,不应该是给钱供我读大学,在经济上托举我读硕博吗?” “姐姐,爸爸也不是不想供你读书。”夏思霖上前两步,伸手拉住夏橙的手掌,语重心长地解释:“前几年,工厂的收益不好,爸爸到处借钱周转,也是焦头烂额的,才没有钱供你读大学,现在工厂收益也不好,实在没余钱供你读书。” 夏思霖身上的名牌包一年换几个,却没钱供她读书? 真是可笑,少买几个名牌包,那些钱都够她再读十年书了。 她烦躁又嫌弃地甩开夏思霖的手,“不要碰我。” 就这么轻轻一甩,夏思霖突然往后踉蹌,“啊……”一声惊慌的尖叫,整个人跌坐到地上。 夏伟庭顿时心疼不已,急忙去扶起她,脸色骤然铁青,怒瞪夏橙,吼道,“你推你妹妹干什么?” 夏橙懵了,心里不由得发笑,难道她会內功,不需要用力就能把人甩出去? 眼盲心瞎的人永远看不到真相的。 夏思霖委屈巴巴地挤出两滴眼泪,体贴善良地说:“爸爸,你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姐姐恨我也是应该的。” 夏橙脸色暗淡,不悦地一字一句:“你怎么那么装啊?” 夏思霖顿时扁嘴欲哭,“姐姐,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呵!”夏橙冷哼,气得拳头髮硬,“夏思霖,你要不要脸啊?” “夏橙,在我面前,你tmd都敢这样欺负你妹妹?”夏伟庭怒火衝天,大步衝到她面前,举手一巴掌甩向她。 第290章 先婚后爱6 眼看巴掌甩下来的一瞬,夏橙来不及闪躲,本能地闭上眼。 脸颊没感受到疼痛,却听见她父亲一声惨烈的哀嚎,“啊啊啊……痛……放手……快放手……” 她猛地张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劲壮有力的手臂从她脸侧处伸过来,如铁纱布一般的掌心握住了夏伟庭肥胖的手腕,指骨包住,手背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夏伟庭痛得手在发颤,嘴巴在叫,狼狈又慌张地哀求。 她顺著男人的手臂往侧边看去。 视线落到驰錚沉冷的俊容上,他如松柏一般挺拔健壮的身躯带著强势的气场,目光凌厉如冰,他看似从容自如,並没有用多少力气,夏伟庭已经痛得哀嚎。 驰錚不但没放手,反而更用力。 “好痛!!!啊啊!夏橙,快叫他放开我……”夏伟庭痛得五官扭曲 夏思霖慌张失措地看看她爸,再仰头看向驰錚,“你是谁呀?你快放开我爸爸。” 驰錚神色严肃:“小橙的老公。” 这五个字,满满的安全感。 夏橙心臟猛然一颤,整个人僵住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夏思霖气恼地去拉扯他手臂:“他是你岳父大人,我是你小姨子,你还不放开我爸?” “岳父和小姨子是吧?”驰錚眸色一暗,语气绝冷,不怒自威:“向小橙道歉。” “我们又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我管你有错没错,不想手疼,就道歉。”驰錚態度强硬,霸气侧漏。 夏伟庭痛得半边身往下倒,齜牙咧嘴地开口,“对不起。” “继续。” “对不起,对不起!” “不满意,继续。” “对不起,小橙,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应该动手想打你,求你让他停下来。” 夏橙紧张地吞吞口水,望著身边的驰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她没有开口。 驰錚视线落到夏思霖身上,“还有你,道歉。” 夏思霖震惊,“是她把我推倒,还在言语上欺负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偏袒小橙,就像你爸偏袒你一样,不需要原因。”驰錚一字一句无比冷硬强势,稍微一用力。 “啊!”夏伟庭双脚一软,手痛得全身发抖,脸色微微泛白,五官缩成一团,感觉手被拧断似的,衝著夏思霖吼道:“你快道歉啦!你没看到爸爸的手要断了吗?” 夏思霖嚇得六神无主,急忙对夏橙冷声说:“对不起。” 驰錚:“不满意。” 夏思霖:“对不起姐姐。” 驰錚:“90度鞠躬道歉。” 夏思霖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发紧,深呼吸一口气,向夏橙鞠下腰:“对不起,姐姐。” 夏橙眼底一热,心里沸腾著,傻傻地站著一言不发。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毫无理由地偏袒著,保护著。 这些本该在父亲身上才能得到的安全感,如今却在驰錚身上感受到了。 原来被偏袒是这么幸福的感觉。 驰錚鬆开夏伟庭的手。 夏伟庭扶住手腕后退几步,被掐得发紫的手微微发颤,他目光透著惶恐,望著面前这位宛若盔甲战士一般的强壮男人。 夏橙的丈夫,跟他想像中老气横秋的32岁不一样。 他年轻、俊朗、健硕、高大,威严冷厉,气场强大,那深沉凌厉的眼神令人生畏,性格更是霸道又可怕,蛮横又无理。 夏思霖走过去,急忙扶住夏伟庭,声音发颤:“爸,你没事吧?” 夏伟庭扶住发抖的手,狠狠瞪著驰錚,隱忍著怒意摇摇头。 夏思霖再次侧头看向驰錚,“我爸可是你岳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爸?” 驰錚冷笑,顺著她的话反问:“小橙可是我老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老婆?” 夏橙心房骤然怦动,耳根一热,感动地望著他,眼底湿漉漉的。 夏思霖被问得哑口无言。 夏伟庭上前一步,一字一句:“我打我女儿,天经地义,你打岳父,天打雷劈。” “看著自己的老婆被欺负,若是不出手,才会天打雷劈吧?”驰錚不紧不慢道:“岳父大人,还要不要进屋坐一下?我会好好款待你。” 夏伟霆气得半死,胸膛起伏不定,“不用,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大女婿。” “不需要你承认。”驰錚淡然一笑,“毕竟我娶的不是你,也不是跟你过日子,你客客礼貌的来做客,我很欢迎,你若是来找小橙麻烦,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夏伟庭脸色铁青,气得半死,握著拳头转身离开。 夏思霖看著她父亲离开的背影,再看向驰錚,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姐夫,你还不知道吧?我姐姐为了钱,曾经出去卖淫被警察捉过。” 闻言,夏橙气得紧握拳头,身体发颤,羞耻感瞬间笼罩心头,恼怒地衝著她喊:“夏思霖,你不要再胡说八道污衊我了。” 夏思霖对夏橙的话置若罔闻,对视驰錚,笑意吟吟地说:“姐夫若不相信,可以查看两年前的中秋节,咖雅大酒店那次大扫黄的新闻,我姐也被捉去了。” “你……”夏橙气得眼泪浮上眼眶,拳头绷硬,怒火在身体里燃烧,羞辱感充斥著五臟六腑,欲要衝过去撕碎夏思霖的嘴巴。 经过驰錚身边时,他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固定在身侧后,不让她衝动。 夏思霖以为得逞,脸上露著得意的笑。 驰錚不紧不慢道:“小姨子可知道我的职业?” 夏思霖不以为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就是我爷爷战友的孙子。” “我可是警察,跟我结婚可是要政审的,你姐姐如果有案底,又怎么能跟我结婚呢?” 夏思霖一怔,傻眼了。 驰錚浅浅一笑,“她被拘留过半天,是没有穿工作服,兼职送外卖去到那酒店,扫黄的时候被误抓的,我打开电脑翻看记录,一目了然。” 夏思霖清了清嗓子,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真相,只想传播谣言的无所谓:“可能吧。” 驰錚转头看向夏橙。 她委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光,狠狠瞪著夏思霖。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顿然怒了,望向夏思霖,质问道:“你敢对你姐姐的丈夫说这种谣言,那必然对其他人也说过,你一直给你姐姐造黄谣?” “我没有。”夏思霖气恼地丟下一句,转身快速跑向她父亲的车。 第291章 先婚后爱7 驰錚转身来到夏橙面前,垂眸望著她。 她努力地憋泪,挤著僵硬的微笑,仰头对视著他,“谢谢你,錚哥。” 驰錚看得出她在佯装坚强,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轻声问:“你爸爸和你妹妹过来找你,只是为了训斥你?” 夏橙思索片刻,“应该是想要彩礼钱吧。” “彩礼?”驰錚顿了几秒,又问:“你想要吗?你若要的话,我给你,但不会给他们。” “不要。”夏橙立刻拒绝,“毕竟我们不是真结婚,迟早得离的。我把爷爷和爸妈送给我的礼物都放你房间的抽屉里面了,属於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带走的。” 驰錚眸色沉下来,一言不发地望著她。 夏橙苦涩抿唇,清澈的眼睛盈盈润润,透著一丝感激的光芒,“我现在已经很感激你们驰家了,我爷爷治病的钱,等我以后读书出来赚钱了,也会还给你们的。” “不用还。”驰錚深沉的语气颇有些强势:“我们家不缺给你爷爷治病这点钱。” “一定要的。”夏橙垂下头,语气坚定而沉重,转身进屋。 驰錚望著她纤瘦的背影,心情有些鬱闷,隨后跟著进去。 修缮好花园的篱笆,吃过午饭之后,驰錚便去上班。 回到局子,刚进去便遇见同事阿立走过来,他手中拿著一份报告:“驰队,报告出来了,那混蛋確实把货衝到下水道了,把那一带的水沟都污染。” 驰錚脸色深沉,接过报告看著,目光愈发冷厉。 阿立靠到他肩膀嗅了嗅,不由地皱了皱鼻子:“你今天好骚包啊!竟然喷香水……” “没喷。”驰錚盖上报告,侧头看他:“很香吗?” 阿立又往他胸膛嗅了一下,“也不是很香,一点点淡淡的香气,很好闻,是哪个女人身上惹来的?” “不告诉你。”驰錚把报告甩到他手上,“找到这傢伙,立刻逮捕。” “是。”阿立转身刚要走,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回头问他:“不过驰队,上次出任务,你突然离开了一个小时,到底去哪了?” “结婚。”驰錚往办公室走。 闻言,周边几个同事全部围过来,震惊又错愕地盯著他。 他脚步一顿,看著把自己包围的几个同事,一脸茫然,“干什么呢?” “驰队你结婚了?” “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你不是说你不婚主义吗?” “天啊,真的结婚了?嫂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我们不婚主义的驰队甘愿打破坚持走入婚姻?” 驰錚感觉耳边嗡嗡嗡作响。 一大堆人围著他问长问短,为了杜绝他们再追问下去,他认真地回答他们的问题:“是我家爷爷逼我娶了他战友的孙女,我对她也不熟悉,所以別问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多少岁,长得漂不漂亮可知道吧?”阿立笑道。 “22岁,很漂亮。”驰錚说完这话,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推开阿立的和其他同事的肩膀,越过他们走进办公室。 阿立和几位同事面面相覷,很是诧异。 “驰队几岁?” “32岁。” “嫂子比驰队小十岁,天啊!老房子要著火了。” “哈哈,难怪他今天身上带著香气,原来家有软香的小娇妻。” “你们刚刚看到他嘴角的笑意了吗?” 阿立笑道:“换谁娶个年轻漂亮的小娇妻,都会喜上眉梢吧。” 同事很是认同。 “找个机会去驰队家里吃火锅,我们看看他老婆到底长什么样。” “同意……” 所有人都点点头,小声密谋著。 —— 傍晚时分。 夏橙做好饭菜,等了驰錚好一会,不见他回来,便留了一份给他,自己独自吃饭, 晚饭过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做笔记,茶几上放著她的资料书。 她看得入神,没听见开门声。 驰錚进屋反手关上大门,放下车钥匙,踩在客厅地板的一瞬,猛然缩回来脚,退到玄关柜换鞋。 穿著拖鞋,驰錚走路更加没有声音了。 夏橙全神贯注,以至於驰錚在她身边坐下时,她也没发现,正思考著手中课本的难题,实在想不到,便身上去拿茶几上的资料。 拿资料书的时候,书本带著手机调出桌面,往地上掉。 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急忙伸手去接。 剎那间,突然伸手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准备落地的手机。 她抬头看向对方,惊讶不已。 驰錚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她身边,两个抱枕的距离,敏捷的身手挽救了她手机,缓缓放到茶几上。 “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夏橙心里有些发紧,每次见到他,总有些拘束。 “刚回来。” 夏橙指著厨房,“我给你做了晚饭,还热在厨房里,你赶紧去吃饭吧。” “给我做的饭?”驰錚目光温热,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 “对,我见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我先吃了。” “谢谢你啊,小橙。”驰錚自从搬来这里一个人住之后,就很少吃到新鲜热烫的饭菜了。 要么预製菜,要么点外卖。 有时候太忙,连饭菜都不吃了,直接啃个包子馒头或者大饼之类的,应付一下肚子便行 如今晚归有饭菜,有灯光,也有人。 在这一瞬,他突然体会到他弟弟想要的那种家的感觉,確实容易令人上头。 他起身走去饭厅。 夏橙放下书本,穿上拖鞋,急忙越过他,小跑著走进厨房,给他把饭菜给端出来。 “小橙,我来就行。” “錚哥,你坐著不用动,我来给你打饭。”夏橙放下两碟菜,又小跑著走进去打饭。 驰錚看她忙碌的身影,颇有些卑微了,快步走到电饭锅旁边,拿她手中的空碗和饭勺,“不用你忙碌,去看你的书。” 在拿饭勺的剎那,掌心不小心握住她纤细嫩滑的手,软软的,细细的,带著一丝温热,一瞬而过的接触,两人都顿了几秒。 夏橙微微收拢指尖,一丝莫名的悸动晃了心头,尷尬又紧张地缩回手,垂下头不敢直视他,“那我出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胸口起伏,深呼一口气。 驰錚转头望著她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饭勺,沉默数秒之后,勾唇淡淡一笑,打开电饭锅盛饭。 今晚,夏橙给他做了鵪鶉蛋红烧肉,板栗鸡汤,小油菜,很是美味可口。 他把饭菜全都吃完了,心情颇好地把厨房卫生也收拾乾净。 第292章 先婚后爱8 驰錚吃过晚饭,本想著回房洗漱,再躺床上玩一会手机,便要早些休息。 经过客厅的时候,见夏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放著很多资料文件。 他脚步不自主地往沙发走,坐到夏橙身边不远处,掏出手机看著。 夏橙没注意到他,继续研究自己的课题。 驰錚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看了一会新闻,又研究一会案子的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很安静,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夏橙偶尔还会拿起笔写写记记。 两人专注地干自己的事。 待夏橙感觉肩膀酸痛,眼睛疲惫时,一抬头看见驰錚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正在看著手机。 不经意间,他握拳抵在嘴巴前,轻轻启开唇,小篇幅地打了个哈欠。 “錚哥,很晚了,你不去睡觉吗?”夏橙盖上书,轻声轻语问。 驰錚淡淡应声:“还不困。” “我有点困了。”夏橙收拾手上和茶几上的资料,叠好放到一起抱著起身,“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去吧。”驰錚从容应声。 夏橙礼貌地頷首,往房间走去。 她刚走不久,驰錚便放下手机,头往后仰,闭上眼疲惫的眼睛。 突然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直起身,睁开眼看著声音的源头。 这时,夏橙疾步走回来,略显拘谨地说:“我把手机落在沙发上。” 