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泥沼无视物理法则,以蛮横姿態在残破广场铺开。
    沸腾岩浆接触阴影的剎那,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隨即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
    【嵌合暗翳庭】。
    这是伏黑惠在绝境中压榨咒力构筑的半成品领域。
    没有封闭结界,仅將生得领域与现实环境重叠。
    “有点意思。”
    漏壶脚下岩浆被驱散,它踩著如沥青般粘稠的影子,独眼微转,扫视四周。
    它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咒力正极不稳定地剧烈波动。
    下一秒,伏黑惠的身体如溶化蜡块般,融入脚下阴影。
    隨后漏壶前、后、左三个方向的影中,同时升起三个一模一样的“伏黑惠”。
    三个分身毫无停顿,各握漆黑短刀,呈品字形向中心的漏壶绞杀而去。
    “分身?太慢了!”
    漏壶冷哼,双臂向外一挥,两道扇形炽炎如利刃般横扫而出。
    正前方与左侧的“伏黑惠”触碰火焰的剎那,直接溃散成一滩黑水。
    但位於视觉死角的第三个分身,却顶著扑面高温,短刀直刺漏壶后心。
    “叮!”
    短刀刺中坚硬皮肤,发出一声脆响,刀刃再次被高温烫卷。
    漏壶没有回头,反手一拳砸去。
    “砰!”
    头颅被打爆,化作黑色残滓散开。
    就在溃散瞬间,三只硕大“虾蟇”从散落的影中弹射而出,带黏液的长舌如鞭甩出,缠住漏壶双臂与脖颈。
    “在这!”
    伏黑惠真身从头顶废墟的阴影中跃下。
    双手紧握一把大剑,借著重力,宽阔剑身裹挟悽厉风声,笔直劈向被短暂束缚的漏壶。
    分身诱敌,式神束缚,真身主攻。
    在领域120%的潜能激发下,伏黑惠將十种影法术的连携运用到了极致。
    “滚开!”漏壶独眼闪过暴躁。
    它没理会身上的虾蟇,头顶火山口爆发出高压泄气般的恐怖轰鸣。
    深紫火焰如火山爆发,以它为圆心,呈球形无死角喷发。
    三只虾蟇连悲鸣都没发出,便被烧成灰烬。
    半空中的伏黑避无可避,只能在身前具现出厚重黑影作盾。
    衝击力夹杂高温,重重撞中伏黑惠。
    他如破麻袋般被掀飞,在地上连滚十几圈,撞上断裂的承重柱,大口呕血。
    血液中夹杂著內臟碎块。
    “呼……呼……”
    伏黑惠撑著膝盖试图站起,双腿却因剧痛与咒力透支不停颤抖。
    维持这个半成品领域,每一秒都在抽取咒力。
    鲜血顺著眼角和鼻腔滴落,视野已被血色模糊。
    “真是顽强得像蟑螂。”
    漏壶踩著火焰,走到伏黑惠十米开外。
    看著满脸是血的少年,语气里的戏謔彻底消失。
    拖太久了。
    卷索的计划容不得闪失,五条悟隨时可能打破结界。
    若在此之前没处理掉这几个小鬼,事情会变得相当麻烦。
    “连结界都无法构筑,只能利用影子改变环境。”漏壶居高临下俯视伏黑惠,缓缓举起双手。
    “这也配叫领域展开?”
    伏黑惠没有说话。
    他咬紧牙关,指尖在阴影中艰难勾画手印,试图再召唤一只式神。
    哪怕多拖延一秒也好。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高专的小鬼。”
    漏壶十指扣合。
    “这才是,真正的领域。”
    剎那间,狂暴的咒力,如在广场引爆了一颗凝固汽油弹。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轰隆隆——!!!
    大地剧震。
    暗红岩浆如巨浪喷薄,扭曲的岩石与火山灰瞬间构筑出巨大结界,將四周彻底封闭。
    伏黑惠铺在地面的【嵌合暗翳庭】,在规则碾压下没撑过半秒,便如残雪般蒸发。
    窒息的超高温与熔化钢铁的岩浆,彻底吞没伏黑惠的身影。
    ……
    几十米外。
    “轰——!!!”
    剧震伴隨滚烫热浪席捲废墟,连雨幕都被衝击波推开。
    钉崎野蔷薇在残垣上翻滚,堪堪躲开擦过头皮的暗器。
    铁锤砸地,稳住身形。
    她喘著粗气,余光瞥向震源。
    那边伏黑被漏壶几乎逼入绝境,周围空气因高温严重扭曲。
    “伏黑……”
    钉崎心臟一沉。
    “战斗时东张西望,可是会掉脑袋的,小姑娘。”
    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钉崎抬头。
    一名身穿平安狩衣,满脸刺青的受肉诅咒师蹲在折断的电线桿上。
    他手提连著锁链的诡异镰刀,刃口正滴著鲜血。
    刚才,这把镰刀在钉崎左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左前与右后方,另外两名古代诅咒师一言不发,封死退路。
    一个把玩著散发幽绿毒气的骨针,另一个魁梧如熊,双臂肌肉呈病態的青灰色,显然是罕见的肉体强化术式。
    三对一。
    三个从尸山血海爬出的古代怪物,围猎一个高专一年级少女。
    “放弃吧。”
    镰刀诅咒师冷漠俯视钉崎,如看一具尸体。
    “被拉进领域的白痴已经死定了,另一个小子被那只咒灵缠住也是死,至於你……”
    他晃了晃锁链,金属碰撞脆响。
    “那位大人说过,尸体要儘量完整,给『六眼』留个好印象。”
    “如果你现在自尽,我大发慈悲,不割你的脑袋。”
    雨水顺著头髮流进眼睛。
    钉崎的左腿不受控制地打颤,不断失血让她的视野出现重影。
    不仅咒力见底,皮匣里的长钉也仅剩五枚。
    无论如何计算,这都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自尽?”
    钉崎低头,刘海遮住双眼。
    镰刀诅咒师皱眉:“怎么,嚇傻了?”
    “呵……呵呵……”
    低笑从喉咙溢出,由冷笑逐渐转为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
    钉崎野蔷薇抬头。
    那张沾满泥血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你们这些土里发臭的老古董,是不是在地下待太久,脑子被蛆吃光了?”
    钉崎往地上啐了口血沫。
    她直起身,不再管流血的左腿,右手倒提破旧铁锤,左手夹出三枚长钉。
    “伏黑如果这么容易死,我回头第一件事就是在他的墓碑画猪头。”
    “至於你们……”
    钉崎舔去嘴角鲜血,铁锤在掌心转圈,发出沉闷空震。
    “想拿本小姐的尸体当陷阱?”
    “少在那噁心人了!”
    她举起铁锤,直指前方的镰刀诅咒师。
    “三对一怎么了?真以为本小姐会被你们这群垃圾嚇破胆?”
    话音未落。
    钉崎右脚在废墟重重一踏,带著决绝杀意,如出膛子弹般冲向三名诅咒师。
    铁锤在半空划出冰冷弧线。
    “去死吧,噁心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