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哥哥不会离开!
    ———你说的只要给了他想要的一切,你就能控制他!
    ———你根本不能控制他。
    ———你又被他骗了。
    “闭嘴!”
    闻泽撑在洗手台上,他朝镜子里的人吼去。
    “我早说了不该信任他!”
    “我早说了他在演戏!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盯着镜子,眼底血丝蔓延。
    “是你要他———”
    他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狠戾。
    “是你非要他。”
    “是你求我,我才给你的!”
    镜子里的人眼里的血却越流越多,他不断地哭喊着,像是被扔回了过去,懦弱无助,断裂失控。
    让闻泽的大脑几乎快被劈裂成了两半。
    ———你本来就是来保护我的!!
    ———我要!你就应该给我!
    ———你根本保护不了我!你根本就不够强大!
    ———你以为你能控住他?
    ———你以为这次你玩过他了?
    闻泽的呼吸一滞,太阳穴开始剧烈地跳动。
    ———第二次了。
    闻泽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声音已经彻底失控,层层叠叠地压下来。
    ———你又被他骗了!
    ———你又被他骗了!!
    ———你又被他骗了!!!
    他看见镜子里的人神经质地不断念叨,鲜血几乎糊满了那张脸。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表情却越来越狰狞,无论他怎么叫他闭嘴,对方都像是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地低声重复着。
    声音细碎、紊乱又痛苦。
    他握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皮肤被一点点刺破,开始渗出血水。
    手臂上的青筋也全部虬结的盘踞而起,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压住失控的冲动。
    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就在他转身要冲出卫生间,去拿刀让那个人闭嘴的时候,他看见镜子里的人却停止了哭泣。
    没有预兆的,他从镜子里突然冲了出来,然后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喉骨。
    温热的血砸在了他的脸上,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贴得越来越近近,声音阴冷。
    ———蠢货。
    ———所有人都在利用你,你不明白吗?
    空气被一点点挤干,视线越来越黑,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他听到耳边疯狂震动的手机,和这个人恶魔一般的低语,贴着耳膜。
    ———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49章 我们结婚吧
    “老公,我下午和我姐妹逛逛街,晚上过来找你。”
    “好。”
    男人举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空出一只手撑在台沿,略微俯身,从背后看黑色的短袖被肌肉线条撑得利落,肩背宽阔,腰线收紧。
    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推到一旁,身体半靠台边,然后按下了萃取键,随着机器的震鸣,两道浓稠的焦糖色液体流进了杯子里,能闻到醇厚的香气。
    他抬起手,再把打发好的薄奶泡倒进了杯里,最后扣上杯盖。
    男人转过身,眼皮微撩,神情依旧是那副懒懒的倦怠感。
    “你好,你的澳白。”
    “谢谢。”
    面前的女孩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端着咖啡,很快离开了。
    等人一走,他转过身准备擦台面的时候,却听到了门口季月挂的风铃,发出的脆响。
    魏川神经几乎是瞬间警觉,侧眼望过去时,却是下课来这打工的小利来了。
    “川哥,早啊。”男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朝他举了下手。
    “不早了。”
    “今上午忙吗。”
    “还行。”
    “又有美女要你微信没?”
    魏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散漫地笑了一声:“有啊,我都给的你微信。”
    “川哥,不愧是我川哥,我马上就来,你先回去吃饭吧。”小利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去休息室换衣服,“你这是又没睡好啊川哥。”
    “睡好了的,赶紧出来。”
    等人出来换班之后,魏川和他又闲聊了几句,才往家里走去。
    他家离这不远,在一个不算新的小区里,租了一套小平层。
    从c市离开后,回来没多久,他处理完房子的事,拿到了钱又和季月一起选完地址,就跑去d市躲了大半年。
    本来最开始两个人说开酒吧,又说开茶楼,开来开去到最后还是开了家咖啡店,魏川在d市躲着的日子里,季月忙装修,他干脆开始就学着做咖啡了。
    直到有天,他听季月和他说,魏东伟好像破产跳楼自杀了,他才买了高铁票回来。
    这家咖啡店虽然是两个人共同开的,但季月只负责出其中一部分的钱,他负责店里的管理和做咖啡。
    因为季月平时还在做医美销售,说是想攒更多的钱出国去学学英语,见见世界,顺便弥补下过去因为家庭,没怎么读过书的遗憾。
    回去的这一路,魏川没忍住抽了两根烟。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越来越差,差到有些神经衰弱,非常不好,就像回到了过去的一段日子里一样。
    从小区门口,要拐进到单元楼时,他却突然放慢了脚步,时不时余光就会往后瞟。
    直到过了门口的柱子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整个人贴在了墙面,握紧了拳头,屏住了呼吸。
    “踏踏。”
    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地面上出现了黑色的人影。
    魏川握紧的拳头直接挥了出去,但是面前的人却突然后退了一步,猛地叫了出来。
    “干什么!”
    他才发现是不认识的戴着眼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对方手里还提着才买的菜,表情惊恐又震怒,显然是准备回家。
    “抱歉,认错人了。”
    魏川深吸了口气,这段时间他精神都非常不好。
    “你有病啊?”中年男人被他吓得惊魂未定,嘴里骂骂咧咧,“草,在这躲着打谁啊?光天化日的,我可告诉你这是法治社会。”
    魏川没说话,只是把他盯着,但中年男人的语气却来越弱,因为对方比他高很多,而且面色极为不善,眼下的淡青甚至让人看起来更加危险。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往楼里走去,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他一眼。
    魏川靠着墙面,又点了一根烟,人却走了出来,视线在小区的每个角落都晃了一遍。
    直到确定什么也没有,才上楼离开。
    回到家后,他随便煮了袋即食的螺狮粉,吃完后把碗洗了,又打了会儿游戏,直到困到没办法支撑,才躺去了床上。
    他不是每天去店里,基本上就上个半天,偶尔忙的时候才会一整天都在那。
    魏川盯着天花板,眼皮越来越困倦,但是他刚阂上眼,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响起。
    “咚咚。”
    “咚咚。”
    他几乎是立马惊醒。
    “谁?”
    他撑起身,又大声问了一遍:“谁!”
    外面没人回答。
    魏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门口摄像头的录像,刚刚没有人出现。
    那就是又幻听了。
    又该死的幻听了。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捂住了脸,然后把耳机戴上,试图通过白噪音安抚大脑,但只有起初的几分钟是舒缓的,越到后面,他却越感觉焦躁,心脏完全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和耳机里平和的声音像生存在两个世界里一样。
    “咚咚。”
    “咚咚。”
    他又听到了敲门声。
    而且越来越快。
    魏川猛地从床上坐起,摘下耳机,却听到敲门声还在持续。
    他拿起手机,看见门口的监控里,一个穿着快递服的小哥手里拿着快件。
    魏川深吸了口气。
    他下了床,套上衣物,然后拉开了门。
    “你好,这是你的快件,麻烦签收一下。”
    “我最近没买东西。”魏川看着对方递给自己的快件。
    “这手机尾号和地址是你的吧?”
    魏川看了一眼,的确是自己的,收件人写的老公。
    “可能是我女朋友买的。”
    等快递员一离开,魏川看着裹得像圆圆的快件蹙了下眉,然后才拿了剪刀去拆。
    剪刀划开的时候,魏川莫名其妙的头皮发麻。
    第二刀下去。
    “刺啦———”
    封层被继续撕开,边缘卷起,一缕黑色的发丝从缝隙里滑了出来。
    他手不自觉的发颤,却还在下意识继续。
    直到最后一层被扯开的瞬间,魏川猛地丢下剪刀,金属落地的声音刺耳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