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进来。”五条悟的声音在门內响起。
    理人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內,五条悟半躺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面,手里正拿著一份报告。
    “五条老师!”理人快步上前,身上的伤势因为动作牵制让他眉头微皱。
    “歌姬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五条悟將脚从桌子上放下,语气和平时比起来少了一些轻鬆。
    “她说你们遭遇到夏油杰这件事,是真的吗?”
    理人迟疑了一瞬,然后点头,“真的。”
    “五条老师,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老师你想的那个人。”
    理人隱约察觉到五条悟似乎有些不对,这种感觉早在交流会之后就有了。
    “理人君,你是在担心老师吗?哈哈,真是个好孩子。”
    五条悟不顾理人错愕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用力揉了两下。
    “可不要小看老师我,我知道那人肯定不是夏油。”
    说著,他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夏油的尸体啊,可是我亲手放进坟墓的。”
    见此情景,理人顿时鬆了口气。
    原著中最大的危机——狱门疆计划,至此几乎宣告失败。
    但从现在开始,他也彻底失去了先知优势,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吶,理人君。”五条悟收起笑容。
    “老师我在。”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给你放几天假好好去休息一下吧。”
    “哦对了,还有悠仁君他们,也一起批了,记得和他们说一声。”
    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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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人愣了下。
    自从穿越过来,他好久都没听到这个词语了。
    从加入高专后,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发生意外的路上,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好好休息一阵子。
    “怎么了理人君?老师给你们放假还不开心吗?”五条悟扶了扶墨镜,似笑非笑的模样。
    “开心,开心。”理人猛地点头,然后迅速转身推门,走出了办公室,似乎在担心五条悟反悔一样。
    直到理人离开,確定走远之后,五条悟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起来。
    他慢慢地走到窗边,湛蓝色的双眼透过玻璃窗户,看向外面。
    天气已经变得有些冷了,枯黄的落叶被风捲起,在窗外轻轻掠过。
    “夏油,你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討厌啊,净给我找些麻烦。”五条悟自言自语著,仿佛多年的老友就在旁边。
    然后,他伸手把窗户推开。
    冷风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白髮吹得微微晃动。
    初冬的东京天空是一片很淡的灰蓝色,和十年前那个夏天不一样。
    那个夏天的天空蓝得不讲道理,蝉鸣吵得人头疼,夏油杰站在树荫底下,侧过脸对他说了句什么。
    说的什么来著?
    五条悟想了一下,没想起来。
    他把窗户关上了。
    ……
    理人是在食堂找到他们的。
    虎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三碗米饭。
    钉崎在他对面,左臂的袖子卷到手肘,拆了绷带之后皮肤上只剩下几道很浅的淡粉色痕跡。
    伏黑坐在旁边翻一本从资料室借来的书,封面朝下,只能看见书脊上贴著的標籤。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五条老师给我们放假啦。”
    虎杖的筷子停住了,那块炸鸡悬在碗边,油星顺著筷子尖往下滴了一滴,落在米饭上。
    “放假?”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放多久?”
    “没说。”
    “那就是好几天。”虎杖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咧开,然后伸手拍了一下桌子,盘子里的厚蛋烧跳了一下。
    “我从入校到现在都没放过假呢。”
    “你入校才多久?”钉崎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搁,朝他翻了个白眼。
    “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啊。”虎杖用筷子指了指自己后背,“我这里现在还疼呢,睡觉都得侧著睡。”
    伏黑把那本扣在桌上的书合起来,抬头看了理人一眼。
    理人的校服袖子上有道裂口,翻出一点深色的痕跡,应该是之前战斗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换。
    “没事吧?”伏黑说。
    “擦了一下,不碍事。”理人把袖口往下扯了扯。
    伏黑看了他两秒,然后把书放在桌子角落,没再追问。
    “那放假去哪玩?”虎杖把碗里最后一口米饭扒乾净,抬头看著三个人,“总不能在学校待著吧。”
    “我要去买绷带。”钉崎站起来把盘子端到回收窗口,边走边说,“上次说去买结果忘了。”
    “那我跟你去。”虎杖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去干嘛?又不需要绷带。”
    “那我买创可贴。”
    钉崎再次白了他一眼。
    虎杖转头看伏黑。
    伏黑把书夹在腋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没空,我要还书。”
    “那我跟你去,然后我们一起去药店。”虎杖也跟著站起来。
    伏黑一脸无语,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理人把桌上的味增汤端起来喝完,然后跟上。
    伏黑把书塞进还书箱,书脊蹭到箱口,发出一声闷闷的摩擦声。
    虎杖站在走廊里等,背后靠著墙壁,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他脚边切出一个亮色的方块。
    钉崎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窗外树枝上一只猫在伸懒腰。
    “那只猫是不是上次在操场上睡觉那只?”虎杖探头看了一眼。
    “天下的猫都长一样。”钉崎说。
    “那只不一样,尾巴尖是白的。”
    “那是你们男生宿舍门口那只。”
    “不是吧,那只尾巴尖是黑的。”
    “黑的白的都一样。”钉崎有被烦到,从口袋里抽出手,在虎杖肩上拍了一下,“闭嘴,猫都要被你吵醒了。”
    伏黑从图书馆门口走出来,看了一眼那只猫,又看了一眼还在盯著猫的虎杖,然后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沿著走廊朝校门方向走。
    高专下午的阳光很安静。
    操场那边的跑步声停了,只剩下一排光禿禿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树叶堆在树根下面,被扫成了矮矮的一排。
    虎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要不要顺便去便利店?我买瓶汽水。”
    钉崎说:“你说了一路话,能不渴吗?”
    “所以你也渴了?”
    “我没说渴。”
    “那就一起去。”
    虎杖说完就朝便利店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转身,等他们三个跟上。
    理人低头笑了笑。
    阳光在他背后铺开,影子拖在地面上,和他左脚边伏黑的影子刚好挨在一起。
    前面的虎杖和钉崎已经走到了转角,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短的那个正在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