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九月份,物价闯关以及价格双轨,使得各地的物价波动如同脱韁的野马,迅速失控。
    百姓们疯狂抢购商品,害怕手中的钱变得不值钱。
    不管用不用得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不能让手上的钱变成废纸。
    在偏远省份,有人为了抢购商品而大打出手,大学教授因为物价飞涨,维生艰难,不得不开始售卖小物件。
    领导干部家里的保姆不敢买菜,因为一花就是十块钱的大票子。
    看著钱给出去,心中拔凉拔凉的。
    而这一次的涨幅,是自1950年以来,物价上涨幅度最大,通货膨胀明显加剧的一年。
    而这也是我国最大的一次经济失控。
    在8月30號这天,上边发出紧急通知,会议发出《关於做好当前物价工作和稳定市场的若干重要决定》,並通过电报下发全国。
    宣布物价改革的方案还要进一步修改完善,相当於宣布终止价格闯关。
    九月份,工作会议正式做出决定,暂停价格改革闯关,转而进入为期三年的『治理经济环境、整顿经济秩序』时期。
    而在这下半年里,经济虽然是老百姓持续关注的话题,但远在云南的澜沧县,同样发生了一起举国轰动的巨大天灾。
    11月6日晚九点,云南澜沧县,一场7.6级地震突然爆发,短短时间內,方圆几百里天崩地裂,无数房屋建筑轰然倒塌。
    不足半小时,另一场7.2级余震,又袭击了附近的耿马县。
    顷刻之间,两座县城几乎被夷为平地,云南全省几乎都有震感。
    1988年的『116澜沧地震』,在这次地震中,748人不幸遇难,3759人重伤,250万人受灾,1300多所学校、74万间房屋、72万亩农田被毁,直接经济损失高达27.5亿元。
    回看1988年,价格双轨制带来了无法无天的贪腐,物价闯关又一度让经济失控。
    然而双轨制是计划经济从市场经济转型的权宜之计,无奈之举。
    物价闯关,也是全国在闯关。
    他们都有著显而易见的弊端,但有时候权衡再三,又有著非如此不可的理由。
    那是一叶孤舟,踉踉蹌蹌地在大风大浪中前行。
    金融、证券、股份、產权、国库券。。。
    这是之前老百姓从未听说过的新词汇,商界在这一年的腥风血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已经初现端倪。
    而这只是上层社会的残忍。
    在大街上,还有人挨饿,有人恐慌,有人因为哄抢一件几块钱的商品而大打出手。
    这不是可以一概而论的一年,改革开放,也不是可以一概而论的十年。
    它机遇与风险並存,华彩与乱象共生。
    如果站在80年代的天空,我们可以听到许多声音,看到许多事情。
    那便是瀰漫在整个社会的防空警报,以及为幸福生活奔波劳碌的人民。
    这是一个艰难的岁月,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巨浪中,一条孤舟勇於探索,行驶在一条汹涌而逼仄的巷道上。
    每一步。。。
    都是摸著石头在过河。
    宋玉从楼下宿管门窗前,给家里人打完电话,返回自己寢室,发现徐飞飞的衣物杂乱无章堆放在另外一张空床位上。
    看到这一幕,他便知晓这货是去洗澡了。
    打开寢室內的灯光,昏暗的视线勉强把寢室照亮。
    宋玉来到书桌前缓缓坐下,从空间內『掏出』那本时隔一年未拿出来的笔记本,轻轻打开。
    拔开笔帽,开始在笔记本上书写:
    『1989
    。。。』
    只是写了个年份,宋玉却不知道下面应该写什么了。
    並非他不知道1989什么行业赚钱,而是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
    拥有巨额財富的他,已经不用像刚来这个年代那会,將每一个不触及红线的赚钱思路都写下来了。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经济上的规划,不再需要为『小钱』耗费心思。
    沉吟片刻,宋玉在『1989』下面写上与经济没多大相关的信息。
    『百万民工进城潮』
    『希望工程诞生』
    『发电装机容量严重不足,全国缺电』
    『三角债初显弊端』
    『熊猫汽车骗局』
    『打击偷税漏税、清理整顿国营体制外新兴企业、清理流通环节』
    。。。
    一系列与经济领域无关的內容,被宋玉一一书写在笔记本上。
    还不待他有后续思路,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玉將笔记本收回空间內,装模作样拿出一本歷史书开始看。
    寢室门被打开,徐飞飞用毛巾擦拭著头髮,踩著拖鞋,慢悠悠走进寢室。
    “稀奇哈,你在寢室竟然还会看书?”
    “快期末考试了,总归是要学一下的,不然掛科补考又要被晓婷数落了。”
    徐飞飞笑道:
    “数落你也是应该,上课睡觉,去图书馆睡觉,回寢室也睡觉,这学校就没你不敢睡的地方。”
    宋玉打趣道: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別到时候期末考试不过。”
    “哥有关係,不怕。
    对了,后天就是元旦了,明天晚上同学说组织一起跨年,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不了,有这一天假,我和晓婷回家跨年。”
    “你要不去的,估计咱们系有一半的女生都会失望。”
    宋玉瞥了对方一眼,不接茬。
    徐飞飞嘆气道:
    “哎,既然你明天不参加的话,我也不去了,跟他们没啥话题。
    到了元旦那天,我就一个人待在寢室里边,睡她个天昏地暗!”
    “別带女生回来,要真要带的话,別上我的床,动静也小点,別把隔壁的老师们都引来。”
    经过三个多月的相处,宋玉与徐飞飞的说话方式也逐渐放肆起来,寢室也就两个人,说话可以放纵许多。
    徐飞飞『切』了一声,反击道:
    “你有閒心噁心我,还不如多关心关心章晓婷。
    我昨天去食堂的时候,还看见她身后跟著个男的,估摸著又是一爱慕者。”
    宋玉笑了笑。
    “有丁琪在,不会让別的男生有可乘之机的,这段时间我可是下了血本,又是请客吃饭,又是水果饮料。”
    徐飞飞利索翻身上床,不屑说道:
    “她追求者也不少,估计现在也应付不过来咯。”
    宋玉转头看向徐飞飞。
    看著对方侧躺的背影,宋玉从对方的语气当中听出了一丝丝烦躁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