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人跟人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是天差地別的。
    就拿吃饭来说,有人爱吃麵条,有人爱吃米饭,还有人爱吃馒头。
    张国豪就是一个既爱吃米饭也爱吃麵条的人,吃麵倒不是不行,但是光吃麵条,得一大盆,少了不行。
    而且还感觉不顶时候,过不了几个钟头就感觉饿。
    相比而言,张国豪感觉米饭更顶事,他十六岁就一顿饭八碗米饭再饶俩馒头了。
    碗还不是南方那种家用碗,而是能一碗顶这边三碗的大碗,馒头也得比拳头大一圈的那种。
    “是我疏忽了,下次来了,一定有米饭,馒头。”
    赵经理看著张国豪,笑著答应了下来,就冲人家都冒著炮火前进了,也得让人家吃好啊。
    他们队伍里又不是没有北方来的炊事员,到时候家乡菜卡卡就上唄。
    “那明天见。”
    张国豪语气轻鬆,一点没把刚才说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倒是让赵经理更感觉张国豪与眾不同了。
    这人,有意思,这事都不怕,真不是自己人么?
    上了船,发动机噠噠噠地响,水面上波澜不惊,风也不大。
    霍老板又上了张国豪这条船,跟张国豪两个人,坐在了船头。
    “你说,咱们不会真的碰上那些军舰吧?”
    霍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
    “就因为可能碰上,你就不干了?”
    张国豪看著对方,眼睛亮亮的,一点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那不能!这事我早就想过了,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霍老板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从干这活那天起,他就想过各种情况了,哪能轻易退缩。
    “那不就得了,就看到时候咱们跑的快不快了,要不你想办法搞个鱼雷?咱们干他一傢伙?”
    张国豪嘿嘿一笑说道。
    “你小子,不当兵可惜了,整天就想著打打杀杀的呢。”
    霍老板伸手点了点张国豪,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这跑单帮跑惯了,受不了管。”
    张国豪说道,让自己干活行,被人管著不行,霍老板就是不管自己这一点,最让自己欣赏了。
    “那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霍老板咬了咬牙,自己是疍家人,而疍家人的地位,並不高,因为他们很多人一辈子都生活在船上,连上岸的机会都没有,在当地想要出人头地,得抓住每一次机会,要不然,只能穷一辈子,苦一辈子。
    后世很多人觉得,顿顿吃海鲜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对於疍家人来说,谁过这样的日子谁遭罪!
    光吃海鲜是没办法生活下去的,得吃米饭,得吃麵食!
    疍家人赚点钱,最后都换了米麵了。
    很多疍家人的全部家底就一条船,在很多地方,他们都属於最底层。
    霍老板也就是家里传承有骨子韧劲,还上过学,要不然,指不定现在在哪摇船呢!
    又是无风无浪的回到了港岛,霍老板安排人手卸了货,也就让大家都去补觉了,等天亮了,就又该进货了。
    “艾五!”
    不过今天张国豪没著急走,反而叫住了这两天一直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的艾五。
    这两天看下来,这小子还挺懂事,在码头和船上,很听话,也很会安排事情。
    出了码头,自己不叫他,从来不凑上来,但是自己一到,他肯定在,不是递烟,就是递水,干活还挺拼。
    总的来说,是个可用的人。
    “豪哥,有什么吩咐。”
    艾五听到张国豪叫他,明明没多远的距离,也一路小跑跑过来了。
    “尖沙咀熟悉么?”
    张国豪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了尖沙咀方向。
    “熟,我可太熟了,豪哥,我最近就在尖沙咀混呢,甭管是吃的喝的玩的,还是穿的用的,我都熟悉。”
    艾五眼睛一亮,自己等的机会终於来了!
    不枉自己在码头附近四处乱窜,到处打听消息,今天终於是用上了。
    “走,去买点床单被褥,锅碗瓢盆。”
    张国豪点了点头,也不管艾五,往码头外面走去。
    艾五赶紧跟上,还快走几步,率先叫了黄包车。
    因为有个著名的半岛酒店,加上在维多利亚港北边,尖沙咀的鬼佬数量不少,治安相对来说还好一点,建筑也有点现代化的样子。
    艾五能知道的地方,也没多高级,基本上都是平民场所,所谓的熟悉,也不过是见过几次。
    有点吹牛,但是也够用了,张国豪兜里的钱租房花了一千五,两次华清池花了二百多,其他零零碎碎的又花了快一百块。
    虽然提前拿了三千块,可也不能一直这么花下去,得留点防身,以后好干点正经生意,总不能老跑船当保鏢吧?
    先买床单被褥,张国豪一次就要了四套,这港岛天气炎热,动不动就一身汗的,得勤换勤洗,碰上回南天更麻烦,天天什么都干不了。
    再买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米麵粮油,厨房调料。
    艾五很机灵,跑前跑后的去討价还价,张国豪就点著烟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艾五更来劲了,豪哥没夸自己,也没说自己不对不是!
    要说现在的物价,还不算高,大米三毛、五毛的都有,猪肉一块多不到两块,鸡蛋看地方,一毛两毛的也能买到。
    整只的大公鸡贵了一点,十块钱一只。
    用不了十年,这些数字全都会增长十倍二十倍,而工资也会飞速增长。
    至於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跟著涨工资,那就不一定了。
    又花了大几十,张国豪带著艾五,各自乘坐一辆黄包车,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那个小院。
    一推门,果然门没关,张国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就住在这,有事来这找我。”
    张国豪对著身后的艾五说道,並没有请对方进院子的意思。
    “豪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艾五点了点头,眼睛一直往下看,没有丝毫看院子里面的想法。
    “这盒烟拿著,累了半天了,找地方休息吧,还有,换一身衣服,几天没洗澡了,都餿了!”
    张国豪掏出了大半盒烟,是自己抽的那个,扔给了艾五,又拿出了两张五块的,递给了对方。
    你可以考验对方是不是忠心,是不是能干,但是不能真不给人家钱。
    没钱谁跟你干啊!
    艾五这几天伏低做小,难不成真想当张国豪的小弟?无非也是想混得更好,赚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