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处理,已经不是宋玉与宋良可以干预的了。
    说实话,其实他们也不用干预,看著村民们群情汹涌的嘴脸,便知晓不少人遭了难。
    村长离开的时候脸色是黑的,拽著那位名叫小胡的年轻人一个劲询问。
    老村医被村民们揪著离开,整个人都哆嗦了。
    此时宋玉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激动,因为释然,因为心中的担忧彻底落地。
    而在宋谭两家大人眼中,宋玉此刻的颤抖是后怕,心中止不住得感激。
    宋良蹲坐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燃抽了一口,长长吐出心中浊气。
    按照母亲的日记,四位长辈就是因为村里老村医打针导致的传染病,挡下这一劫后,他再也不用提心弔胆了。
    宋朝歌与谭江燕虽然对那些传染病没有概念,但对癌症和死亡还是恐惧的。
    得知宋叔叔与宋玉帮助了家里,脸上激动得涨红。
    这一天年三十,宋谭两家都正常度过,然而村里却不可能消停。
    一整天时间里,眾人经常能够听到村民们哭丧叫骂的动静,有些村民还组团一同离开村子,前往城里的医院检查。
    宋玉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宋炳淮与谭兴难得没有互看不顺眼。
    经过这一遭后,他们不仅心中后怕,还多了一丝释然。
    要真像宋玉所说的那样,自己得了大病,家中那可就出大变故了。
    卢暖更是浑浑噩噩,这老村医是她让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一辈子寢食难安。
    当宋玉再次醒来已经临近太阳下山,出来大院,发现大门处已经贴上了春联,正是自己拿出的那一幅。
    裊裊翠烟在后院升起,奶奶和外婆在后院忙活著。
    爷爷与外公不知去向,自己那愚蠢的欧多多也不知所踪。
    询问从后院『偷吃』出来的父亲,宋朝歌表示三人都去村委会看热闹去了。
    说完还不忘把手中多出的一块肉塞到谭江燕嘴里。
    到了晚上,奶奶与外婆准备了一桌饭菜,虽然不豪横,但在宋玉眼中,很丰盛。
    宋良与爷爷外公三人此时走进大院,关喜与卢暖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怎么样?”
    “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挤在村委会不肯走,说是要等出城里检查身体的人回来。”
    “这年三十他们是过不好了。”
    “那村医呢?”
    “村长早上去了趟市里,回来的时候跟著两名干部,直接把人给带走了。”
    “这么严重?!”
    “我听他们说,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很多村都三令五申不许这样治病,但那些村医图方便,没放在心上,可能他们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来村里的那两位同志还给我们普及了,基本跟宋玉说的一样,这次多亏了宋玉阻止,不然。。。”
    眾人朝大厅內精神萎靡的宋玉看过去,难掩心中情绪。
    此时宋炳淮忽然道:
    “宋良,这次多谢你们家了,要不是你们,我。。。”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谭兴郑重其事说道:
    “以后你要是当上大领导,一定要给老百姓警醒。”
    宋炳淮点头:“宋良,你肯定能当一个好官!单是白天的事,你就配当得上市长!”
    宋良抿嘴不语。
    宋玉坐在大厅內,看著站在长辈中间『矫情』的宋良,脸上露出微笑。
    “朝歌!你別再吃了!等大人一起吃!”
    “我再吃一块!”
    “你这都吃多少块了!”
    “你不也没少吃。。。”
    听到身旁父母的『爭执』,宋玉对大厅喊道:“爸爸!你带来的酒呢!?”
    宋良回神过来,看向正戏謔打量自己的宋玉,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又被摆了一道。。。
    每次都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要挟自己!
    “在房间!你进去拿出来吧!拿两瓶出来!”
    。。。
    这天晚上,宋玉与宋良作为『外人』,享受到了比亲人还优厚的待遇。
    这种待遇是发自內心的,宋谭两家已经把宋玉与宋良从同学与同学家长的身份,上升到了最亲近的『朋友』。
    这一天晚上,宋炳淮与谭兴二人放下『仇恨』,与宋良推杯换盏。
    关喜与卢暖则一个劲给宋玉夹菜,眼神中满是宠溺,把一旁的宋朝歌与谭江燕都忘了。
    宋朝歌对宋玉低声道:“宋玉,明天你一定要跟我上山去!现在的蛇都在冬眠,很容易抓的!”
    谭江燕厉声呵斥:“宋朝歌!你不准抓那些东西!很噁心的!”
    “哪里噁心了,抓回来让妈妈弄,可好吃了!”
    “你要抓回来,你別进我们家的门!”
    “我就抓!你能拿我怎么办!略略略~~~”
    宋玉夹在二人中间,眼看二人快要打起来,没有阻止,一个劲在笑。
    大厅內没有电视,没有娱乐,可宋玉吃得很安心。
    看著爷爷与外公开始尝试沟通聊天。
    看著奶奶与外婆收拾碗筷,给桌上准备下酒菜。
    看著犯困想睡觉的父亲。
    看著已经回房间休息的母亲。
    伴隨著外面哭吼的动静、震怒的叫骂、以及村里的犬吠,宋玉看向宋良,无声张嘴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弟弟。”
    宋良瞥了一眼自己的亲哥,无声回了个『滚』。
    宋玉心中大好,脸上红晕。
    两辈子第一次与四位长辈过年,宋玉与宋良都坚持陪伴,直至过了十二点,四位长辈这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宋玉与宋良坐在大厅內,都沉默没有说话,都在享受著难得的时光。
    过了许久,宋良幽幽开口:
    “你是不是又套路我。”
    “对啊。”
    “你真的是狗啊!”
    “反正这副市长当不当隨便你,不过我提醒你,要是家里人知道你不当这副市长的话,他们会很失望哦。”
    “闭嘴吧你!”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这次换宋玉先开口:
    “爷爷和外公的关係也缓和了,你以后多些请二老喝酒。”
    “知道了。”
    。。。
    第二天,年初一。
    宋玉神清气爽从房间出来,来到大院准备洗脸之时,看到爷爷与外公又恢復了以往那般不对付。
    二人各自在大院的两边。
    爷爷背著手站在门外,外公坐在靠客厅的位置抽著旱菸,谁也没有说话。
    宋玉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