驰錚侧头看向沙发上的手机。 夏橙走过去捡起手机,再次鞠躬:“晚安,錚哥。” 驰錚轻笑著勾唇,“晚安。” —— 对夏橙来说,婚后的生活对她並没有太大影响。 驰錚確实很忙,他们见面的机会也挺少的。 他话少,事也少,能自己做的事情绝不麻烦她。他即使回到家里,也不会主动找她聊天,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他的手机,做他的事情。 平时,没有什么大事,两人不会打电话,也不会发信息。好似两个陌生人客气又礼貌地住在一起,相敬如宾。 时间久了,自然也彼此熟悉,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尷尬。 周五晚上。 驰錚对她说:“小橙,这个周末要去爷爷家,你准备一两套换洗的衣服,需要在爷爷家住一晚。” “柠姐和曜哥会去吗?” “晚柠还在住院做手术,她不会去。阿曜出差,也不会去。” “那茵茵呢?” “茵茵会去的。” “好。”夏橙鬆了一口气,至少还有茵茵在。 翌日早上。 夏橙背著包,坐上驰錚的车,心里惴惴不安。 登记结婚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去爷爷家里,据说这是驰家保持了很多年的家风,整个家族的人,只要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必须要去。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她来到爷爷的老宅里,属於三进院的风格,里面非常的大,庭院打理得精致漂亮。 下车之后,她跟著驰錚进入大屋。 偌大的客厅,沙发坐满了人。 她公公婆婆和驰茵,还有大伯一家人,爷爷以及一些陌生的面孔。 驰錚进屋跟爷爷和爸妈打招呼,她也跟著打招呼。 隨后,驰錚落落大方地介绍她,“介绍一下,夏橙,我的新婚妻子。”驰 说完,他再看向夏橙,“我大伯家你都认识了,就不多做介绍,那边的是大姑,大姑父,这边的是二姑,二姑父,大表哥,二表哥,表弟。” 夏橙紧张地頷首打招呼:“你们好。” 大姑上下打量夏橙,“阿錚,这就是你爷爷给你找的媳妇啊?听说比你小十岁,这么年轻漂亮,你hold得住吗?” 驰錚淡淡的语气反问:“大姑,国语都说不好,就开始凹英语了?不好意思,我文化低理解不了。” 放下话,他握住小橙的手腕,转身往房间走:“小橙,我带你去我房间放行李。” 大姑脸色骤然沉下来,气恼地望著他们的背影。 驰茵笑嘻嘻地说:“大姑,我大哥可不像我二哥那么温和礼貌,你惹谁都別惹大哥,他生气的时候,我们全家人都害怕。” 大姑尷尬一笑,没接话。 大家又岔开话题,聊了別的事情。 进入房间后。 夏橙的注意力依然在驰錚握她手腕的大掌上,他掌心温热,带著一丝粗糙的质感,很有力量。 那种莫名的电流仿佛能从肌肤传递,她的心骤然紧张。 房间整洁乾净,只有一张大床。 灰色系的被褥,单调寡淡,颇有直男的风格。 驰錚鬆开她的手腕,帮她把背包拉下,“今晚,你就睡这里。” “那你呢?”夏橙张望四周,紧张地问。 驰錚指著地板:“我睡地板。” 夏橙看一眼木地板,心里担忧,“地板很硬,也很凉。” “没事。”驰錚语气平淡,將她的背包放在床尾,“以前集训时睡过更硬的地方。” 夏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適。她垂下眼,看著自己被他鬆开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属於他的温度,皮肤微微发烫。 门外隱约传来大姑不冷不热的几句调侃。驰錚没理会外面的动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背对著她,“不用在意大姑的话。” 夏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的是什么,“我没有在意,她是长辈,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驰錚没回头,窗外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橙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 他应了一声,“嗯” 傍晚吃饭时,夏橙被安排在驰錚身边落座。 长桌上摆满了菜,爷爷坐在主位,威严而沉默。 驰錚话少,在她拘谨得不敢夹菜时,他不动声色地往她空盘子上夹入很多菜,动作很轻,连眼皮都没抬,像做了千百遍那样自然。 夏橙低头扒饭,耳根却悄悄热了。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著地板那侧平稳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枕边。 她悄悄翻了个身,面向驰錚那边。 地板又凉又硬。 她想,让驰錚睡床,自己睡地板会比较好一些。 第293章 先婚后爱9 正当夏橙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侧头看向门口。 驀地,地上的男人咻的一下,瞬间清醒过来,抱著被褥和薄垫子往床底一塞,猛然掀开被子,躥进她被窝里。 夏橙嚇得一惊,缩了缩身体,看向身边的男人。 驰錚开了床头灯,被子盖著下身,靠在床头微微喘著气,润润嗓子应声:“请进。” 这时,房门被推开。 夏橙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跟驰錚並肩坐著,看著驰老爷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中端著一碗汤,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轻声轻语:“阿錚,小橙,这么晚打扰你们了,爷爷燉了汤喝不完实在浪费了,给阿錚送一碗过来。” 驰錚蹙眉:“爷爷,我已经刷牙了,不想喝。” “就一碗普通的汤,喝完不漱口也没有关係,赶紧喝了。”驰老爷子亲自端到床边,递到他面前。 驰錚无奈接过,看著黑乎乎的顏色,“什么汤?” “就是普通的药膳汤,我平时喝著补身体的,今天燉太多喝不完,倒掉太可惜了。” “你拿去给大伯或者我爸喝。”驰錚不太相信爷爷的话。 驰老爷子骤然变脸,语气强势:“別废话,赶紧喝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驰錚向来孝顺他,很是无奈地嘆息,接过他手中的碗,仰头喝著。 夏橙紧张地望著他喝汤的动作。 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几大口就把汤喝完,把空碗递给爷爷。 驰老爷子这才喜笑顏开,“很好,都喝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晚安。” 夏橙礼貌应声,“爷爷晚安。” 驰老爷子走到门口时,转身对夏橙说:“小橙啊,过来把门锁著。” 她也不懂爷爷是什么意思,听话地下床跟过去,在爷爷出去关上门之后,她把门锁上了。 再回头,驰錚已经去卫生间再次漱口。 待他走出来时,夏橙好奇问:“錚哥,爷爷给你喝的是什么?” 驰錚从床底拉出垫子被褥,重新铺床,“不知道,一股药材味,感觉有点腥,应该动物內臟之类的东西燉的药材汤。” 夏橙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被褥,“錚哥,我睡地板你睡床吧。” 驰錚惊愕地望著她,“为什么?” “你平时要工作,需要休息好一点,再说了,这是你的房间。” 驰錚坐到垫子上,浅笑盈盈:“我要睡地板,如果你不想睡我的床,也可以跟我一起睡地板。” 夏橙一怔。 著实没想到他说话的逻辑这么奇怪,脸颊骤然红温,连忙起身回到床上,掀开被子坐上去,拘谨道:“我还是睡床吧。” 驰錚目光深深,笑意浅浅,躺下盖上被子,身躯板正地平躺著,闭上眼喃喃低语:“小橙,晚安。” “晚安。”夏橙看著他已经躺好,便也躺下来,伸手关了床头灯。 房间安静下来,月色透过窗台,一片氤氳朦朧的漆黑。 顷刻,夏橙隱约听到驰錚频繁转身的轻响,被子踢开的细碎声,他沉沉呼著粗气的浅柔声。 忽地,他猛弹坐起来。 夏橙睁开眼看著他的身影在漆黑中坐著,好片刻也一动不动。 她刚想开口问,驰錚突然握住衣服角,抬手一拉,整件衣服都脱下来,往旁边的椅子扔过去。 夏橙顿然紧张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爬起身。 灯光亮起来的一瞬,她视线落到驰錚身上,男人赤著上半身,健硕的身躯在暗沉的暖黄灯光之下,格外有张力,肌理线条明显,充满力量感的强悍。 她吞了吞口水,声音轻盈:“錚哥,你怎么了?” “不知道爷爷给我喝了什么汤,现在热得睡不著,心里燥得慌。” “我给你倒杯凉水吧。”夏橙急忙掀开被子下床。 她走到旁边的柜面上,拿去小茶壶,倒上一杯凉水,握著来到他身边,蹲下身递到他面前,“喝杯凉水试一下会不会好点。” 驰錚接过水,仰头一口气喝完。 他放下被子,轻轻呼一口燥热的气息,身体热得慌,转头看向夏橙。 女孩的乌黑长髮披散著,清新风格的薄款睡衣,大眼睛清澈莹润,粉嫩脸颊微微泛著一丝红晕,娇俏清纯又可人。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口乾舌燥的,把杯子还给夏橙,“谢谢,我没事了。” 夏橙接过杯子起身,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重新躺到床上,心里很是不安地看著他。 驰錚摸了摸额头的汗气。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 过了一会,卫生间里传来花洒的流水声。 夏橙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心里忐忑不安,侧身躺在床上,扯来被子摁在胸口前面抱著。 她心乱如麻。 其实爷爷的做法很明显了。 她也不是那种不厚道的女生,驰錚的爷爷花了上百万给她爷爷治病,交换她做大孙媳妇。 即使没有感情,她也不能过河拆桥,欺骗两位爷爷跟驰錚假结婚,不给驰錚占到半点便宜。 想来也实在是缺德。 她是不是应该给驰錚睡,再给他生个孩子,这样的报恩方式会更好一些? 可是,驰錚不喜欢她,不想跟她做真夫妻,他会愿意吗? 夏橙纠结著睡不著,坐起身,双脚缩起来,手抱住小腿位置,下巴压在膝盖上沉思。 顷刻,卫生间的门推开,驰錚穿著睡裤,赤著上半身,头髮半干不湿,冒著凉气的身体隱约带著湿漉漉的感觉,从里面出来,手中拿著干毛巾擦短髮,视线落到她身上,“吵醒你了?” 夏橙仰头,望向他。 男人宽肩窄腰,肌肉结实,常年锻炼的痕跡即使在静態之下,身体依然透著强悍的力量感,压迫感十足。 那是一种令人生畏的健壮。 面对男人这具身体,她刚想的事情,突然又退缩了,惶恐了,紧张了,双手紧紧掐著被子,心跳骤然加速。 驰錚擦乾了短髮,放下毛巾,拿起睡衣套上。 夏橙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目光坚定地望著他,“錚哥,你想睡我吗?” 驰錚把衣服刚套上,以为听错了,震惊地侧头望向她,对视她颇为紧张的双眸,“你说什么?” 夏橙感觉全身肌肉绷紧,心跳怦动,血液仿佛要沸腾了,愈发地紧张,声音绷得厉害:“其实,你可以过来睡我的。” 驰錚眸光一沉,僵住了。 一言不发地望著她,胸膛微微起伏,静謐的房间仿佛掉入无声的洞穴,格外幽静。 四目对视,两人都僵了片刻。 驰錚微微启唇呼气,仿佛刚洗过的冷水澡毫无作用,身体又热了。 “你赶紧睡觉。”驰錚燥热得连声音都硬了几分。 他刚说完这句,突然感觉鼻腔有一股暖流涌动,瞬间凉了他的人中。 夏橙嚇得一惊,跪在床上,“錚哥……你……你流鼻血了。” 驰錚快速摸著鼻下,抬手看一眼手指上的血,立刻仰头。 夏橙急忙下床,快速抽来纸巾,来到他身边,垫高脚尖给他压鼻子。 “我靠……”驰錚低声爆粗。 他接过夏橙的纸巾,压住鼻子,越过她走向卫生间,丟下一句严肃的话:“小橙,你立刻关灯睡觉。” 砰!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夏橙心情沉甸甸的,也不知如何是好。 驰錚是被爷爷逼著娶她的,没有感情又怎么会睡她呢? 算了,驰錚是打算应付爷爷一段时间,以后是要跟她离婚的,不想碰她也正常。 第294章 先婚后爱10 从爷爷家里回来之后。 夏橙感觉她和驰錚之间,多了一些不明所以的尷尬。 他比平时更加寡言少语了。 他上班,忙得很。 她在家里除了学习,做家务,閒暇时间还能种种花,看看短剧,刷刷短视频,日子过得倒是充实。 他偶尔提早下班回家,与她一同吃晚饭。 不管她在看书学习还是看手机,他都会坐在客厅里,陪著她直到她回房休息。 他话不多,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他有时像个沉稳的哥哥,有时又像个操心的父亲,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有一天。 他从晚曜苑搬了一大箱京白梨回来,还有梨膏,说:“这些是晚柠让我带回来给你的。” 那箱梨子,她吃了好久。 她削梨的时候,只要他在家里,她都会把梨子切一半分给他。 他看著切开的梨子好片刻,“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夏橙知道他也喜欢吃梨。 不知为何,好像每次都嫌弃她切给他的梨。 周末清晨。 驰錚起得挺早,陪著夏橙吃早餐,餐后他没有出去上班。 她背著包,拎著车钥匙经过客厅时,见驰錚坐在客厅里看手机,“錚哥,你不上班?” 驰錚放下手机,仰头看著她:“我今天休息,你要去哪?” 休息? 跟他结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休息,著实难得啊! “我要去超市买些日用品和食品。” “一起吧。”驰錚起身,把手机放入口袋。 夏橙疑惑地望著他:“你也要买日用品?” “嗯。”驰錚点头。 夏橙没再问,与他一同出门,开车去超市购物。 进入大型超市之后,驰錚推车跟在她身后。 她往东,他跟到东,她往西,他跟到西,寸步不离。 他从不主动看货架上的东西,倒是会认真看她从货架上挑进购物车的东西。 有牙膏,沐浴露,纸巾。 经过食品区的时候,夏橙在牛肉乾前面停下脚步,拿起来看一眼,看了看价格,迟疑几秒后又掛回去。 她往前走。 驰錚伸手扯下两包牛肉乾扔到购物车里,继续跟著。 她经过水果区,在车厘子的堆头看了看,仰头再看一下价格,没敢多逗留,继续往前,在香蕉区域拔了两条放到购物车里。 她继续往前走,驰錚跟在她身后,顺手有拿下两盒车厘子放到车內。 夏橙逛了一圈,准备去买肉时,回头看到车內满满当当都是她想买但又不捨得买的东西。 她惊讶地仰头望著驰錚。 驰錚不紧不慢:“都是我想要吃的。” 夏橙也不好说什么,问道:“你要买什么日用品吗?” “內裤,袜子。” 夏橙愣了一下,脸颊莫名泛热,羞赧地指著前面货架,“在那边,你自己去挑吧,我在这里等你。” “一起吧。”驰錚一动不动,神色自若地望著她。 夏橙心里有些羞意。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陪男人买过內裤,总觉得有些尷尬羞涩。 “好。”作为妻子,夏橙不好再拒绝,转身往內裤区走去。 驰錚推车跟在她身后。 来到內裤区,驰錚没有动手去看,依然推著车。 夏橙转身看他,他回视,仍没有行动,似乎在等她去拿。 看懂他的意思,夏橙耳根热热的,“錚哥,你穿多大码的?” “两个加。” “这么大?”夏橙视线落到他腰臀上,他是精壮型的,腰臀都有肌肉,確实需要两个加。 隨即立刻快速移开视线,看向琳琅满目的內裤,“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有什么要求吗?” “隨便,你挑就行。” “平脚还是三角?” “平脚。” 夏橙拿起一款素色的,“这款可以吗?” 驰錚点头:“可以。” “要几条?” “距离上一次买內裤,应该是五年前,我当时买了几十条。” 夏橙惊讶得张开嘴巴,睁大眼睛望著他,“几十条?” “半年更换一次,我没那么多时间置办这些琐碎的东西。”驰錚眸光深沉,意味深长,“以后,你若能经常帮我买,那就少买点,否则,就一次性多拿点。” 夏橙迟疑片刻,拿了三条不同顏色的放到购物车內。 驰錚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弯,抿著笑意跟上她的脚步来到袜子区。 夏橙给他挑了白色袜子,亦是三双。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朗。 买了菜和肉类,结帐的时候,驰錚抢先她一步付款。 驰錚拎著两大袋东西走出去。 夏橙抱著纸巾跟在他后面。 来到停车场,驰錚把东西放到后备箱。 夏橙把纸巾也塞进去。 