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山坊市。
    明真坊。
    陈白脚步轻快,没过多久自家的小木屋就快到了。
    “搜!都给我搜!老子就不信没有点值钱的东西!”
    只见原本被锁住的木门轰然洞开,屋內传来一道熟悉的怒喝声,伴隨著阵阵稀里哗啦的碰撞声。
    “家里进贼了?”
    陈白心生不妙,脚步也慢了下来,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继续倾听起来,“是说这局势如此败坏,城外的劫修,都敢跑进城里来了?”
    “唔……呜呜!呜……”
    屋里似乎有人被绑起来了,口中传出不清晰的呜咽;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还有点用……等逮那小子就一起把你给卖了!”
    只听见其中一个陌生汉子训斥道。
    隨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肉体碰撞的闷哼。
    “行了行了,下手轻点,等过几日他交不上房租,再去他爹那里要上一笔。”
    一个平平无奇的声音说道。
    “是!老大!”那个陌生汉子恭敬回答道。
    听到这里,陈白心中有了答案。
    看来是自己出门这段时间,刚好碰上薛震,那个薛老鬼前来討债了。
    恐怕是他以为自己还不上债,趁早跑路了,而屋內被绑的那人也很好猜,大概率是魏博那小子无疑了。
    “咳!”
    陈白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咳嗽一声,隨即看向屋內眾人。
    只见屋內一片狼藉,薛震正坐在椅子上,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摆在身旁。
    而自己的床铺那,有两个汉子,人高马大,粗鲁地在翻找著有什么值钱东西。
    魏博眼角青紫,惨兮兮躺在地上,双手被捆了起来,口中还被塞了一块烂布,支支吾吾。
    眾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眼见著来人的身份,竟然是那已经逃走的陈白。
    “你小子竟然还敢回来?”
    薛震焦黄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隨即看了眼地上的魏博,又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他:“倒是挺讲兄弟义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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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不怕死竟又跑回来自投罗网了。”
    那两个陌生汉子见状,对视一眼,默契地走至陈白身后,將他离开的路堵了起来。
    陈白走上前去,把在地上蛄蛹的魏博扶了起来,一边帮他鬆绑,一边冷静应对道:“薛管事说笑了,三日之期不是还没过吗?就这么等不及……”
    薛震的脸色黑了下来,將那把明晃晃的大刀拿在手中,冷哼道:“少给老子废话!既然你人没跑,那就好办,交得上一切好说,交不上……
    薛蟠!薛山!”
    “在!”
    “是!老大!”
    两个身著粗布汗衫的汉子,异口异声应道,面露不善,纷纷围將过来。
    陈白站起身来,低眉敛目,浑然不顾眼前的威胁。
    只见他轻笑一声,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让,一手指著薛震道袍上绣在胸口的小剑:“谁说我还不上了,莫非薛管事以为凭这区区灵剑门外门弟子的头衔,便可肆意妄为?”
    气氛骤然变冷。
    薛震那双细长的眸子眯了起来,露出一道危险的光芒,焦黄的脸上並未展露半点恼怒。
    若是在旁人看来,还以为这薛老鬼脾气颇好呢!
    只有跟了他多年的薛山、薛蟠两兄弟,才知道老大这是真的生气了。
    “好,好得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薛震强压怒气,拊掌笑道:“既如此,老弟那便儘快交了租子吧。”
    在这小剑山坊市里,规矩最大。
    所谓规矩,自然是那掌控此地的灵剑门定下的规矩。
    即便他薛震身为管事之一,还是这灵剑门的外门弟子,也不能逾越规矩。
    一旦为人举发,报上个藐视仙门的罪名,就有他的好果子吃了。
    陈白心有所恃,丝毫不担心薛震动手。
    穿越来到这里半年了。身为先天牛马圣体,他早就摸清了凡人、散修们在仙门底下过话的规矩是什么。
    一句话,所谓规矩,就是体面这两个字。
    万年以来,劫数轮转。
    三宗六派轮流治世,魔道覆灭,仙道昌盛。
    至今已是道歷——
    【先天劫一十二万年,元虚运,中乙治世二百七十八年。】
    仙道盛世,自然要有仙道盛世的样子,故而天下黎庶安定,魔跡难寻,世序秩然,便是应有之义了。
    当今这方人族族地——中閬道洲之中,別说魔修之法了,就连一些以血腥歹毒著称的旁门法术,浅陋的如【造畜法】、【钉头草人术】、【子母替身术】……
    高深如【灵巫咒神血诅大法】、【钉头七箭书】这类可污损佛门金身的上乘道法神通。
    统统都被划归为“左道方术”一类,於各道书秘藏中禁绝,不许任何人习练。
    如今也只有在一些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蹟之中,才能寻得些许残片断语的传承了。
    仙道当是清灵高渺,杳杳无上,而非蝇营狗苟,弱肉强食。
    即便在水面之下,其实难符,也要遵循规则,起码保持住仙门正道的体面。
    不然的话,三宗六派屹立万年不倒,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边,眼见著形势不对,刚刚鬆绑的魏博顾不上疼得呲牙咧嘴,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连忙拉住陈白。
    “白哥儿,咱可千万別衝动啊!还不上没事,这事我来想办法!”
    见他一张白净的脸面上满是焦急,陈白沉默点点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袖中偷偷塞给他一张甲马符,暗示他若有意外记得跑路。
    经过这件事,陈白也印证了魏博的可靠,对他放心了不少。
    “无妨,我想薛管事该是讲理的。”
    陈白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薛震身前,堂而皇之地当面掏出五枚灵石,面色淡然道:“喏,这是五枚灵石的租子,薛管事仔细数数,看看有没有差错。”
    原本都准备动手的薛蟠、薛山二人,见状顿时偃旗息鼓。
    “哼!”
    而薛震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本想著待陈白无法交上房租,便好好整治他一番,趁机出口恶气。
    谁能想到要上架的鸭子,活过来飞走了?
    这小子,竟然还真赶在期限之前凑齐了五枚灵石!
    莫非真是走了狗屎运不成?
    薛震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他几番,看著陈白俊俏的样貌,顿时有了猜测:
    “定是委身傍上了哪位女修,呵,这种人註定活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