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兮兮的,该不会有好事要落下我们吧?”
    华毅一脸不爽。
    “想撇下我们,可没那么容易,赶紧跟过去看看。”
    离渊当先跟在苍羽身后。
    这时诸位天骄也回来了,看见几人一路往峡谷那边走去,出於好奇也跟过去了。
    不过峡谷里头有迷障阻隔,一旦踏入其中,视野一片朦朧,完全分不清方向,连头脑都变得昏沉。
    仙君依旧一袭白羽衣袍,暗绣白鹤青松,玉冠束起的长髮垂落九霄寒,衣袂飘然若流云回雪,眉目间凝著千年霜色,明明身在峡谷,却仿佛立在天阶尽头,未染尘世烟火,孤清得亘古寂寥。
    感应到后面有人跟上来,苍羽唯有快步走进峡谷。
    “谨言慎行,意志坚定,確是修道的好苗子。”
    仙君隔空传音,只有苍羽一人听见。
    “总不能让他们知道古王神宗的秘密吧!”
    苍羽隨即回应一声。
    “此地已设下迷障,他们进来之后未必清醒,你尽可放心。”
    仙君凭空而现,引领苍羽徐徐前行。
    穿过峡谷后,迎面正是大片焦黑沙地,苍羽俯身抓起一把细砂,隨即感嘆道。
    “竟没想到天门山会变成这个样子。”
    仙君却一脸淡然,无悲无喜。
    “仙山福地被毁,古王神宗惨遭灭门,仙君好像不太在意?”
    苍羽不禁问道。
    “天意难违,我为何还要在意?”
    仙君仰望万里碧空,似乎对这些前尘往事並没有耿耿於怀。
    “歷代祖师门人经营凿建的道场洞府,还有多年积累下来的仙家珍宝、功法秘笈,更別说那些死於劫难的弟子,仙君都能不在意?”
    苍羽直言道。
    “如果你问我,是否会为百年前的灾劫报復,那我当然会。”
    “可我已勘破心魔,不会沉湎在过往仇恨之中。”
    “报仇是看怎么做,不是看怎么想。”
    仙君言辞严肃。
    “仙君境界高深,还会有心魔?”
    苍羽確实好奇。
    “你以为心魔只有一回么?”
    “修为越高、知见越广、体悟越深,所遇迷障自然越多。”
    “就像当年,天降祸劫,本能够证得混元,位列仙班,统治乾坤寰宇,歷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却秉持不愿拋弃仙山福地的念头,自然化作庞然心魔。”
    仙君瞧了苍羽一眼。
    苍羽闻言沉思良久,隨后又言道。
    “我一直想知,那片前尘境域到底是真是假?为何我找不到半点破绽?”
    “谁告诉你,心中所想便是假的?”
    仙君嘴角微翘,並反问道。
    苍羽顿时一怔,对於修道玄理,他著实认知不深。
    “既然你不知,那我问你,你在画卷里都看到了什么?”
    仙君淡淡一笑。
    “看到了仙君的前尘过往,还有......”
    “群山万壑、无尽汪洋、扶桑神树、神胎......”
    “哦!对了,那神胎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羽觉得自己好像沾染了一桩大因果。
    “你认为能孕育出太阳神泉的还能有谁?”
    仙君反问道。
    “这个嘛......”
    “蓬莱之东,岱舆之山,上有扶桑之树,树高万丈。树顛有天鸡,为巢於上。”
    “每夜至子时则天鸡鸣,而日中阳鸟应之;阳鸟鸣则天下之鸡皆鸣。”
    “金乌棲於扶桑,为太阳之灵。”
    “莫非是帝俊之子?”
    苍羽瞬间惊恐交加。
    “悟性不错,难怪夜沧溟会派你前来。”
    仙君浅浅一笑。
    只是这时苍羽却感到很不自在,要是真当如此,那他刚才羞辱神灵,无异於开罪了整个妖族天庭。
    像他这种卑微的存在,只怕对方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我方才看见你把神泉里的太阳神力洗劫一空了。”
    仙君似是称讚道。
    “仙君说此地有一处大造化,那我定当不容错过,这有何不妥?”
    苍羽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你不该得罪神灵,这样你会万劫不復的。”
    仙君告诫道。
    “可那神灵夺走如此多无辜性命,就不怕万劫不復吗?”
    苍羽辩解起来。
    “因为他是神灵,常人应该要膜拜的。”
    “像你这种满嘴歪理,顛倒黑白,我还是头一回见。”
    仙君衝著苍羽笑了笑。
    “世上万物生灵,不是应该要平等相待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苍羽忍不住大嚷起来。
    “你能这样想,断然再好不过,可神灵並不这样认为,你也改变不了。”
    “好比当年,天降异灾,我誓死不从,唯有散尽形魄,只余一缕神识寄託於画卷之中,形成一片真幻不定的景象,等待涅槃重生。”
    “道门中人创立天道,主宰整个世界,有时候我们只能屈从。”
    仙君无奈嘆息一声。
    “若非仙君当年寧死不屈,又如何能掩盖天上之人耳目,又如何有今日历劫再来的机会?”
    苍羽发现仙君变了。
    变得不再固执,不再沉湎於过往,能够窥探天机,领悟玄妙至理。
    仙君望向苍羽背上的龙泉剑,抬手一勾,长剑脱鞘,自行飞到手上。
    “此剑为何名字?”
    “呃......实不瞒仙君,晚辈对刀枪剑戟了解甚少,若要问此剑为何名字,那我倒觉得像传说中的七星龙渊。”
    “即为龙泉剑!”
    苍羽也仅是猜测。
    “眼光不错,確为龙泉。”
    仙君一眼便能勘破真偽。
    得到仙君的確认,苍羽实在难掩內心激动,看来这回真的捡到宝了!
    “你又是如何所得?”
    仙君再次发问,毕竟这並非寻常武器,以苍羽的能耐恐怕不易得到。
    “让仙君见笑了,此剑是在云麓溪边所捡。”
    这个理由虽然荒谬,却也是事实,实在让苍羽感到有些尷尬。
    “胡说!”
    仙君脸上当即泛起慍色。
    “晚辈说的句句属实,並无欺瞒事实真相。”
    苍羽恭敬言道。
    “你这傢伙,也不知是否前辈修来的福分,竟连这种好事都被你碰上了。”
    仙君收起怒意,並调侃道。
    “侥倖而已。”
    苍羽訕訕一笑。
    仙君叠指轻弹剑身,发出清脆声响,隨后又问。
    “我且问你,剑身与剑柄,何者为重?”
    “当然是......”
    苍羽本想要说剑身,可转念又觉得不对。
    如果没有剑柄,该如何持剑?
    可如果没有剑身,光攥著剑柄又有何用?
    想了老半天,苍羽实在没法,只能给出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两者缺一不可。”