他关上后备箱的门,看著她问:“要回家,还是出去玩?” “回家吧。”夏橙应声。 “好。”他拿出车钥匙,按了开钥匙,嘟嘟两声响。 夏橙刚来到副驾驶位置,拉门的一瞬,驰錚突然紧张起来,目不斜视地望著前方的男人。 她顺著驰錚的视线去去。 驰錚神色紧张,“小橙,在车上等我,千万別出来。” 他交代一句,匆匆忙忙地跑向前面的男人。 第295章 先婚后爱11 夏橙立刻上车,锁上车门,透过玻璃望著驰錚。 他疾步走向的男人正靠在停车场角落的柱子里,与另外一名男士鬼鬼祟祟地说话。 在驰錚靠近之后,男人似乎发现他了,猛然扔掉手中的东西,惊慌失措地转身往外跑。 驰錚敏捷地衝过去,一脚把对方踢到地上。 另一个男人也嚇得惶恐逃跑,转身冲向停车场的另一边,正向夏橙这边出口跑去。 驰錚掏出手机,狠狠砸向另一名男人,砰的一声响,直中对方的后脑勺,他痛得踉蹌一步,捂住脑袋。 驰錚快步衝上前,踢了他几脚,铁一般的拳头锤打到他腹部上,直接把他打跪。 另一名男人爬起来,想趁机逃跑。 他难以捉住两个分开逃跑的罪犯。 就在这时,夏橙从车內下来,跑著衝过去。 一瞬而过的倩影把驰錚嚇一跳,按住罪犯的手钳在地上转头慌张地喊道:“小橙,回来……” 话语未落,只见夏橙从那男人身后跃起,飞踢而上,一脚把对方踢得趴倒。 她衝过去,握住对方的手腕,反手擒拿压在会后背,膝盖跪在他后背。 “啊啊……”那男人痛得哀嚎。 夏橙动作敏捷,看似没多少力量,但韧劲十足。 驰錚傻眼了…… 他倒是听说过,夏橙跟著她爷爷从小习武锻炼身体,也学过几年跆拳道。 看她娇小柔弱,没想到还真能打。 驰錚按著罪犯起身,捡起完好无损的手机,打电话找了同事支援。 很快,支援的人来了。 他们带著两名罪犯一同回局子。 驰錚忙得不见人影,夏橙坐在长椅上,一位女警给她送来一杯温水,礼貌地递上,笑容可掬:“请喝水。” “谢谢。”夏橙接过暖水杯。 仰头喝水的间隙,她看到大厅好些人在偷瞄她,来回经过的时候,视线也会不自主地落到她身上。 女警笑容格外温和:“你是驰队的老婆吗?” 夏橙心里有些紧张,毕竟这些都是驰錚的同事,握著杯子放到大腿上,拘谨地应声:“是。” 女警微笑道:“嫂子,驰队经常跟我们提起你,说你漂亮,年轻,可爱,一直想找机会把你介绍给我们大家认识。” 夏橙讶然一惊,脸蛋温热,心跳加速地轰著。 驰錚真的会跟同事提起她? 他这种寡言少语的性格,还能在同事面前讚美她? 她很惊讶,但多少有些不太相信。 估计是客套话罢了。 她尷尬地微笑,继续喝水掩饰心里的害羞。 “你坐一下,我先去忙,驰队处理完那两傢伙就会出来的。” “嗯。”夏橙点头。 女警走了之后,她就一直坐在长椅上等著。 看著警局里那些忙碌的身影,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绷紧,沉冷,严肃。 天天与罪犯打交道,经常加班熬夜,冒著生命危险出任务,他们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吧。 她想到驰錚,似乎明白他为何不想结婚了。 警察这份职业需要很强的责任感,时间都给了工作,很难兼顾家庭,且隨时有危险,生命都交给国家,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到来。 或许不结婚也是对別人的一种负责。 她耐心地等了很久。 从早上到中午,坐到屁股累了,就站起来走一走,肚子饿了,就喝两杯水充飢。 驰錚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一点。 他看到夏橙的一瞬,恍然反应过来,忘了让夏橙先回家,竟让她在警局里乾等几个小时。 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愧疚之意,快步走过,“小橙。” “錚哥。”夏橙微笑著,见他出来,心里有一丝欣喜,终於可以回家了。 “对不起啊!让你等了那么久。” 夏橙清澈的眸子泛著一丝从容,浅笑安然:“没有关係,反正我也不忙。” “我送你回家。” “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 “好。” 夏橙跟在他身边,走出警局。 驱车回家的路上,夏橙好奇问他:“錚哥,那两个是什么人?” “一个毒贩,一个吸毒者,地下停车场偷偷交易,那毒贩我找了他好久了。” “哦。” 驰錚目不斜视望著前方的路,认真开车,语气冷沉严肃:“下次不要这样了,遇到危险就躲起来,或者逃跑,即使你有能力自保,我也不希望你迎难而上。” 夏橙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 以为他会夸自己呢,没想到是训斥。 “哦!”夏橙偷偷嘆息一声,侧头望著窗外的街景,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家里。 驰錚把买回来的食材放到冰箱里,夏橙把日用品带回房间。 她忘了袋子里有驰錚的內裤和袜子。 驰錚敲响她的门。 “请进。”夏橙刚放好牙膏和纸巾,从卫生间出来。 驰錚推门而入。 “我的裤子在袋子里。”他指了指床头柜的袋子。 夏橙这才反应过来,“我等会帮你放洗衣机洗了吧。” “好。”驰錚走到一半,顿住脚步,没去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夏橙摇头。 驰錚双手摸了摸裤子,略显拘谨地问:“饿吗?” “有点。” “我煮了面,一起吃吧。” “好,我先收拾好再出去。”夏橙走过去,拿起袋子里的袜子和內裤,认真拆著吊牌和標籤。 看著属於他的內裤在夏橙手里,驰錚感觉莫名的热了,喉结上下动了动,走过去:“我来吧。” 夏橙把难解的袜子递给他。 驰錚找来剪刀,弄开袜子,接过她手中的內裤,拿著往外走。 夏橙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他进了洗衣房,夏橙去到客厅餐桌,坐到餐桌前。 桌面放著两碗鸡蛋面,看起来很一般,感觉他厨艺不是很好。 他是那种寧愿吃外卖和预製菜也不动手煮饭的男人。 没想到也会亲手给她做麵条。 其实,他的那些条条框框的底线也不是不能改变的。 驰錚从洗衣房出来,走到夏橙对面坐下,“第一次做鸡蛋麵条,做得不好,请多多包涵。” 夏橙浅笑著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 味道確实很一般,有些淡了。 “很好吃。”夏橙温柔地笑著说:“錚哥,你第一次做麵条,也能做得这么好吃,是有点天赋的。” 驰錚听她这么说,心里格外舒坦,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他也觉得很不错。 第296章 先婚后爱12 一日三餐。 两个人,平平淡淡地过著。 这日子看似温和平静,可夏橙心里始终不踏实。 爷爷在医院治疗,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五年以上的生存率很高,她心里的大石头也沉下来。 爷爷手术出院之后,送进疗养院,有专人照顾他。 柠姐也出院了,抑鬱症好了,可也忘了她。 驰錚除了忙工作上的事情,还会帮柠姐的父亲找翻案证据,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几天见不到他,只在微信里看到他的信息。 “今天很忙,不回。” “出任务。” “晚归。” 类似这样简短的微信,惜字如金那般利索。 夏橙慢慢也习惯了。 刚开始的几个月,驰錚给她开通了亲密付,她每个月只用了不到两千元。 后来,驰錚关了她的亲密付,直接转帐到支付宝,有时候两万,有时候三万。 他人不在家,但钱一定会到位,这是多少女人想要的婚姻? 没有公婆妯娌矛盾,没有孩子要养,没有老公要伺候,每个月准时有几万元到帐。 后来,柠姐找到她和驰茵,商量著要给曜哥一个浪漫的求婚,她跟茵茵一起忙了两天。 在柠姐求婚派对上,看著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也偷偷哭了。 半年后,柠姐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小名叫安安,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她也替柠姐和曜哥感到开心。 这样的开心並没有维持太久。 在她准备硕博连读的前几个月,她爷爷再次住院。 治好半年的病復发了,癌细胞转移了。 爷爷年纪太大,根本经歷不起这样的折腾,不到两个月就去世了。 在爷爷的葬礼上,她一滴眼泪也没有,就静静坐在爷爷的棺木旁边,驰錚一直在她身边陪著她。 倒是她爸爸,与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人痛哭流涕,孝心感天动地,让所有亲戚都看得无比欣慰。 她是爷爷养大的,她不知道为何爷爷去世之后,她哭不出来,也没有半点伤感。 有种无法接受爷爷去世的现实,觉得爷爷还活著,没什么好伤心的。 后来,她才知道。 除了爷爷葬礼那天她没哭,其它时间,只要安静下来,就会忍不住掉眼泪,过度思念导致心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隱隱作痛。 也是那段时间,驰錚的工作变少了,经常在家。 他没什么兴趣爱好,也没有什么节目,很寡淡的一个男人。 所以,她在客厅学习,他就坐在客厅,有时候看手机,有时候看资料。 她书房学习,他也跟到书房去,也不跟她多说什么,就静静地坐著干自己的事,互不打扰地呆在一个空间里。 每个月,他们还会去驰老爷子的老宅探望爷爷。 由一开始的整个家族聚会,到后来的小家庭聚会。 驰錚不会再吃爷爷送过来的任何食物,他依然睡地板。 半年多的相处,她习惯了驰錚的安静,沉稳,寡淡。 他从未逾越过半步,依旧保持著相敬如宾的距离,克制又礼貌。 这样的日子,过得还挺舒心,她也逐渐从爷爷去世的阴霾里走出来。 周末。 她约见了导师,也见了师兄师姐们,討论了关於接下来几年的课题研究和学习方向。 傍晚,师兄开车载她回家。 在门口位置,她下车,礼貌地跟车內的师兄道別。 “夏橙。” 吴军涛喊住她,推开驾驶门出来,走到她身边。 “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吴军涛好奇问:“为什么不选择住校?我们的课程紧,任务重,住在学校会更加方便一点。” 夏橙淡然一笑,“其实,我家离学校也不远。” 吴军涛仰头看一眼她家的老宅,京城有这种房子绝对是大富大贵之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递给她:“夏橙,给……” “什么?”夏橙好奇,拿过他手中的瓶子,认真看著。 “绣球菌。” 夏橙惊讶,作为生物医学工程的学生,对这种菌种是毫无抵抗力的。 绣球菌又被称作“梦幻之菇”,外形像一朵盛开在培养基上的白色绣球花,又像银色的珊瑚,仙气十足。” “谢谢师兄。”夏橙莞尔一笑。 “下个月见。”吴军涛与她招招手,转身上车。 “好。”夏橙也与他招手,笑容愈发温柔,“下个月见。” 目送吴军涛的车离开,她又低头看著手中的透明玻璃瓶,认真观察里面的菌种。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轿车喇叭声。 “叭”的一下。 把她嚇一跳,手中的玻璃瓶也差点掉到地上,急忙抱入怀里,抬头一瞬,看到驰錚的车停在她面前,欲要驶入进来。 她立刻往边上走,让出门口的位置。 驰錚的车驶入 门开了,他开车进屋。 夏橙跟在后面,大门自动关上。 她回到家换鞋,屋內没有亮灯,一片暗沉,驰錚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著手机。 “錚哥,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她换好拖鞋,抱著菌种进屋。 驰錚的视线直直落到手机屏幕上,头也没抬,手拇指轻轻往上划,不紧不慢的语气问:“那男的是谁啊?” “吴军涛,我师兄,今天去见了导师和其他同学,下个月开始入学。” “他送了你什么?” “绣球菌。” “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就是好看,漂亮,对我们学生物医学工程的人来说,特別有意思的一种菌类,也值得研究。” 驰錚握住手机,指骨微微发紧,仰头看向她。 女孩抱著菌种,背著双肩包,就这样乖巧安静地站在他身旁。 明明已经大学毕业的22岁女生,她不施粉黛的模样,愈发像个高中生,清纯,秀丽,让人不敢有半点邪念。 “小橙……”他嗓音低沉,欲言又止。 “嗯?”夏橙清澈的眼眸望著他。 他迟疑片刻,问:“要住校吗?” 夏橙顿了几秒,反问:“你希望我住校吗?” 第297章 先婚后爱13 “隨便你。” 驰錚淡淡应声,收回视线,垂下头看著暗屏的手机,指骨微微发紧。 夏橙心里一沉,本来打算住家里的决定,在他这一句『隨便你』之后,彻底动摇了。 他的回答太勉强,太敷衍,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感觉她是可有可无的,如果没有她在这里打扰,或许会更好吧? 毕竟结婚半年,他的態度始终如初,待她如妹妹般爱护著,也克制著,尊重著,也疏离著。 “那我住校吧。”夏橙垂下头,落寞的目光投到手中的玻璃瓶,心中有些鬱闷。 闻声,驰錚握手机的指尖收拢,指骨微微泛白,眸色瞬间沉下来,好片刻才问:“下个月几號?” “25號。” “需要置办什么吗?” “不用,学校什么都有。” “学校离家多远?” “京大,地铁只需三个站。” “三个站?十五分钟,为什么……”驰錚欲言又止,最后『不回家住?』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迟迟问不出来。 夏橙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他把话说完,好奇问:“什么为什么?” “没事。”驰錚起身,“我给你煮晚饭。” 夏橙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硬实的手臂,“錚哥,我来煮吧。” “那我切肉洗菜。” 夏橙会心一笑,点点头:“嗯。”她把手中的菌种玻璃瓶放到茶几,脱下双肩包放到沙发上。 驰錚的视线隨即落到茶几的菌种上,眼神愈发阴沉。 夏橙跟著他进厨房。 如往常一样,两人在一起做饭,吃饭,可今天的驰錚更沉默了。 夏橙做饭,他洗碗。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形成了这种习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吃完晚饭,夏橙拿著双肩包回房洗漱。 快入睡的时候,她突然想起绣球菌还在客厅外面。 她穿著睡衣来到客厅,扫视一圈也没看到她的玻璃瓶。 她一脸懵,走过去四处张望。 明明是放在茶几上的。 难道她拿回房间给忘了? 夏橙带著疑惑,转身回房,余光一瞬而过,扫到垃圾桶里面的玻璃瓶。 她连忙走过去,捡起来。 怎么会在垃圾桶里?是不小心撞进来的? 可垃圾桶离茶几有点远…… 这是怎么进到垃圾桶的? 夏橙抱著玻璃瓶回房,经过驰錚房间时,顿住脚步,看著他的房门陷入沉思。 夜色正浓,长廊的暖光落在她身上,清风微凉,拂乱她的思绪。 她鼓起勇气,来到他房门,敲了门。 隨即,门被打开,驰錚穿著宽鬆的休閒睡衣,短髮湿润,英挺的五官冷硬俊朗,清新乾净,目光落到她手中的玻璃瓶上,语气寡淡:“有事吗?” 夏橙温和的语气问:“錚哥,我的绣球菌是不是你扔到垃圾桶里的?” 驰錚一手撑腰,另一只手撑门,垂下头沉思片刻,再抬眸看她时,目光沉了几分,语气颇有些不爽,“对,我扔的。” 夏橙心里很是无语,也有些不开心。 住进来这么久,第一次感觉自己不被尊重,落差有些大,“你为什么扔我的东西?” “你不是说这东西没什么用吗?没有用的垃圾留著干什么?” 夏橙气恼地嚷嚷著,心里很是不爽,“这是別人送我的东西,即使没什么用,一番心意也不应该糟蹋了。” 驰錚语气沉冷,“你很缺礼物吗?別人送什么你都要?” 夏橙一时语塞:“这……” “礼尚往来,你又打算送什么给他作为回礼?” “我……” 驰錚不悦的语气更重了几分,“他不知道你有老公吗?” “啊?” 夏橙一怔,愣住了。 还真別说,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有老公的女人了。 如今这种状態,跟单身时没什么区別,只是多了一位男室友而已。 可若代入已婚妇女的身份,她確实不应该收男生的礼物。 驰家的男人,三观正得发邪,驰錚也不例外,即使没有感情,他应该是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在婚姻存续期有半点逾越身份的举动吧? 夏橙沉思片刻,抱著玻璃瓶一字一句说道:“錚哥,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不应该擅自扔我的东西,你这是不尊重我。” “对不起。”