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废墟广场上,岩浆与积水交织,蒸腾的白雾被狂风撕成碎片又重聚。
    漏壶站在广场中央,矮小的身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虎杖挡在伏黑惠身前,双拳紧握,咒力在拳面上燃烧。
    “给我滚开啊!”虎杖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
    “我说过了,不行。”漏壶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
    “你们几个小鬼,哪儿也去不了。”
    东堂站在虎杖身侧,目光锁定漏壶,隨时准备发动不义游戏。
    “挚友,这傢伙不好对付。”东堂压低声音。
    “我知道,但理人那边......”虎杖咬了咬牙。
    东堂沉默著,他看了一眼虎杖,又看了一眼倒在废墟中,浑身焦黑的伏黑。
    伏黑的校服右半边已经完全炭化,碎成片状黏在皮肤上,露出的手臂从手肘到指尖全是烧伤的水泡。
    还在胸口还在起伏,勉强能看出生命的跡象。
    领域被漏壶正面击碎,【嵌合暗翳庭】在【盖棺铁围山】面前连半秒都没撑住。
    如果不是伏黑在最后关头將大部分咒力用於防御,此刻他已经是一具焦尸。
    “你的同伴还活著,但很快,他就会和你们一起,成为这片废墟的一部分。”漏壶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地一拍。
    地面震颤,数道岩浆柱从虎杖和东堂脚下喷涌而出。
    “东堂!”虎杖大吼。
    “不义游戏!”
    啪!
    虎杖的位置瞬间被一块附带咒力的石头交换,岩浆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冲天而起,將那块碎石熔化。
    东堂本人则借著术式的余力向侧方翻滚,躲开另一道岩浆柱的衝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东堂落地后迅速起身。
    “它的术式范围太大,再拖下去,虎杖你的挚友可就有危险了!”
    “我知道!”虎杖咬了咬牙,目光死死盯著漏壶身后的方向。
    那里是真人的领域。
    封闭的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灰色蛋壳,將理人和真人困在其中。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的是,理人正在一个人面对那个特级咒灵。
    “得想办法突破它的防线,东堂,帮我拖住他三秒。”虎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三秒?”东堂看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虎杖的目光落在真人领域的外壁上,“把那东西砸开,只要能砸开一条缝,我就可以......”
    “天真的小子。”漏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人猛地抬头,只见漏壶不知何时跃上半空,掌心凝聚著一团刺目的白色火球。
    “死吧!”
    下一秒,火球坠落。
    轰——!!!
    热浪席捲,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近十米的深坑。
    虎杖和东堂在千钧一髮之际被他用不义游戏拉开距离,但衝击波仍然將两人掀飞出去。
    虎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嘴角溢出鲜血。
    东堂的右臂绷带被烧焦了一大片,隱约能看见里面被烫红的皮肤。
    “这傢伙……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虎杖撑著膝盖站起来,呼吸急促。
    “我的挚友竟然被这种东西给小看了!”东堂吐出一口血沫。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在胸前握成拳头。
    “喂,挚友。”
    “嗯?”
    “待会儿我一喊,你就往那边领域的方向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回头。”
    虎杖一愣:“那你......”
    “专心做你的事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东堂咧嘴一笑。
    “怎么?你连挚友都不相信了吗?”
    虎杖张了张嘴,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相信你,挚友!”
    “別露出那种表情,挚友的挚友,就是我的挚友。”东堂拍了拍虎杖肩膀,然后转身面向漏壶,不再说话。
    啪!
    虎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东堂右手边三米外。
    而东堂自己,则凭空挪移到了漏壶的正前方。
    “什么?!”
    漏壶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东堂的拳头已经砸在它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漏壶的身体向后滑出数米,在地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跡。
    东堂的拳头紧捏,但拳面上的皮肤已经被高温烫得通红,手指之间隱约冒出一缕焦烟。
    “就是现在!!”
    虎杖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踏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著真人领域的防线衝去。
    “休想!”
    漏壶站稳身形,右手一挥,数道岩浆柱从地面升起,拦住虎杖的去路。
    但虎杖早已料到这一招。
    他脚尖一点,身体在半空中扭转,以毫釐之差从岩浆柱之间的缝隙穿过。
    “还剩……十米!!”
    虎杖咬紧牙关,拳头已经举了起来。
    他在口中喊著理人的名字,但他自己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耳边只剩风声,还有身后东堂沉闷的撞击声。
    只需要一拳。
    只要一拳,就能在那层薄弱的外壁上砸开一个缺口。
    然后——
    轰!!!!
    一股恐怖的咒力从真人领域內爆发出来。
    虎杖的身体在距离领域外壁不到三米的位置,被那股衝击波硬生生逼停。
    他脚下的地面龟裂,整个人被推著向后滑出数米。
    “这是……什么……”虎杖瞪大了眼睛。
    不仅是他,就连正在和东堂缠斗的漏壶,也停下了动作。
    那股咒力,那种死寂,生命终结的味道……太诡异了!
    像是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活力,所有存在本身的意义,都在那层结界的內部被抹除了。
    剎那间,真人领域的外壁上,开始浮现出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怎么可能……”
    真人的声音从领域內传出,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领域……为什么……”
    东堂感受到那股气息,浑身汗毛倒竖。
    他扭头看向虎杖,发现虎杖也正看向他。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雨停了。
    风停了。
    连岩浆的沸腾声,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断了一样。
    然后,他们听到了。
    那道从真人领域深处传来的声音。
    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跋涉后,终於抵达了终点。
    “领域展开——”
    “寂灭终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