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傢伙兴高采烈地跟隨忠顺亲王出了门。
    就连夏承宗都有所期盼。
    上一世的时候,他自然爬过长城,但並没有在下雪的时候爬过。
    如今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致,他也很想看看雪后的长城是什么样子的。
    他也很想站在长城之上,俯瞰周围雪景。
    京城的官员不是吃乾饭的,只一日功夫,道路上的积雪便被清理出来。
    出了城门之后,道路上的积雪清理情况才渐渐变差,马车行走也变得顛簸和缓慢起来。
    几个小傢伙却兴致不减,他们掀开车帘,看著外面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的场景,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嘆声。
    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也渐渐失去了兴致。
    初看辽阔雪景,令人无比震撼,然而看久了,才发现都是一个样子,还晃得眼疼。
    再加上化雪,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寒风刺骨。
    他们拉上车帘,蜷缩在马车里,昏昏欲睡起来。
    一个多时辰之后,他们终是来到长城脚下。
    眾人下得车来,忠顺亲王便自叮嘱道:“天寒地冻的,积雪又厚,若磕著碰著冻著,也不是玩的。”
    “因而,咱们就爬到这段高处,看看雪景就回去,不许乱跑。”
    “你们若听话,五叔以后就常带你们出来玩儿,若是不听话,以后就再也不带你们出来玩儿了。”
    几个小傢伙乱糟糟地应道:
    “知道了,知道啦,我们都听五叔的。”
    “快走啦!”
    “五叔,明儿你领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忠顺亲王呵呵笑著,一边应著他们,一边带著他们开始攀爬。
    结果夏承志脚下一滑,哧溜一声,整个人便掉了下去,不见踪影。
    眾人唬了一跳,隨行侍卫忙上前寻人,很快便將他从雪堆里拽了出来。
    眾小见他无事,身上沾满积雪,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夏承志也不恼,甚至觉得十分有趣,怂恿夏承坤跟他一起再跳一次,跟他说可好玩了。
    就连夏採薇听了都心动起来,想要跟著跳一次了。
    最终却是被忠顺亲王出言喝止,他们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刻钟之后,他们磕磕绊绊,终於攀登到了高处。
    居高而望,顿觉天地之辽阔,山川之雄伟,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此情此景,让夏承宗忍不住开口吟哦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嬈。”
    听到这半闕词,忠顺亲王忍不住赞道:“好词!下半闕呢?”
    夏承宗则是幡然醒悟过来。
    实在是此情此景和这首词太过契合,让他忍不住吟哦起来。
    然而这首词的下半闕,是万万不能读的。
    下半闕,作者和唐宗宋祖、秦皇汉武一较高低,並且发出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结语。
    这要是自己吟哦出来可就大条了,因而下半闕是万万不能念的。
    想到此处,夏承宗开口说道:“五叔,方才有感而发,信手拈来。”
    “这会子却没了灵感,容我回去慢慢琢磨,看能不能补齐。”
    忠顺亲王笑道:“是要好好补齐,若不然,倒是可惜了这半闕好词。”
    登高望远,这雪景固然壮观,然而寒风凛冽刺骨,冻得几个小傢伙瑟瑟发抖,鼻涕都流了出来。
    见状,忠顺亲王忙招呼他们往下走。
    等他们爬上马车,被马车內熏炉散发出来的热气一熏,顿觉暖洋洋的舒服。
    阿嚏!
    阿嚏!
    夏採薇和夏承志两个小傢伙,顿时打起喷嚏来。
    这两人,经此一冻,怕是要感冒了——这个时代叫感染伤寒。
    经过一个多时辰,他们一路返回忠顺亲王府。
    忠顺亲王不敢怠慢,忙让人煮了薑汤给几小喝了。
    结果夏採薇和夏承志两个小傢伙,越发鼻涕眼泪齐流起来。
    这让忠顺亲王不免担忧后悔起来。
    感冒在现代不算啥病,但放在这个时代,可是动輒能要命的病症。
    忠顺亲王不敢怠慢,忙请了御医来,开了方子,亲自盯著两个小傢伙服下汤药。
    又见他们病症有所减缓,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到了晚上,忠顺亲王才將他们送了回去。
    送到忠正亲王府门口,他甚至没敢入门,忙让人调转车头,一溜烟去了。
    王妃见两小感染风寒,气得直骂他不靠谱不已。
    好在並无大碍,到了第二日便有所好转。
    他们的三哥,竟然十分难得地没有检查他们的课业。
    而是当著他们的面检查了夏承坤的课业,夏承坤没有背下来,又被当著他们的面打板子。
    夏承坤负面情绪+1+1+1
    夏採薇正面情绪+1+1+1
    夏承志正面情绪+1+1+1+1+1
    好傢伙,他们竟然还能给自己提供正面情绪?
    这倒是让夏承宗眼前一亮,琢磨著是不是能向深里挖掘一番,开闢一个赚取他们正面情绪的赛道。
    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赚取负面情绪更容易一些。
    不是正面情绪不能赚,而是负面情绪更有性价比。
    ……
    夏承宗继续打磨起水晶片来,距离皇上的寿辰越来越近,他必须要加快一些进度了。
    没过多久,便有小廝前来知会,说是王爷会客,让他们几个前去相见。
    这倒是让夏承宗纳闷起来。
    一般只有极好的朋友,才会喊家里小辈出面拜见。
    像是红楼书中,贾雨村拜见贾政,贾政就会叫出贾宝玉来作陪。
    贾雨村是贾家一手扶持起来的,又是同宗,极为亲厚,才能如此。
    王府被封禁七年,夏承宗倒是好奇,便宜老爹竟还有这等亲厚的朋友。
    不多时,兄弟四人聚齐,直奔书房而去。
    远远的,他们便听到父王爽朗的笑声。
    进了书房,夏承宗看到,父王和一个年轻男子相谈甚欢。
    这个男子丰神如玉,更兼身上有一股书卷气,端得能称得上是陌上人如玉。
    忠正亲王看到几小进来之后,便吩咐道:“你们几个,快来拜见林叔父。”
    “侄儿拜见林叔父。”
    林如海笑道:“快快起来,夏兄端的好福气,令郎个个龙驹凤雏,將来前途未可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