驰錚脱口而出,没有半刻犹豫。 道歉来得猝不及防,夏橙有一瞬的恍惚。 还没反应过来,他真诚的態度瞬间切换,沉冷的声音格外强势:“把东西扔了,或者还给他,並且告诉他,你有老公了。” 夏橙心里莫名悸动著,心跳乱了节奏。 她感觉到驰錚的怒意有些莫名其妙,就因为她收了男生的礼物? “錚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紧张的心怦怦乱跳,期待的目光望著他。 他轻声冷笑,放下手插入裤袋里,视线往边上移,看向別处,不与她对视,“呵!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吃醋呢?” 夏橙刚飘起的心瞬间坠落,轻轻呼一口气,看来是她想多了,“知道了,我会把绣球菌还给师兄的。” 他语气沉稳轻盈,语重心长:“以后,若想要什么礼物,来跟我说,不要再拿別的男人送的礼物了。” 夏橙苦笑,目光盈盈秋水,轻声轻语:“算了,跟你要的礼物,以后还是要还给你的,没必要。” 驰錚身躯微微一僵,双眸黯然无光,一言不发地望著她。 “晚安。”夏橙垂头丧气,抱著玻璃瓶转身。 突然,身后传来驰錚的声音,“小橙,你……” 夏橙脚步一顿,僵住了,背对著他一动不动。 她等了很久,后面的男人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好继续往房间走去。 驰錚的疏离,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翌日。 北风萧萧,大雨滂沱。 她撑著雨伞去坐地铁,终究还是湿了下半身。 去到吴军涛的家门口,亲自把绣球菌还给他。 吴军涛一头雾水,请她进屋坐,她拒绝了。 “我老公不喜欢我收別人的礼物,还给你,也谢谢你的心意。” “你有老公了?”吴军涛震惊。 雨声打在两人的雨伞上,地上,树枝上,整个世界变得格外嘈杂,天空一片氤氳朦朧。 北风带著雨水湿了两人的衣服裤子 夏橙想起驰錚,颇有些心酸:“对,我有老公了。” 吴军涛失望地浅笑,礼貌道:“真的不好意思,希望他没有误会。” 夏橙也不知道驰錚到底在想什么,礼貌頷首,“师兄,我先回家了。” “雨太大了,你要不进来我家避避雨,等雨小一些再走?” “不用了。” 夏橙道別他,往地铁走去。 第298章 先婚后爱14 下雨天的风特別凉。 雨伞也挡不住多少雨水,夏橙在地铁外面湿了衬衫和裤子,进入地铁之后,冷气又开得很足。 一来一回两趟地铁,她一下子著凉了。 回到家里,她换下湿透的裤子衣服,洗了热水澡,便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休息。 没有精神看书学习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敲门声。 她从沉沉的睡梦中醒过来,才发现整个房间全暗了,漆黑一片。 她掀开被子下床,突然身子觉得好冷,头好沉,双脚浮软无力。 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开了床头灯,走到门口。 拉开门,她没有抬头看对方,也知道是驰錚,手打在门板上,半眯著眼睛喃喃低语:“錚哥,我把礼物还给师兄了,我不想吃晚饭了,你点个外卖吧。”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睡觉?”驰錚轻盈的语气略带担忧。 “好睏,我中午就开始睡了。” “那你午饭也没吃?” “嗯。” “今天下暴雨,你也出门了?” “嗯嗯。”夏橙闭上眼,靠著门继续睡。 “你是不是不舒服?” “还好吧。”夏橙只觉得身体和脑袋都很沉,没有什么力气。 驰錚上前一步,伸手摸上她额头。 夏橙被他的掌心凉了一下额头,整个人清醒不少,突然的触摸让她有些紧张。 驰錚凉凉的手心在她额头探了几秒,猛然缩回手,声音沉稳严实:“走,带你去看医生。” “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不用看医生。” 驰錚语气严肃,“你都快烧坏脑子了,感觉快要40度了。” 夏橙轻笑,“錚哥,你太会开玩笑了。” 驰錚目光沉下来,从她身边走过,进了房间,快速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 夏橙疑惑地回头看他。 一瞬间,驰錚手中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突然弯腰將她横抱起来。 她惊慌失措,嚇得愣住,双脚离地的剎那,慌忙勾住他的脖子,“錚哥,你干什么?” “你发高烧呢,看医生。” “不用看医生,吃点退烧药就没事了。” 驰錚迈著大步往外走,不顾她的反对,直奔外面轿车,把她放到副驾驶座位里,十分迅速地给她扣上安全带。 他肃冷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载她去看急诊医生,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缴费开单拿药。 看完医生,又抱著她离开医院,全程没让她下过地。 吃过退烧药,她睡得更沉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是被驰錚从车上抱下来的。 把她放到床上,她睡了一会,隨后听到驰錚在她耳边低喃,“小橙,喝点粥垫垫胃,再吃药睡觉。” 退烧之后,夏橙感觉身体冷得发颤,寒气似乎从骨子里冒出来那般,又酸痛又寒冷。 她只想睡觉,闭著眼睛小声嘀咕,“我不想吃。” 驰錚將她从床上扶起来,她往后一靠,感觉靠在一堵温暖的胸膛上,而不是硬邦邦的床头板。 耳边传来炙热的呼吸,带著磁性的嗓音,温柔细腻地哄著:“小橙乖,张嘴。” 她鼻子一酸。 想起了小时候,她生病的时候,身边没有爸妈,只有爷爷。 她不肯吃药的时候,爷爷也是用这种口吻哄她。 小橙乖乖的…… 她乖乖地张嘴,温热的勺子带著小米粥送入她嘴里,她吞下棉绸软香的小米粥。 一勺又一勺地餵到她嘴里。 她越吃越想哭。 打她有记忆开始,已经没有人这样餵过她吃东西了。 她生病的时候,爷爷也只是哄著她自己吃,也没有这么温柔心细地餵她吃过粥。 她吃几勺,就吃不下了,眼皮沉重得睁不开眼,摇头说:“我不想吃了。” 驰錚拿著药塞入她嘴巴,她唇瓣碰到他指尖,含住胶囊。 “乖,喝水,吞下去。” 水杯送到她嘴边,她仰头喝上两大口,把嘴里的药吞进肚子里。 “吃完药,躺床上好好休息。”驰錚把水放到床头柜上,抬手扶著她的肩膀,欲要放倒她。 夏橙突然转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脖颈內。 突如其来的拥抱,驰錚身躯骤然僵硬,顿住不动,指尖发颤,喉结上下动了动,微微启唇呼气,抿了抿嘴,声音突然沙哑地无声无息的,喃喃低语:“小橙,好好躺著休息,吃过药很快就会好起来。” 夏橙迷迷糊糊地喃喃低语:“錚哥,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做的,必须做的,只有愿意和不愿意。” “对,我是愿意找你的。”驰錚几乎听不到声音的气息喃喃细语,扯了扯她的手臂,也扯不开,顺势往下压,把她放到在床上。 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近得他能清晰地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幽香,有种蛊惑人心的诱惑力。 他一只手肘撑著床,另一只手肘扯她手臂,口乾舌燥地低喃:“小橙,放手。” 夏橙缓缓鬆开手,掀开沉重的眼皮,迷离地望著他逐渐远离的俊脸。 驰錚刚坐直身体。 夏橙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拉。 驰錚猝不及防地往下压。 幸亏他身手敏捷,手肘再次撑住大床,头部胸膛也固定住,没往夏橙身上压,要不然得压疼她。 可他再敏捷,也没想到夏橙揪住他的衣领,拽不下去的一瞬,抬腰仰头往上靠,闭著眼吻上他的唇。 轰的一下。 驰錚整个人愣住了,女孩的唇绵软温润又滚烫,带著一丝诱人的香气,与他唇瓣紧紧相贴。 她是病糊涂了,可他是没生病。 但心臟仿佛要炸开一般,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情不自禁,在女孩唇瓣贴上他那一瞬,他感觉心臟和身体都不受他控制了。 好像被困在体內的野兽突然释放,宛若脱韁野马,在心中沸腾。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吞著口水,闭上眼不自觉地微微张嘴想要含住她的唇。 可她只是吻了几秒,便倒下床,闭著眼睡觉。 不被满足的感觉,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他身体里啃咬。 他难受得要疯了。 下一秒,他猛然压下身,重新吻上她柔软的唇,伸舌撬开她的贝齿,靠著身体的本能加深这个滚烫又甜蜜的吻。 第299章 先婚后爱15 翌日清晨。 夏橙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的,身体也有些沉重,但精神稍微好了些。 她揉了揉眼,撑著疲惫的身体坐起来。 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房间一片氤氳朦朧的亮堂。 她侧头看到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还有几盒药,想起昨晚驰錚抱著她去医院看病,但她烧得迷迷糊糊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 她低下头,捂著微微犯晕的额头,闭上眼想了想。 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上的梦,脸颊不由得一热。 她大概是病糊涂了,竟然梦见她跟驰錚接吻,简直就是荒唐至极。 驰錚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她掀开被子下床,进卫生间洗漱。 隨后,她离开房间,去到客厅。 本想著隨便煮点早餐垫垫肚子的,驰錚的背影出现在开放式厨房里,让她很是惊讶。 驰錚很少有假期的,今天也不是周末,他怎么会在家里? “錚哥。”夏橙走过去,向他打招呼。 “醒啦?”驰錚穿著浅灰色居家服,身上繫著围裙放下手中的勺子,转身望著她,“早餐快煮好了,马上可以吃。” “谢谢錚哥。”夏橙走到中岛台旁边坐下,双手交叠撑著台面,视线落到他面前的锅里,好像煮著粥。 驰錚转身靠近,各相隔一米的中岛台,伸手摸上她的额头。 他的举动自然、亲密且温柔。 突如其来的触碰,夏橙猛然一僵,身躯绷著,额头的肌肤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掌心,心臟不由得怦怦乱跳,紧张地吞吞口水,望著他。 “退烧了。”驰錚神色松下来,放下手,温柔的语气说:“吃完早餐,再吃药,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 夏橙润润嗓子,“錚哥,你今天休息?” “嗯,调班了。”驰錚转身掀开盖子,拿勺子轻轻搅拌肉粥。 调班? 夏橙心里颇有些感动。 隨后,驰錚端著一碗肉沫粥放到她面前,又从另外一个锅里端出粗粮糕和蒸包子。 他也给自己打了一碗粥,坐到她对面。 夏橙低著头,拿著勺子搅拌碗里滚烫的粥,盛起一小勺粥放到唇边,轻轻吹著。 余光瞥到面前有道炙热的目光正沉沉地投在她身上。 她吹凉了粥,放到嘴里,趁著吃东西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视线触碰上的一瞬,看到他目光灼灼,俊容清朗深沉,隨即他躲开视线,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拿起包子塞入嘴巴。 包子不小,他一口咬掉半个,吃相豪迈自然,不温吞也不做作。 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夏橙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吃早餐。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驰錚洗了碗筷,去到房间拿出药物来到客厅。 夏橙正在沙发上看书,驰錚坐到她身边,“小橙,吃药。” 夏橙盖上书,不待她行动,驰錚已经把装著温水的杯子放到她手中,另一只手的药丸也倒入她掌心里。 只是掌心轻微的触碰,她心里依然有些悸动。 她仰头喝水吞药,吃完之后,杯子还在手里,驰錚已经接过来,拿到厨房清洗,放到茶具上。 她看著驰錚宽厚伟岸的背影,心里愈发的温暖。 没想到,他这么粗獷的大直男,也这么会照顾人。 他爸妈这么好,教出来的孩子都不会太差的。 驰錚洗了乾净杯子,走向她。 她收回视线,拿起书继续翻看。 驰錚走到她身边坐下,掏出手机看著。 如往常一样,她看书学习,他看手机,就静静坐在一起,虽然没有什么交流,但岁月静好,格外的舒心。 过了一会,她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盖上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吴军涛,她没多想,接通放到耳边,轻声轻语开口:“师兄,有什么事吗?” 驰錚拿手机的指骨微微一僵,身躯不著痕跡地绷住。 夏橙听著手机,好片刻才说话,“好的,我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她听著吴军涛说话,时不时应一句:“嗯。”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一定会去的。” “师兄,拜拜。” 夏橙说完话,掛断电话,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重新翻开书。 这时,驰錚清冷的声音传来,“要跟他去哪?” 夏橙抬眸看他,只见他脸色暗沉,垂眸看著手机,一脸严肃。 “后天是我导师的生日,师兄师姐想要给导师庆祝,约著一起出钱买份礼物,去饭店开个包间,给他庆祝生日。” 驰錚把手机压到大腿上,侧头望著她,“你跟他说话非要这么温柔吗?” “啊?”夏橙一脸懵,错愕地望著他。 她什么时候温柔了? 这不是在正常语调,正常交流吗? 他说话怎么感觉带刺似的,让人听得很不舒服。 驰錚又问:“可以带家属吗?” “应该不好吧。” “给我个准確时间,我送你去。” “你不是要上班吗?” “没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可以调一下时间。” 夏橙担心影响到他的工作,“其实不用你送,现在出行网约车和地铁都那么方便……” 她话还没说完,驰錚起身离开,丟下一句:“时间和地址发到我微信里。” 他离开客厅。 夏橙感觉他越来越奇怪了。 她在客厅看了一会书,即將中午时分,她起身准备去做午饭,走向厨房的时候,驰錚也正好从侧门走进来,两人在厨房前面遇见。 “錚哥,我身体好些了,我来煮午饭吧。” “不用,你去休息。” 夏橙顿了顿,“可是……” 她花著他的钱,住著他的房子,吃著他的饭,生病还要他调班照顾,她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干,心里有內疚感,无法坦然地接受他的付出。 驰錚走到她面前,咫尺的距离,低头凝望她不安的脸蛋,“可是什么?嫌我做饭不好吃?” 夏橙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靠她这么近,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没有嫌弃你做饭不好吃。” 她呼吸里全是他身上阳刚清冽又好闻的气息,心房莫名漏著节拍,脚不由地往后挪步。 驰錚灼热的视线落到她粉嫩的唇瓣上,喉结滚动著。 他突然勾住她的腰,强势地拉入怀里,俯身吻上。 毫无徵兆的吻把夏橙惊呆了,傻了,愣了,整个人还是懵的,心如鹿撞,本能地抬起双手去推他,可手掌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那一瞬,身子早已软得无力推开。 第300章 先婚后爱16 驰錚个头高,长得强壮,对於夏橙纤瘦娇小的身躯来说,他宛若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 在他强劲有力的臂弯里,夏橙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被他紧紧嵌入怀中,低头深吻著。 他的吻如同他的人一般,豪迈直接,狂野强势。 