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业九年,郝孝德与王薄、孙宣雅等被张须陀所败后,便一直带著残部囤聚在平原郡內。
    而张金称自打得知朝廷派军围剿后,便联合周边各路义军准备抵抗。
    郝孝德部便是其中之一。
    “首领,依属下建议,还是退守为好。”
    他是近来才投奔到郝孝德帐下的青年。
    此次朝廷派了张须陀与杨义臣进行清剿叛匪。
    在他眼中,就郝孝德手下这些人,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嗯?”郝孝德偏头疑惑,“这次张金称联合了诸多义军,已有数万之眾不止,我们怎能退守?”
    “首领,难道当初您和王薄、孙宣雅的教训还不足以让您看清吗?”青年摇头,“更何况,这次还有张须陀……”
    嘭——
    “闭嘴!”张须陀大拍酒桌,似乎是会想起了当初的惨败,“要不是王薄与孙宣雅误我,那次怎会败的如此。”
    正是因为那次大败,他郝孝德只能在这平原附近,苟延残喘。
    “王薄屡战屡败,依然据守山东,”他將酒碗摔在桌上,“老子比他差在哪里?”
    他原本应是要逐鹿中原的。
    似乎是酒劲上来,他看著下方青年冷哼道:“给张金称传信,就说老子会带人马按先前商议,前往清河郡。”
    青年不再进言,只是低头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嫌弃之色。
    此人,难成大事。
    待退到远处,青年看向身旁手下,“最近平原郡內那伙人有被抓住吗?”
    “没有,”手下摇头,“张金称派出了近千人几番围剿,都没能抓获。”
    “哦?”青年顿时来了兴趣,“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呢?”
    他沉思许久,忽然猛地睁眼,“难道他们是想……”
    他连忙偏头看向手下,“密切关注他们接下来的所有动向。另外,將最近他们出现的信息拿给我。”
    不多时,手下將地图拿来,便將近来的情报,一一给青年在地图上描绘了出来。
    “知道这伙人的首领是谁吗?”
    手下点头,“是武邑县的苏烈与高家的高履行。”隨后便把高履行与苏烈等一系列事讲给了青年。
    “哪个高家?”青年疑惑。
    “渤海高氏,高士廉之子。”
    “就是因为斛斯政被贬到岭南的高士廉?”
    “没错。”
    青年双眼微眯,目光扫过手中地图。
    渐渐猜到了高履行一伙人的目的了。
    双手不自觉的攥了攥。
    “或许,我可以……”
    想到此处,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隨即起身,“走,我们回去见首领。”
    再次回到郝孝德帐內,对方依旧落座首位酗酒。
    见青年近前,摆了摆手,“有屁快放。”
    “首领,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吩咐下去了。”青年躬身,“属下刚刚仔细查看了地图,我们不如先行前往信都郡附近与与从东光退回的张金称部匯合。”
    他声音很轻,却很有感染力,“那样我们有著人数上的优势,继而前往清河郡也安全的多。”
    郝孝德皱眉,有些心动,一时间没有反驳。
    “况且,张金称部粮草充盈,我们只需负责一些侧翼性的事情,便可安枕无忧。”
    “我们何故为了他,去提前吸引朝廷的注意呢?”
    “要知道,”青年声音逐渐变沉,“朝廷这次可是来围剿他张金称的!”
    郝孝德沉声片刻,当即大喝,“就照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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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无忌这几日可谓是在乱局中如鱼得水。
    他率领乡兵一直游走在信都郡、平原郡与清河郡交界。
    每每有义军、乱匪出没,几乎都会被他们劫掠一番。
    如今的队伍更是扩充到了接近四千人,粮草輜重更是完全可以再装备一支数千人的队伍。
    而这些义军、乱匪的首领,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谁在作祟。
    周边几个县內主官在观察几日,发现长孙无忌这伙人並不针对平民百姓。
    也没有任何攻打县城的动向。
    都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毕竟,打劫义军、乱匪,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他们也可以藉此机会派出官兵走走过场。
    事后写上一封奏疏上表郡內请功。
    以至於临县的县官们都期盼这伙乡兵能够『临幸』自己的管辖范围。
    “长孙公子,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的人已经在歷亭县周边埋伏好了,就等这群乱匪从水上来了。”
    歷亭县毗邻永济渠,是南下水路的一处必经之地。
    长孙无忌这几日带著乡兵劫掠的都是一群群小股队伍。
    这次,他几乎將所有人都埋伏在了著附近,就等『有缘人』入瓮。
    “嗯,”他望了望天空,“县衙那面有什么反应吗?”
    杨明嘿嘿一笑,“歷亭县县令似乎是知道我们到了,他前日便带人去巡访去了,短时间恐怕是回不来了。”
    这已经是他们与周边县衙的默契了,长孙无忌对此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长孙无忌开始循著地图对杨明布置接下来的安排时。
    阿四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长孙公子,快!来了来了!”
    “慌慌张张的,”长孙无忌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来了,”阿四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好多人,粗略估计得是不下三千人的队伍。”
    “什么!”长孙无忌猛地抬头。
    以往他们埋伏的最多也不过是一支一千多人左右的队伍。
    这次竟然能有数千人!
    让他握著地图的手都不禁有些微微出汗。
    “著甲率多少?”
    “不到两成,大部分都是百姓服饰,看样子和我们差不多,应该是义军。”
    “好!”他拳掌一拍,“按原计划让水鬼先截断水路,把他们断到岸上再说。”
    说完,他当即收起地图甩给杨明。
    “我们这就过去。”他心情已经开始激动,“这伙人,我要一口吃下!”
    ……
    永济渠上。
    郝孝德此刻心情大好,正在船头晒著太阳。
    他已经想好等与张金称匯合后,要如何从对方身上多捞些好处。
    那青年说的对,凭什么让自己又出粮又出力。
    最后好处都是他张金称的。
    没这个道理。
    他郝孝德也要吃肉。
    与此同时,船头的青年正在紧张的盯著平静的河面。
    他在计算路程。
    若是他猜的没错。
    应该就快到那里了……
    也就在他思绪飞快旋转之时。
    船忽然摇晃了起来。
    紧接著,船队开始以此停了下来。
    “怎么了?”
    郝孝德一脸疑惑地从船板上爬了起来。
    而青年则是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