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我並非要爭这个位置。”
    “我是怕......少主坐不稳。”
    “到时候,丟的可是整个龙族的脸面。”
    洪太初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那你打算如何?”
    云天衍目光微沉。
    “登基大典上,按古礼当有镇族之试。”
    “少主若是不通过,说明天命於此,届时当另择贤能。”
    洪太初打算设下考验。
    “那是苍羽啊!是同时得到四大神宗青睞的苍羽,不再是那个被放逐海斗深渊的苍羽啊!”
    云天衍深深看了他一眼,许久才嘆息一声。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看著他坐上那个位置,然后白白送死。”
    “大长老,你比我更清楚,北荒魔渊的封印,撑不过今年了。”
    洪太初的声音毫无波澜,却还是让有意者听见了。
    正殿大门虚掩,苍羽有意推开门,顺势而入。
    议事的长老齐刷刷转过头来,有人嚇得手中玉简跌落在地,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人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苍羽走进殿中,然后抬起头,故意笑了笑。
    “许久不见,诸位长老可安好?”
    只是没有人敢接话。
    苍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墙角那个人身上。
    隨后苍羽又移开目光,向殿中走去。
    只是每走一步,便有长老后退一步。
    当退无可退时,便有人抵住身后的柱子,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苍羽在一盏吊顶水晶灯下站定,垂眸看著脚下光可鑑人的晶石地面。
    “当年我被押送至深渊入口,曾问过那位长老一句话。”
    “我问他,我还能回来吗?”
    “那位长老没有回答我,但我想诸位长老今日可以回答我。”
    苍羽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最前方那位大长老的脸上,惊得他浑身打颤,双腿发抖。
    “你,你......”
    云天衍清了清嗓子,声音乾涩得就像锈了千年的铁器,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能平安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苍羽定睛看著他,而他的目光却飘忽著落向別处,又飘忽著收回来,最后定格在苍羽脸上。
    “你虽然在外受苦,可龙族一直都没有忘记你。”
    “当年......当年也是迫不得已。”
    “你资质有限,若是留在族中,反倒被人指指点点。”
    “深渊虽然苦寒,但胜在清静。”
    “清静好啊!清静才能专心修炼......”
    云天衍的笑容僵硬而又勉强,好似硬生生从脸上扯出来的一块破布。
    苍羽听著他絮絮叨叨,始终一言不发。
    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彻底消失在喉咙里头,顿使大殿陷入了长久沉默。
    “既然深渊清静,那不如请大长老前去潜心修炼一番。”
    苍羽故意挖苦道。
    这时恰好有人咳嗽了一声,正是掌管刑律的二长老。
    “既然回来了,便该论功行赏。”
    “十年幽闭,苦修有成,实乃龙族之幸,依我看......”
    洪太初上前半步,然后拱了拱手,
    同时与身旁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依我看,龙君之位空缺已久,而你正当盛年,血脉精纯,修为深不可测,正该担此大任。”
    “哦?是吗?”
    苍羽挑了挑眉。
    “虽然你离家已久,可我们这些老傢伙对你的忠心从未动摇,不信你看!”
    洪太初从袖中取出一方玉匣,双手捧到苍羽面前。
    “东海財税的帐册、巡海夜叉的兵符、龙宫各殿的钥匙,全都交给你。”
    “老夫对你披肝沥胆,绝无二心。”
    洪太初缓缓抬起头,笑容满面。
    只是苍羽没有接,他觉得这老梆子太过虚偽。
    明明前一刻还千方百计阻挠自己登基,这一刻却又露出满满诚意。
    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著实让苍羽感到作呕。
    眼见苍羽无动於衷,殿中气氛再次骤然紧绷。
    “少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但凡少主开口,老夫定当竭尽全力去办!”
    云天衍脸色微变,於是乾笑道。
    “当然有,不然我怎么会来!”
    “我可记得,当年提议將我放逐深渊的,正是大长老您。”
    苍羽逼视著云天衍,顿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刑律长老附议!”
    苍羽又转向洪太初。
    “兵仗长老附议,库务长老附议,礼制长老附议......”
    苍羽逐一念过去,而每一个名字都犹如重锤,让每一位长老的脸色都白上几分。
    “只有我父亲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反对。”
    苍羽的身子微微一颤。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如今凯旋归来,我们愿意把龙族交给你,你又何必数落我们?”
    云天衍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於艰难挤出一句话。
    “这是因为我强大了,而不是你们愧疚了。”
    苍羽打断了他。
    洪太初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我若真的坐上龙君之位,诸位长老怕是会寢食难安吧?”
    “还有二长老口口声声说北荒魔渊,那能否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苍羽隨意坐下,顺便拿起一个灵果往嘴里放。
    可洪太初却不敢讲,毕竟事关重大,他要是说出来,无异於危言耸听,到时东海怪罪下来,他可担当不起那个责任。
    “不说?那看来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
    “罢了,我也不难为你们,优胜劣汰,適者生存,三日后的登基大典,我希望你们都来参加。”
    苍羽丟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大殿之里,洪太初还捧著那方玉匣,脸上青白交加。
    其他长老则是面面相覷,有人如释重负,有人惊疑不定,有人开始低声商议著什么。
    苍羽穿梭在万顷碧波之间,珊瑚丛从脚下掠过,鱼群惊散又聚拢。
    前方是无穷无尽的水域,身后是那座金碧辉煌的龙宫。
    这时苍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年被押送到深渊入口时,那条老龙便说莫回头了,然后往苍羽嘴里塞了一枚续命丹药。
    此丹入喉,初时如一团烈火直坠丹田,转瞬化作万千暖流循经脉奔涌,顿使气血翻腾,修为不坠,甚至最后还凭藉此丹衝破境界瓶颈。
    可此丹只存在於传说之中,古往今来成丹也不过寥寥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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