她是第一次接吻,遇到他这种如狂风暴雨,席捲八荒的攻势,她完全招架不住,甚至觉得唇瓣被吸吮得发疼。 在她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身子发软,她握拳捶打他肩膀。 驰錚这才鬆开她。 她羞赧地低著头,微微喘著气,脸颊一片緋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真的很懵。 驰錚为什么突然吻她? 不是要去做午饭吗?如此突兀地抱著她就吻了下来,他是不是撞邪了? 驰錚抬手摸上她的脸颊,修长的指尖往后勾住她后脑勺,迫使她的脸仰高。 她心跳加速,羞涩不已地与他滚烫的视线对视,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堆积如山,一时间捋不清,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 “你去休息,我来午饭。” 夏橙抿了抿被他吻得发疼的唇,嗓音软细如绵,“錚哥,我生病著呢。” 驰錚轻笑,“没关係,我抵抗力强。” “可是,你……”夏橙欲言又止,想问他为什么要亲她? 但这个问题带著一丝拒绝的意思。 不问为好。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想报答驰家,也想报答驰錚。 若要亲她,便亲。 若要睡她,便睡。 若要她生孩子,那便生。 她心里没有別的男人,婚姻对她而言,是一场报恩的赌注。 他若想维持下去,她便真心相待,与他携手一生。 他若想恢復单身,她会豪不犹豫放他自由,绝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 驰錚鬆开她,催促她去休息。 她回到客厅沙发,重新拿起书本继续学习。 可任她怎样专注地去看书,一个文字也读不进去,脑海里全是他刚刚那个粗野的深吻。 她的脸蛋热了好久,即使在吃饭的时候,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跳就没平静过。 她想不明白,之前那么清冷克制的男人,一直保持著相敬如宾的疏离,没有半点逾越的意思,连牵手拥抱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吻她呢?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占据了很久。 之后的日子,她感觉驰錚对她的渴望度越来越高。 几乎每天回家,见到她不忙的时候,就搂著她接吻,有时候在厨房,有时候在客厅,有时候在庭院。 他好像上癮了。 送她去给导师庆祝生日那天,在饭店门口的车內,突然勾住著她的后脑勺吻她。 师兄师姐都看见了,怪尷尬的。 后来,接吻也满足不了他了。 那天晚上九点多,她刚洗完澡出来,驰錚来敲她的房门。 她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夜晚来找他,给了开了门。 他进屋关门,跟她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搂著她亲,抱著她的身子压在大床上。 她无比紧张,有些许害怕。 她终究还是个女孩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在床上,坦诚相见的那一刻,她嚇哭了,又害羞又惶恐,抱著被子往角落躲,含著泪摇头,“不要……我不要……” 驰錚没勉强她,重新穿好衣服,说了声“对不起”便离开她房间。 自那以后,驰錚也不再亲她了。 距离她去住校还有一周时间,两人的关係突然变得有些僵。 又逢安安满月,驰家的大喜事。 早上起床,夏橙来到驰錚的房门外面,拘谨地深呼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顷刻,门从里面拉开,驰錚穿著正式的衬衫长裤,健硕俊朗,英气逼人。 “錚哥,早!” “早!”驰錚温和地应声。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给安安挑个礼物?” “好。”驰錚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 夏橙转身往外走,驰錚就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心里都藏著事,气氛有些沉。 她坐在驰錚的车上,望著窗外的街景,心房沉甸甸的。 她这几天去做了些“生物”研究,好像驰錚这种也是正常的,亚洲男性虽然不多见,但也不会危及女性的生命,是她太孤陋寡闻了,也有些过於惶恐。 她一直想为那天晚上的事情道歉。 可又羞於启齿。 越是害羞,也是不好意思再提那件事。 车辆在路上均速行驶,车厢的气氛有些低沉。 驰錚突然开声问:“小橙,你发烧那天,为什么要亲我?” 夏橙一惊,猛然转头看著他,“我发烧那天,亲过你?” 驰錚眸色一沉,握方向盘的指骨微微绷紧,“嗯。” 夏橙惊讶:“我主动的?” 驰錚目视前方道路,点点头。 夏橙感觉头皮发麻,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錚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以为我做梦了呢。” 驰錚苦涩抿唇,似乎全明白了,一直以来是他一厢情愿了,也难怪夏橙不想跟他发生关係。 “该道歉的是我。”驰錚神色黯然。 夏橙心里乱糟糟的,也捋顺了他为什么突然吻她的举动。 原来是自己先主动的。 两人又陷入沉寂中…… 车辆驶入晚曜苑,里面的停车位几乎停满了轿车。 夏橙拎著礼物袋子下车,来到驰錚身边,与他一同进屋。 屋內十分热闹。 来了很多人,爷爷,爸妈,茵茵,两位姑姑姑父以及一些表哥表弟,还有驰曜的朋友和许晚柠的朋友们。 他们的到来,先引起驰茵的注意。 驰茵小跑过来,勾住夏橙的手臂,“大哥,大嫂,你们来了。” 驰錚沉著脸没作声。 夏橙微笑著说:“去给安安挑礼物,耽误了一些时间。” 驰茵挽著她的手臂走向许晚柠,“没关係,我们过去吧。” 夏橙经过爸妈和爷爷身边,与他们礼貌地打了招呼。 来到休閒沙发这边,见到许晚柠抱著刚满月的安安坐在上面,驰曜在招呼他的朋友。 “柠姐。”夏橙微笑著打招呼。 许晚柠抬头,容光焕发,笑容温柔似水:“大嫂,你来了!” 夏橙把礼物递到她面前,看著她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娃儿,“这是我和你大哥送给安安的礼物,祝安安身体健康,快乐成长。” “谢谢大嫂。”许晚柠接过她的礼物,拍了拍身边位置,“你坐吧。” 在这种家庭宴会上,夏橙也只有跟著许晚柠和驰茵,才感觉安心一些,毕竟她对其他人也不熟。 夏橙坐下之后,驰茵也坐到她身边,三人聊了起来。 顷刻,夏橙的视线不自觉地去寻找驰錚,他正和驰曜的那堆男性朋友在一起聊天。 第301章 先婚后爱17 驰錚进来之后,与驰曜和许晚柠道贺之后,一直跟几位朋友站在一起聊天。 这些朋友也都是驰曜最好的兄弟,苏赫,贺睿霆,秦屿。 大家对他恭敬礼貌,甚为尊重。 顷刻,驰曜抱著女儿过来,靠到驰錚身边,一脸慈父的笑容,有些炫耀成分在此,“哥,给你看看我女儿,可爱吗?” 驰錚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回身低头看著驰曜怀中的婴儿。 她脸蛋白皙粉嫩,五官俏丽,小小的一个,让人看得心里瞬间软绵绵的,感觉都快要化了。 “可爱。”驰錚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上安安的小手,目光深深的,格外温柔。 驰曜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凝望著女儿甜甜的睡容,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烈,“我女儿长得很像柠柠,又漂亮,又可爱,还很乖的,吃完奶就睡觉,很少哭闹。” 驰錚指腹轻轻触摸安安嫩滑的手背,心情愈发深沉,羡慕地抬眸看驰曜,“真羡慕你。” “你跟大嫂有计划生孩子吗?” 驰錚垂眸没作声。 驰曜隱约察觉到不对劲,“你们结婚也有半年了,还是没有培养出感情吗?” “嗯。”驰錚淡淡应声,转身拿起刚刚放下的酒杯,缓缓抿上一口酒。 “你还想著离婚?”驰曜蹙眉,小声问。 驰錚依旧不言。 这时,驰茵正好过来要抱回安安,在驰曜身后听到他们的谈话,脸色沉下来,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大哥,你要跟大嫂离婚?” 驰錚深怕她曲解意思之后,製造出麻烦,连忙解释:“没有。” 他可领教过驰茵的破坏力,出其不意,令人头大。 驰茵可不听他解释,握著拳头往他结实的胸膛锤了一下,气恼地责怪,“大哥,你太坏了,大嫂有什么不好的?年轻,漂亮,贤惠,乖巧又聪明,你一个老男人怎么好意思嫌弃大嫂?” 驰錚苦恼低语:“別胡说八道,我没嫌弃。” “那你们的感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驰錚侧头望向窗外,缓缓抬起酒杯喝酒,没有回应。 他这种尷尬的沉默,让人瞭然於心。 驰茵忍不住笑了笑,嘲讽的口吻,“大哥,半年啊!对方还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你这木疙瘩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吗?” 驰錚苦笑,“也不是没有,但好像没什么用。” “你跟二哥学一下好不好?” 驰錚冷嗤,“我跟他学什么?学他花12年才娶老婆?” 驰曜没想到被他哥嘲讽了。 “那是因为二嫂家里情况不允许。”驰茵嘟囔,“要不是爷爷推波助澜,估计给你100年都娶不上老婆。” 驰錚与驰曜相视一笑,认同她这话。 “安安给我吧。”驰茵伸手去接。 驰曜侧身,挡住她的手,“不用,我再抱一会。” “二嫂说了,让我把安安抱回去。” 驰曜抬眸望向沙发那边的许晚柠,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放到驰茵怀里。 驰茵抱著孩子回到沙发这边,把孩子放到婴儿床上,拉到身边照顾著。 夏橙认真聆听许晚柠分享育儿的辛酸与幸福。 在她们聊天的空隙间,驰茵说:“大嫂,我大哥其实是有追求者的。” 夏橙一怔,看向她。 许晚柠也懵了,疑惑地看向驰茵,见她突然说这种话,实在有些突兀。 转念一想,驰茵这小脑袋虽然鬼点子多,但也不会故意搞破坏,许晚柠想起以前,驰茵为了驰曜,跟她说过的谎言,確实把她嚇得够呛的。 但那心思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 驰茵又说:“法医部门有个女助手,她很喜欢我大哥的,还主动跟我大哥表白过,但我大哥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也没有时间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所以没答应她。” 夏橙心里一紧,“茵姐,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事?” “啊?”驰茵被问得一时语塞。 “你想让我吃醋?还是想让我紧张他?” 被看透了心思,驰茵略显尷尬:“是想让你紧张他。” 许晚柠也明白驰茵的心思,靠到夏橙身边,“大嫂,其实大哥性格高冷,沉默寡言,也不那么爱笑,但他真的是一个可以託付终身的男人,他很有责任心,对家人也很好,可能没有那么温柔,有些严肃,但他可靠啊!” 夏橙见她们两人如此卖力推销驰錚,忍不住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喜欢大哥吗?”许晚柠追问。 夏橙抿唇,沉默了数秒,羞赧地点点头。 驰茵见她点头,终於鬆了一口气,往后靠到沙发上。 许晚柠疑惑:“但你跟大哥的关係还挺生外的,你们是怎么了?” “可能是我的原因吧。”夏橙轻轻嘆气,垂头丧气地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指。 许晚柠的视线也落到她手上。 结婚半年,连婚戒都没有,这怎么可能是她的问题呢? 许晚柠挽住她的手,贴到她身边小声呢喃:“大嫂,跟我说说你跟大哥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驰茵也好奇,也挤过来,把夏橙夹在中间。 夏橙脸颊微烫,羞涩地低下头,“他很忙,也没怎么相处。” “他不忙的时候呢?” “就一起呆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会说几句话,平时我忙我的,他忙他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驰茵扶额,心累不已。 “大嫂,大哥这种性格,不擅长表达,他更適合当一个聆听者,你可以给他分享你的兴趣爱好,生活,学习,所见所闻,你喜欢的明星,你看过综艺,甚至一个烂梗,他绝对会认真对待的。” “真的吗?”夏橙心里七上八下的,疑惑地望著许晚柠,不安的手缓缓揪住裤子。 驰茵立刻接话,“真的,我跟他认识了26年,我可以保证,我大哥虽然不爱说话,但绝对是一个很有耐心且沉稳的聆听者。” 说完,驰茵笑著补充一句:“当然,如果是他喜欢或者尊重的人,他才有这种耐心,要不然,他也没这个閒心听对方废话。” 夏橙的视线不由得投向不远处的驰錚。 看向他时,正好与他的灼热的视线触碰上,一瞬而过,驰錚立刻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朋友。 他,是在看她吗? 第302章 先婚后爱18 宴席开始,大家围桌而食,都站起身举杯祝贺安安满月了。 热闹过后,大家落座吃饭。 夏橙坐在驰錚身边,低头吃著饭菜,心里想著许晚柠和驰茵说的那些话。 她抬眸夹菜的时候,见到驰曜给许晚柠剥虾,亲自送到她嘴里,两人举动自然且亲密,丝毫没有芥蒂与尷尬,这才是真正幸福的夫妻。 哪像她,结婚半年了,还一直担心著驰錚什么时候提离婚。 许晚柠看到夏橙的目光,似乎看透她的心思,跟驰錚说:“大哥,你今天喝了酒,就別回家了,跟大嫂在这里住一晚吧。” 驰錚应声:“不用了,可以叫代驾。” “我有好多话想跟大嫂说呢,”许晚柠立刻拉驰茵下水,“茵茵也要留下来。” 驰茵瞬间意会二嫂的意思,咬著小油菜点头,“对对对,我也留下来,跟大嫂二嫂好好聚一聚。” 驰錚转头看夏橙,眼神透著请示的意味。 夏橙心里紧张,留下来,就意味著跟驰錚睡一间房。 驰錚有顾虑也正常。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驰錚回头看许晚柠,给她一个肯定的答覆,“好,那就住一晚。” 许晚柠和驰茵相视一笑。 晚饭过后,散席了,亲戚朋友都离开得差不多,留下来的人也各自回房休息。 秦屿扶额坐在沙发上。 驰曜走来,“醉了?” “嗯。”秦屿应声。 驰曜问:“要给你请个代驾吗?” “在你家睡一晚,行吗?” “当然可以。”驰曜不假思索,“客房挺多的,我带你回房休息。” “谢了。”秦屿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跟在驰曜身边,走进后院的厢房。 夜色正浓。 长廊亮著暖黄色的灯,秋风徐来,带著一丝清爽。 两人经过长廊时,与驰茵打了正面,她穿著可爱的长袖睡衣裤,乌黑的长髮披散,刚从房间出来。 见到他们,驰茵礼貌地打招呼,“二哥,秦屿哥。” 驰曜顿住脚步,问:“去哪?” “饿了,去厨房找吃的。”驰茵轻笑。 驰曜宠溺的口吻说:“才吃完晚饭多久?又要吃东西了?小心变成小胖妹。” “小胖妹就小胖妹,我才不在意呢。”驰茵冷哼一声,故意从驰曜和秦屿中间穿过去,轻轻推了她二哥一把。 驰曜踉蹌一步,看著这位颇有些小脾气的妹妹,无奈一笑。 驰茵经过的一瞬,髮丝掠过秦屿的肩膀,他微微一怔,身躯骤然僵住。 他一动不动地站著,连视线都不敢有半分逾越,呼吸却满是她留下来的那阵清香。 他微微蹙眉,深呼吸。 驰茵的房间开著门。 驰曜带著秦屿走过去时,秦屿突然停下脚步问:“这间房,有人住吗?” 驰曜停下来,回头看向他所指的房间。 就在驰茵旁边。 “没有。” “我能住这吗?” “能。”驰曜也不是察觉不到秦屿那隱晦的暗涌,只是他更愿意相信他朋友的为人。 “谢了。”秦屿道谢之后,推开门进去。 没有半句话,把门关上。 秦屿进屋之后,开了灯,打量房间的格局,缓缓走到墙边,后背贴墙,仰头用后脑勺抵著墙壁,单手插入裤袋,闭上疲惫的眼皮,一动不动地呆著。 一墙之隔,是银河系的距离。 直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咚咚的两声轻响,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秦屿转身,额头抵著墙壁,双手握拳压在墙壁上,酒精上头让他有些许难受,闭著眼轻轻呼气。 —— 偌大的房间,暖白色的灯光十分亮堂。 夏橙跟著驰錚回到房间之后,颇有些拘束。 这房间是驰錚以前住过的,里面有他的物品与衣服,他来到衣柜拿出睡衣,“我先去洗澡。” “好。”夏橙应声,看著他动作利索,拿了衣服,丟下话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时,她才鬆一口气。 他在洗澡,她无所事事,坐在休閒沙发上,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按出ai,问一个让她颇为羞涩的问题。 “女生的第一次会不会很痛?” ai的回答看得她愈发害羞。 得到有用的答案,ai让她克服紧张情绪。 她终於鬆了一口气。 隨即,又接著问:“男人太大了,会不会受伤?” 看完ai给的答案,她又退缩了。 她在惶恐不安的边缘来回纠结。 这时,卫生间的门推开,驰錚穿著整齐的睡衣裤出来,手中拿著毛巾擦拭半乾的短髮。 “你要洗澡吗?”驰錚问。 夏橙惊慌失措地按下手机,愕然一怔,“啊?”心虚又紧张,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要洗的。” “没有你的睡衣,穿我的吧。”驰錚走到柜子里,拿出一套短袖运动衣给她。 “谢谢。”因为问过ai那两个敏感的话题,见到他都感觉脸红心跳,夏橙急忙抱著衣服进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夏橙穿著他宽鬆的衣服出来。 短袖运动衣在她身上,变成了中长款,裤子都到膝盖下,上衣更是宽鬆得像裙子。 驰錚坐在休閒沙发上看手机,抬眸看向她时,视线在她身上定格了几秒,沉沉地呼气,隨即低下头避开视线。 他喉结上下滚动,气息愈发繚乱。 该死的! 忘了她没有內衣裤,晚柠和茵茵也没给她送一套新的过来。 此刻,她是“真空”著装。裤子和衣服都这么薄这么宽,隱隱约约看到雏形。 他体质燥热,容易流鼻血,可不想再经歷一次这种窘迫又尷尬的事情。 “你睡床吧。”驰錚低头看著手机,淡淡说道:“我睡地板。” 夏橙没有回到床上休息,而是走向他,坐在双人沙发上,肩膀几乎要贴到他臂膀上,她也拿出手机看著。 气氛一下子沉下来,有股说不出口的深沉寂静。 夏橙脑海里又想起许晚柠和驰茵的话。 她们跟驰錚认识的时间更久,应该更了解他。 她想试一试,到底是不是如她们说的那样。 夏橙打开app,翻开一个以前很久看过的综艺,轻声轻语说:“錚哥,你喜欢看综艺吗?” “不喜欢。” “我喜欢看。”夏橙侧头看向他,双眸粲粲如星。 驰錚视线落到她脸蛋上,没有半刻犹豫,“我可以陪你看。” 夏橙轻笑,立刻打开综艺节目,把手机横屏。 驰錚侧身向她靠近,两人共看一个手机屏幕。 节目里,有十个男生在种地。 她故意问:“錚哥,你觉得这几位男生,哪个更帅?” 驰錚指向老三,一位力量型的男生:“他。” 夏橙故意指著老四,十个人里面最柔弱的小奶狗,“我喜欢他。” 驰錚眉头紧蹙,“你喜欢这种类型?” 第303章 先婚后爱19 夏橙侧头望著他。 他竟然真的会陪她看不喜欢的综艺,聊对他而言比较无趣的话题。 原来之前,真不是他少言寡语,而是她也没有主动找话题,一直处於被动状態,等驰錚先主动。 可驰錚的性格並不是主动型的。 夏橙仿佛摸清楚与他的相处之道,笑意盈盈地说:“对啊,我喜欢这种翩翩少年类型的男生。” 驰錚沉著脸没应声,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继续看综艺。 夏橙把双脚缩起来,蜷在沙发上,手机抵在膝盖上,身躯往后靠,压在驰錚的胸膛上 她突如其来的主动靠近,让驰錚平静的心骤然怦动,背脊一僵,身躯绷著一动不动,视线从手机屏幕往回移,落到她俏丽的脸颊上。 他喷出来的呼吸有些热,细细碎碎地落到夏橙耳朵边,惹得她心里也紧张。 从前,她爸妈各自成家,她只有爷爷,如今爷爷也没了,她的人生里只剩自己。 爷爷在世之前,给她找了一个成熟稳重且值得託付的丈夫,她不想辜负爷爷的心意,也不想错过这么好的男人。 如茵茵所说,驰錚也有很多人喜欢的,不是他找不到老婆,而是他不想找而已。 既然让她得到这份幸运,她想主动把握。 “錚哥……” “嗯?”男人嗓音沙哑,从喉咙挤出一声轻盈的单音。 “你平时喜欢听什么歌?” “很少听歌。” “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也很少看电影。” 夏橙不由得骤紧眉头,侧著头仰起望向他。 突然与他滚烫的视线触碰到,她心房微微一颤,驰錚也立刻移开视线,继续看她手机屏幕。 夏橙见到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神色淡然,仿佛不带一丝情绪,但刚刚那道炙热的目光就是在看她。 有些话能骗人,但眼神是掩饰不住的。 她继续问,“你休息的时候,什么也不做吗?” “嗯,休息的时候就睡觉,看看国际新闻,偶尔看看足球。” 夏橙不喜欢看足球,因为看不懂。 她放下手机,转身跪在沙发上,直起身与驰錚平视著。 驰錚目不斜视地望著她的眼睛,深怕往下看到不合適的诱惑,会把持不住,精神高度紧张。 “錚哥,我不喜欢看足球,但我以后可以陪你看,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支持的球队,足球是怎样的规则?” 驰錚颇有些无奈的浅笑:“我支持国足,成绩暂时有些令人失望。” “一定会慢慢好起来吧?” “会的。” “如果我追星,你会介意吗?” 驰錚不假思索:“不会。” “线下去追呢?” “儘量不要,不理智。” 夏橙会心一笑:“好。” 驰錚双手扶著她两边手臂,“小橙,转过身背著我说话吧。” 夏橙知道原因,但还是佯装懵懂,“为什么?” 驰錚抿了抿乾涩的唇,视线再坚定也控制不住想入非非的脑子,直截了当地说:“你没穿內衣。” 夏橙脸颊泛热,羞赧地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故作淡定地反问:“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驰錚喉结再次动了动,气息愈发灼热,放在沙发背的手指缓缓收拢,手背青筋暴起。 想起那个不愉快的晚上,事到一半突然中断,也成了两人心里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疙瘩。 驰錚认为,夫妻之前的义务,水到渠成便是了,可万万没想到那一次,夏橙如此排斥他。 夏橙见他再次沉默,双手攀住他双肩,鼓起勇气吻了上去。 唇瓣贴上的那一瞬,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身躯微微发僵,愣了两秒,隨即收回臂弯,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往大腿上横著放倒,弯腰低头深深回应她的吻。 他的热情被瞬间点燃,仿佛沙漠里的枯枝,渴望得到一些滋润,而变得疯狂。 夏橙被他吻得全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白。 每次与他亲密,他总是这么狂野,这么热烈,是她完全招架不住的攻势。 他的吻带著情慾,手从她衣服里伸进去。 她心跳如雷,已经无法思考。 驰錚突然横抱著她起身,往大床走去。 他单膝跪床,刚把她放到床上的那一瞬,敲门声突然传来。 夏橙急忙推著他的双肩,扭动头部躲开他的吻,喘著气低喃:“錚哥,有人敲门。” “不用管,她自然会走。”驰錚声线沙哑,双眸迷离,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嫂,你睡了吗?”驰茵的声音,伴隨著敲门声传来。 夏橙把头侧转,“是茵茵。” 驰錚手肘抵在她身子两侧,把脸压在她脖颈之间深呼吸,再深呼吸,闻著她身上诱人的清香,极力压制身体的衝动,气恼又无奈。 这种戛然而止的痛苦,是常人所难以承受的折磨,他转身往夏橙身边一趟,闭上眼,伸手扯著被子搭在腰腹之下。 夏橙急忙起身,用手整理长发,快步走向门口。 来到房门前,她回头看驰錚。 他上半身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双手摊开,下身盖著被子,遮掩那暂时无法消失的欲望。 敲门声又响了,夏橙立刻打开门。 “大嫂,你睡了?”驰茵见到她时,她脸颊緋红,眼神羞赧,颇有些不自然的尷尬。 驰茵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子,根本看不懂她此刻的状態。 “还没睡。” 驰茵迈步进来,拉住她的手臂:“走,二嫂点了烧烤,我们出去吃宵夜。” “这么晚了,吃烧烤?” 驰茵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饿了,在厨房找不到吃的,就发信息跟二嫂说,她正好也饿了,提议说吃烧烤,我们就点了外卖,一起吧。” 夏橙犹豫著,回头看大床上的驰錚。 驰茵见她有些迟疑,“別管我大哥了,他不爱吃烧烤。” 说著,便拉著夏橙出门,把门给关上,经过房间时,驰茵拿了件薄款外套给她穿上。 驰錚在她们离开之后,烦躁地转身趴在床上,缓了很久也缓不下去,只好进卫生间再洗一次冷水澡。 客厅里,灯光明亮。 矮茶几前面,围坐著三个女生,许晚柠,夏橙,驰茵。 桌面放著炭烤生蚝,羊肉串,蒜蓉茄子,魷鱼须,烤猪脑,烤鱼,烤鸡翅…… 琳琅满目的美食,色香味俱佳,让人垂涎欲滴。 许晚柠给驰茵和夏橙倒了啤酒,自己倒上一杯椰子汁,“我餵奶,就不喝酒了。” “好。”夏橙应声。 倒好之后,许晚柠举杯,“来,为这个美好的夜晚,我们碰一杯。” “乾杯。” 驰茵与夏橙开心地举杯,三个玻璃杯轻轻触碰,发出令人心情愉悦的声音。 第304章 先婚后爱20 三人碰杯之后,喝酒,吃烧烤,聊天,不亦乐乎。 她们天南地北地聊,聊工作,聊生活,聊八卦,聊男人,聊现在,也畅想未来。 从晚上十点,一直吃吃喝喝到了凌晨十二点。 有时开怀大笑,有时又苦恼瘪嘴。 驰曜穿著睡衣出来,靠在长廊入口的墙壁上,双手环胸,满眼宠溺地看著客厅茶几那头聊得开怀的妻子,不忍心打扰,又想让她早些回房休息。 过了一会,驰錚也从长廊入口走进来,视线落到客厅沙发上那醉醺醺的夏橙身上。 “哥,你也没睡?”驰曜喊了他一声。 驰錚闻声回头,见到他靠在墙壁上,一脸无奈的模样。 “你能睡得著吗?”驰錚反问他。 驰曜忍不住笑了笑,“確实睡不著。” 驰錚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一同靠在墙壁上,双手插袋,视线落到客厅那醉醺醺的倩影上。 夏橙脸蛋红彤彤的,眼神迷离,动作变得缓慢,边听驰茵说话,边晃动著脑袋点头,“嗯嗯……” 一看就是喝醉的模样。 驰曜看著那边热闹的场景,颇为感慨:“我以前从来都不敢想,我能娶了柠柠,还让她给我生了个女儿,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真实发生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求她和孩子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嗯,好好珍惜。”驰錚应声。 驰曜侧头看他:“哥,你呢?幸福吗?” “一般吧。”驰錚苦涩抿唇。 “一般是什么意思?” 驰錚若有思索地望著夏橙,沉默了好片刻,说道:“以前不知道爱情是怎么一回事,觉得挺无趣且麻烦的。但深陷其中之后,完全由不得理智去控制。” “看到她的时候,不管她在做什么,打扮得如何,只要有她在,便觉得很舒服,很开心,很上头。我好像越来越喜欢有她在的家。” “我家现在很乾净,很温馨,我的衣服是香的,我的物品是整齐的,连我的床都是一尘不染的。” “看似我在照顾她,其实是她在照顾我。我现在下班我就想回家,一点也不想加班。“ “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以前很激进很衝动,可现在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在家里等著我,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冒险了。” 驰曜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都是关於大嫂的,他很是惊讶:“哥,你是真的爱上大嫂了,怎么会觉得一般呢?不是很幸福才对吗?” 驰錚苦笑著低下头,望著地面沉默数秒,“我们之前的年龄差不是一星半点,造成的代沟也不是轻易能跨越的,她可能没那么喜欢我,只是暂时找个可以依赖的男人罢了。”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她有些排斥与我的亲近,已经决定住校了。” 驰曜轻轻嘆气,伸手拍了拍驰錚的肩膀,“大哥,她没谈过恋爱吧?” “应该没有。” “既然没有,那她还是个女孩子,即使是喜欢的男人,过於粗暴简单又直截了当,也会有些许排斥的。” “为什么?”驰錚疑惑地看著他。 驰曜淡然一笑,摇头:“你这种直来直往又粗獷的性格,我猜你能把大嫂嚇到。” “嚇到?” “嗯。”驰曜笑得意味深长,没在说话。 驰錚不好意思再问,似乎有些懂他的意思。 两人刚沉默下来时,长廊入口又走进一道身影。 驰錚和驰曜一言不发地看著他。 是秦屿。 他走进来之后,望著前面客厅茶几的人,一动不动。 “秦屿。”驰曜喊了他一声。 他回头,见到驰錚和驰曜並排靠在墙壁上,眼神不留痕跡地闪过一丝心虚。 驰曜问他:“你怎么也没睡?” 秦屿清了清嗓子,“我口渴了,出来喝杯水。” “你房间有新的矿泉水。” “没看到。”秦屿应声之后,走向厨房,倒上一杯温水,边喝边走出来,视线不著痕跡地瞟向驰茵。 驰茵也喝醉了,脸蛋红彤彤的,笑容灿烂如花,跟大嫂二嫂侃侃而谈。 秦屿端著水,来到他们面前,“你们怎么还不回去睡?” 驰曜轻笑,看向许晚柠:“等你以后结婚了,你就会知道,老婆十二点还没回房,根本睡不著。” 秦屿不以为然:“过去带她们走啊!” 驰曜:“不想扫她们的兴致。” 秦屿:“就在这里乾等?” 驰曜点头。 秦屿看向驰錚:“錚哥,你也在这里等?” “晚柠还没醉,我弟都在这里等,我那位已经醉了,我更睡不著。” 秦屿侧身,看向茶几那边,目光深深,缓缓喝著水。 驰曜的视线落到秦屿身上,观察了他好一会,问道:“阿屿……” “嗯?” “你喜欢我妹妹?” 秦屿喝水的动作一僵,愣了几秒,隨即恢復平静,继续喝完杯中的水,放下手,从容淡定地应声:“没有。” “喜欢就表白,至少还有一丝希望。”驰曜不管不顾地劝道:“如果你等到我妹妹向阿霆表白了,你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秦屿眸色沉了沉,挤著僵硬的微笑,故作从容淡定道:“阿霆不是喜欢苏月月吗?” “阿霆不是傻子,苏月月和妹妹,无论是三观人品,家庭背景,又或者是自身条件,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如果是玩一玩的话,他可能会选择苏月月,但如果娶妻,根本不用考虑,他绝对会选我妹妹。” 秦屿抿唇,眼底闪过一抹慌张,转瞬即逝,“你误会了。” 说完,他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柜面上,迈开大步离开。 驰曜无奈嘆气。 那边,驰茵醉倒,趴在桌面睡著了,夏橙也累了,坐到沙发往下躺。 驰曜往前走,“哥,过去吧。” 驰錚跟上。 第305章 先婚后爱21 驰曜走到许晚柠身边,单膝蹲下,牵住她的手,声音温柔细腻:“愿意回房睡觉了吗?” 许晚柠目光深深,笑容浅浅,望著驰曜点了点头,又指向驰茵,“茵茵醉了,我们先送她回房休息吧。” “好。”驰曜起身,来到驰茵身边,將她一把横抱起来,回头看许晚柠。 许晚柠起身跟上。 客厅里,留下驰錚和夏橙。 夏橙侧身靠在沙发上,闭著眼休息。 “小橙。” 男人磁性的嗓音传来。 夏橙缓缓睁开眼,见到驰錚刚毅俊朗的脸,微醺的笑容像灿烂的鲜花,眉眼弯弯,软绵绵的手抬起,摸上驰錚的脸颊。 驰錚微微僵住,视线向下看她的手,隨即又看向她的脸,稍有些惊愣。 “錚哥……”夏橙低喃。 “嗯?”驰錚喉结动了动,声音好似被东西吞没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沙哑的声线。 夏橙柔软磬香的掌心抚摸他脸颊,“你喜欢我吗?” 驰錚呼吸一窒,启唇透气,视线灼热如火,精神绷紧如簧,胸口起伏得厉害,哑声低喃:“喜欢。” 夏橙轻笑,视线迷离,“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你想跟我离婚吗?” “不想。” “錚哥,我也喜欢你,我们不要分房睡了,以后就睡一起好吗?” 驰錚压不住嘴角上扬的笑容,“好。”他应声,將夏橙横著抱起来,离开客厅。 一路上,夏橙把脸贴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入睡。 —— 翌日。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鹅黄色的被面上落下几道柔软的光斑。 夏橙的意识慢慢回笼,首先感知到的是身后一堵温热坚实的胸膛,以及横在腰间那条存在感极强的手臂。 她眨了眨眼,盯著眼前陌生的枕头愣了两秒,昨夜的记忆像浸了水的宣纸,模糊成一片—— 喝酒,聊天,然后……然后呢? 她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断片后的空白。 完了。 夏橙僵在他怀里,耳根已经开始发烫。她昨晚该不会撒酒疯了吧?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正胡思乱想著,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那人似乎还没醒。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腰间的手臂往上抬了一寸。 “醒了?”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著晨起特有的沙哑,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个音。 夏橙的手一抖,那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將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睡衣,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以及他的心跳,稳健而有力。 “我……”夏橙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清了清嗓子才找回声音,“錚哥,你、你先鬆开我。” “不松。”男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我们再睡一会。” 夏橙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亲密?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自己摸了他的脸,至於摸完之后说了什么——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的手轻摸上自己的身子还有衣服裤子,不由得鬆一口气,也稍微有些失落。 昨晚上怎么就喝醉了呢? 这是驰錚第一次这样抱著她入睡,感觉亲密无间。 夏橙不敢动,任由他紧紧抱著,心跳骤然加速。 顷刻,驰錚突然把脸靠到她脖颈间,灼热的呼吸喷到她肌肤上,惹得她心里一阵悸动。 他的手收紧,指尖摸上她的手背,与他十指相扣。 夏橙又是一颤,心臟怦怦乱跳。 上一次,驰錚这么主动,是她生病时,迷迷糊糊亲了他。 这一次,他又这么主动热情,该不会昨天晚上喝醉酒,又亲了他吧? 夏橙心如鹿撞,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身,靠到驰錚怀里,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膛里。 驰錚抱住她的腰,往怀里勾,拉入怀里,低头吻上她的额头,闭上眼,深深嗅著她身上的芳香,搂得她愈发地紧。 两人身躯贴得密不透风。 如此的紧贴,夏橙能感觉到驰錚在清晨无法压制的欲望。 可他没有任何行动。 那天早上,他就在床上抱了她很久很久。 从晚曜苑回来。 驰錚没去上班,在没经过她的同意之下,把她的衣服和日用品收到主臥里房间去。 她很懵。 驰錚收拾好之后,来到她身边,细声细语:“小橙,房间都收好了。” 夏橙尷尬地笑了笑,有些不知所措。 她喝醉酒之后,到底说了些什么,又干了些什么?才会让这个男人如此反常? 夏橙站在卫生间门口,看著那並排的瓶瓶罐罐,莫名有些恍惚。 “还缺什么吗?”驰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见他靠在门框上,一身居家服,神態閒適。 “你……今天不用去局里吗?”夏橙问得小心翼翼。 “不用。”驰錚走过来,抱住她,“陪陪你。”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夏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结婚以来,驰錚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他向来是那个早起就去单位、深夜才回来的人,周末也常常泡在书房处理文件,又或者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地忙自己的事情。 她靠在驰錚的胸膛里,脑子拼命回想昨晚的画面。 想不起来了,但驰錚这么反常, 她该不会说了什么“我们不要分房睡”之类的话吧? 夏橙的脸瞬间红了。 “脸怎么这么红?”驰錚低头看她脸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舒服?” 夏橙往后躲了躲,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热。” 驰錚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没再追问。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驰錚真的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家里。上午陪她在客厅看电影,下午看她摆弄阳台上的多肉,傍晚居然还问她想吃什么,他来做。 夏橙受宠若惊,报了两个简单的菜名,看著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整个人还是懵的。 夜幕终於降临。 夏橙洗完澡,站在主臥门口犹豫了很久。她的东西確实都被搬进来了,睡衣也在衣柜里掛著,可她就是迈不出这一步。 “进来。” 门內传来驰錚的声音,低沉,带著点沙哑,像在等她。 夏橙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驰錚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见她进来,抬眼看向她。 他换了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头髮还没完全乾,微微潮湿,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少了几分凌厉。 夏橙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过来。”驰錚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她慢吞吞走过去,掀开被子钻进去,僵直地躺著,像一根木头。 灯灭了。 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夏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身侧床垫微微下陷,能嗅到驰錚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和她用的是同一款。 然后,一只手臂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將她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錚哥……”夏橙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驰錚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烫得惊人。 “你、你今晚怎么……” “怎么?”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温度清晰可感。 夏橙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亲密?问他昨晚她到底说了什么?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可她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任由他抱著,感受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小橙。”驰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哑得不像话。 “嗯?” “昨晚你说的话,还记得多少?” 夏橙心口一紧:“我……不太记得了。” 驰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唇贴上了她的耳垂,轻声说了两句话。 夏橙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真的这么说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嗯。”驰錚的唇从耳垂移到她的脸颊,又移到唇角,若有若无地蹭著,“还说想跟我睡一起。” 夏橙羞得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可驰錚没给她机会。他的手收紧,將她整个人翻过来,面对著他。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 “夏橙。”他叫她,不是“小橙”,是连名带姓的“夏橙”。 她屏住呼吸。 “我想了很久。”驰錚的声音很慢,像每一个字都在斟酌,“从你生病那天,你迷迷糊糊亲了我开始,我就在想。” 夏橙的心跳几乎要衝破胸腔。 “想什么?” “想你。”他的拇指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想你那天是不是真的喝醉了,想你是不是真的愿意,想我该不该……” 他没说完,夏橙却懂了。 她想起那天早上醒来,驰錚抱著她,手臂紧得像怕她跑掉。想起这段时间他若有若无的靠近,想起他看她时眼底那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原来他不是冷淡,他只是在等。 等她清醒,等她愿意,等她自己走过来。 “驰錚。”夏橙开口,声音比自己想像中坚定,“我没醉。”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自己送进他怀里。 驰錚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即將她紧紧抱住,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夏橙。”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確定?” 夏橙没回答,只是仰起头,吻上他的唇。 这是一个笨拙的吻。她不太会,只能凭著本能去贴、去蹭,像小兽第一次尝试捕猎。 驰錚被她吻得呼吸一滯,隨即反客为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於她生涩的试探,他的吻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缠绵又霸道,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克制都討回来。夏橙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只能攀著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喘息粗重。 “夏橙。”他又叫她,今晚他好像格外喜欢这样叫她,仿佛在確认什么。 “嗯?”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这次是你主动的。”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唇角,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准反悔。” 夏橙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不反悔。” 话音落下,驰錚的吻再次落下,这次不再只是唇齿相依。他的唇沿著她的下頜一路向下,吻过她的颈侧,吻过她的锁骨,吻过那一片细腻的肌肤。 夏橙的呼吸渐渐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里的克制与渴望。 睡衣的纽扣被一颗颗解开,微凉的空气触上肌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冷?”驰錚停下,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夏橙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將他拉向自己。 “不冷。” 只是有些紧张,有些期待,有些害怕,又有些欢喜。 驰錚低头看她,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夏橙都有些不安了,他才俯下身,吻上她的眉心。 “別怕。”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会很温柔,很轻,很小心的。” “嗯。”她紧紧闭著眼,意乱神迷地点头。 夜色温柔,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交缠的身影上落下淡淡的光斑。 夏橙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落在耳边的低语,他每一次靠近时的颤抖。 她听见自己发出细碎的声音,听见他沙哑的回应,听见两颗心在寂静的夜里跳成同一个频率。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在热浪中起伏跌宕,一切终於平息。 驰錚將她拥在怀里,手指轻轻梳理著她汗湿的髮丝,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夏橙窝在他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成一团。 “疼吗?”他问。 第306章 先婚后爱22 “不疼。” 夏橙不想他有心理压力,才故意骗他。 刚刚那悄悄流出来的泪水都是因为疼得受不了,指甲都掐疼了。 即使现在已经停止,可他还能感觉到痛,大腿更是酸软乏力,阵阵疼意。 驰錚鬆了一口气,抱著她的软柔如雪的身子,轻轻抚摸,低头深吻。 她有些害怕来第二次,“錚哥,我很累,我想睡了。” “嗯。”驰錚没再动她,安静地抱著她让她好好入睡。 翌日。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夏橙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 驰錚也醒了,手臂横在她腰间,將她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唇贴在她后颈,轻轻蹭著,像某种大型犬类清晨的亲昵。 “再睡会儿。”驰錚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夏橙没动,也没应声。 她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从驰錚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开始,她就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回,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落在耳边的低语,还有自己那些羞人的声音。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可是,他睡了她,却什么都没说。 没有“我喜欢你”,没有“我们好好过日子”,甚至连一句“以后都这样”都没有。 夏橙知道自己在矫情。 他们都结婚了,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他愿意碰她,不就是喜欢她吗?可她就是忍不住想,他到底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是欲望,是责任,还是將就而已? 她想起昨晚他问的那句“这次是你主动的,不准反悔”。 他说的是“不准反悔”,而不是“我也喜欢你”。 就好像,这一切只是她主动要求的,他只是配合而已。 “在想什么?”驰錚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夏橙回过神,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皮肤上。 “没想什么。”她小声说。 驰錚沉默了一会儿,把她翻过来,面对著他。 晨光里,他的眉眼比夜里柔和许多,眼睛里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他看著她的眼睛,拇指抚过她的脸颊。 “昨晚……”他开口。 夏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累坏了。”他说,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今天好好休息。” 夏橙愣住。 就这样?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问他喜欢她吗?问他为什么突然愿意跟她睡一起?问他昨晚那些温柔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她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点点头:“嗯。” 驰錚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鬆开她,起身下床。 夏橙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走进浴室,听著水声响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从你生病那天,你迷迷糊糊亲了我开始,我就在想你”。 他是想她的,对吧?他是喜欢她的,对吧? 那为什么,天亮之后,他又变回了那个寡言少语的驰錚? 夏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有他的气息,淡淡的,像松木和皂角的混合,很好闻。 她想,也许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行动比语言多。也许她应该学著习惯,学著从他的行动里读出他的心意。 浴室的门开了,驰錚走出来,已经换好了居家服。他看了她一眼,见她睁著眼睛,走过来坐在床边。 “睡不著了?” 夏橙摇摇头,又点点头。 驰錚看著她,目光里带著点她读不懂的情绪。然后他伸手,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抱在怀里。 “那起来吃早饭。”他说,“我煮了粥。” 夏橙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膛的温度,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被压了下去。 她想,这样也挺好的。只要他不推开她,只要他一直这样抱著她,她可以慢慢等。等他愿意说那些话,等他也像她喜欢他一样,喜欢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抱著她的男人,心里也有同样的不安。 驰錚抱著夏橙,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睛却看向窗外。 他想起了昨晚。 昨晚她说“我也喜欢你”,他高兴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可今天早上醒来,看著她窝在自己怀里,那些高兴又变成了隱隱的不安。 她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只是因为喝醉了,因为一时衝动,因为需要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他想起她的师兄吴军涛,那个经常给她打电话、时不时来找她的男人。他们年纪相仿,有共同话题,都是搞学术的,站在一起那么般配。 而她呢?她二十二岁,他三十二岁。她刚出校园,他已经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十年。她喜欢那些新鲜有趣的东西,他只会按部就班地生活。 她真的喜欢他吗? 驰錚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粥要凉了。”夏橙小声说。 “嗯。”他应著,却还是没鬆手。 ——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夏橙慢慢习惯了和驰錚睡在一起,习惯了他每天早上离开时落在她额头的吻,习惯了他偶尔提前回家时带给她的那杯奶茶,习惯了他深夜回来时轻手轻脚怕吵醒她的小心翼翼。 她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婚后生活了。平淡,温馨,没什么波澜,但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那天,她接到吴军涛的电话。 “小橙,我下周去你们那边开学术会议,有空见个面吗?”电话里,吴军涛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 夏橙想了想:“好啊,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掛了电话,她没多想,继续忙手里的事情。 晚上驰錚回来的时候,她隨口提了一句:“对了,师兄下周来这边开会,约我吃饭。” 驰錚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 “哪个师兄?”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 “吴军涛,就是以前你见过的那个,在学术上帮了我很多。”夏橙在厨房里,一边盛汤一边说,“他说想见个面,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他。” 驰錚没说话。 他掛好衣服,走进厨房。 夏橙端著汤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她抬头,见他站在面前,表情有些看不透。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驰錚接过她手里的汤,转身往餐厅走,“几点吃饭?在哪?” “下周三晚上,他说订好了餐厅,到时候发定位给我。”夏橙跟在后面,“怎么了?你有事?” “没有。”驰錚把汤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我送你过去。” 夏橙愣了一下:“不用吧?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送你。”驰錚的语气不容置疑。 夏橙看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到了周三那天,驰錚果然提前下班回来接她。 夏橙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客厅里,一身便装,看起来比平时隨意一些,但表情却不太隨意。 “走吧。”他说。 车上,驰錚话很少,只是偶尔问她餐厅的地址,然后沉默地开车。 夏橙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她以为他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到了餐厅门口,驰錚停好车,却没熄火。 “几点结束?我来接你。”他说。 “不用了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夏橙解开安全带,“师兄说可以送我。” 驰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来接你。”他重复了一遍,“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信息。” 夏橙看著他,终於察觉出一点不对劲了。 “驰錚,你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看著她,目光有些深,“去吧,別让人家等。” 夏橙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她推开车门下车,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那里,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的表情。 她摇摇头,转身进了餐厅。 吴军涛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她进来,笑著挥手。 “小橙,这边。” 夏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吴军涛给她倒茶,“气色不错,看来婚后生活挺滋润的。” 夏橙笑了笑:“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吴军涛挑眉,“驰队长对你不好?” “没有没有,他挺好的。”夏橙连忙说,“就是……他话比较少,有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吴军涛看著她,目光里带著点意味深长:“你好像有心事。” 夏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兄你真是,什么都看得出来。” “说吧,怎么了?”吴军涛靠进椅背,“我可是你师兄,有什么心事还不能跟我说?” 夏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师兄,你说,一个人如果喜欢你,他会怎么做?” 吴军涛挑眉:“这问题有点大。具体点?” “就是……”夏橙斟酌著措辞,“他会对你好,会照顾你,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但是,他从来不说喜欢,也不说爱。你觉得,他是真的喜欢吗?” 吴军涛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是驰队长?” 夏橙点点头。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你?” “没有。”夏橙低下头,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他会给我买奶茶,会记得我不吃什么菜,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但是……他从来不说什么。我有时候会想,他到底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他应该对我好?” 吴军涛看著她,目光里带著点心疼:“小橙,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就是不擅长表达?他们用行动说话,而不是语言。” “我知道。”夏橙说,“可是,我还是会想。特別是看到別人家的夫妻,那么恩爱,那么甜蜜,会说情话,会撒娇,会……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你跟他提过吗?” 夏橙摇摇头。 “为什么不说?” “我怕他觉得我矫情。”夏橙苦笑,“他都对我这么好了,我还要什么?说出来,好像是我不知足。” 吴军涛嘆了口气:“小橙,感情这件事,不是谁对谁好就够了。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得说出来。你不说,他永远不知道。” 夏橙沉默著。 “也许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吴军涛说,“你给他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来,不要急。” 夏橙抬头看他,笑了:“师兄,谢谢你。” 吴军涛也笑了笑。 两人聊起了学术上的事情,气氛轻鬆了许多。 吃完饭,吴军涛坚持要送她,夏橙想起驰錚说的话,还是拒绝了。 “不用了,我先生说来接我。”她说。 吴军涛点点头:“那好,我送你出去。” 两人刚走出餐厅,夏橙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它停在路边,车灯亮著,像是在等什么人。 夏橙心里突然有点慌。 她快步走过去,驰錚已经从车上下来了。他站在车边,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吴军涛身上。 “驰队长。”吴军涛先开口,微笑著伸出手,“久仰大名。” 驰錚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握,很快鬆开。 “谢谢你来接小橙。”吴军涛说,“今晚聊得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聚。” 驰錚点点头,没说话。 夏橙有些尷尬,跟吴军涛道了別,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驰錚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聊得开心吗?”他突然问。 夏橙一愣:“挺开心的。师兄帮了我很多,在学术上。” “嗯。” 夏橙侧头看他,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看不清楚表情。 “錚哥。”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驰錚沉默了几秒:“没有。” 夏橙不信。他明明就有情绪,只是不肯说。 “他是不是喜欢你?”驰錚突然问。 夏橙愣住:“什么?” “吴军涛。”驰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他是不是喜欢你?” 夏橙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他是我师兄,我们就是朋友关係。” “朋友?”驰錚轻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意味,“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朋友。” 夏橙心里咯噔一下。 “錚哥,你误会了。”她说,“师兄很照顾我,但不是那种喜欢。我们就是纯粹的学术交流。” 驰錚没说话。 夏橙看著他,突然有些生气:“你不信我?” “我信。”驰錚说,“但我不信他。” 夏橙被噎住了。 “他今晚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驰錚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夏橙心跳加速,“他给你夹菜,帮你倒茶,听你说话的时候一直看著你,我不喜欢。” 夏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